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小说《夫君的学堂》是最新上线的一本短篇言情类小说,这本小说的主角是谢之遥昭儿沈秋莹,故事十分的精彩。再松手时鸳鸯已经皱了成了一团。「要我说还是白鹤更加衬谢郎。」谢之遥看了看那皱巴巴的鸳鸯,笑道:「到底还是你更懂我。」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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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新来的女先生染了时疫,我的夫君谢之遥匆匆将我和孩子丢到乡下,
自己主动留下照顾女先生。大疫三月,也不曾来一封家书问候。直到瘟疫结束,
我与孩子返回家中。新来的家仆将我们拦在门外:「我们夫人这些日子一直在府上,
你这种乡野村妇也胆敢冒充夫人?」随行的侍从上前想证明我的身份,却被我拦下。
他说的对,往后我的确不是谢夫人了。因为我此番是来和谢之遥和离的。1瘟疫结束了,
我和昭儿终于从乡下回到了谢之遥身边。一路上昭儿叽叽喳喳,说想爹爹,想学堂的同学,
也想……沈姨姨。说到沈秋莹时,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沈秋莹,沈秋莹,又是沈秋莹。
沈秋莹是学堂一年前招的一位女先生,她识文断字,出口成章。随口一句「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传遍十里八乡,就连四岁的昭儿也背的滚瓜烂熟。
不过月余便与学堂众人打成一片。不止我的孩子喜欢她,
甚至我那向来威严清冷的夫君谢之遥也对她十分欣赏。后来沈秋莹染上疫病没有亲朋照应,
谢之遥就不顾时疫凶险,主动留下来照看她。反而将我与孩子丢到乡下,
三个月不曾来一封家书问候。想到这里,我心中就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苦涩。进了城里,
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远远便瞧见那红墙朱瓦的谢府。马车稳稳停在府前,
我带着昭儿先下了车,侍从跟在后面搬行李。门外没有一个人,我上前叩了叩门。不多时,
一个生面孔的小厮探了个头出来。「您找哪位?可有拜帖?」我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找谁,我是谢之遥的夫人,我回家。」小厮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随即嗤笑出声:「你是什么谢夫人?我们夫人这些日子明明一直在府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这才知道我走以后,府中新来的一批下人就这样喊了沈秋莹三个月的夫人。
而谢之遥并没有制止。随行的侍从上前两步刚要呵斥小厮不懂规矩,却被我抬手拦下。
「那烦请禀告家主,绣娘阿清求见。」小厮重重地摔上门,转身去通报了。
昭儿奇怪道:「娘,你就是谢夫人呀。」对上昭儿不解的目光,我并没有解释。
没有人知道我此番不是归家,而是来和离的。谢之遥我不要了,孩子我也不要了。
至于这谢夫人究竟谁来当,我也没兴趣了。2管家来给我开门时,
那小厮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认错了人。谢之遥匆匆赶来,
一道小巧的湖蓝色身影从他身后款款走出来。「听说这帮下人认错了姐姐,真是该打。」
说着沈秋莹拉了拉谢之遥的衣袖,调笑道:「谢郎你说是不是?」一举一动,
好似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爹爹!沈姨姨!」昭儿从我身后欢快地跑向二人,
沈秋莹抬手抱起他,昭儿立刻窝在她怀里撒起娇来:「沈姨姨和爹爹有没有想昭儿?」
谢之遥轻笑一声,捏了捏昭儿的鼻尖:「怎么不想?
某人一早便和我念叨着今日你归家要为你做点心接风,念叨地我耳朵都生茧子了,
结果还给自己做成了小花猫。」沈秋莹被说的红了脸:「你还说我!你在旁边帮忙,
又好到哪里去了!?」我这才注意到二人脸上发梢都沾上了面粉。从前家中贫困,
我不仅要做一日三餐,连着家务还要挤出时间做绣活。后来有了昭儿,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可谢之遥从未帮我做过家中杂物更别提进厨房了,如今却能陪着沈秋莹做繁琐的糕点。
看着面前其乐融融的三人,恍惚间我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沈秋莹牵着昭儿的手,
几人一齐朝内院走去。我慢吞吞地走在最后,谢之遥这才将目光移向我:「怎么?
