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又跑了
作者:青璃剑隐
主角:林小满顾延铮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17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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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夫人又跑了这部小说的主角是林小满顾延铮,将军,夫人又跑了故事情节经典荡气回肠,内容情节极度舒适。主要讲的是婚前说清楚比较好。”“好。”顾延铮把纸折好,放回信封,“我无异议。”这下轮到林小满愣了。她准备了满肚子的话要解释、要争取……

章节预览

第一章:这婚非得结吗?第一节京城最热闹的“三碗茶”茶楼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

唾沫星子飞溅:“……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顾延铮顾将军一杆银枪如蛟龙出海,

直取敌将咽喉!那西戎蛮子吓得是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角落靠窗的桌子,

林小满左手拨算盘珠子“噼啪”响,右手执笔在账本上记着,听到精彩处笔尖顿了顿,

舔了舔有些发干的笔头,继续写:“军用棉衣若从林家布庄采买,以棉三十、工二十计,

比官价低两成。顾将军此次大捷,朝廷必有封赏,届时军中换装……”“**。

”丫鬟春杏压低声音,“您这都在将军身上算第三本账了。”“生意嘛,

哪儿有肥肉往哪儿盯。”林小满头也不抬,笔尖在“顾延铮”三个字上点了点,

“这位爷如今是圣上眼前的红人,他手指缝里漏一点,够我们铺子吃半年。

”窗外忽然传来马蹄疾驰声,几名官差策马而过,直奔皇城方向。说书先生停下醒木,

茶客们交头接耳。林小满抬眼瞥了瞥,手下算盘声没停:“春杏,去问问出了什么事。

”春杏应声去了。林小满合上账本,指尖摩挲着封皮磨起的毛边。这本子跟了她七年,

从母亲病逝那年开始记的。第一页写着:“腊月初三,赊王掌柜白面三斤,

母咳疾需蒸糕润喉。”春杏小跑回来,脸涨得通红:“**,是、是赐婚的旨意!顾将军,

顾将军要成婚了!”算盘珠子“哗啦”一声,林小满手按在了算盘上:“哪家**?

”“没说具体,只说是圣上亲自指的婚……”春杏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卡住了。

林小满看着她。“官差去的方向……好像是,咱们府上那条街。”茶楼里喧嚣瞬间涌来。

林小满慢慢松开算盘,指腹还压着最后一颗珠子。她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舌尖发苦。

“走。”她起身,“回家。”第二节将军府后院,顾延铮蹲在一只胖橘猫跟前,

手里托着半块馍。“吃。”他把馍往前递了递。橘猫懒洋洋瞥他一眼,扭过头舔爪子。

顾延铮也不恼,就把馍放在地上,起身拍了拍手上碎屑。院里七八只猫,有窝在石凳下的,

有趴在墙头的,都是战场上跟回来的——或是营地附近的野猫,或是将士们捡的,

最后不知怎的,全养在他这儿了。“将军!”副将赵猛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带着急。

顾延铮转身时,脸上那点对着猫才有的松散表情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圣旨到了。

”赵猛压低声音,“赐婚。”顾延铮脚步顿了一下:“谁?”“林家的独女,林小满。

就是京城里那个‘林家点心铺’……”“知道。”顾延铮打断他。袖口处,

里衣的边磨得起了毛,他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那个毛边。前院香案已经设好。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念“……佳偶天成”之类的词。顾延铮跪着听,

脑子里却闪过一些零碎片段:上月兵部核算军饷,

有个穿着半旧襦裙的姑娘在户部门口等了两个时辰,

最后递上去的账目清晰到每一文钱的去向。同僚笑说“商户女就是算计”,

他只记得那姑娘走出衙门时,午后的太阳把她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不快,但一步没停。

