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容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她比谁都清楚，这道旨意意味着什么。裴则礼这是要公然违背让她在宗人府待死的规矩，将她拖入他的地盘，亲手施加折磨。

“怎么？”裴则礼俯下身，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不愿意？还是觉得，本首辅给你的‘恩典’，不够荣光？”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宋灵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恨意，那是一种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的疯狂。她被迫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她轻轻动了动唇，吐出三个字：“谢大人。”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漠然，像一记重拳打在裴则礼的胸口，让他蓄势待发的刻薄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眼底的怒火更盛，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

“好，很好。”他冷笑一声，猛地松开手，任由她跌坐在地，“宋灵容，你的骨头还是这么硬。本官倒要看看，进了首辅府，你还能不能硬得起来。”

他直起身，厌恶地拍了拍刚刚碰过她的手，对身后的侍卫冷冷下令：“带走。”

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宋灵容。她没有反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们拖着往外走。

地牢外，大雪纷飞。

冰冷的雪花落在她单薄的囚衣上，瞬间融化，刺骨的寒意渗透肌肤。宋灵容被塞进一辆密不透风的马车，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朝着那个她发誓永不再踏足的地方驶去。

首辅府。

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曾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十年前，她还是宋家捧在手心的明珠，曾在这里的梅树下，红着脸对那个少年说：“则礼哥哥，等我及笄，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那时的少年，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暖。

而现在……

马车停在府门前。宋灵容被带下马车，双脚刚一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刺痛了双眼。

还是那扇朱漆大门，还是那对威严的石狮子，只是门口的下人换了新面孔，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裴则礼大步走在前面，玄色的衣摆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凌厉的痕迹。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跟上。”

宋灵容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被带到了主院的卧房。这里曾是裴则礼母亲的居所，后来成了他的书房。房间里的陈设几乎没变，只是多了几分属于他的冷硬气息。

“脱了。”裴则礼坐在紫檀木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视线冰冷地落在她身上。

宋灵容的身体僵住了。

“怎么？听不懂人话？”裴则礼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穿着这身囚衣，是想提醒本官，你是从大牢里提出来的脏东西？还是想以此博取同情？”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身上那股迫人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稀薄。

“还是说……”他的手抚上她的衣领，指尖冰凉，“你故意穿成这样，是想让本官亲手帮你换？”

宋灵容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她低着头，颤抖着手，解开了囚衣的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