还在生那群下人的气?」我低下头,轻声道:「听说,
这些日子在府上的下人一直叫沈秋莹夫人。」谢之遥轻笑一声:「秋莹天真烂漫,
原以为她只对诗书之事精通,没想到管家之事也如此了得,
这些日子在府上治得那些下人服服帖帖,替我省了不少心,索性我就没有解释。」
谢之遥话中透着赞赏,我却有一丝释怀,往日学不会的东西此后也不必再学了。
见我还是不说话,谢之遥误认为我还在生闷气,皱了眉教训道。「阿清,
管家之事你做得不好,现下秋莹替你做了,你理应向她道谢,
而不是纠结这夫人到底是称呼谁的。」「眼下秋莹还没有找到新的住处,
暂且还会在家中住上一段时日,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地向她请教请教管家之道。」我闷声点头,
心里却暗想恐怕沈秋莹还没走,我就已经先离开了。见我答应,谢之遥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眼又看到了什么,快步走到沈秋莹身边替她撩起回廊边探出头的梅树枝丫。
我们在一起八年,谢之遥这般体贴,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我停住脚步,
伸手摸上刚刚被梅枝勾散的头发,突然觉得我是一个很笨的人。明明追不到的东西,
却硬生生追了这么多年。也许我早该及时止损了。3「沈姨姨,你做的糕点好好吃呀!
昭儿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昭儿开心地吃着手中的糕点,
沈秋莹贴心地为他擦去嘴边碎屑,忍不住打趣道:「人小鬼大,你和你爹一样,
就会哄我开心。」昭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噔噔噔地跑去拿了一盒东西过来。「姨姨,
这是昭儿特地给你带的荔枝,你快尝尝!」那是临行前我昭儿怕他一路上烦闷,
特地给他带的荔枝,一路上他一个也没尝,没想到是给沈秋莹留着的。
看着一堆甘甜鲜美的荔枝,谢之遥和沈秋莹立刻相视一笑,
随即二人心照不宣道:「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与以前一样,俩人默契无比。
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声打断,或者讨好一样附和着笑。只是坐在一旁,给自己剥荔枝。
说来也怪,这次我明明没有说话,沈秋莹反而主动捂了捂嘴:「姐姐听不懂吧?
要不要妹妹给你解释一下我和谢郎说的是什么意思?」谢之遥轻笑一声:「对牛弹琴罢了,
她哪里听得懂。」我垂下眼,想起来当初我第一次见沈秋莹,也是这般场景。
那日下学谢之遥久久未回,我便去学堂寻他。进门便看到他正与沈秋莹谈经论道,
二人贴得极近,额头几乎相抵。说到某处,沈秋莹娇嗔一声:「不对,我用的这个字更好。」
谢之遥弯了眉眼,宠溺地勾唇道:「是是是,是我输了。」
我从未见过谢之遥对谁露出过那样温柔的表情。呆呆地站在门口,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还是沈秋莹先看到了我,她慌乱了一瞬盖住了身下的纸。「姐姐,你别误会,
这些诗不过是我与谢郎写着玩。」这般欲盖弥彰,明明没有什么仿佛也有了什么。
谢之遥抬眼看了看我,安抚地拉开沈秋莹的手:「无碍,她不识字。」我瞬间涨红了脸。
是的,我不识字。我是个孤儿,原本是被父母溺死在河里的,可惜命大,不仅没死,
还被瞎眼婆婆收养,若不是学了几分绣娘的本事,别说读书识字,
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个问题。沈秋莹有些惊讶:「姐姐竟然不识字吗?
