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月,重生后,权臣他对我真香了
作者:半步道君左道人
主角:沈未晞谢危李胤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16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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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月,重生后,权臣他对我真香了这部小说的主角是 沈未晞谢危李胤,夺月,重生后,权臣他对我真香了故事情节经典荡气回肠,主要讲的是她牵引着他微僵的手指,按在那道伤疤上。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似乎都颤了一下。“是你替我挡箭留下的。”沈未晞紧紧抓着他的手,……

章节预览

夺月重生第一夜,她便偷了虎符去找权臣谢危。上辈子她亲手毒杀他,

如今却跪求他联手弑君。谢危捏着她下巴冷笑:“娘娘又想玩什么把戏?

是打算在合欢酒里掺鹤顶红,还是准备用簪子捅穿臣的喉咙?”她颤着手解开衣带,

露出心口那道他曾为她挡箭的伤疤。“用这个,”她抓起他的手按在疤痕上,

“够不够换你信我一次?”后来宫变那夜,谢危将逃命的皇帝踹回火海,

却转身对她嘶吼:“谁准你替林雅萱饮那杯毒酒的?!”鲜血从她嘴角涌出时,

这个曾屠尽皇城眼睛都没眨的男人,突然哭得像个孩子。

“别死…”他吻着她逐渐冰冷的眼皮,“我再也不逼你吃醋了…”---更漏声嘶哑,

像垂死者的喉音,一声声,锯在沈未晞的耳朵里。冷,是浸到骨头缝里的寒,从冷硬的地砖,

从结了霜花的窗棂,从她单薄中衣的每一个孔隙钻进来,缠住四肢百骸。

肺叶每一次翕张都带着血腥气,喉头是淡淡的铁锈味,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仿佛不是长在自己身上。殿外呼啸的风卷着雪粒子,噼啪砸在窗纸上,

也砸在她混沌的意识边缘。又是雪天。罚跪。林雅萱娇滴滴倚在皇帝李胤怀里,

指着她鼻尖:“沈妃目无尊卑,冲撞本宫,就跪到认错为止罢。”李胤,

她那九五之尊的夫君,曾经许诺她后位、许诺她一世安稳的男人,只是不耐地摆了摆手,

目光掠过她时,比殿外的风雪更冷。他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拥着他那“体弱受惊”的青梅竹马,转身入了内殿温暖的锦帐。帐内隐约传来温言软语,

女子轻俏的笑,像淬了毒的针。沈未晞闭上眼。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她助李胤扳倒谢危,

将那个权倾朝野、也……爱她入骨的男人逼至边陲,自从林雅萱“病愈”入宫,

这一切就成了常态。折辱,磋磨,视她如敝履。她以为的从龙之功,

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她以为的余生依靠,原是敲骨吸髓的豺狼。心口的位置,

旧伤疤又在隐隐作痛。那是很久以前,一次宫宴暗箭,谢危扑过来挡在她身前留下的。

箭矢穿透他的肩胛,血迹蜿蜒,他脸色白得吓人,却还撑着问她:“娘娘……无恙否?

”声音嘶哑,眼里是她后来许多年才看懂、却再也无法回应的惊痛。

谢危……那个她曾恨之入骨,设计毒杀的男人。那个被她利用殆尽、伤到体无完肤,

最后远走边关的男人。那个……或许才是真正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真是讽刺。两世为人,

她才明白自己眼盲心瞎到什么地步。上一世,她为复仇接近谢危,

却也在不知不觉间沉溺于他偏执滚烫的独占。宫变那夜,他弑君屠戮,血洗宫闱,

却唯独将她紧紧护在身后,不许任何人染指分毫。可她怕他,恨他,

更恨自己那不该有的悸动。最后,一杯毒酒,断送了他,也断送了自己。

李胤的虚伪面目在她死后才彻底揭开,可惜太迟了。而这一世,她学乖了,早早投向李胤,

联手将谢危逼至绝境,以为能换得君恩长久。结果呢?结果就是这冰天雪地里的罚跪,

就是这无休止的折辱,就是心口这永不愈合的伤疤,一遍遍提醒她曾经的愚蠢。

喉咙里的腥甜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殿内炭火哔剥,暖香浮动,

衬得她这里更像一个被遗弃的冰窟。也好。就这样吧。太累了。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

