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在同学聚会上喝多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

「要不是为了那个户口，谁会嫁给你这个送外卖的窝囊废！」

骂完，她转头躲进厕所，给她的网恋对象“京圈太子爷”发语音，声音甜得发腻：

「亲爱的，我已经按你说的羞辱他了，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家族长辈呀？」

我坐在包厢角落，看着手机微信上弹出的语音条，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

「现在。」

包厢门被推开，妻子惊恐地看着我站起身，而那位传说中的“京圈首富”，正弯腰给我点烟。

「嫂子……哦不，苏**，这是老板给你的离婚协议书。」

江城的高档公寓里，空气净化器正嗡嗡作响，却怎么也吸不尽那股子排骨炖莲藕的味道。

咔哒一声，指纹锁开了。

苏曼踢掉脚上那双红底高跟鞋，甚至都没摆正，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眉头死死锁着。她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爱马仕橘色纸袋，像拎着通往上流社会的入场券，小心翼翼地放在玄关的真皮软凳上。

我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

“老婆回来了？汤刚炖好，你最近胃不好，我特意加了……”

“陈渊，你有病是不是？”

苏曼猛地抬头，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厌恶，她指着厨房的方向，声音尖利得像划玻璃。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家里做这种油烟味这么重的东西！这房子的新风系统多少钱你知道吗？这墙纸多少钱你知道吗？满屋子穷酸味，我一进门都要吐了！”

我手里的汤勺顿在半空，汤汁滴了一滴在地板上。

“念念发烧了，想喝排骨汤。外卖不卫生。”

我抽了一张纸巾，蹲下身去擦那滴汤渍。

苏曼冷笑一声，越过我走向客厅，一**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就开始打字。

“发烧？发烧吃退烧药啊！喝汤能治病还要医生干什么？陈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废物，整天只知道围着锅台转，一点出息都没有。”

我擦干净地板，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语气平静。

“念念烧到三十九度，刚才吐了一次。你做妈妈的，不进去看看？”

“我看什么看？我又不是医生！会传染的你知不知道？”

苏曼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我身上带着病毒。她低头看着手机，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变得柔情似水，嘴角勾起一抹羞涩又讨好的笑。

她按住语音键，声音变得甜腻得发慌，那是只有在直播间要榜一大哥刷火箭时才会有的动静。

“哎呀，太子爷人家刚到家呢。家里保姆做饭太难闻了，搞得人家一点胃口都没有。还是上次你带我去的那家米其林三星好吃，想你了呢”

我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

我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

我没拿出来，转身走进厨房，关掉了火。

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扑鼻，却温暖不了这个冷透了的家。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苏曼刚发来的语音条。

微信备注是：【猎物03号-苏曼】。

我是陈渊。五年前，我是京圈让人闻风丧胆的金融操盤手，只要我看中的盘，没有崩不了的。后来为了苏曼，为了所谓的爱情，我金盆洗手，带她回了老家江城，甚至为了照顾女儿念念，甘愿当起了全职煮夫。

苏曼是个小网红，有点姿色，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她一直觉得我是个送外卖起家的窝囊废，哪怕这套两千万的大平层是我全款买的，我也只告诉她那是家里拆迁加上我那点可怜的积蓄付的首付，每个月还在背巨额房贷。

为的就是让她有安全感，让她觉得我们是共同奋斗。

可结果呢？

她在网上立单身名媛人设，四处钓凯子。

半个月前，我在一个所谓的“京圈顶级二代群”里，用小号“京圈太子-K”的身份加了她。

没想到，她把自己这种有夫之妇的身份藏得严严实实，把我说成了是她家请的“男保姆”。

我点开那个黑色的头像，输入了一行字。

“胃口不好？那就别吃了。我喜欢听话的女人，不喜欢娇气的。”

客厅里，苏曼的手机响了。

她脸色一白，瞬间坐直了身体，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没有没有！太子爷你误会了！人家就是撒个娇嘛！我最听话了，你说什么我都听！我这就去把饭倒了，我一点都不娇气！”

发完消息，她猛地站起身，踩着地板冲进厨房。

我正盛了一小碗汤准备给念念端进去。

“陈渊！谁让你盛出来的！”

苏曼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碗。

“啪！”

瓷碗狠狠砸在地上，滚烫的排骨汤四溅，碎瓷片飞得到处都是。

几滴热汤溅在我的手背上，迅速红了一片。

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苏曼，这是给念念喝的。”

“喝喝喝！就知道喝！那个死丫头片子喝什么喝！”

苏曼指着我的鼻子，眼珠子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

“赶紧把这些破烂玩意儿都给我倒了！现在！马上！还有，把窗户都打开，把这股穷酸味散干净！太子爷说了不喜欢娇气的女人，都是因为你这破汤，差点让他误会我！”

我看着地上的狼藉，那是熬了三个小时的心血。

“太子爷？”

我轻声重复这三个字，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是你那个网恋对象？”

“闭嘴！什么网恋对象！那叫人脉！那叫阶层！”

苏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调拔高了八度。

“陈渊我警告你，少打听我的事！人家是京圈真正的顶级豪门，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我们吃几辈子！我要是能搭上这条线，以后飞黄腾达了，你也跟着鸡犬升天！别不知好歹！”

她转过身，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边恶狠狠地骂道：

“赶紧收拾干净！要是让我看见还有一点油渍，你就给我滚出去睡大街！”

说完，她哼着歌，拿着那两个爱马仕袋子，扭着腰回了主卧。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主卧的门锁落下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次卧里传来念念微弱的咳嗽声。

“爸爸……我想喝汤……”

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让人心碎。

我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锋利的瓷片划破了指尖，血珠渗了出来，混进油腻的汤汁里。

不疼。

一点都不疼。

比起心里的那个大洞，这点伤算什么？

我把垃圾收拾好，洗了手，重新盛了一碗早就留好的汤，端进次卧。

念念的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手里紧紧抓着一只旧得掉毛的小兔子玩偶。

“爸爸，妈妈是不是生气了？”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是不是念念不乖，生病了惹妈妈不高兴？”

我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我坐到床边，轻轻把她抱在怀里，用勺子吹凉了汤，喂到她嘴边。

“没有，妈妈工作累了。念念最乖了，喝了汤病就好了。”

念念乖巧地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喝着。

喝完汤，她很快就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安稳，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坐在黑暗中，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苏曼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那套半透明的真丝睡衣，摆出一个极其撩人的姿势，背景是我们主卧的大床。

配文：“太子爷人家洗白白了，今晚好寂寞哦，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面无表情地保存了照片。

然后在对话框里敲下两个字。

“想我？”

那边秒回：“想死你了！每分每秒都在想！为了见你一面，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看着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眼神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

“好啊。”

我回道。

“那就证明给我看。”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好久才发过来一条试探的消息。

“怎……怎么证明呀？人家都可以的。”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要去江城考察个项目。明天，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真的吗？！太子爷你要来江城？！天哪！我太开心了！你需要什么诚意？我一定办到！”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苏曼那种欣喜若狂的癫狂。

我缓缓打出一行字。

“我这个人有洁癖。我不喜欢我的女人身边有别的男人，哪怕是个废物也不行。”

发送。

那头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发来三个字。

“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