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窗台上的猫L”精心编写完成的短篇言情故事,《若即若离的距离》是这本书的名字,这部新作品最近火爆上线了,故事情节生动感人,主人公:林小雨周明远,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非常精彩,小说简介:但下一秒就可能因为酒瓶空了或者饭菜不合口味而骤然变脸。那些记忆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对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都充满……
章节预览
第一章梦醒时分阳光穿透教室的玻璃窗,在少年白色校服上晕开温暖的光斑。
周明远穿过课桌间的过道,额前碎发被风轻轻拂起,他手里握着两罐冰镇汽水,
铝罐表面凝结的水珠正沿着指关节往下淌。林小雨站在窗边,
能清晰看见他睫毛上跳跃的金色光点,十七岁的风带着栀子花香灌满她的校服袖口。
他越走越近,嘴角扬起的弧度像初夏刚解冻的溪流——林小雨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空调外机沉闷的嗡鸣取代了蝉鸣,窗帘缝隙漏进城市凌晨五点灰蓝色的光。她急促地喘着气,
手指死死揪住汗湿的睡衣领口,仿佛要扼住那颗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脏。又是这个梦。
十七年,同一个场景,同一个少年,像被按下无限循环键的旧电影片段,
在每个没有设防的深夜准时放映。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冷白的光刺破昏暗。
她伸手去够,指尖在触到冰凉的手机壳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屏幕顶端接连跳出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备注为“陈明”的联系人:“抚养费月底前必须到账,别找借口。
”第二条是银行自动通知的余额提醒,数字后面跟着的红色负号像一道细小的伤口。
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涩意。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指已经无意识地划开了屏幕。
社交平台的推送图标上亮着鲜红的数字“99+”,
最顶端一条财经快讯的标题像烧红的烙铁,
猝不及防烫进她的视线:“远航科技今日纳斯达克敲钟,创始人周明远身价突破百亿”。
手机“啪”地一声掉落在被子上。林小雨僵在那里,
视线凝固在屏幕上那张放大的新闻配图里。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
站在聚光灯和无数镜头前,唇角带着从容的弧度,眼神却穿过喧嚣的人群,
投向某个遥远的虚空。那张褪去了少年青涩的脸庞,轮廓更加深刻,
眉宇间沉淀着岁月打磨过的沉稳,唯有微微上挑的眼尾,
还残存着一丝她曾在樱花树下见过的、近乎执拗的光。十七年。这个数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
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闸门。她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也是在一个阳光刺眼的午后。
毕业季的樱花树开得没心没肺,粉白的花瓣被风吹得漫天飞舞,
落在他柔软的头发和洗得发白的校服肩头。他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那句滚烫的话语几乎要冲破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心脏骤然缩紧,
尖锐的痛楚从心口蔓延到指尖。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一把抓起手机,指尖带着近乎粗暴的力道划过屏幕,关闭了那条推送。
财经新闻的界面消失了,
锁屏壁纸重新显现——那是女儿三岁生日时在公园草地上奔跑的照片,
阳光洒在她柔软的发顶,笑容天真无忧。
卧室里只剩下空调单调的送风声和自己尚未平复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她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心直往上窜。走到窗边,她用力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天光已经大亮,但城市上空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酝酿着一场迟迟未落的雨。
楼下街道车流如织,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裹挟着自己的故事奔向不同的方向。
玻璃窗映出她模糊的倒影:一个穿着皱巴巴睡衣、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女人,
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前夫催逼的抚养费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女儿在奶奶家是否又哭着找妈妈了?这个月被退稿的专栏文章还能不能修改?