她仿佛看见漫天风雪化作赤红的火焰,吞噬了宫殿,吞噬了那张冷酷的帝王脸孔,

也吞噬了……一道模糊的、带着滔天恨意与绝望的玄色身影。……疼。尖锐的,

撕裂般的头痛猛地炸开,将沈未晞从虚无的黑暗中狠狠拽回。她闷哼一声,骤然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鲛绡纱帐顶,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边缘缀着细小的明珠,

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身下是柔软厚实的锦褥,带着淡淡的、她惯用的冷梅香。

这是……她的寝宫,揽月殿。不是冰冷的雪地,不是濒死的窒息。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

引得一阵眩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纤长,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没有冻疮,没有青紫。这不是她死前那双手。

她颤抖着抚上心口,隔着细腻的寝衣,能摸到下方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还在。

“来人……”声音干涩沙哑,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帐外立刻响起细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侍女小心翼翼撩开帐子,脸上带着担忧:“娘娘,您醒了?可是梦魇了?

要喝水吗?”是春桃。她上一世忠心耿耿,最后却被林雅萱寻了个错处,活活杖毙。

沈未晞死死盯着春桃年轻鲜活的脸,巨大的荒谬感和狂喜如潮水般冲击着她,

让她一时说不出话。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什么时候?“现在是什么时辰?何年何月?

”她抓住春桃的手,力道大得让春桃吃痛低呼。“娘、娘娘……现在是寅时三刻,永昌七年,

冬月廿三。”春桃虽被吓到,还是迅速答道。永昌七年,冬月廿三。沈未晞脑中疾转。

永昌七年……谢危尚未权倾朝野,与李胤的争斗虽日趋激烈,

但表面上还维持着君臣和睦的假象。李胤对她尚有几分新鲜和倚重,林雅萱也还未入宫。

最重要的是,那件事……那件足以扭转乾坤的事,就发生在三日后!

李胤秘密调遣京畿巡防营,意图以“演练”为名,行控制京都防务之实,

逐步剪除谢危在军中的羽翼。调兵虎符的一半,就藏在他寝宫暗格之中。而上辈子,

她是后来才从李胤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这个信息。那时她已全心全意信他。机会。

冰冷的战栗过后,是灼烧肺腑的激动。沈未晞松开春桃,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眼神却一点点沉淀下来,淬上寒冰与决绝。李胤,林雅萱。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这一世,

我要你们百倍偿还!还有谢危……那个名字划过心头,

带起一阵尖锐的痛楚和难以言喻的复杂。她利用过他,伤害过他,最后杀了他。

他也曾强迫她,禁锢她,那份爱沉重得令人窒息。他们之间,

早已是纠缠着血仇与孽缘的死结。可如今,放眼这吃人的宫廷,能帮她达成所愿,

有能力且有意愿掀翻李胤的,只有他。与虎谋皮。但这一次,她别无选择,也……不再害怕。

“春桃,”沈未晞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让春桃心惊的冷冽,“替我更衣。

要那身暗色不起眼的。还有,准备些安神的香料,我要去给陛下请安。”寅时末,

天还是浓稠的墨蓝。沈未晞带着春桃,提着一小盒新制的安神香,出现在李胤的乾元殿外。

值守的太监见是她,有些意外,还是恭敬行礼:“沈妃娘娘,陛下……尚未起身。”“无妨,

本宫只是来送些香料,放在外间即可,不必惊扰陛下。”沈未晞语气温和,

端着无可挑剔的妃嫔姿态。她确实常来送些小东西,太监不疑有他,侧身让她进入外殿。

殿内温暖,龙涎香的气息浓郁。沈未晞状似随意地将香盒放在案几上,

目光却飞快扫过内殿入口。李胤昨夜歇在此处,此刻内殿无声,想来还在沉睡。

她记得那个暗格,就在内殿龙床东侧靠墙的多宝阁之后,机关是一尊不起眼的青铜貔貅摆件。

心跳如擂鼓。她轻轻吸了口气,对春桃低声道:“你在此处守着,若有人来,

便说本宫在内殿为陛下整理书案。”春桃虽觉不妥,但见主子神色冷凝,不敢多问,

只紧张地点点头。沈未晞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转入内殿。厚重的帐幔低垂,遮住了龙床,

李胤均匀的呼吸声隐约传来。多宝阁就在眼前。她指尖冰凉,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曦光,

快速摸索。找到了!青铜貔貅入手冰凉沉重。她按照记忆,向左拧动三圈,再向右半圈。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多宝阁一侧的木板悄然滑开一道缝隙,

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暗格。沈未晞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金属物件。她一把抓住,

迅速抽出。半枚青铜虎符,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上面的纹路硌着掌心。成了!

