价格改革乱局中,穷工人囤货暴富打脸势利厂长
作者:一样的鹅
主角:周福海轴承小娟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15 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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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海轴承小娟作为短篇言情小说《价格改革乱局中,穷工人囤货暴富打脸势利厂长 》中的主人公圈粉无数,很多网友沉浸在作者“ 一样的鹅 ”独家创作的精彩剧情中,详情为:”赵师傅正在磨一把锉刀,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屋里回荡。“世道一直在变。”老人头也不抬,“变好变坏,得看人怎么……

章节预览

##第一章厂区大喇叭滋啦滋啦响的时候,**正在车床前发愣。

“中央决定……价格改革……理顺物资流通……”广播员的声音带着某种刻意营造的兴奋,

透过布满铁灰的喇叭网罩,变得模糊而遥远。食堂方向传来喧哗声,像一锅突然煮沸的水。

“啥意思?”旁边的王胖子凑过来,工作服领口油腻发亮,“是不是又要涨工资了?

”**没吭声。他盯着车床上那个还没完工的齿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装口袋。

里面硬硬的,是女儿小娟上次去江边捡的雨花石,她说像爸爸的眼睛。“想啥呢?

”王胖子捅他胳膊,“下班了,吃饭去。”食堂里果然炸了锅。十几个老师傅围着卖饭窗口,

声音一个比一个高。“米价真要放开了?”“我小舅子在供销社,说肥皂下月涨三毛!

”**默默打了份白菜炖豆腐,两个窝头,找了个角落坐下。豆腐有点馊,他没在意,

掰了块窝头泡进菜汤里。得省,小娟下个月药费还没着落。“陈师傅。”声音从头顶传来。

**抬头,看见厂长周福海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周厂长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

袖子挽到肘部,露出手腕上明晃晃的表。“听说你上午又请假了?”周福海没坐,就站着,

居高临下。“孩子发烧,带去医院……”“这个月第几次了?”周福海打断他,声音不大,

但周围几桌突然安静了,“**啊,不是我说你。厂里现在这么困难,大家都要讲奉献。

你倒好,三天两头往家跑。”有人低声哄笑。是周厂长那个外甥,在供销科挂职的李大勇。

**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关节泛白。他把窝头塞进嘴里,慢慢嚼,没说话。“这样吧,

”周福海像是突然有了主意,拍了下桌子,“下个月机修车间要优化人员。

你这种一个月上不了半月班的,自己想想,是不是把岗位让给更有需要的年轻人?

”王胖子想站起来说什么,被旁边人按住了。**终于抬起头:“周厂长,

我六级钳工证是部里发的。”“证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周福海笑了,眼角堆起皱纹,

“现在讲经济效益,你完不成工时,技术再好有什么用?”说完转身走了,

李大勇赶紧跟上去,像个跟班。食堂重新嘈杂起来,但**这桌周围安静得像真空。

他吃完最后一口菜汤,起身去水池刷饭盒。铝饭盒底有个瘪坑,

是去年小娟发烧时他急着回家,不小心摔的。水龙头水流很细。他盯着锈迹斑斑的水槽,

突然想起早晨在废料堆看见的那批轴承。深灰色的,包装箱烂了一半,

露出来的部分蒙着厚厚的灰。但钢印的角度不对——国产轴承的钢印是垂直压的,

那批货的钢印有个细微的倾斜。当时急着去医院,没细看。现在想想,那倾斜的角度,

他只在赵师傅收藏的一本旧技术图册上见过。西德货。水溅到手背上,冰凉。

---晚上七点,**才蹬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永久牌自行车回家。

筒子楼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味,葱花的、大酱的、偶尔一点肉香。他家在四楼最尽头,

门前堆着捡来的纸壳和废铁——妻子秀兰白天去街道糊火柴盒,顺道捡的。推开门,

十四平米的小屋塞得满满当当。双人床、小娟的单人床、折叠饭桌、一个掉了门的衣柜。

墙角用布帘隔着,后面是煤球炉和锅碗瓢盆。“爸!”小娟从床上坐起来,脸色苍白,

眼睛却亮。“躺着别动。”**放下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个纸包,“看,爸给你带了什么?

