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五月初七。”沈月瑶的嘴唇有些发白，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王德全痛苦地点了点头，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像是在展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对，五月初七。距离八月十五，只剩下……最后三个月。”

三个月。

这个时间期限，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沈月瑶所有侥幸的伪装。昨夜靠着演技和智谋换来的短暂喘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她不是在和一个喜怒无常的帝王博弈，她是在和一段被白纸黑字钉死的历史赛跑！

“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和剧本的进度绑在了一起。”王德全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剧本结束了，是不是……我们的生命也就结束了？”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但那沉甸甸的可能性，压得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月瑶闭上眼，剧本里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情节，都化作了通往死亡的倒计时。她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只是在既定的轨道上，扮演一个注定毁灭的角色。被动地去应对，去修改细节，根本毫无意义。就算她能让萧澈对她产生兴趣，就算她能在这后宫之中步步为营，可只要苏家谋逆的大前提不变，只要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到了八月十五那一天，等待她的，依然是那杯冰冷的毒酒。

她必须主动出击。

不是去适应这个世界，而是要去改变它！

沈月瑶猛地睁开眼睛，原先的恐惧和迷茫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所取代。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王导，”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绝望吞噬的男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三个月，足够了。”

王德全愣愣地看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我们不能再跟着剧本走了。”沈月瑶的目光投向远方巍峨的宫墙，那里金瓦红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像一座华丽的牢笼。“我们要做的，不是演好我们的角色，而是要……毁了这部剧！”

王德全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毁了这部剧？在这座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紫禁城里，他们这些蝼蚁般的人物，拿什么去和既定的历史抗衡？那不是螳臂当车，是飞蛾扑火！

“你……你疯了？”他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朝四周望了望，生怕隔墙有耳，“菱儿……不，月瑶，我们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能多活一天都是侥幸，怎么敢……”

“就是因为只能再活三个月，才没什么不敢的。”沈月瑶打断了他，她的眼神清亮得吓人，仿佛有一簇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光芒，刺得王德全的心也跟着狠狠一颤。

“王导，你听我说。”她压低了声音，语速却极快，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剧本，或者说史书，为什么会赐死苏菱儿？直接原因是苏家谋逆，但根本原因，是苏菱儿这个角色在皇帝和前朝后宫的眼中，毫无价值。她除了美貌和骄横，一无是处。一个只会恃宠而骄、惹是生非的美丽花瓶，当她背后的家族构成威胁时，皇帝处理掉她，不会有任何犹豫，甚至不会有一丝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