房东昨天是不是又在催缴下季度房租了?无数现实的碎片像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那个残留着阳光和汽水甜味的梦境。那个站在樱花树下、眼神滚烫的少年,
那个身价百亿、站在世界聚光灯下的男人,都成了另一个平行宇宙里遥不可及的幻影。
只有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陈明”的未读消息,和银行APP里刺眼的负数余额,
才是她此刻必须直面的、坚硬而冰冷的生活。她抬手,用指腹用力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转身走向狭小的厨房。烧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时,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模糊了窗外灰蒙蒙的城市轮廓。
第二章血色青春雨水敲打厨房窗玻璃的声音渐渐密集起来,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击。
林小雨盯着水壶口喷出的白雾,蒸汽濡湿了她额前的碎发。恍惚间,那单调的雨声变了调,
幻化成十七年前图书馆老旧木窗被风吹动的吱呀声,
还有……那声沉重的、带着酒气的摔门声。1998年的秋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放学铃响过很久,空荡荡的市图书馆里只剩下林小雨一个人。她踮着脚,
把最后一摞归还的《世界地理图册》塞回顶层书架。
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夕阳光柱里飞舞,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味。这是她放学后最常待的地方,安静,
安全,远离那个充斥着劣质白酒和不可预测情绪的家。书架太高,她纤细的手臂有些发颤。
就在书脊终于卡进正确位置时,“砰——!”一声巨响猛地撞碎寂静,
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口。不是来自图书馆,是隔着两条街的家。
那扇老式铁门被摔上的声音,她隔着这么远都能辨认出来——父亲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
林小雨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夕阳的光线似乎瞬间变得惨淡,灰尘也不再舞蹈,
沉沉地落下来。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地将宽大的蓝白色校服袖子往下拽了拽,
一直盖到手背,又仔细地把袖口往里折了两道,确保没有任何缝隙。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布料摩擦过手臂内侧那片尚未消退的、硬币大小的青紫色淤痕时,
带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她咬住下唇,没吭声,
只是低头快速整理着面前散乱的书目卡片,
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声巨响和随之而来的恐惧一起整理掉。“同学?
”一个清朗的、带着点迟疑的男声在安静的阅览室门口响起。林小雨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逆着光,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那里,轮廓被门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勾勒得有些模糊。
是新来的转学生,周明远。她认得他,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就是他,声音清越,
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灰扑扑小城的明亮气质。“图书馆……还开放吗?”周明远走了进来,
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穿着同样的蓝白校服,但洗得格外干净,
熨帖地衬着他挺拔的肩线。林小雨迅速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手指无意识地又往下拉了拉袖口。“快闭馆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哦,那我明天再来。”周明远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目光扫过她正在整理的卡片,
“你在整理书目?需要帮忙吗?”“不用!”她的拒绝脱口而出,
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她立刻意识到失态,声音低了下去,
“……我自己可以。”周明远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那好,打扰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轻。阅览室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林小雨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手里的卡片,一张张按索书号排好。
父亲摔门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越收越紧。手臂上的淤青在宽大校服的遮掩下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回家后可能面对的一切。
她需要一点止痛药,家里的药箱总是空的。这个念头让她胃里一阵翻搅。终于整理完卡片,
她收拾好书包,像逃离什么似的快步走出阅览室。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响。回到自己靠窗的座位,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抽屉里的书包。指尖触到的不是粗糙的帆布,
而是一个冰凉、光滑的硬纸盒。林小雨的动作顿住了。她疑惑地低头,把那个盒子拿了出来。
是一个崭新的药盒。白色底,印着简洁的蓝色十字标识。她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排独立包装的创可贴,还有一小板铝箔封好的白色药片。药片旁边,
贴着一张小小的、裁剪整齐的便签纸,上面是几行干净利落的钢笔字:“止痛药,一次一片。
创可贴是防水的。——周”没有姓氏,只有一个单字。笔迹清隽有力,
转折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芒。林小雨捏着那个小小的药盒,
指尖感受到纸盒边缘的锐利和药片铝箔的冰凉。她猛地抬头看向阅览室门口的方向,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大了,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无数颗心在不安地跳动。她迅速把药盒塞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仿佛藏起一个烫手的秘密。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陌生的、混杂着慌乱和一丝微弱暖流的感觉。他看到了?什么时候看到的?