”是食堂大师傅偷偷塞给他的半个苹果,有点蔫了,但削了皮还是好的。小娟的眼睛更亮了,

但她先看向妈妈。秀兰正在炉子前热粥,回头笑笑:“爸爸给你的,就吃吧。

”**坐到女儿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有点热。“今天咳得厉害吗?”“不厉害。

”小娟小声说,然后开始啃苹果。她吃得很慢,很珍惜,连核都要啃干净。秀兰把粥端上桌,

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配一碟咸菜丝。夫妻俩相对坐着,一时无话。

窗外传来谁家电视的声音,正播《新闻联播》。“今天厂里……”秀兰开口,又停住。

“没事。”**说,“吃饭。”小娟突然咳嗽起来,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

**赶紧过去拍她的背,感觉手掌下的肩胛骨薄得像纸。咳完了,小娟喘着气,

小声说:“爸,我不想吃药了,太贵了。”**的手停在半空。秀兰低头喝粥,

肩膀微微发抖。晚上九点,小娟终于睡了。**蹲在走廊尽头的水房抽烟,

八分钱一包的“经济”烟,呛得人嗓子疼。但他需要这点火光。废料堆里的轴承。西德货。

赵师傅说过,87年厂里进过一批进口设备,配套轴承应该是一起的。

但账上写的是国产替代型号。当时负责采购的是……周福海。烟头烧到手指,

**哆嗦一下,扔进水槽。回到屋里,秀兰还在灯下糊火柴盒。一千个五毛钱,她手快,

一晚上能糊三百个。手指头上全是糨糊和纸屑。“睡吧。”**说。“就差几十个,

凑个整。”秀兰没抬头。**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漏雨留下的黄渍。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挤进来,正好照在小娟脸上。孩子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

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他突然想起白天广播里的词:价格改革。

还有周福海在食堂说的话:把岗位让给更有需要的年轻人。让。这个字像根刺,扎在喉咙里。

他轻轻起身,从衣柜最底下摸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结婚时给秀兰买的金戒指。很细,

但纯。秀兰只戴过三次:结婚那天,生小娟那天,去年小娟确诊那天。她说,这是压箱底的,

救命用。铁盒盖上,**的手在发抖。---第二天一早,**提前半小时到了厂里。

废料堆在厂区最西头,挨着围墙。这些年厂子效益不好,废料越堆越多,

渐渐成了个小型垃圾场。他找到昨天看见的位置,那批轴承还在。包装箱烂得更厉害了,

雨水泡胀了木板。他蹲下,用手抹掉一个轴承上的灰。

钢印清晰可见:**FAG6208-2RS**。确实是德国牌子。再看生产批号,

第三位是模具号——国产货这里是批次号。他心跳有点快。数了数,大概还有三十多个,

型号不一,但都是精密级。“建国?”身后传来声音。**手一抖,轴承掉回箱子里。

回头,是仓库管理员刘姐。五十多岁的老职工,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刘姐。

”**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刘姐看看他,又看看废料堆,眼神有点复杂。“找啥呢?

”“就……看看有没有能用的零件。”“这儿能有啥好东西。”刘姐压低声音,“好点的,

早让李大勇拉走了。”李大勇。周福海的外甥。**没说话。刘姐犹豫了一下,

凑近些:“你要真想要这里的废铁,得赶紧。过两天保卫科要来清理,说是周厂长指示,

废旧物资要统一处理。”“统一处理?”“嗯,卖给城东的老张废品站。”刘姐声音更低了,

“老张是李大勇的连襟。”**明白了。废品站过一道手,

这些“废铁”就能光明正大地流向别处。“刘姐,”他问,“这批轴承,要是按废铁价买,

得多少钱?”刘姐愣了下,打量他:“你买这干啥?”“家里炉子漏了,想焊个架子。

”**说得很自然。刘姐想了想:“按斤称,大概……二三十块吧。不过得周厂长批条子。

”二三十块。是他大半个月工资。也是小娟半个月的药费。“谢了刘姐。”**说。

他转身往车间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中午,**没去食堂。

他去了厂区后面的职工家属院,敲开一扇漆皮剥落的绿门。开门的是个精瘦的老人,

七十多岁,眼睛却亮得惊人。“师父。”赵德山,八级钳工,退休十年了。

**是他最后一个徒弟。“进来。”赵师傅侧身让开。屋里一股机油和茶混合的味道。

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擦得锃亮。窗台上摆着盆仙人掌,长得张牙舞爪。**没坐,

站着把事情说了。赵师傅听完,久久没说话。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茶叶梗在缸底晃。

“你确定是FAG?”“6208-2RS,我看了三遍。”赵师傅放下茶缸,

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技术图册和笔记。他翻找半天,

抽出一本发黄的册子。“87年11月,”他指着其中一页,

“厂里进的那套西德产自动车床,配套轴承清单。”**凑过去看。

清单上赫然列着:FAG6208-2RS,数量四十个。

“但入库单上写的是国产替代型号。”赵师傅合上册子,“当时我是验收组成员,提了异议。

周福海说,外汇紧张,用国产的能省一半钱。”“然后这批进口货就‘消失’了?

