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走向厨房，没有看陆凛寒一眼。

“站住。”陆凛寒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江晚晴停下脚步，侧过身，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发话。

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任何波澜，也映不出他的影子。

陆凛寒被她看得心头火起，他把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说话。”他命令道。

江晚晴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平静：“您想让我说什么？”

这句反问让陆凛寒一窒。

他想让她说什么？是想让她哭，想让她骂，还是想让她像昨天在书房里那样，扑上来跟他拼命？

可她都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漠然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比被她抓伤还要糟糕。

“滚去做早餐。”陆凛寒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江晚晴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平底锅的滋滋声和烤面包机“叮”的一声轻响。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碎掉了。

陆凛寒坐在餐厅，听着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动静，心里那股烦躁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给我盯紧她。”电话接通，他压低声音，语气狠戾，“她今天见了谁，打了什么电话，甚至多看了哪个路人一眼，我都要知道。”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清晨七点，阳光穿透落地窗，在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冰冷的几何图形。

陆凛寒带着宿醉的头痛走下楼，空气中没有焦糊味，也没有打碎的碗碟声。餐桌上，黑咖啡的温度刚好，牛角包烤得恰到好处，旁边还放着一小碟他惯用的进口黄油。

一切都完美得令人窒息。

江晚晴正站在中岛台前擦拭水渍，身上系着那条白色围裙。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脸上没有惯常的麻木，也没有昨夜的恨意，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早。”她说。声音平稳，像一潭死水。

陆凛寒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咖啡杯，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皱了皱眉。他习惯性地挑剔：“咖啡豆磨粗了。”

往常这种时候，她会沉默不语，或者冷冷看他一眼。

但今天，江晚晴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下次注意。”

她承认了错误？陆凛寒看着她，试图从那张苍白得过分的脸上找出一丝嘲讽或不甘，却什么都没有。她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准地执行着“妻子”的职责，却抽离了所有灵魂。

“昨晚让你去客房睡，没意见吧？”他试探性地问，语气带着惯有的羞辱。

“没有。”江晚晴擦拭完台面，解下围裙，动作轻柔地叠好放在一边，“客房的床很软，睡得很好。”

陆凛寒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

睡得很好？在这个充满仇恨的牢笼里，她居然说睡得很好？

这不对劲。这种顺从，比她的反抗更让他心惊。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吞噬，只剩下他自己可笑的回音。

他看着她安静地站在那里，阳光照在她身上，却似乎穿过了她的身体，没留下一点温度。他突然觉得，眼前的江晚晴正在一点点“消失”，从他的掌控里，从这个房子里，从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