看到了多少?手臂上的淤青在宽大袖子的遮掩下,似乎更痛了。但这一次,那痛楚里,
好像掺杂了一点别的、让她更加不知所措的东西。她背起书包,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图书馆。
冰冷的秋雨打在脸上,她裹紧了单薄的校服,埋头冲进雨幕,
奔向那个此刻让她无比抗拒、却又不得不回去的地方。那个小小的药盒紧贴着书包内壁,
像一块烙铁,也像一颗被小心翼翼递过来的、带着体温的星星。
第三章温暖恐惧症冰冷的雨水浸透了林小雨的校服外套,黏腻地贴在后背上。
她跑得气喘吁吁,肺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家门口那盏昏黄的门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圈,像一只浑浊的眼睛。她猛地刹住脚步,
站在台阶下,书包里那个硬邦邦的药盒仿佛在灼烧她的脊背。
屋里隐约传来电视机的嘈杂声和父亲含混不清的嘟囔,没有预想中的咆哮或摔打。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推开了家门。第二天清晨,
手臂内侧那片淤青的颜色果然更深了,从青紫蔓延开一片不祥的暗红。林小雨对着镜子,
熟练地将校服袖子拉过手背,仔细地折好袖口。她犹豫了一下,手指探进书包深处,
触碰到那个冰凉的药盒。指尖在铝箔包装的边缘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抽了出来,没有打开。
她把药盒塞进抽屉最底层,用几本旧练习册盖住。那是别人的善意,
一种她无法理解、更不敢轻易触碰的东西。放学**响起,
林小雨习惯性地磨蹭到最后才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给校园镀上一层暖金色,
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她低着头,快步穿过喧闹的人群,
只想尽快回到那个虽然危险但至少熟悉的“避难所”——图书馆。刚走出校门不远,
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前方巷口。周明远斜挎着书包,正低头踢着路边一颗小石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林小雨?”他自然地转过身,
和她并肩而行,“这么巧,你也走这边?”林小雨的心猛地一跳,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尖。“嗯。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昨天雨真大,”周明远似乎没在意她的沉默,语气轻松,
“你没淋湿吧?”“还好。”她含糊地应着,手指不自觉地又去拽袖口。接下来的几天,
“巧合”变成了常态。无论林小雨是早走还是晚走,
周明远总能“恰好”出现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他不再刻意找话题,
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时他会递过来一颗水果糖,
说是家里买多了;有时会“顺便”告诉她老师布置的作业里哪道题可能有陷阱。
他的存在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带着一种固执的温和,悄然侵入林小雨习惯性的孤独里。
这种陪伴非但没有带来安心,反而在她心底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
每一次他出现在巷口,她的胃都会条件反射般微微抽搐。父亲偶尔心情好时,
也曾有过短暂的温和,会给她买糖,会问她学校的事,
但下一秒就可能因为酒瓶空了或者饭菜不合口味而骤然变脸。
那些记忆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对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都充满警惕。
周明远的笑容越干净,他的关心越自然,林小雨就越觉得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地面,
而是一片随时可能崩塌的薄冰。这天轮到林小雨值日。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费力地想把黑板擦干净最上沿的粉笔字迹,踮着脚,手臂伸得笔直,身体微微摇晃。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手臂内侧的旧伤被拉扯,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我来吧。”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小雨手一抖,黑板擦差点掉下来。她猛地回头,
看见周明远不知何时站在了教室后门,手里还拿着扫帚。“不用!”她几乎是立刻拒绝,
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像受惊的动物竖起了全身的刺。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更加用力地擦着黑板,粉笔灰簌簌落下,沾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周明远没说话,
只是沉默地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她脚下散落的粉笔灰和纸屑。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林小雨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像芒刺一样。她擦得更用力了,指甲几乎要抠进黑板擦的海绵里。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到底想干什么?这种持续的、不求回报的靠近,让她感到一种深切的恐慌。
她习惯了黑暗和寒冷,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周明远带来的这点微光,非但不能温暖她,
反而让她看清了自己满身的狼狈和不堪,
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这种“正常”温暖之间的鸿沟。值日结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卷起地上的落叶。
手臂内侧的疼痛似乎加剧了,一跳一跳地牵扯着神经。林小雨皱着眉,
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按住了伤处。“你的手,”周明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是不是又……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林小雨身体一僵,没有回答,
只是加快了脚步。周明远跟了上来。“医务室应该还有人,我陪你去……”“我说了不用!