她立刻将虎符塞入袖中暗袋,将貔貅复位,暗格无声合拢。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强压着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她快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若无其事地走出内殿,

对满脸紧张的春桃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走吧,陛下安睡,不必打扰了。”走出乾元殿,

清晨凛冽的寒风一吹,沈未晞才惊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袖中的虎符沉甸甸的,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手臂,也灼着她的决心。没有回揽月殿。她径直走向宫门方向。

“娘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春桃越发不安。“出宫。”沈未晞吐出两个字,脚步不停。

“出宫?这个时辰?没有陛下或皇后的手谕……”“本宫有陛下特许的宫牌,

可随时出宫探望‘病重’的姨母。”沈未晞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这特权是李胤早年为了彰显恩宠所赐,如今正好用上。宫门守卫验过宫牌,

虽疑惑沈妃为何如此早出宫,且衣着简素,却也不敢阻拦这位正当宠的妃嫔。马车早已备好。

沈未晞上了车,沉声对车夫道:“去城西,槐柳巷。”那是谢危在宫外的一处别院,

并非他常居的豪华府邸,而是他处理一些“不宜见光”事务的私密所在。知道此处的人极少,

她是上一世偶然得知。马车碾过清晨空旷的街道,辘辘声响在沈未晞心头。

她紧紧攥着袖中的虎符,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镇定的痛感。见到谢危,该说什么?

直接告诉他李胤的计划?献上虎符?求他合作,弑君?他会信吗?一个他眼中李胤的宠妃,

忽然偷了虎符跑来投诚?恐怕第一个念头就是陷阱。

想到谢危那双深不见底、时常噙着讥诮与冰冷的眼睛,沈未晞心头一颤。上一世最后,

他看着她饮下毒酒时,那双眼里是怎样的情绪?是恨?是痛?还是解脱?她甩甩头,

挥开杂念。无论如何,这一步必须走。马车在槐柳巷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停下。

沈未晞让春桃和车夫在原地等候,独自上前叩响了门环。叩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门才“吱呀”开了一条缝,一个面容冷硬的中年门房探出头,看到沈未晞,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警惕。“此处是私宅,夫人是否寻错了地方?”门房声音平板。

沈未晞拉低兜帽,露出小半张脸,压低声音:“我姓沈,有要事求见谢大人。事关京畿防务,

三日后。”门房眼神骤然锐利,打量她片刻,低声道:“稍候。”随即门又被关上。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寒风卷着地上的残雪,钻进领口。沈未晞站得笔直,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紧张。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打开。

门房侧身:“大人请夫人入内。”别院内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布局简练,

透着一种冷肃之气。沈未晞被引至一间书房前。“夫人在此稍候,大人即刻便到。

”门房说完,躬身退下。书房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几架书,墙上挂着一柄乌鞘长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冷冽的、属于谢危的气息。沈未晞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一株枯瘦的老梅,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沈未晞倏然转身。谢危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料峭,像是窗外寒冬凝结成的人形。晨光从他身后照入,

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轮廓,面容却隐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

幽深如古井寒潭,准确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疏离。“沈妃娘娘。

”他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锥刺破寂静,“真是稀客。不知娘娘纡尊降贵,

来此陋所有何贵干?可是陛下有何新的‘旨意’?”那“旨意”二字,被他咬得极轻,

却透出一股沉沉的讽意。沈未晞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尖的冰凉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迎上他的目光,强迫自己不要退缩。“谢大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

“我今日前来,与陛下无关。是有一物,想请大人过目。”她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半枚青铜虎符静静躺在那里,纹路古朴,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冷光。谢危的目光倏地一凝,

落在虎符上,随即又抬起,看向她。那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剥开她的皮肉,直看到内里去。

“虎符?”他缓缓走近两步,玄色的衣摆拂过冰冷的地砖,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压迫感随之而来。“娘娘这是何意?偷盗调兵信物,可是死罪。”“若是为了献给大人呢?