”“消失了。”赵师傅看着**,“现在出现在废料堆。”两人沉默。

窗外有孩子在追跑打闹,声音尖利。“你想买下来?”赵师傅问。**点头:“按废铁价。

”“然后呢?”“然后……”**顿了顿,“我听说,机械局下个月要办闲置物资调剂会。

”赵师傅眼睛眯起来。他重新打量这个徒弟——老实巴交,技术顶尖但不会来事,

这些年被周福海压得死死的。妻子没工作,女儿病着,家里穷得叮当响。这样的人,

居然敢想这种事。“你知道风险吗?”赵师傅问。“知道。”“万一卖不出去,

二三十块就打水漂了。你闺女下个月药费怎么办?”**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铁盒,打开。

金戒指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微弱的光。赵师傅盯着戒指看了很久,长长叹了口气。“我借你钱。

”“师父,不用……”“不是白借。”赵师傅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个破旧的牛皮纸信封,

数出三十块钱,“利息按银行算。还有,轴承买下来先放我这儿。你家那鸽子笼,

藏不住东西。”**的喉咙突然哽住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别磨叽。

”赵师傅把钱塞他手里,“条子我去找周福海批。就说我需要废铁焊个花架。

”“周厂长能批?”“他欠我个人情。”赵师傅冷笑,“当年他评工程师,

论文是我帮着写的。”**捏着那三十块钱,纸币边缘已经磨得起毛。“师父,

我……”“别说肉麻话。”赵师傅摆摆手,“走吧,上班去。记着,这事儿,跟谁都别提。

秀兰都别说。”**走到门口,又回头:“师父,您为什么帮我?

”赵师傅正在收那个木箱,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我老了,看不得好人受穷,坏人得意。

”---下午四点,周福海的批条下来了。**拿着条子去仓库找刘姐时,手心里全是汗。

刘姐看看条子,又看看他,没多问,开了出库单。“废铁三十七斤,一斤八分,

一共两块九毛六。”她拨着算盘,“周厂长特批,按五折算,一块四毛八。”**愣了。

刘姐冲他眨眨眼:“过磅的时候,秤有点不准。”他明白了。多出来的分量,

是刘姐偷偷加上的。这个胆小怕事了一辈子的女人,用这种方式表达了态度。“谢谢刘姐。

”“谢啥。”刘姐低头写单子,声音很轻,“赶紧拉走,夜长梦多。”**借了辆三轮车,

把那个烂箱子拖到赵师傅家。师徒俩把轴承一个个捡出来,擦干净,用旧报纸包好,

藏进赵师傅放工具的立柜里。三十七个轴承。西德产,精密级,全新的。市场价多少?

**不知道。但赵师傅说,去年市机械厂采购同型号,一个就要八十五块。

八十五乘以三十七。他不敢算那个数字。锁好柜子,赵师傅递给他一支烟。两人蹲在门口抽,

夕阳把天空烧成橘红色。“调剂会28号开,”赵师傅吐着烟圈,“还有二十天。这二十天,

你得装得跟以前一样,该挨骂挨骂,该憋屈憋屈。”“我明白。”“还有,

”赵师傅转头看他,“这事儿成了,别想着报复周福海。咱们小老百姓,

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没说话,只是狠狠吸了口烟。烟太呛,呛得他眼睛发酸。

---那之后的两周,**确实装得跟以前一样。周福海在车间训话,

他低头听着;李大勇故意把难干的活派给他,他默默接下;工资发下来,扣除请假扣款,

只剩四十二块三毛。他把三十块还给赵师傅,剩下的交给秀兰,说这个月活多,奖金高了些。

秀兰没多问,只是数钱时手有点抖。她拿出十块,小心包在手帕里:“小娟的药钱。”“嗯。

”夜里,**常睡不着。他睁眼盯着黑暗,脑子里全是那些轴承。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万一价格根本没涨怎么办?但白天广播里的消息越来越密集。

价格放开试点……”“生产资料价格双轨制并轨稳步推进……”食堂里的议论也越来越焦虑。

王胖子说,他老婆昨天抢购了五十斤盐,家里灶台底下堆满了。有人说肥皂要断货,

有人说火柴要涨价。**默默听着,心里那点念头像颗种子,在黑暗中悄悄发芽。

8月15号,周日。**带小娟去医院复查。医生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看了看病历,

眉头皱起来。“陈师傅,孩子这个情况,得考虑手术了。”“手术……多少钱?