”林小雨猛地停下,转身对着他低吼,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她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抗拒。周明远愣住了,
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林小雨不再看他,
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向位于校园角落的红十字小屋。她只想快点处理一下伤口,
然后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推开医务室的门,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值班的校医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看到她进来,示意她坐下。“怎么了同学?哪里不舒服?
”“手臂……不小心撞了一下。”林小雨低声说,挽起袖子,露出那片触目惊心的淤痕。
校医阿姨轻轻“啧”了一声,动作熟练地拿出碘伏和棉签。“怎么撞成这样?忍一下啊,
有点凉。”冰凉的药水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刺痛,林小雨咬紧了嘴唇。校医一边处理,
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注意事项。林小雨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她看到周明远就站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他没有进来,
也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身影被傍晚的光线拉得很长。他微微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固执等待的姿态,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林小雨强撑的镇定。
一种混合着委屈、愤怒和巨大恐惧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为什么?为什么他非要这样?
他凭什么闯入她的生活,用这种看似无害的关心,搅乱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他知不知道,
这种温暖对她来说不是救赎,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她太清楚了,
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短暂的,都是带着倒计时的。父亲的酒瓶,母亲无声的眼泪,
那些短暂的温情过后更猛烈的风暴……她早已学会在寒冷中蜷缩自己,拒绝温暖,因为拒绝,
就不会有失去时的痛彻心扉。校医刚把最后一块纱布贴好,林小雨就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她甚至没等校医说“好了”,就一把抓起书包,
像躲避瘟疫一样冲出了医务室。周明远果然还站在那里。看到她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前迎了一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就在他开口的瞬间,
积压了一路、压抑了数日的恐惧和愤怒,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轰然在林小雨胸中炸开。
她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周明远,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火焰。
“别假装关心我!”她的声音尖利得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嘶哑和颤抖,“离我远点!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更不需要你在这里……在这里看着我有多可怜!”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和一种自毁般的决绝。吼完这句话,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周明远瞬间僵住的脸,
看着他眼中清晰的错愕和受伤,一种巨大的恐慌和后怕瞬间淹没了她。她做了什么?
她把他推开了,用最丑陋的方式。林小雨再也无法面对他,猛地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
朝着校门的方向狂奔而去,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校园小径尽头。
周明远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傍晚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脸上错愕的表情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看着林小雨消失的方向,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嘶吼,
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像一道看不见的伤痕。
第四章樱花树下的逃离医务室门口那声嘶吼后的第三天,林小雨的抽屉里多了一盒创可贴。
没有纸条,没有署名,只是安静地躺在几本练习册上面,
透明的塑料盒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盯着它看了很久,指尖冰凉,
最终还是一把抓起塞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拉得死紧,仿佛要锁住某种随时可能失控的情绪。
之后的日子,周明远依旧会“顺路”出现在她回家的巷口。只是他不再试图靠近,
不再递来糖果或提醒作业,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沉默地走着。他的目光不再追随着她,
而是落在前方模糊的暮色里,侧脸线条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有些冷硬。这种刻意的疏离,
反而让林小雨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她依旧低着头,脚步匆匆,
但那种被无形绳索勒紧喉咙的窒息感,似乎减轻了少许。手臂上的淤青在慢慢褪色,
变成一种浅淡的、近乎于无的痕迹,像她心底那点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在恐惧的阴影下悄然滋生。毕业的气息随着四月的暖风,悄然弥漫了整个校园。
空气里漂浮着离别的感伤和对未来的憧憬,连带着平日里严肃的教学楼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黑板报上写满了祝福的话语,课桌角落刻着隐秘的心事,
