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吸血我妈,我直接报仇》是一部令人沉浸的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小蛋挞创作。故事主角林浩晓雯的命运纠缠着爱情、友情和冒险,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不可思议的世界。他夹烟的手停住:“什么五千块?”“存折上最后一笔取款,五千,她走前一天取的。”“你看你妈存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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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告别厅小得像个教室,只摆了三排椅子。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人,除了王阿姨和对门邻居,其他我都不认识。我妈的遗像摆在正中——用的是她三年前的证件照,那时她还没生病,头发烫过,笑得很标准。
我爸站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林浩站在他旁边,眼圈是红的,不知道是熬的还是抹的。我站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看他们表演孝子贤孙。
仪式简单到敷衍。主持人念了段模板悼词,然后放哀乐。音乐响起时,前排有个老太太开始抹眼泪,是我妈以前的牌友。
林浩上前献花,九十度鞠躬,肩膀微微抖动。我爸拍了拍他的背。
我没动。
哀乐停了,主持人说:“家属可以最后瞻仰遗容。”
棺材盖子开着。我慢慢走过去。
我妈躺在里面,化了妆,脸白得不自然,嘴唇涂了淡粉色。她穿的是那件墨绿色旗袍——我工作第一年给她买的,她说太艳,一直压在箱底。现在穿上了,倒挺合身。
我盯着她的脸看。阿尔茨海默症让她这两年瘦了很多,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但此刻看起来平静,甚至有点安详。
太安详了。
“看够了吗?”我爸在旁边低声说。
我没理他,弯腰凑近些。旗袍领子扣得很高,遮住了脖子。我想伸手,我爸一把抓住我手腕:“你干什么?”
“领子歪了。”我说。
“不用你管。”他推开我,示意工作人员合盖。
棺材盖缓缓合上,遮住了我妈的脸。
火化要排队,工作人员说至少等两小时。我们被请到休息室,塑料椅子,一次性纸杯装着热水。
林浩出去接电话,我爸坐在我对面,一根接一根抽烟。休息室不让抽,但他不管。
“妈那件旗袍,”我开口,“谁给她穿的?”
“我穿的。”他没看我。
“你会穿旗袍?盘扣那么复杂。”
“你王阿姨帮忙的。”
“哦。”我喝了口水,“妈走的时候,穿的是什么?”
他夹烟的手顿了顿:“睡衣。”
“什么颜色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抬头瞪我。
“随便问问。”
“浅蓝色,带小花。”他弹了弹烟灰,“怎么,怀疑我?”
“没有。”
沉默又漫开。远处传来火化炉工作的轰隆声,闷闷的。
过了会儿,林浩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爸,”他小声说,“大舅他们说不来了,说……说妈走得太突然,他们没准备。”
“爱来不来。”我爸冷笑。
“还有,二姨说她腰疼,也来不了。”
“知道了。”
亲戚不来,我一点都不意外。我妈生病这两年,来看过的亲戚一只手数得过来。人走茶凉,县城里更明显。
我起身去卫生间。路过走廊时,看见林浩在楼梯间打电话,背对着门,声音压得很低:
“我真没钱了……上次不是给了你五千吗?……我知道,但妈刚走,我哪还有……行行,我想办法……”
他挂了电话,一转身看见我,吓了一跳。
“姐……”
“谁的电话?”我问。
“朋友,借钱的。”他眼神躲闪,“以前欠的赌债。”
“你不是戒赌了吗?”
“戒了戒了,这是以前的债主。”他扯出个笑,“姐,你别告诉爸。”
我没说话,进了卫生间。
洗手时看着镜子里的人,眼圈乌青,头发乱糟糟。我用冷水扑了把脸,然后从包里掏出粉饼补妆。粉扑压上去的瞬间,手在抖。
回到休息室,我爸正在跟工作人员说话。
“骨灰盒要最便宜的那种。”他说。
“最便宜的三百八。”工作人员递过册子,“还有八百的,带雕花。”
“三百八的就行。”
“爸,”我走过去,“我出钱,买个好点的。”
“用不着。”他合上册子,“人都死了,讲究这些干什么?”
“妈讲究。”
“她讲究?”他笑了,笑得很难看,“她讲究了一辈子,得到什么了?最后还不是躺在这儿?”
工作人员尴尬地站着。
“要一千二的这个。”我指着册子上一个黑檀木的,“我付钱。”
“林晓雯,”我爸盯着我,“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妈是我妈。”我回看他。
我们对视了几秒,最后他移开目光:“随你便。”
工作人员如释重负地走了。林浩凑过来:“姐,一千二太贵了吧?三百八的也挺好……”
“你闭嘴。”我说。
他讪讪退回去。
火化结束是下午一点。骨灰装进那个黑檀木盒子,沉甸甸的。我爸抱着盒子,林浩捧着遗像,我在后面跟着。
走出殡仪馆时,阳光刺眼。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老林!”