圣旨念完了。顾延铮接旨,谢恩,送走太监。赵猛凑过来,脸色为难:“将军,

这林家**……外头传得不太好听,说她嗜钱如命,连丫鬟月钱都要克扣。

”顾延铮把圣旨卷好:“传令下去,府里若有议论未来主母是非者,杖二十。

”赵猛一愣:“是!”顾延铮往后院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去查查,

林家铺子最近有没有难处。”“啊?”“去查。”第三节林家宅子里,

林小满正和她爹林掌柜对坐。桌上摊着三本账册、一张地契,还有圣旨——黄绸子卷着,

放在最上面,像个烫手的山芋。“爹,”林小满先开口,“铺子不能并入将军府。

”林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这会儿愁得脸上肉都耷拉着:“圣旨都下了,

你说不并就不并?那是将军府!”“将军府也有账房,也有采买,也有开销。

”林小满手指点在其中一本账册上,“咱们铺子每年利润三百两,

并入后就成了内宅开支的一部分,盈亏都说不清。而且税银怎么算?是以将军府名义交,

还是保留林家商号?”林掌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还有,”林小满翻开另一本,

“我资助西街陈娘子家三个丫头读书,每年十二两束脩。这事若进了将军府,

就是‘将军夫人私自接济外人’,话不好听。”“那你说怎么办?”林小满合上账本,

舔了舔笔尖——这个习惯她改不掉,一紧张就想舔:“谈。婚前得跟顾将军谈清楚。

”“你跟大将军‘谈’?”林掌柜声音都颤了。“不然呢?”林小满抬头,“爹,

您还记得娘走的时候,咱们连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是隔壁布庄王婶赊的布吗?

”林掌柜不说话了。“钱得攥在自己手里。”林小满轻声说,“攥紧了,才有底气。

”第四节三日后,林小满拎着个双层竹篮,站在了将军府门前。开门的是个老仆,

看见她愣了下:“姑娘是……”“林家小满。”林小满递上帖子,“来见顾将军。

”她穿得很简单,藕荷色襦裙,头发用木簪绾着,脸上脂粉未施。

篮子里飘出淡淡的甜香和药材味。顾延铮在书房见她。他换了身常服,还是青色,

但袖口没有毛边了——赵猛今早硬给他换了新的。“将军。”林小满福了福身,

把竹篮放在桌上,“自己做的点心,一点心意。”顾延铮看着篮子:“林姑娘不必客气。

”“要的。”林小满打开盖子,第一层是四样点心:桂花糕、枣泥酥、芝麻饼、豌豆黄。

第二层是一小罐蜜渍金桔。“听说将军冬日易咳,金桔润肺。”她说话时,

手指在篮边轻轻搭着。顾延铮看见她右手食指和中指交界处有一道淡粉色的疤,像是烫伤。

林小满注意到他的目光,手缩了缩:“小时候学熬糖浆,不小心烫的。不碍事。

”顾延铮移开视线,去拿茶壶倒茶。倒茶时,袖口往上缩了一截,

露出里面中衣的衣领——洗得发白,领口处针脚细密,但布料已经磨薄了。林小满看见了,

没说话。两人对坐,沉默像茶汤上的热气,袅袅地浮着。最后还是林小满先开口:“将军,

这门亲事,您怎么想?”顾延铮放下茶杯:“圣旨已下。”“我知道。

”林小满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这是我拟的《婚后事宜草案》,您先看看。

”顾延铮接过,抽出里面两页纸。字是蝇头小楷,工整得像个账房先生写的。

第一条:“经济独立:林家铺子保留独立商号,盈亏不入将军府公账。

”第二条:“开支分担:按各自收入比例承担家用,拟七三分(将军七,小满三)。

”第三条:“私产自主:双方婚前财产及婚后各自经营所得,归各自所有。”一共十条,

事无巨细,连“若一方需动用超过五十两的私产,应提前三日告知对方”都写了。

顾延铮看完,抬头看她。林小满迎着他的目光:“将军若觉得不妥,可以改。但有些事,

婚前说清楚比较好。”“好。”顾延铮把纸折好,放回信封,“我无异议。

”这下轮到林小满愣了。她准备了满肚子的话要解释、要争取,结果他就两个字:好,

无异议。“那……”她迟疑,“就这么定了?”“定了。”顾延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点心,多谢。”林小满走出将军府时,春杏在马车边等着:“**,怎么样?