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淡淡的、即将散场的喧嚣里。这天放学,
林小雨照例磨蹭到最后才走出教室。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空旷的走廊上。
刚走到楼梯口,却看见周明远站在那里,似乎等了很久。他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林小雨。
”他转过身,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林小雨的心猛地一跳,脚步钉在原地,
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能……耽误你几分钟吗?”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
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去樱花林那边。”不是命令,甚至不是请求,
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林小雨看着他,喉咙发紧。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
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或许是毕业在即的某种情绪作祟,
或许是那盒创可贴带来的、难以言喻的愧疚,又或许,只是心底深处那点微光,
终究不甘心被彻底掐灭。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吹拂着校园角落那片小小的樱花林。
粉白的花瓣早已过了最盛的时候,开始零星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雨,
轻柔地覆盖着树下的小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甜又略带颓败的香气。两人一前一后,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踩在铺满落花的小径上。脚下是柔软的触感,头顶是簌簌飘落的花瓣。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他们脚下花瓣被碾碎的细微声响。林小雨低着头,
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踩在薄冰上。
她能感觉到周明远就在身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林小雨。
”他终于停下脚步,声音在寂静的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林小雨也跟着停下,却没有回头。
她看着前方一株开得正好的樱花树,粉白的花朵在暮色里温柔地簇拥着。
“我……”周明远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带着一种少年人罕见的紧张,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很多事,很烦人。我也知道,你……你家里的事,让你很害怕。
”林小雨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她几乎要拔腿就跑。她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我不是同情你。
”周明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林小雨紧绷的心弦上,
“我只是……只是看到你一个人,总是低着头,把什么都藏在袖子里,
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我没办法装作看不见。”他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小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樱花的香气。她依旧背对着他,
肩膀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林小雨,”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落在她耳畔,“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你,就喜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风停了,花瓣悬在半空。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清晰的话语,
和她胸腔里骤然失控的、疯狂擂动的心跳。咚、咚、咚……一声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震得她头晕目眩。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脸颊,又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都在发烫。喜欢?他说喜欢?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太奢侈,
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她几乎要忍不住回头,
去看他此刻的表情。那会是怎样的眼神?像他平时干净的笑容一样,
还是带着她不敢承受的灼热?她僵硬地站着,手指死死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有微弱的光挣扎着想要透进来,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暖意。然而,就在她心神剧震,
几乎要被那股陌生的悸动淹没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猛地捕捉到樱花林入口处,
一个熟悉得让她血液瞬间冻结的身影!父亲!他正站在林子的入口处,
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他微微眯着眼,像一头搜寻猎物的猛兽,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林间。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到了吗?他看到她和周明远站在一起了吗?
刹那间,所有刚刚萌芽的悸动和暖意被极致的恐惧碾得粉碎!父亲那张因醉酒而扭曲的脸,
那些毫无预兆的暴怒和摔打,母亲隐忍的啜泣,
手臂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淤痕……所有黑暗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她淹没。
周明远那句“喜欢你”带来的微光,在父亲巨大的阴影下,脆弱得不堪一击。“不!