我还以为像谢郎这般光风霁月的人会……」话说到一半,她不再往下说了。
可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像谢之遥这种人,不会娶我这种粗鄙之人。
可她不知道我曾没皮没脸地在谢之遥身后追了他八年,供他读书为他洗衣做饭,
半生积蓄拿给他开办学堂。听了她的话,谢之遥在纸上勾画的手一顿,
皱了皱眉看向我:「你来干什么?」我明白谢之遥不喜欢我来学堂,今日若不是太晚了,
我也不会来。我绞着衣袖小声道:「天晚了,我担心你。」我还想说,我其实识一些字了。
我知道谢之遥喜欢有才情的女子,昭儿也开蒙了,便让他学了什么也教一教我。
我学得很认真,就是想让谢之遥也能对我另眼相看一回。我走上前,
做贼一般看了看那纸上的诗句。回家后我誊写下来偷偷问昭儿是什么意思?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昭儿摇头晃脑地念出来。「娘,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是沈先生做的诗,意思是相识相知之人的相遇,胜过凡间貌合神离的夫妻千百倍。」
一瞬间,我愣在原地,浑身透着彻骨的寒意。貌合神离。谢之遥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夜我在谢之遥身旁翻来覆去,偷偷抹了无数次眼泪。4用完晚膳之后,
我率先回了房收拾些金银细软。当初我能嫁给谢之遥,其实算是我走了大运。
谢家是殷实人家,谢之遥从小便天赋异禀,原本他的一生该无比顺遂。可惜母亲早逝,
父亲另娶之后,继母处处打压他,说他愚笨,不许他读书,甚至不给他饭吃。父亲妻妾成群,
对这个儿子并不在意,默许着继母对他所做的一切。于是我拍了拍胸脯告诉谢之遥,
想读书嘛,我供你啊。谢之遥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只当是个笑话。可他不知道我是认真的。
我喜欢他,我愿意付出一切实现他的心愿。于是我跟着瞎眼婆婆学了丝绣,
瞎眼婆婆绣了一辈子,绣瞎了一双眼。婆婆眼睛不好,大多都是口述,
她说我学得快很有天赋。我但笑不语,心里想的念的全都是谢之遥。为了供谢之遥读书,
我也快绣瞎了。还好谢之遥很争气,一举考上了秀才。放榜那日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我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说不出话。谢之遥误以为我不愿意,红着脸悄悄来勾我的手:「阿清,
不愿意也晚了。」等我回过神来,手腕多了一个镯子。那是他母亲留下唯一的一件遗物。
后来我们成了亲,我拿出积蓄为他开办学堂。昭儿出生第二年,谢家也找上门来。
原来是谢家这一辈属谢之遥最出息,余下的几个小辈,不是愚笨不堪,就是心思不正。
继母的孩子连考了三年的童试,连秀才的门槛也没摸到。谢家这才又找到谢之遥,
赔礼又赔笑,说是愿意为谢之遥接下来的乡试出钱出力,甚至在城中为谢之遥置办了宅子。
谢家来人看到我时话里话外说我命好,只是这正妻……又隐隐说起哪家的淑女,窈窕世无双。
我拉着昭儿的手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原以为谢之遥会反驳回去,可他只看了我一眼,
便淡淡地糊弄了来人的话。也许那时谢之遥便觉得我身份粗鄙,配不上他了。
我脱下镯子放到一边,既然不做谢之遥的妻子了,这镯子也该物归原主了。收拾到最后,
我翻出来一件洗得泛白、绣着鸳鸯的寝衣。胸腔突然传来一阵钝痛,我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原来就算过去这么久了心还是会痛。5这件寝衣是时疫前我送给谢之遥的生辰礼,
用了最好的料子最复杂的工艺,不眠不休地绣了三个月,指尖被扎满了密密麻麻地针眼。
只为在谢之遥生辰当日赶出这件寝衣送给他。可我满心期待地拿出寝衣时,
率先得到的回应却是沈秋莹的一声嗤笑。「姐姐,你还真是不了解谢郎,
