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画展，沈薇薇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肌肤白皙，青春逼人。我则选择了米色针织衫配卡其裤，走知性温婉路线——和她站在一起，像是姐姐带着妹妹，毫无攻击性。

“林晚姐，你看这幅！”沈薇薇兴奋地拉着我到一幅抽象画前，“这种色彩搭配太绝了，我想尝试用在下次的方案里。”

“确实不错，不过我觉得如果能加一点冷色调过渡，会更有层次感。”我指着画面一角，“比如这里，加一点灰蓝。”

沈薇薇眼睛一亮：“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

我们就这样逛了一下午，从艺术聊到生活，从工作聊到感情。沈薇薇逐渐放下防备，开始透露更多信息。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在一家咖啡馆休息时，她捧着拿铁，神情忧郁，“但他有家庭了。”

我做出惊讶的表情，随即转为理解和心疼：“很辛苦吧？”

沈薇薇的眼眶瞬间红了：“我知道不对，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他说和妻子早就没感情了，结婚只是因为责任，他们连共同语言都没有……”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傻姑娘，男人的这种话，听听就好。”

“可是他说会离婚的，都说了三年了。”沈薇薇的眼泪掉下来，“每次我问，都说再等等，时机不成熟。林晚姐，我是不是很傻？”

三年。和我发现的时间吻合。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更加温柔：“不是你傻，是你太认真了。男人在外面找**，说些甜言蜜语，有几个会当真？离婚成本多高啊，财产分割，社会关系，他舍得吗？”

沈薇薇咬紧嘴唇，不说话。

“薇薇，听姐一句劝。”我压低声音，“如果你真的想要个结果，就不能这样等下去。要么逼他做选择，要么——给自己找好退路。”

“退路？”

“经济上独立，感情上不依赖。”我认真地看着她，“你有自己的工作，年轻漂亮，为什么要吊在一棵树上？多认识些人，也许会发现更好的选择。”

沈薇薇眼神闪烁，我知道她在动摇。

接下来的几周，我以“闺蜜”的身份频繁出现在沈薇薇的生活里。我们一起逛街，帮她挑选衣服和化妆品——用她自己的钱，但给出“专业建议”，让她看起来更有品位；我们分享美食，我“偶然”带她去周明最不喜欢的日料店，听他抱怨过无数次那种“生冷的玩意儿”；我甚至开始关心她的职业发展，给她介绍客户资源。

“林晚姐，你真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一次微醺后，沈薇薇靠在我肩上呢喃，“我以前总觉得，原配肯定是那种凶神恶煞的黄脸婆，没想到你这么温柔，这么善解人意……”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冰冷。

与此同时，我和周明的“婚姻”也在继续表演。我比以前更体贴，更懂事，更不给他添任何麻烦。他晚归，我不追问；他出差，我细心收拾行李；他父母来家里，我忙前忙后伺候周到。

“老婆，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周明某天晚上突然问我，“脸色不太好。”

“有吗？”我摸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最近在帮一个朋友筹备工作室，有点忙。你别担心。”

“什么朋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女性朋友之间的事。”我笑了笑，转移话题，“对了，下个月是你妈妈的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合适吗？”

我把一条爱马仕丝巾拿出来，周明眼睛一亮：“还是你想得周到，妈肯定喜欢。”

“应该的。”我柔声说。

周明感动地抱住我：“晚晚，能娶到你，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把脸埋在他胸前，不让自己的表情暴露。

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周明，这是你八辈子积的孽，现在该还了。

沈薇薇那边，在我的“悉心引导”下，开始有了变化。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随叫随到，偶尔会拒绝周明的约会邀请，理由是“要加班”或“和闺蜜有约”。她的朋友圈出现了新的内容——和“女性朋友”的聚会，看展，听音乐会，生活看起来丰富多彩。

周明显然察觉到了变化。有几次，我“无意间”看到他对着手机皱眉，打字，删除，再打字。

“最近工作不顺吗？”某天晚饭时，我“关心”地问。

“没什么，一个项目有点麻烦。”周明敷衍道，眼睛不时瞟向手机。

手机亮了，是微信通知。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我认出了那个头像——沈薇薇的。

“对了，薇薇最近好像谈恋爱了。”我一边盛汤一边“随意”地说。

周明猛地抬头：“什么？”

“就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小姑娘，沈薇薇。”我把汤碗递给他，“她最近状态特别好，说是遇到了一个很优秀的人，在追求她。年轻真好啊，有机会重新选择。”

周明的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是吗？那恭喜她了。”