”沈未晞抬起眼,直视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三日后,京畿巡防营‘演练’,

另半枚虎符在巡防营统领手中。两符合一,方可调动全部人马。”谢危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

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他比她高许多,

垂眸看她时,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娘娘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他微微偏头,

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是陛下与娘娘……又有了新的游戏?

这次是想试试谢某的忠心,还是……耐性?”他的怀疑如此直接,如此合理。

沈未晞心中刺痛,却知道这是必经的考验。“没有游戏,谢危。”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声音微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李胤要动你,从军中开始。这枚虎符,是我的投名状。

”“投名状?”谢危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寒意,“娘娘是陛下枕边人,

荣宠正盛,为何要向谢某投诚?莫非是嫌贵妃之位不够尊荣,想换个……更有权势的靠山?

”他的话语刻薄如刀。沈未晞脸色白了白,心口旧伤疤的位置隐隐作痛。她忽然上前一步,

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谢危没动,只是眼神更冷。“我知道你不信我。”沈未晞仰着脸,

脖颈拉出脆弱而倔强的弧线,“任何理由在你听来都可能是谎言。所以,我不辩解。

”她抬手,竟是解开了自己领口的盘扣。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颤抖。谢危眼神骤沉,

眉头拧起。沈未晞将衣襟扯开一些,露出左侧心口上方一小片肌肤。那里,

一道淡粉色的旧疤赫然在目,箭簇留下的痕迹,虽然随着年月淡去,形状却依然清晰。

“这道疤,”她抓起谢危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很凉,指腹有握剑留下的薄茧。

她牵引着他微僵的手指,按在那道伤疤上。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似乎都颤了一下。

“是你替我挡箭留下的。”沈未晞紧紧抓着他的手,不容他抽回,声音低而清晰,

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永昌四年春猎,冷箭从林间射来,目标是李胤,

你却扑向了我。”谢危的手猛地一颤,瞳孔急剧收缩。那段被他刻意尘封、不愿回想的记忆,

猝不及防被撕开。那时她惊慌失措的眼,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

还有自己那瞬间全然无法思考、只想护住她的本能……“你后来高烧三日,

昏迷中抓着我的袖子不肯放。”沈未晞继续道,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不知是因为回忆,

还是因为此刻的屈辱与孤注一掷,“太医说箭镞有毒,你险些废了一条手臂。这些事,

李胤不知,外人更不知。只有你,我,和当时近身伺候的两人知晓。”她抬起盈满水光的眼,

望进他骤然翻涌起惊涛骇浪的眸底:“谢危,我用这个换,够不够换你信我一次?信我这次,

是真的要和他了断,也是真的……需要与你联手。”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谢危的手还被她按在心口伤疤处,

指尖下是微凉的肌肤和微微起伏的跳动。那道疤,像一道封印,封存着过往的舍命相护,

也封存着后来无尽的欺骗与伤害。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泛红的眼,

那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决绝、哀求、痛楚、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苍凉。

不再是往日或娇媚或疏离的沈妃,

而是一个撕开所有伪装、将最脆弱也最致命把柄送到他手里的女人。信她?他心底冷笑,

那冷笑带着血沫般的苦涩。

前世剜心刺骨的痛楚瞬间席卷而来——她如何巧笑倩兮取得他的信任,

如何在他与李胤之间周旋,最终如何将那杯毒酒,带着虚情假意的笑,

递到他唇边……肝肠寸断,不过如此。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绕心脏,收紧,

带来窒息般的痛。他几乎要立刻甩开她的手,掐住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质问她又想玩什么把戏!是觉得前世毒杀他一次还不够痛快,

今生还要再来一场更精彩的戏弄?可是……掌心下的疤痕微微凸起,

指尖似乎还能回忆起当年箭矢入肉时撕裂般的触感,和后来漫长恢复期里,

每次换药时她偶尔掠过、却又迅速躲闪的目光。还有她此刻的眼神。太复杂,太沉重,

不似作伪。那深藏的苍凉与恨意,竟与他在无数个梦回惊醒的夜晚,

在镜中看到的自己有几分相似。谢危猛地抽回了手,力道之大,让沈未晞踉跄了一下。

他转身,走向书案,背对着她,玄色身影僵硬如铁石。袖中的手,在无人看见处,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更尖锐的疼痛压制住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虎符留下。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更硬,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子,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三日后,‘演练’取消。京畿巡防营统领,会换人。”沈未晞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一坠,