”一声短促的、充满恐惧的惊叫从她喉咙里挤出。她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转过身,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近在咫尺的周明远!周明远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跄后退,
撞在身后的樱花树上,震落一片花雨。他错愕地看着她,脸上还残留着告白时的温柔和紧张,
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林小雨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父亲的身影如同索命的符咒,
牢牢攫住了她所有的神经。她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转身就朝着与父亲相反的方向,
没命地狂奔起来!书包在身后剧烈地颠簸,拍打着她的脊背。樱花林的小径在她脚下延伸,
粉白的花瓣被她的脚步带起,在她身后纷乱地飞舞。她不敢回头,
不敢去想周明远此刻是什么表情,不敢去想父亲是否已经发现了她。她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得远远的!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温暖,逃离这随时可能降临的毁灭!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肺叶火烧火燎,
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她冲出樱花林,冲出校门,像一只慌不择路的惊弓之鸟,
一头扎进暮色四合的城市街道,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车水马龙和人潮汹涌之中。第二天,
林小雨没有去学校。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书桌上摊开着一张远方城市的大学申请表。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笔尖悬在“志愿”那一栏的上方,久久无法落下。窗外传来几声鸟鸣,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她盯着那道光,仿佛又看到了昨天樱花树下,
周明远那双盛满了温柔和期待的眼睛,以及最后瞬间被震惊和受伤取代的错愕。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父亲留下的任何伤痕都要清晰。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笔尖重重落下,
在申请表上写下那个离家千里之外的城市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刀刻在心上,
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疼痛。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拿起手机,
动作机械地翻出通讯录里那个从未拨出过的、属于周明远的号码。指尖悬在红色的删除键上,
停顿了几秒,然后,用力按了下去。屏幕闪烁了一下,那个名字彻底消失。她切断的,
不仅仅是一个号码,还有那个樱花飘落的暮春傍晚,那个少年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
以及她自己心底,那点刚刚探出头、就被恐惧彻底扼杀的,微弱的、名为“可能”的光。
第五章合适婚姻十年光阴像被风吹散的樱花,倏忽而过。林小雨站在租住的单身公寓窗前,
看着楼下街道车水马龙。二十八岁的她,在一家设计公司做着稳定的平面设计工作,
生活像一条平缓流淌的河,不起波澜,也淹没了过往的惊涛骇浪。
她学会了用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微笑筑起一道墙,将那个樱花树下仓惶逃离的少女,
连同所有关于周明远的记忆,深深锁在墙后。手臂上那些浅淡的淤痕早已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烙在骨子里,从未真正愈合。
手机**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小雨啊,”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疲惫,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陈明……人家条件真的不错,本地人,有房有车,工作也体面,
跟你又是同事,知根知底的……你爸他……”母亲的声音顿了顿,
后面的话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沉甸甸地压在林小雨心头。
她甚至能想象电话那头父亲阴沉的脸和不耐烦的催促声。“妈,我知道了。
”林小雨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我会考虑的。”挂断电话,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桌面上摊着几份设计稿,旁边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样式简洁的铂金戒指。这是陈明昨天送来的,在她又一次婉拒了他的晚餐邀约后,
他直接来到了她的公寓楼下。“小雨,我们都不年轻了。”陈明当时站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
语气诚恳,带着一种务实者的笃定,“我觉得我们很合适。我工作稳定,收入尚可,
能给你安稳的生活。你父母年纪也大了,总希望看到你有个归宿。我们在一起,对大家都好。
”他没有说“爱”,也没有提“喜欢”,只用了“合适”这个词,
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他递过戒指盒,“你考虑一下。”此刻,
林小雨拿起那枚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合适。多么精准又安全的词。
它像一道坚固的堤坝,隔绝了所有汹涌澎湃的情感,也隔绝了可能带来的伤害。
她不需要心动,不需要悸动,只需要一个安全的港湾,
一个能堵住父母悠悠之口、符合社会时钟的“归宿”。陈明温和、稳重,家境殷实,
是父母眼中无可挑剔的结婚对象。更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
她感觉不到那种让她恐惧的、失控的灼热。他的靠近是温和的,他的关心是程式化的,
像一杯温度适宜的白开水,安全,却也寡淡。她将戒指套上无名指,尺寸刚好。对着灯光,
戒圈反射出冷硬的光泽。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却空洞得像蒙了一层薄雾。
就这样吧。她对自己说。樱花树下那个会让她心跳失控的少年,早已被她亲手推远,
消失在十年前那个暮春的黄昏里。现在,她只需要一份“合适”的婚姻,
一份不会让她担惊受怕的平静。婚礼定在下个月初。琐碎的筹备工作像潮水般涌来,
拍婚纱照、订酒店、发请柬……林小雨像个提线木偶,配合着完成每一项流程。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接受着同事朋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祝福,
