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装男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粗哑又有威慑力。门口瞬间安静下来，连刚才还在撒泼的张弛都忘了挣扎，僵在警察手里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大马“嚯”了一声，凑到我旁边小声嘀咕：“峰哥，这哥们儿债主比粉丝还准时啊，刚被警察逮住，收债的就上门了，比外卖员还守时。”

为首的刀疤脸扫了眼屋里的阵仗——警察架着个穿紧身衣的狼狈男人，地上瘫着个哭花脸的女人，我和大马抱着手看戏，活像进了狗血剧拍摄现场。他皱了皱眉：“警察同志，我们找张弛，他欠我们老板五十万，今天该清账了。”

张弛一听“五十万”，脸都绿了，挣扎着喊：“我没欠那么多！当初就借了二十万！”

“利滚利，懂吗？”刀疤脸从口袋里掏出张借条，上面有张弛歪歪扭扭的签名，“你上个月说‘再缓一个月，我把我女朋友老公的钱骗到手就还’，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目光全钉在林晚身上。林晚的脸从白转紫，再转青，跟被按在调色盘里搓了一遍似的，她猛地爬起来：“你胡说！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张弛，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泼脏水？”张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嘴角的伤口裂开，渗出血丝，“林晚，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等我当上经理，就把部门经费套出来给你还债’，现在想不认账？”

警察同志清了清嗓子，打断这场闹剧：“行了，别吵了，不管是挪用公款还是债务纠纷，都跟我们回局里说清楚。”他转头对刀疤脸说，“你们的债务问题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别私自来闹，否则按寻衅滋事处理。”

刀疤脸倒识趣，冲警察点点头，又恶狠狠地瞪了张弛一眼：“小子，别想着跑，就算你进局子，这笔账也跑不了。”说完带着人转身走了，临走前还瞥了林晚一眼，那眼神跟看垃圾似的。

警察架着张弛往外走，张弛路过林晚的时候，突然一口唾沫吐在她脚边：“贱女人，咱们同归于尽！”林晚吓得尖叫起来，躲到我身后，死死抓住我的胳膊：“陈峰，救我！”

我像甩鼻涕似的甩开她的手：“别碰我，我嫌脏。”然后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林晚也参与了挪用公款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麻烦你们一并调查。”

林晚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瘫在地上嚎啕大哭：“陈峰，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四年的感情啊！”

“感情？”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冰冷，“你跟张弛在电影院牵着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的感情？你商量着转移我财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的感情？”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她偷偷转移存款的银行记录，“这五万块，你转到你弟弟卡上，备注是‘应急’，其实是给张弛还赌债了吧？”

林晚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里全是惊恐。警察看了眼记录，对林晚说：“这位女士，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林晚被警察扶起来的时候，还不死心，哭着说：“我要拿件衣服，外面冷。”她转身就往卧室跑，我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是想拿藏在衣柜里的金条和首饰。我快步追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的东西可以拿，但这个家里的东西，除了你的贴身衣物，其他别想动。”

“这是我的家！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林晚挣扎着想去开衣柜。

大马凑过来，手里拿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算：“嫂子，别激动啊。这房子是峰哥婚前首付买的，婚后房贷也是峰哥还的，跟你没半毛钱关系；家里的家具家电，除了你陪嫁的那台微波炉，全是峰哥买的；就连你手上戴的钻戒，都是峰哥用年终奖买的——你说说，你能拿啥？”

林晚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气冲冲地拿了件外套，跟着警察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大马把一瓶啤酒塞到我手里：“峰哥，庆祝一下？这对狗男女总算暂时歇菜了。”

我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觉得有多痛快，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四年感情，最后闹成这样，像一场荒诞的喜剧。

“别感慨了，”大马拍了拍我的肩膀，掏出个平板电脑，“我助理刚发来的猛料，你看看。”

我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喷。平板电脑上是张弛的简历，照片上的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跟抹了胶水似的，写着“五年上市公司高管秘书经验”“精通三国语言”“曾参与千万级项目谈判”。下面是大马助理的备注：“查了，这货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因为偷看女同事洗澡被开除，三国语言只会说‘你好’‘谢谢’‘再见’，千万级项目谈判是他帮老板买过一次千万的彩票。”

“这哥们儿是把简历当小说写了啊？”我笑得肚子都疼了，“林晚居然还信了？”

“爱情使人盲目嘛。”大马翻了翻资料，“还有更搞笑的，他之前追过他们公司的前台，送的礼物全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还说是什么名牌**款，结果被前台当众拆穿，差点被打。”