随即又被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松懈攫住。他答应了?至少,他接下了虎符,做出了应对。

但这远远不够。“李胤生性多疑,此次不成,必有后手。他在朝中党羽甚多,

宫内亦有林氏……”她急急开口。“娘娘。”谢危打断她,依旧没有回头,

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合作,可以。但规矩,要立。”他缓缓转过身,

面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峻淡漠,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猩红血丝,

证明刚才的震动并非幻觉。“第一,既是投诚,便拿出诚意。

我要李胤近半年所有的起居注副本,他与朝臣、后宫、尤其是林家的密信往来,

你能拿到的一切。”“第二,既是我的人,”他顿了顿,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

带着一种冰冷的占有意味,“便安分些。未经我允许,不得擅自行动,

更不得再与李胤有任何超出必要的接触。”“第三,”他目光如淬毒的冰棱,钉在她脸上,

“这是交易,各取所需。你助我扳倒李胤,我许你复仇,事成之后……”他停住了,

没有说完。但沈未晞听懂了他未尽的寒意——事成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他们之间,

没有其他可能。也好。这正是她想要的……不是吗?沈未晞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涩意,

挺直脊背:“可以。”“那么,”谢危走到书案后,坐下,仿佛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

“娘娘可以回去了。宫中眼线众多,久留无益。需要你做什么,自会有人联系你。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沈未晞看了他一眼。他垂眸看着案上摊开的一卷文书,

侧脸线条冷硬如石刻,仿佛她已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她默默整理好衣襟,系好盘扣,

将那一丝狼狈妥帖收起。转身走向门口。手触到冰凉的门框时,

身后传来他淡漠的声音:“那道疤,忘了它。下次,别再用来当筹码。”“不值得。

”沈未晞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值不值得,”她轻声说,

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我说了算。”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光线涌入门内,将她纤细的身影吞没。书房内重归寂静。谢危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目光落在文书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许久,他松开一直紧攥的拳,

掌心留下几个深红的月牙印,隐隐渗出血丝。他抬手,轻轻拂过心口的位置。那里,

也有一道疤,无人知晓。是前世,她递来毒酒时,他看着她决绝又痛苦的眼睛,

最终没有反抗,任由剧痛吞噬时,心上裂开的口子。重生归来,他发过誓,这一世,

绝不再重蹈覆辙,绝不再为她动一丝一毫的妄念。可为何,

当她抓着他的手按在那道旧疤上时,当他触及她肌肤下温热的跳动时,那颗死寂冰冷的心,

还是会传来这样尖锐而清晰的痛楚?他闭上眼,喉结滚动,将翻涌到唇边的血腥气狠狠咽下。

“沈未晞……”低哑的、含着无尽痛恨与挣扎的字音,碾碎在齿间,

消散在空旷寒冷的书房里。窗外,枯瘦的老梅枝头,一点颤巍巍的雪,“啪”地坠下,

碎成齑粉。门在沈未晞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书房内那几乎能将空气冻结的气息。

脚步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小径上,细微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沈未晞走得很快,

几乎是逃也似的,直到穿过庭院,走出那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重新坐上等候在巷口的马车,

她才猛地松懈下来,后背重重靠上车厢壁。冷。刚才在书房里强撑出来的镇定和决绝,

此刻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浸透骨髓的寒意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她环抱住自己,

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方才谢危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怀疑、审视,

还有最后那句“不值得”,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她抬手,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领口之下,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忘了它?如何能忘。那不是筹码,

那是烙印。是谢危曾用命为她挡下的灾厄,也是她前世今生所有错误与罪孽的见证。

春桃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娘娘,回宫吗?”沈未晞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袖中的虎符已经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在半空的、更为沉重的不安。与谢危的合作,

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可她没有退路。“回宫。”她吐出两个字,

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余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马车辘辘驶向皇城。天光渐亮,