内心却一片荒芜的平静。陈明很满意她的配合,他喜欢这种掌控感,喜欢一切按计划进行。
他会在她试穿婚纱时,挑剔地指出腰线不够完美;会在她选择捧花时,
坚持认为他选的白玫瑰更显高贵;会在她与婚庆公司沟通细节时,直接打断她,
提出自己的“更优方案”。林小雨只是沉默地点头,将那些细微的不适感压下去。
她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婚姻需要磨合,需要包容。婚礼前夜,
林小雨独自留在布置一新的婚房里。大红的喜字贴在窗户上,
崭新的床品散发着洗涤剂的清香,一切都透着一种虚假的喜庆。她坐在梳妆台前,
卸去脸上的妆容,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明天,她就要成为陈太太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她打开电视,想用嘈杂的声音驱散这份寂静。
晚间新闻正在播报财经快讯。
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备受瞩目的科技新锐‘远见科技’今日于纳斯达克成功上市,
开盘即大涨。其创始人兼CEO周明远先生年仅二十八岁,被业界誉为……”周明远。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林小雨刻意维持的平静水面。她猛地抬起头,
眼睛死死盯住电视屏幕。屏幕上,一个穿着剪裁合体深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演讲台前,
聚光灯下,他的侧脸线条比少年时更加清晰硬朗,眉宇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和锐气。
他正从容不迫地回答着记者提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自信而耀眼。
即使隔着屏幕,林小雨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成功者的强大气场。
他不再是那个在樱花树下紧张告白的少年,不再是那个被她狠狠推开后错愕受伤的男孩。
他站在了世界的聚光灯下,光芒万丈。镜头拉近,给了周明远一个特写。
那双眼睛……林小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那双眼睛依旧深邃,
却不再有当年望向她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和紧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阅尽千帆后的平静与洞察。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镜头,仿佛穿透了时空,
与屏幕前的她对视了一瞬。林小雨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起遥控器,用力按下了关闭键。
“啪”的一声轻响,屏幕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
在空旷的婚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紧紧攥着遥控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逃亡。那个名字,那张脸,
瞬间将她拉回了十年前那个樱花纷飞的傍晚——他眼里的温柔,她推他时的决绝,
掌心残留的、推开他胸膛时的触感,
以及随后没命奔逃时心脏撕裂般的疼痛……所有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
汹涌而至,瞬间将她淹没。她以为她忘了。她以为十年的时光足以将一切冲刷干净。
可仅仅是一个名字,一张脸,就轻易击溃了她用“合适”和“安稳”精心构筑的堤坝。
原来那些悸动和恐惧,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她深埋心底,此刻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棱角,
刺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踉跄着站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万家灯火,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却照不进一丝光亮。明天,
她就要嫁给陈明了。一个“合适”的选择。一个安全的港湾。可为什么,
此刻她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慢慢抬起手,
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在窗外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坚硬的光。婚礼如期举行。
在亲友的祝福声中,在司仪煽情的串词里,林小雨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
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西装革履的陈明。父亲脸上带着难得的、近乎僵硬的笑容,
用力拍了拍她的手背。林小雨能感觉到他掌心粗糙的茧,
那触感让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交换戒指时,陈明将另一枚戒指稳稳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
林小雨看着那两枚交叠在一起的冰冷金属圈,象征着她选择的“安稳”人生正式开启。
她努力牵动嘴角,回给他一个温顺的笑容。宾客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婚后的生活,
如同林小雨预想的那样,按部就班,波澜不惊。陈明工作忙碌,但每天准时回家吃饭。
他喜欢整洁,要求家里必须一尘不染,物品必须归置在固定的位置。
林小雨辞去了设计公司的工作,按照陈明的意思,在家“安心备孕,照顾家庭”。
她像一个最称职的女主人,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饭菜可口,笑容温婉。然而,
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开始涌动。起初是一些细微的要求。“小雨,晚上别玩手机太晚,
对眼睛不好。”他拿走她睡前翻阅的设计杂志,换上他订阅的财经周刊。“小雨,
这件衣服领口太低了,换一件吧。”他指着她新买的一条连衣裙,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林小雨默默换下,将那件衣服压在了衣柜最底层。渐渐地,要求变得具体而深入。
“以后别跟那个李薇走太近了,她离婚了,情绪不稳定,别影响你。
”他轻描淡写地切断了林小雨与大学时代唯一还保持联系的好友的来往。
“家里的开销要记账,每一笔都要清楚,我们得为以后的孩子做打算。
”他将一个记账本放在林小雨面前,要求她详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