”“现在不好说,起码得准备三千。”三千。**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三年不吃不喝,

也攒不下三千。小娟抓着他的手,小小的手心里全是汗。“爸,我不做手术,我吃药就行。

”**蹲下来,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娟儿,听医生的。钱的事,爸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小娟突然哭了,“你别去卖血,

我听说卖血会死人的……”**一把抱住女儿,抱得很紧很紧。走出医院时,阳光刺眼。

**眯起眼睛,看见街对面百货大楼门口排着长队。人们推搡着,叫嚷着,

像一群抢食的鸟。抢购开始了。他把小娟送回家,又骑车去了赵师傅那儿。“师父,

调剂会具体哪天?”“28号,下周六。”赵师傅看着他,“怎么,等不及了?

”“小娟需要手术,三千。”赵师傅沉默了很久,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更不能急。

急了容易出错。”**点点头。他坐在赵师傅家那把破藤椅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

蓝得没有一丝杂质。他突然想起技校毕业那年,第一次进厂时的情景。机床轰鸣,铁屑飞舞,

老师傅们手法娴熟得像在弹琴。那时他觉得,这辈子能做个好工人,就是最大的光荣。

可现在呢?光荣能当药吃吗?能当手术费吗?“师父,”他轻声说,“这世道,是不是变了?

”赵师傅正在磨一把锉刀,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屋里回荡。“世道一直在变。”老人头也不抬,

“变好变坏,得看人怎么活。”---8月28号,早上五点半,**就醒了。

秀兰还在睡,小娟也睡得沉。他悄悄起身,

从衣柜里拿出那套压箱底的中山装——结婚时做的,藏蓝色,这些年只穿过三次。

衣服有点紧,肩膀处绷着。他瘦了。赵师傅借给他一辆二八自行车,比他那辆破永久强多了。

他骑车到机械局大院时,还不到七点,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自行车、三轮车、甚至还有几辆卡车,把路堵得水泄不通。人们穿着各色工装,拎着包,

拖着麻袋,脸上都带着某种相似的急切。调剂会设在机械局礼堂。

红布横幅拉着:“滨城市工业企业闲置物资调剂交流大会”。门口有工作人员查工作证,

**掏出自己的——滨城机械厂,六级钳工,**。工作人员看了眼,挥手放行。

礼堂里像个巨大的集市。长条桌拼成的摊位一排排延伸出去,

摆着各种东西:旧机床配件、积压的劳保用品、淘汰的办公桌椅、甚至还有几台老式打字机。

人声鼎沸。讨价还价声、争执声、算盘珠子噼啪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没急着往里走。他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然后他看见了周福海。周厂长今天穿了件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坐在靠中间的一个摊位后。李大勇站在旁边,点头哈腰地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着什么。

摊位上摆着几样东西:几捆电缆、几箱劳保手套,

还有——**瞳孔一缩——几套全新的车刀。那是厂里的计划内物资。“让让,让让!

”有人推着平板车从旁边挤过。**侧身让开,压低帽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赵师傅说,

军工转民用的厂子摊位一般在东侧。他穿过人群,不时停下来看看摊位上的东西,

像个真正的小厂采购员。在东侧第三排,他找到了目标。

摊位上方的牌子写着:**红星机械厂(原国营红星机械厂)**。摊位上东西不多,

但都是好东西:几台小型电机、一些精密仪表,还有块牌子写着“急需采购:精密轴承,

型号见清单”。清单就贴在牌子旁边。**凑过去看,心跳骤然加快。

FAG6208-2RS,需求数量:二十个。后面还有几个型号,他那里都有。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便装,正低头看一份文件。**打量他,

突然觉得眼熟。很眼熟。“同志,要轴承?”摊主抬起头。**看清他的脸,

脑子里轰的一声。李卫国。当年技校的同班同学,睡上下铺的兄弟。毕业后李卫国去了部队,

再后来进了军工厂,两人断了联系。得有……十五年没见了。李卫国显然没认出他。也是,

**这些年老得快,又瘦,穿着不合身的中山装,帽檐压得低。“啊,对,轴承。

”**压着嗓子,“你们要的型号,我可能有点。”李卫国眼睛亮了:“有多少?什么价?