街市上开始有了零星的人声。沈未晞闭着眼,脑海中却飞速盘算。谢危要李胤的起居注副本,

与朝臣往来的密信……这些东西,她需得费些心思。李胤的乾元殿看管森严,

但并非铁板一块。她身为妃嫔,又正得“宠”,总有接近的机会。

至于林家的动向……想到林雅萱那张娇柔如花、实则阴狠如蝎的脸,沈未晞心头的寒意里,

又淬上了一层尖锐的恨意。快了,等她入宫,那些折辱与折磨,她会一笔一笔,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马车驶入宫门,回到了那座金碧辉煌、却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

揽月殿一切如常。沈未晞换了身衣裳,用过早膳,如同往常一般,开始她身为沈妃的日常。

只是眼角眉梢,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沉郁,落在宫人眼中,只当娘娘是早起不适,

或是又因陛下最近去林贵妃处多了些而心生烦闷——这些揣测,正是沈未晞需要的掩护。

午后,她带着新绣的香囊,再次前往乾元殿。这次,李胤已起身,正在批阅奏折。

“爱妃来了。”李胤见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放下朱笔,招手让她近前。他年近三十,

面容英俊,气度雍容,此刻含笑望着她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深情体贴的君王。

沈未晞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的冰冷笑意,依偎过去,

将香囊奉上:“臣妾见陛下近日操劳,特地绣了这安神香囊,里面填了宁心的药材。

”“爱妃有心了。”李胤接过,把玩了一下,顺手揽住她的肩,“还是你知冷知热。

”沈未晞顺势靠在他肩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御案。几份摊开的奏折,墨迹犹新。

李胤似乎心情不错,与她闲话几句,又提及过些时日要带她去西苑赏梅。“陛下待臣妾真好。

”沈未晞柔声道,指尖轻轻划过他龙袍上的刺绣纹路,“只是臣妾听说,

林大将军前日上了道折子,似是提及北境防务?陛下可别太过忧心,保重龙体要紧。

”李胤眼神微动,拍了拍她的手:“些许琐事,爱妃不必挂怀。林卿忠心为国,所奏之事,

朕自有考量。”沈未晞不再多问,又温言软语地说了些体贴话,逗得李胤展颜。

她算准了时辰,侍奉他用了盏参茶,见他略有倦色,便适时告退,

说是去小厨房亲自盯着晚膳。走出乾元殿,沈未晞脸上柔婉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林大将军,林雅萱的父亲。北境防务……果然,林家已在暗中为女儿铺路,开始插手军务了。

李胤的态度,看似寻常,但那句“自有考量”,分明是默许。她回到揽月殿,屏退左右,

独自坐在窗边。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暖意。接下来的几日,

沈未晞如同最耐心的猎人,

利用每一次请安、每一次“偶遇”、每一次李胤来揽月殿留宿的机会,

小心翼翼地观察、试探、记忆。她不能留下任何字迹证据,只能将所见所闻,一点一滴,

刻进脑子里。李胤与几位心腹大臣在暖阁密谈,

她借着送点心在门外停留片刻;李胤批阅奏折时,她在一旁磨墨添香,

目光飞快掠过那些熟悉的或陌生的名字;甚至有一次,李胤酒后微醺,她扶他歇息时,

瞥见他枕下露出一角密信封口,盖着某个江南盐商的私印——那盐商,明面上是皇商,

暗地里却是李胤私库的重要来源。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散落的珠子,被她一一拾起,

串联。李胤的布局,远比她前世所知更早、更缜密。除了军中,

他在朝堂、财政、乃至江南织造、盐铁漕运,都已安插了人手,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

而林家,正是这张网上最为关键的一环。第三天傍晚,沈未晞在御花园“散步”时,

一个低头扫雪的小太监,在经过她身边时,极其迅速地将一个蜡丸塞进了她袖中。

是谢危的人。回到揽月殿,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梅亭。

次日,京中传来消息,原定的京畿巡防营“演练”因“天象不利”临时取消。同时,

巡防营统领“突发急病”,上表请辞,皇帝“勉为其难”准奏,

擢升了一位资历尚浅、但据说颇得兵部某位侍郎赏识的副统领接任。兵部那位侍郎,

正是谢危的门生。李胤在乾元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摔了最心爱的端砚。据当值的太监说,