“是啊，我也为她高兴。”我坐下来，托着腮，“那姑娘之前喜欢一个有妇之夫，傻等了三年，现在总算想通了。我跟她说，好男人多的是，何必执着于一个不肯为她离婚的人。”

周明的手抖了一下，汤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怎么了？”我“关切”地问。

“没事，手滑。”他低头喝汤，不再说话。

我知道，种子已经埋下了。

两周后的一个深夜，周明喝得烂醉回家。这种情况在他创业成功后已经很少见了。我扶他到沙发上，他抓着我的手不放。

“晚晚……晚晚……”他喃喃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在。”我平静地应着，帮他脱掉外套。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他闭着眼睛，声音含糊。

我心里一紧，以为他要坦白。

“公司……公司有个大单子，我可能搞砸了……”他断断续续地说，“压力太大了……晚晚，你不会离开我吧？”

原来如此。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不会，夫妻本该同甘共苦。睡吧，明天再说。”

安顿好周明，我拿起他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手机。有指纹锁，但我早就趁他睡着时录入过自己的指纹。解锁，点开微信，置顶的除了工作群，就是“薇薇”。

最后一条消息是沈薇薇发来的：“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最近我想了很多，也许我们真的不适合。”

周明回复了十几条，从质问到哀求，最后一条是：“我下周就跟她摊牌，等我。”

发送时间是今晚八点，在他去应酬之前。

我删掉这两条对话记录，将手机放回原处。窗外夜色深沉，我站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支很久没碰的烟——从结婚后我就戒了，因为周明不喜欢烟味。

白色烟圈在夜色中升腾，消散。

下周摊牌？周明，你终于等不及了吗？

也好，这场戏，也该进入下一幕了。

周明母亲的生日宴设在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周家亲戚来了不少，周明父亲早年去世，母亲一手将他拉扯大，如今儿子出息了，生日自然要办得风风光光。

我穿着得体的旗袍，梳着端庄的发髻，陪在婆婆身边招呼客人，接受着各种赞美。

“周明真是好福气，娶到这么贤惠的媳妇。”

“王阿姨，您这媳妇比女儿还贴心呢！”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晚晚这孩子，没得挑。”

周明在一旁应酬，意气风发。他的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事业更上一层楼。我看在眼里，微笑着，扮演着完美儿媳的角色。

宴会进行到一半，侍者突然走过来，在周明耳边低语了几句。周明的脸色变了变，对我使了个眼色，起身朝外走去。

我继续和亲戚们说笑，但余光一直留意着门口。五分钟后，我“不经意”地说：“妈，我去看看周明，别是喝多了。”

走出宴会厅，我在走廊拐角处听到了压低的声音。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是周明，声音里压着怒火。

“我不能来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吗？”女声带着哭腔——是沈薇薇。

“我们说好下周谈，你现在闹什么？”

“我等不了！周明，我怀孕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在墙后，手指掐进掌心，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终于，等到了。

“你……你说什么？”周明的声音在颤抖。

“我怀孕了，两个月。”沈薇薇哭着说，“周明，这是你的孩子，你要负责。”

“怎么会……我们不是每次都……”

“有一次你喝醉了，没用套，你忘了？”沈薇薇的声音突然提高，“周明，我不能再等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我迅速整理表情，从拐角处走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老公，你怎么在这儿？妈找你呢……”我的目光“自然”地落到沈薇薇身上，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薇薇？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

“晚晚，你听我解释。”周明的脸瞬间煞白。

沈薇薇也惊呆了，她看着我，又看看周明，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比周明还要难看：“林晚姐……你……你是……”

“我是周明的妻子。”我平静地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薇薇，原来你就是那个‘有妇之夫’的情人。”

“不……不是这样的……”沈薇薇摇着头往后退，眼泪夺眶而出。

宴会厅的门开了，婆婆和几个亲戚走了出来。

“晚晚，周明，怎么这么久不回来……这位是？”婆婆疑惑地看着沈薇薇。

周明急忙上前：“妈，这是……是晚晚的朋友，碰巧遇到了。”

“朋友？”婆婆上下打量着沈薇薇，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两个月的身孕还不明显，但沈薇薇今天穿着修身的裙子，能看出一点痕迹。

沈薇薇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肚子，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哎呀，这姑娘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一个亲戚“好心”地问。

“我……我没事……”沈薇薇声音发抖，求助地看向周明。

周明急得满头汗，对我使眼色：“晚晚，你先带薇薇去休息室，这里我来处理。”

“好。”我温和地点头，上前扶住沈薇薇的手臂，“薇薇，跟我来。”

沈薇薇机械地跟着我走，身体僵硬得像木偶。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进了休息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沈薇薇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起来。

“林晚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你……如果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