我爸脚步一顿。
男人下车走过来,西装革履,跟我爸握手:“节哀啊。事情太突然,我也刚听说。”
“张主任。”我爸扯出个笑,“您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张主任看了看骨灰盒,叹口气,“嫂子多好的人啊……唉,这是晓雯吧?长这么大了。”
我点点头:“张叔叔。”
“这是你弟?”他看向林浩,“小伙子精神。”
林浩挤出一个笑。
“老林,那事儿……”张主任压低声音,“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爸脸色变了变:“回头说,回头说。”
“行,你先忙。”张主任拍拍他的肩,又看了我一眼,转身上车走了。
“爸,那是谁?”林浩问。
“以前单位的领导。”我爸抱着骨灰盒往前走,脚步加快。
“他说的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爸拉开车门,“上车。”
回去路上没人说话。我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遗像上的黑纱飘动。
到家楼下,王阿姨等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老林,给你们煮了点粥。”她把保温桶递给我爸,“晓雯,你节哀啊。”
“谢谢王阿姨。”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妈走的前一天,我见她下楼了。”
我愣住:“下楼?”
“嗯,我去买菜回来,看见她在小区门口,好像等人。我跟她打招呼,她没理我,眼神直直的。”王阿姨叹气,“后来你爸下来找她,把她拉回去了。”
“几点的事?”
“下午三四点吧。”她顿了顿,“晓雯,你妈那时候……已经不太认人了。怎么会自己下楼呢?”
我后背发凉。
“王阿姨,”我压低声音,“这件事,你别跟别人说。”
“我知道我知道。”她拍拍我的手,“我就是觉得……唉,不说了,你好好休息。”
她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姐,上来啊。”林浩在楼梯上喊。
我慢慢上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进屋后,我爸把骨灰盒放在客厅桌上,点了三根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
“明天去墓地。”他说,“已经联系好了,跟你爷爷奶奶挨着。”
“嗯。”
“你住几天?”他问。
“看情况。”
“早点回去吧,工作要紧。”他说完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林浩凑过来:“姐,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随便。”
“那我买点熟食。”他拿起钱包出门。
客厅只剩我和我妈的骨灰盒。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三根香一点点烧短。
然后我起身,走进我妈房间。
房间还是昨天的样子。我打开衣柜,仔细看。她的衣服确实都不见了,连内衣袜子都没剩。衣柜角落有个塑料袋,我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几件旧毛衣——我的,高中时候穿的。
下面压着一个笔记本。
硬壳,红色,封面印着牡丹花。我翻开,是我妈的笔迹,但很潦草,越往后越乱。
前面几页记的是日常开销,菜价水电。中间开始出现大段重复的字句,像无意识的涂写。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几乎无法辨认,但有一行勉强能看清:
“他不是……”
后面几个字被划掉了,纸都划破了。
我合上笔记本,心跳得厉害。
窗外传来脚步声,我赶紧把本子塞回塑料袋,放回衣柜。刚关上柜门,林浩就进来了。
“姐,我买了烧鸡和凉菜。”他拎着塑料袋,“吃饭吧。”
“好。”
饭桌上没人说话。烧鸡很油,凉菜太咸,我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姐,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林浩问。
“后天吧。”
“哦。”他扒了口饭,“那个……爸说,妈的东西都处理完了,房子他想重新装修一下。”
我抬头:“装修?”
“嗯,老房子了,墙都裂了。”他不敢看我,“我女朋友说……说结婚的话,得重新装一下。”
“你女朋友要住这儿?”
“暂时……暂时住一下。”他声音越来越小,“她家在外地,租房子贵……”
我没说话。
“姐,你放心,你房间还给你留着。”他赶紧说,“就是装修期间可能没法住人,你要是回来,可以去住宾馆,钱我出。”
“用不着。”我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起身回我妈房间,反锁上门。
窗外天黑了。县城路灯稀,远处只有几点零星的光。
我坐在床上,打开手机,搜索“阿尔茨海默症晚期症状”。
一条条看下来:丧失自理能力,不认识亲人,大小便失禁,吞咽困难……
但我妈去世前一天,自己下了楼。
她在等谁?
那个张主任说的“那事儿”是什么?
笔记本上那句“他不是……”后面是什么?
我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墙角有一片水渍,形状像只飞鸟。
门外传来电视声,是我爸在看新闻。音量开得很大,主播字正腔圆地在播报什么。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我妈的脸,不是遗容那张,是她生病前的样子。她笑着叫我:“晓雯,回来啦?”
然后画面碎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帆发来的微信:“雯雯,明天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我回:“不用。”
“那你好好的,有事随时打电话。”
“嗯。”
放下手机,我翻身面对墙壁。墙上贴着我小时候得的奖状,已经泛黄卷边。
三好学生。优秀干部。作文比赛一等奖。
我妈那时候多骄傲啊,把奖状贴满一面墙。
后来我考上大学,她去学校开家长会,老师说“你女儿真争气”,她笑得合不拢嘴。
再后来我工作,买房,她跟邻居炫耀:“我女儿在省城买房子了!”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我坚持送她去养老院的时候?
还是更早,在我每次说“忙,不回来了”的时候?
不知道。
眼泪忽然涌出来,我咬住嘴唇,没出声。
门外电视声停了。脚步声经过门口,停了一下,又走开。
夜越来越深。
我坐起来,从包里掏出那本存折的复印件——早上在殡仪馆卫生间偷偷复印的。
最后一笔取款:五千元,日期是死亡前一天。
取款网点:县城农商行总行营业部。
营业部有监控。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复印件折好,塞进钱包最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