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后怕的颤音，“有点怕。谢谢京寒你护着我。”

她说着，抬手揉了揉眼角。那里立刻泛起一点真实的红，看起来像是委屈得要哭，又强忍着。

祁京寒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湿润的眼角上。那点红刺进他眼里，让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又浮了上来——刚才在宴会上，她看向他那一瞬间的眼神，脆弱得那么恰到好处，精准地戳中了他骨子里那点可笑的占有欲。

但此刻，她又是这副依赖的、柔顺的模样。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算不上温柔，更像是一种确认所有权的标记。

“记住你是谁的人就行。”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盛灵顺从地低下头，任由他的手掌停留在发顶。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转瞬即逝。

车子驶入祁家别墅的地下车库。

盛灵先下车，高跟鞋踩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祁京寒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混合着晚宴上沾染的淡淡酒气，无声地弥漫开。盛灵盯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模糊的两个人影，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纤细窈窕，看起来亲密无间，实则隔着看不见的鸿沟。

电梯门开，她率先走出去，走向主卧的方向。

“你先洗。”祁京寒在她身后说，脚步却转向了书房，“我处理点事。”

盛灵脚步没停，只轻轻“嗯”了一声。

直到主卧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背脊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晚宴上盛音那张扭曲的脸，林婉虚伪的笑，周围人窃窃私语的打量，还有祁京寒那句“我的女伴”……所有画面在她脑子里飞快闪过。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酒红色的礼服衬得她皮肤白得晃眼，脖颈修长，锁骨清晰。只是裙摆那片污渍实在碍眼。她伸手，一点点抚平那片褶皱，动作很慢，眼神却越来越冷。

很好。

嫉妒的种子已经埋下了。盛音今晚丢了这么大的脸，以她那点浅薄的心性和被林婉惯出来的骄纵，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祁京寒……他维护她，不过是因为“他的东西”被旁人动了。那种维护里没有温度，只有掌控欲被挑衅的不悦。

但这恰恰是她需要的。

盛灵脱下礼服，走进浴室。热水冲刷下来，蒸腾起一片白雾。她闭着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光靠祁京寒这点施舍般的“留意”和偶尔被触发的占有欲，远远不够。她需要实质性的东西，需要能一击致命的武器。

母亲留下的，不止是那条“旧月”项链。

还有……人。

深夜两点。

主卧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丝极淡的月光。身侧男人的呼吸均匀绵长，已经沉入睡眠。

盛灵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轮廓，一动不动地躺了将近一个小时。

确认祁京寒睡熟后，她才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挪动身体，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衣帽间最内侧，推开一个不起眼的矮柜。柜子后面，墙壁上有一块松动的踢脚线。她指甲抠进缝隙，轻轻一撬，一块小小的、伪装成墙板的暗格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