”“他答应了。”林小满上车,掀开车帘回头看。将军府的门已经关上了,

朱漆大门在夕阳下泛着光。她放下帘子,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那道烫疤。“怪人。”她小声说。

第五节大婚那日,满京城都来看热闹。

十里红妆是真的——林掌柜把半个铺子的现钱都兑成了嫁妆,一担一担地抬。

百姓们挤在路边,指着那浩浩荡荡的箱笼:“瞧瞧,商户女就是实在,嫁妆都沉得压弯扁担!

”林小满坐在花轿里,凤冠压得脖子酸。她悄悄掀开盖头一角,从轿窗缝隙往外看。

街边有熟面孔:西街陈娘子带着三个丫头在招手,三个丫头穿的都是新衣裳,

是她上月给扯的布。更远处,瞎眼婆婆拄着拐杖站在巷口,

侧耳听着鼓乐声——婆婆眼睛看不见,但知道是她出嫁。林小满放下帘子,坐直了。

拜堂、行礼、送入洞房。将军府宾客满座,敬酒声喧天。林小满坐在新房里,听着外面热闹,

手指在袖中数着——不是数钱,是数今天来了多少桌,每桌多少菜,折算下来大概多少银子。

门忽然开了。林小满立刻坐正,盖头下的视线里,一双黑色靴子停在面前。秤杆挑开盖头。

烛光晃眼,她眯了眯,抬头看见顾延铮。他喝了酒,脸上有些红,但眼睛是清醒的。

合卺酒、结发礼。一套流程走完,喜婆丫鬟们退出去,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将军早些歇息”,

顾延铮先说话了:“你拟的草案,我加了一条。”林小满愣住:“啊?

”顾延铮从怀中取出那张纸,第十一条是他新写的字,墨迹未干透:“夫妻双方,

每月需同席用膳至少十次。”林小满看着那行字,又看看他。“怕你忙忘了吃饭。

”顾延铮语气平常,像在说“明天可能有雨”。“……好。”林小满说。顾延铮点点头,

转身去屏风后更衣。林小满听着窸窣声,快速扫视新房——妆台上她的首饰匣,

衣柜边她的箱笼,窗下小几上她带来的那盆绿萝。都在。她松了口气,

从袖中又摸出个小账本,就着烛光记下:“初六,大婚。收礼金待核,支出:赏下人二十两,

补……”屏风后声音停了。顾延铮走出来,已经换了寝衣。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径自上床,躺在了外侧。林小满收起账本,吹熄了几支蜡烛,只留床头一盏。

她轻手轻脚爬上床,从顾延铮身上跨过去时,手臂不小心蹭到他胸口。“抱歉。”她小声说,

迅速滚到里侧,背对他躺下。床很大,两人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红绸被子盖在身上,

林小满睁着眼看帐顶的绣花。龙凤呈祥,金线绣的,在烛光下暗暗地闪。

她忽然想起母亲去世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睁眼到天亮。那时她十二岁,

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就我一个人了。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顾延铮睡着了。林小满轻轻翻了个身,面向他。他睡着时眉头还微微皱着,

像是梦里也有操不完的心。她看见他寝衣领口下露出一小截旧疤——刀伤,颜色已经很淡了。

看了一会儿,她又翻回去,面对墙壁。天快亮时,林小满悄悄起身。她换上家常衣裳,

从妆匣底层取出另一本小册子——那是城南新铺面的选址记录。又研墨写了张字条,

压在凤冠下。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顾延铮。他还睡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林小满轻轻带上门。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桌上那张字条上。字迹工整,

语气客气:“将军:合作愉快。我去城南看铺子了,子时前回。

”底下压着她手抄的《婚后开支分配草案》最终版。床上,顾延铮睁开眼睛。

他其实早就醒了。他起身,拿起那张字条看了一会儿,又看看空了一半的床。

枕头上还留着淡淡桂花头油的味道。他把字条折好,放进床头的暗格里。然后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子里那几只猫已经开始叫了。胖橘猫蹲在石凳上,