陛下脸色阴沉得可怕,连林贵妃前去安慰,都被斥了出来。沈未晞听到这些消息时,

正对镜梳妆。铜镜中映出的女子,眉眼沉静,只有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谢危动作很快。雷厉风行,不留痕迹。这很好。她需要这样的盟友。纸条上的“梅亭”,

指的是宫中西南角一处偏僻的废置亭台,附近有一小片梅林,冬日里罕有人至。

约定的时间是子夜。沈未晞借口白日吹了风头痛,早早遣散了宫人歇下。等到万籁俱寂,

她才悄然起身,换上早已备好的深色宫装,披上厚重的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如同幽灵般溜出了揽月殿。冬夜的皇宫,寂静得可怕。寒风呼啸着穿过宫巷,

卷起地上的残雪。远处偶尔传来巡夜侍卫整齐而沉闷的脚步声,以及更漏那单调冗长的报时。

沈未晞对宫中的路径极为熟悉,避开了主要的宫道和巡逻路线,专挑僻静的小径和回廊。

心跳随着每一次接近梅亭而加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紧绷的、临战般的警觉。

梅亭果然荒废了,檐角挂着冰凌,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光。亭边那几株老梅,枝干虬结,

在寒风中瑟缩,只有零星几点花苞,倔强地附着在枯枝上。亭中已经有人。

一道玄色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负手而立,背对着她,望着黑黢黢的梅林。

听到她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依旧是那身玄衣,

依旧是那张冷峻得看不出情绪的脸。只是今夜无星无月,只有积雪反射的微弱天光,

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更添了几分莫测的寒意。“很准时。”谢危开口,

声音比这冬夜的风更冷。沈未晞在他面前三步外停下,摘下了兜帽。

寒风立刻卷起她鬓边散落的碎发。“谢大人相召,不敢怠慢。

”谢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在审视她是否真的带来了他需要的东西,又或者,

只是在评估她此刻的状态。“东西。”他言简意赅。

沈未晞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递了过去。里面是她这几日凭借记忆,

用最细的笔、最小的字,默写下的情报摘要,以及几份她凭着对李胤笔迹和用印习惯的了解,

冒险临摹出的密信片段——当然,是经过处理、抹去了可能暴露她自身痕迹的关键信息。

谢危接过,并未当场打开查看,直接纳入袖中。动作干脆利落,

带着一种对情报本身而非对她这个传递者的专注。“巡防营的事,你知道了。”他陈述道,

目光重新投向黑暗的梅林,“李胤不会善罢甘休。林甫之(林大将军)近日频繁出入兵部,

以巡防营新统领资历不足为由,提议由他的副将‘暂代协理’。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未晞心下一凛。林家的手,伸得比她预想的还快。“陛下意下如何?”“尚未准奏,

但态度暧昧。”谢危侧过头,月光终于照亮他半边脸,那线条锋利得仿佛刀削,

“他在等我反应,也在权衡。林甫之是他用来制衡我的棋子,但这枚棋子,

最近似乎有些自己的想法。”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但沈未晞听出了其中暗藏的杀机。“你需要我做什么?”她直接问。谢危转回身,面对她。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蛰伏的兽。“李胤信任你,至少目前是。我要你不动声色,

继续维持这份‘信任’。他近日私库银钱流转有异,似乎在暗中筹措一笔巨款,用途不明。

查清这笔钱的去向。”私库?巨款?沈未晞想起那枚盐商私印。李胤的私库来源复杂,

除了盐商,还有各地皇庄、贡品折变,甚至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孝敬”。要查清具体流向,

难如登天。“很难。”她如实道,“私库账目由他的心腹太监掌管,我无法直接接触。

”“不必接触账目。”谢危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混着冬夜的寒意扑面而来,“留意他近期赏赐、用度的异常,

特别是对林家的赏赐,以及……他身边最近是否多了什么新鲜玩意,或者,

频繁召见某些‘匠人’、‘方士’。”他的提示很隐晦,但沈未晞瞬间明白了。

李胤笃信道教,追求长生,私下常招揽一些炼丹术士。若是巨额款项流向不明,

很可能与这些有关。而赏赐林家,除了稳固同盟,

或许也是在为林雅萱入宫后的地位铺路——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我明白了。

”沈未晞点头,“还有吗?”谢危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掠过她的脸,这一次,

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耐用程度。“保护好你自己。”他忽然说,

语气依旧冷淡,却让沈未晞微微一怔。“李胤不是蠢人,林雅萱更非善类。

你的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引来怀疑。在拿到确凿证据、给予致命一击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这话听起来像是盟友间的叮嘱,可沈未晞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是怕她暴露牵连到他?还是……她来不及细想,谢危已经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下次联络,还是此处。若有紧急情况,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仿佛普通装饰用的铜哨,递给她,“吹响它,三短一长,

