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岑黎也站了起来，她身量比他小，此刻气势却丝毫不输。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肉，“一个连碰都不愿意碰我，却能为前女友破例摘手套的人？席砚知，你不是想挽回我，你只是受不了那个对你百依百顺的‘摆设’不见了。”

她伸出手，拿起那张象征着金钱与特权的黑卡。

在席砚知错愕的注视下，岑黎双手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的卡片在她手中应声断裂。

她把断裂的卡扔在桌上，碎片甚至弹跳了一下。

“我不回收垃圾。”她说，眼神冷得像冰，“无论是过期的感情，还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席砚知僵在原地，看着桌上断裂的黑卡，又看看那盘冰冷的海鲜饭，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彻底的龟裂和狼狈。

波哥大的阳光很好，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热烈，能把人骨头缝里的潮湿都晒干。

岑黎穿着一条明黄色的长裙，站在露天集市里，手里拿着一个造型滑稽的陶土面具。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讨好和小心翼翼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快乐。

周绪言站在她身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正用他那不太熟练但足够清晰的中文，讲着一个关于安第斯山脉小狐狸的笑话。他很高，说话时会微微弯下腰，这是一个倾听者的姿态。

这种姿态，岑黎在席砚知身上从未见过。

“这个，”周绪言指了指她手里的面具，“像不像你们中国故事里的……门神？”

“差远了，”岑黎被他逗乐，“这更像……一个没睡醒的土豆。”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一道视线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地钉在了岑黎的后背上。那道视线太过熟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让她唇边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甚至不用回头。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猛地向后一扯。她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陶土面具没拿稳，摔在地上，“啪”地一声碎成了几块。

席砚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像一片瞬间遮天蔽日的乌云。他身上还穿着云海市精英人士标配的昂贵西装，与这个松弛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市集格格不入。他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周绪言，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跟我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席砚知，你放手！”岑黎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试图挣脱，却纹丝不动。

席砚知完全无视她的挣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周绪言身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审视般的傲慢暴露无遗。“离她远点，”他用英文对周绪言说，语气恶劣，“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周绪言没有后退。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失控的一幕，然后目光落在岑黎被攥得发白的手腕上，眉头微微皱起。他上前一步，用他那独特的、一字一顿的中文，清晰地说道：

“请你，放开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不想，跟你走。”

这句简单的陈述，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席砚知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