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大嫂送来的那个昂贵摆件摆在玄关，他喝醉了，走路不稳，似乎狠狠撞了一下那个柜子……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他想起当时姜笙苍白着脸，死死护着那个破碎的摆件，一言不发。

他想起自己当时暴怒的斥责：“是不是你嫉妒大嫂，故意打碎的？姜笙，你真让我恶心！”

他想起她当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看到他那张盛怒的脸，最终只是垂下眼眸，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弄坏了。”

原来，她替他背了黑锅。

原来，她当时的沉默，不是默认，而是对他不信任的绝望。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掌控”，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笑话。他亲手把这个唯一爱他的女人，推向了深渊。

顾瑾珩颤抖着手，再次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空号提示音，而是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系统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空号。

这一次，是真的空号了。

顾瑾珩握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满地狼藉之中。窗外的夜色浓郁得化不开，将他彻底吞噬。

顾瑾珩坐在空旷的顶层办公室里，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手里捧着一叠资料：“顾总，姜小姐……姜笙现在的实验室隶属于津海大学的国家重点神经科学项目，主要赞助方是瑞士的一家生物基金，目前……”

“撤掉。”顾瑾珩打断他，声音嘶哑，眼底布满血丝，“通知津海所有跟顾氏有往来的企业，谁敢给那个实验室投一分钱，就是跟顾氏过不去。”

助理犹豫了一下：“可是顾总，那个实验室的领头人是薄祁年，他背后是薄家……”

“薄家？”顾瑾珩冷笑一声，将烟蒂狠狠按在烟灰缸里，那力道像是在碾碎什么死敌，“那就连薄家一起施压。我要让姜笙知道，离了我顾瑾珩，她连一张安稳的实验台都保不住。”

他要折断她的翅膀，让她痛，让她哭，让她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回到他身边求饶。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心软。

……

实验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笙，你出来一下。”导师老陈脸色难看地把她叫到了走廊。

走廊尽头，老陈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两口，才艰难地开口：“出事了。刚才院里开会，说我们那个关于神经突触再生的国际项目，原本谈好的三家赞助商，同一时间撤资了。理由都是资金链断裂，呵呵，骗鬼呢。”

姜笙的心沉了下去，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

“老陈，是因为我吗？”

“除了那位顾总，还能有谁？”老陈叹了口气，“丫头，我知道你有本事，但那是津海的天。他这是要逼死你啊。院里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能解决资金问题，实验室下周就得解散，所有数据都要封存归档。”

姜笙抬起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眶有些发酸，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顾瑾珩会发疯，没想到他用的是这种手段。这是在拿她的事业，拿她这三年拼命换来的一切做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