”“得看你们要多少。”**努力让声音平静,“我这批货……来路正,有单据。

但价格不能按计划内走。”“理解理解。”李卫国凑近些,“现在都是这个规矩。你说个价?

”**脑子飞快转着。赵师傅说,市场价八十五一个。但他这批是“废铁”来的,

不能按市场价卖,否则太扎眼。“六十。”他说,“一个六十。”李卫国愣了下,

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当真?有现货?”“有,但不在会场。你得等两天。”“成!

”李卫国一拍大腿,“二十个,都要了!定金怎么付?”两人谈妥细节:先付三成定金,

余款货到付清。李卫国从包里拿出合同纸,正要写,突然停住,抬头仔细看着**。

“同志,我们是不是见过?”**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可能吧,这行当里跑的人,

脸熟。”李卫国还是盯着他看,眼神里有疑惑,也有某种遥远的熟悉感。

**生怕他认出自己——不是怕别的,是怕给老同学惹麻烦。这年头,

买“来路不正”的物资,查起来谁都吃不消。“李科长!”有人喊。李卫国转头应了一声,

再回头时,**已经退后一步:“李科长先忙,我下午把定金单据送来。”“哎,

同志你贵姓?”“姓赵。”**脱口而出,用了师父的姓。他转身挤进人群,手心全是汗。

走出十几米回头,看见李卫国还站在原地,皱着眉头,像在努力回忆什么。**快步离开,

心里五味杂陈。老同学相见不能相认,这滋味不好受。但想到二十个轴承,一个六十,

二十个就是一千二——小娟手术费的一半有了。他找了个角落蹲下,点了支烟,手还在抖。

不是怕,是激动,一种久违的、几乎陌生的激动。烟抽到一半,他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是周福海,就在隔壁摊位,正跟人说话。“……这批电缆绝对是国标,

要不是厂里急着回笼资金,哪能这个价出?”**悄悄探头看。

周福海对面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两人正低声交谈。李大勇在旁边守着,

眼神警惕地扫视周围。**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周福海那手势,那表情,

明显是在谈一笔不小的生意。而摊位上的东西,不过是做样子的。他想起刘姐的话:好点的,

早让李大勇拉走了。那么周福海现在卖的,恐怕根本就不是摊位上的东西。烟烧到手指,

**回过神,掐灭烟头。他最后看了一眼周福海那张志得意满的脸,转身挤出了人群。

下午,**如约回到红星厂的摊位。李卫国不在,一个年轻技术员接待了他。交了定金,

拿了收据,约好两天后提货。走出机械局大院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阳光斜照,

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没直接回家,他去了趟银行。定金三百六十块,

厚厚一叠十元大钞。他把钱存了二百,剩下的一百六揣在怀里。经过百货大楼时,

他进去转了转。给秀兰买了条围巾,红色的,带小碎花;给小娟买了盒彩色蜡笔,铁盒的,

二十四色。回到家,秀兰正在做饭。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住了。“你……哪来的钱?

”“厂里发的奖金。”**把围巾递给她,“试试。”秀兰没接,盯着他:“建国,

你别瞒我。是不是……”“不是卖血。”**笑了,是真的笑,嘴角弯起来,

“我接了私活,给人画图纸。正规的,有钱。”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秀兰将信将疑,

但看到那条红围巾,眼睛还是亮了。哪个女人不爱美呢?哪怕只是条几块钱的围巾。

小娟看到蜡笔,高兴得直拍手,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她立刻铺开旧报纸,开始画画。

画爸爸,画妈妈,画他们的小房子,屋顶上还有只小鸟。**看着她,

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温暖取代。晚饭秀兰特意炒了个鸡蛋,金黄的鸡蛋配青葱,

香得让人想哭。一家三口围着小饭桌,灯光昏黄,但很暖和。夜里,**躺在床上,

听着身边秀兰均匀的呼吸,久久不能入睡。三百六定金。一千二全款。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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