鸳鸯这般困于情爱之间的俗物,你却绣来当做生辰礼。」沈秋莹从我手中抢过寝衣,
再松手时鸳鸯已经皱了成了一团。「要我说还是白鹤更加衬谢郎。」
谢之遥看了看那皱巴巴的鸳鸯,笑道:「到底还是你更懂我。」昭儿忙不迭捧着笔墨过来,
沈秋莹抓着毛笔便在上面涂改起来。末了一团糊着墨迹的寝衣摔到我面前。「姐姐,
我帮你画好了,你按照我画的改吧,比你原先的鸳鸯不知好上多少倍。」
花了三个月准备的生辰礼,被人批来斗去,贬地一文不值。我捧着那寝衣,越想越委屈。
眼泪一滴滴砸落在绸缎上,晕开了墨迹。昭儿第一个发现我哭了。沈秋莹无辜极了,
她红着眼慌乱地拉着谢之遥道歉:「谢郎,都怪我,若不是我也不会惹得姐姐这般伤心。」
谢之遥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阿清,秋莹也是好心,你品味不行,她便来指点指点你,
不过一件寝衣而已,至于闹得这样僵吗?你能不能懂点事?」昭儿也围在沈秋莹身边:「娘,
你也太小气了,你看你都把沈姨姨惹哭了!」可他们忘了,从始至终我没有说过一句话。
换来的却是所有人的指责。那天最后父子俩都围在沈秋莹身边,终于把她逗的破涕为笑。
而我将那件寝衣洗了一遍又一遍,发誓这几天绝对不再理他们父子俩。
可没想到隔几天谢之遥竟然主动为我买了新衣服赔罪。成亲这么多年,
是谢之遥第一为我买衣服。我拿着那件云烟裙开心极了,尽管花色和样式都有些过时,
用料也一般,不过想到谢之遥第一次没有经验,收到时仍然如获至宝。我满心欢喜地换上,
跑去内院想让谢之遥看一看好不好看。却没想到沈秋莹却也在这里。我停住脚步,
看着沈秋莹也挽着裙角在谢之遥面前转了一个圈,做出小女儿般的矫怯模样问:「谢郎,
好不好看?」谢之遥弯了眉眼。「好看的。」「原本是让你做一件哄哄阿清姑娘,
没想到你也为我做了一件。」我这才明白原来谢之遥不止送了我,也送了沈秋莹。
我是做绣娘的,一眼便瞧出沈秋莹身上的衣服,
无论是做工还是用料都比我身上这件强上千百倍。原来他不是不懂讨该送什么好,
只是他觉得我不配穿那么好的而已。「这算什么,当做我代阿清向你赔礼了,她不懂事,
你多担待些。更何况……」谢之遥顿了顿,又道:「你穿比她好看。」「真的吗?」
沈秋莹笑着又转了一个圈,银铃般的笑声对我来说却异常刺耳。一圈未完,沈秋莹脚下不稳,
眼看要摔,谢之遥连忙起身去扶她。不偏不倚,沈秋莹就这样摔在谢之遥怀里。
二人笑闹一团,打情骂俏起来。我甚至不敢上前,转身离开,眼泪止不住地流,
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笑话。思绪间,谢之遥推门进来,看见我手里拿着寝衣时他面色一滞,
有些不耐烦。「怎么又把这东西翻出来了?你还没消气?」原来他以为我又要翻旧账。
我摇了摇头,将那寝衣随手放到一边。「谢之遥,我不识字,你能教教我你的名字怎么写吗?
」烛火摇曳间,我将谢之遥带到桌案前,那里我早已准备好了笔墨纸砚。「怎么?
突然想学认字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是没这个天分的,不过,
为夫勉为其难写给你看看吧。」谢之遥以为我想通了,笑着握住我的手,
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耳旁。「你看好了,
夫君的名字是这么写的。」我的心跳的很快,
因为谢之遥签下名字的这张纸是我与他的和离书。还好谢之遥从始至终都没有疑心,
只是在睡觉时突然凑过来搂住我:「阿清,你若是想学,我空了的时候可以教你。」
动作间闻到他身上有着沈秋莹惯用的熏香味,心里只觉得恶心。我没有说话,假装已经睡着。
实际上我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谢之遥的名字,这个与我纠缠了半生的名字。
庆幸从此以后终于可以不再心痛,不再期待一个人回头。6天还没亮的时候,
我就已经离开了谢府。婆婆早几年已经撒手人寰,我走在路上,无牵无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