我收住笑，眼神冷下来：“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明天我要去趟林晚的公司。张弛伪造简历入职，林晚收受贿赂，这些事，得让他们公司知道。”

“妥了！”大马比了个OK的手势，“我明天陪你去，顺便见识一下林经理的‘风采’——能被这种骗子忽悠的经理，估计脑子也不太好使。”

第二天一早，我和大马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去了林晚的公司。前台小姑娘拦住我们：“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大马掏出名片，递过去，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正义侦探社’的负责人，这位是陈峰先生，我们找人力资源部王经理，有重要事情反映——关于贵公司员工张弛和林晚的。”

前台小姑娘一听“张弛”“林晚”，眼睛瞬间亮了，估计是早就听说了风声，连忙说：“王经理在楼上等你们，我带你们上去。”

电梯里，大马凑到我耳边：“峰哥，你看前台那小姑娘的表情，估计公司里早就传遍了，咱们这是送锤上门啊。”

到了人力资源部，王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严肃。她把我们领进会议室，关上门就问：“陈先生，关于张弛和林晚的事，我们已经收到匿名举报了，正在调查。你今天来，是有新的证据吗？”

我把U盘递给她：“这里面有张弛挪用部门经费的消费记录、伪造的简历，还有他和林晚商量转移财产的录音。”

王经理打开U盘，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张弛的简历时，忍不住骂了句：“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招聘他的小李，早就被我们停职了，涉嫌收受贿赂。”

“还有林晚，”我补充道，“她利用职务之便，收了供应商的好处费，帮他们拿下了公司的订单，这里有供应商的转账记录。”

王经理的脸都黑了：“多谢你提供的证据，我们公司绝对不会容忍这种腐败行为。林晚现在已经被停职了，等调查清楚，会依法处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实习生制服的小姑娘探进头来，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说：“陈先生，我是林晚部门的实习生，我有东西要给你。”

王经理愣了一下，没阻止她。小姑娘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递给我：“这是林晚的工作笔记，里面记着她收受贿赂的明细，还有她怎么打压同事、抢功劳的事。之前张弛骚扰我，我跟林晚反映，她还骂我小题大做，帮张弛说话。”

我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娟秀，却记满了龌龊的事——“供应商A给了两万，帮他搞定订单”“小张的方案不错，改改当我的交上去”“实习生太烦，找个理由把她开了”。我抬头对小姑娘说：“谢谢你，这些证据很有用。”

小姑娘红着脸说：“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之前不敢说，现在看到林晚倒了，终于敢站出来了。”

从公司出来，大马兴奋地说：“峰哥，这波操作太秀了！林晚不仅要坐牢，还要赔偿公司的损失，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我笑了笑，刚想说话，手机响了，是警察局的同学打来的：“陈峰，张弛那小子被保释了，保释人是他爸妈，不过他刚出警局，就被追债的堵上了，现在在医院呢。”

“哦？怎么回事？”我来了兴趣。

“还能咋回事，欠了高利贷不还，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同学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对了，林晚那边，我们查到她不仅收受贿赂，还帮张弛洗钱，证据确凿，估计要判好几年。”

挂了电话，我把情况告诉大马，大马笑得拍大腿：“解气！这就是恶有恶报！峰哥，咱们去医院‘看看’张弛？我带个相机，给这小子拍张‘伤残照’，留作纪念。”

“走。”我发动汽车，心里没一点同情，只觉得痛快。

医院病房里，张弛躺在病床上，腿上打满了石膏，脸肿得像个猪头，他爸妈坐在旁边抹眼泪。看到我和大马进来，张弛的眼睛瞬间红了，挣扎着想去拿旁边的水杯砸我：“陈峰，都是你害的！我跟你没完！”

他爸妈连忙按住他：“儿子，别冲动！”

大马掏出相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照：“别激动啊张秘书，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你说你，好好的班不上，非要去撬别人墙角，现在腿断了，工作没了，还要坐牢，图啥呢？”

“是林晚勾引我的！”张弛吼道，“她跟我说陈峰不行，说她早就想离婚了！”

“哦？”我拉了把椅子坐下，“那你挪用公款给她买包，帮她洗钱，也是她逼你的？”

张弛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说不出话来。他爸妈这才知道儿子干了这么多事，他妈妈哭着说：“造孽啊！我们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刀疤脸带着两个小弟走进来，手里拿着份还款协议：“张弛，醒了就好，签了这份协议吧，你爸妈已经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凑了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你以后打工慢慢还。”

张弛的爸妈哭得更凶了，那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张弛看着还款协议，眼泪掉了下来，嘴里念叨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