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

祝随欢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在跟一个打错电话的推销员说话。

傅聿尧的话戛然而止。

“你喝多了。”祝随欢继续说道，语气淡淡地，“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没有给他任何反驳或咆哮的机会，指尖轻点，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一声声敲击着傅聿尧的耳膜。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没有争吵，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种极致的漠视，比任何痛骂都让他感到难堪。

他不死心，又拨了过去。

“嘟——”

这次连响都没响一声，直接被挂断。再拨，依旧是秒挂。

最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冷冰冰的提示：【您已被对方拒收】。

傅聿尧死死盯着那行字，胸口剧烈起伏，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包厢里炸响，吓得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那个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女人，这一次，是真的不要他了。

……

粥店里。

祝随欢放下手机，脸上看不出丝毫被干扰的痕迹。她抬起头，对上陆知言关切的目光，微微一笑：“没事，一个骚扰电话。”

陆知言也没有追问，只是将剥好的一小碟虾仁推到她面前，语气温润：“粥要趁热喝，不然腥气。”

“嗯。”祝随欢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鲜甜的粥，暖意顺着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窗外夜色正浓，但她知道，天总会亮的。

陆知言的手机屏幕在桌面上亮了一下，他扫了一眼，随即抬手招来服务生结账。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两人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走吧，送你回去。”他站起身，顺手替祝随欢搭了件外套。

祝随欢跟着起身，两人并肩走出粥店。深夜的海风吹散了些许暖意，祝随欢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男士风衣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夜里凉。”陆知言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很轻，却很稳。

祝随欢捏着衣襟，指尖紧了紧，终究还是没有拒绝这份体贴。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她公寓楼下。

“上去吧，早点休息。”陆知言没有熄火，只是侧头看着她。

祝随欢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却在下车前顿住了动作。她回过头，路灯的光晕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有些不真实。

“陆知言，”她轻声喊他的名字，“今天……谢谢你的粥，还有，帮我解围。”

陆知言闻言，终于转过头来，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他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不失分寸：“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我也看不惯以多欺少，更看不惯……好好的画被糟蹋了。”

他特意在“好好的画”上加重了读音，像是在暗示什么。

祝随欢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句话背后的深意，就听陆知言继续说道：“上去吧，我看你亮了灯再走。”

这份细致入微的照顾，让祝随欢有些无所适从。她点点头，快步走进了楼道。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的瞬间，停在暗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