自会有人接应。但非生死攸关,勿用。”沈未晞接过铜哨,入手冰凉,

上面雕刻着极其细微的缠枝纹,中心有个小孔。她小心收好。“知道了。”谢危不再多言,

转身,玄色身影很快融入梅林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未晞独自站在冰冷的梅亭中,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她握紧了袖中的铜哨,

那一点冰冷的触感,却奇异地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同盟已成,第一步棋已落子。

接下来,是该她回到那座华丽的舞台,

继续扮演好那个“深爱陛下、偶尔拈酸吃醋”的沈妃了。她拉上兜帽,沿着来路,

悄无声息地返回。远处,皇宫的中心,乾元殿的灯火依旧通明。

李胤大概还在为巡防营的变故,以及如何安抚、利用林家而殚精竭虑吧。沈未晞回头,

望了一眼那一片璀璨却冰冷的宫殿轮廓,眼底寒光凛冽。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安稳时光吧,

陛下。她转身,脚步坚定地没入揽月殿方向的黑暗之中。而在她看不见的梅林深处,

另一道身影,在确定她安全离开后,才从一株巨大的老梅树后转出。谢危站在那里,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一阵更猛烈的寒风穿过梅林,掀起他玄色的衣袂,

他才抬手,按住了心口的位置。那里,旧伤疤似乎在隐隐发烫。他蹙紧眉头,

强行压下心头那丝不该有的、细微的悸动与烦躁。这一世,他绝不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绝不。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里的波涛汹涌中滑过。转眼,年关将近。

宫里开始筹备除夕夜宴,各处都忙碌起来,

连带着那股子紧绷的暗流也被节庆的喧嚣暂时掩盖了几分。沈未晞每日照例去给皇后请安,

与其他妃嫔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寒暄,在李胤面前,

依旧是那个温婉解语、偶尔流露恰到好处依恋的沈妃。只是,她比往日更留心。

谢危要她查李胤私库巨款的去向,她暂时没有头绪。李胤在她面前从不提及这些,

赏赐虽然丰厚,却都有名目,无非是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或是些时新贡品,看不出异常。

至于“匠人”、“方士”,乾元殿守卫森严,等闲人根本进不去,她也无从探听。不过,

林家的动向倒是有些端倪。

林大将军那位据说“体弱多病”、一直在京郊别院“静养”的嫡女林雅萱,

近日似乎“病情好转”,不仅林夫人频繁入宫向皇后请安,

言语间总不忘提及女儿“孝心可嘉”、“思念娘娘”,

连李胤也似乎不经意地问过两次“林家那孩子,身子可大安了?”每一次,

沈未晞都垂眸听着,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为“林**”康复而欣喜的浅笑。快了。她能感觉到,

那张精心编织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而林雅萱,就是即将被放入网中的那枚最光鲜的诱饵。

这日午后,难得晴好。沈未晞坐在揽月殿的暖阁里,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红梅图描摹。

春桃在一旁小心地研墨。

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陛下驾到——”沈未晞笔尖一顿,

一滴浓墨险些滴在宣纸上。她迅速稳住手,放下笔,起身迎驾。李胤大步走了进来,

身上带着室外清冷的空气,脸色却比往日红润些,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他身后跟着的太监手里,捧着一个蒙着红绸的托盘。“爱妃免礼。”李胤亲手扶起她,

目光在她未完成的画作上扫过,“画梅?嗯,不错,有几分傲雪的风骨。不过,

朕今日给你带了更好的。”他示意太监上前,掀开红绸。托盘上是一套头面首饰。赤金点翠,

镶嵌着大大小小的红宝石,做成梅花形状,工艺精湛,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流光溢彩,

璀璨夺目。尤其是正中那支步摇,垂下的流苏竟是细小的红宝串成,行动间必是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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