朝他“喵”了一声。顾延铮看了它一会儿,关上了窗。

第二章:第一次“跑”的真相第一节婚后第三日,寅时三刻,天还黑着。林小满睁眼时,

身旁的顾延铮还睡着。他睡觉很规矩,平躺着,双手搭在腹部,像随时准备起身点兵的将军。

只有眉头微微松开了些。她轻手轻脚起身,

从床尾爬下去——这三天她已经熟练掌握了不惊动他就能下床的技巧。

穿衣时瞥见妆台上那支木簪,想了想还是放下,从抽屉里拿了根更不起眼的荆钗。

包袱是昨晚就收好的:一小袋米,约莫五斤;一包红糖;两块熏好的腊肉,用油纸仔细包着。

最底下压着三包草药,是她前天特意去回春堂抓的,治风寒咳嗽的。春杏在侧门外等着,

眼睛还带着睡意:“**,真不用我跟着?”“不用。”林小满接过包袱挎在肩上,

“将军府不比自家,人多眼杂。我去去就回,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去铺子查账了。

”她没走正门,从西角门出。守门的老仆打着哈欠给她开门,欲言又止:“夫人,

这天还没亮……”“晨起走走,透透气。”林小满递过去一小包芝麻糖,“张伯辛苦了。

”老仆接过糖,看着她消失在巷子尽头的背影,摇摇头。这位新夫人,

跟以前那些官家**真是不一样。林小满走得很快。这条路她走了十年,

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有坑、哪儿要拐弯。穿过两条街,空气里渐渐有了烟火气——早市快开了。

卖豆腐的板车轱辘声,蒸笼揭开的“噗嗤”声,还有菜农挑担的吆喝声。

她在一处低矮的院门前停下。门板已经裂了缝,用草绳捆着。她轻轻推开门,

压低声音:“婆婆?我来了。”第二节将军府里,顾延铮醒来时天已微亮。

他习惯性先摸向身侧——空的,被褥已经凉了。他坐起身,环视房间。妆台前没人,

窗下小几上那盆绿萝被挪到了有光的地方,叶片上还带着水珠。他穿衣时注意到,

自己那几双旧袜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双新袜,布料厚实,

针脚细密得不像绣坊的活儿。其中一双的袜底上,歪歪扭扭绣了只……猫?还是老鼠?

顾延铮盯着那团线看了会儿,穿上,意外地合脚。“赵猛。”他打开房门。“将军!

”赵猛立刻从廊下过来,“夫人天没亮就出门了,说去铺子查账,没让跟。”顾延铮点头,

没说什么。新婚第三日,妻子早起料理家业,这在外人看来是贤惠。

但他想起那张“子时前回”的字条,心里总有些说不清的不安。

早膳摆上来:清粥、小菜、馒头。他吃了一口粥,眉头微皱。“将军,不合口味?

”伺候的老嬷嬷紧张地问。“不是。”顾延铮顿了顿,“夫人……用过早膳了吗?

”老嬷嬷一愣:“没见夫人来厨房。”顾延铮放下筷子。

他想起草案第十一条:“每月同席用膳至少十次。”今天才是第三天。“派人去铺子看看。

”他说,“若夫人忙,就把早膳送去。”赵猛应声去了。顾延铮继续喝粥,粥熬得不错,

米粒开花,稠度刚好。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味道——那天她送的点心,甜得发腻,

他当时觉得太甜,现在却想再尝尝。一刻钟后,赵猛匆匆回来,脸色不对:“将军,

铺子还没开张。伙计说,夫人今日没去过。”顾延铮手里的勺子“叮”一声碰在碗沿上。

第三节城西小院里,林小满正蹲在灶前煎药。柴火有些潮,烟大,她眯着眼用蒲扇扇风。

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沙哑得像破风箱。“婆婆,药马上好了。”她回头朝屋里喊。

“小满啊……”屋里老人的声音虚弱,“你又来了,今天不是你新婚第三日吗?

该在府里……”“回门是明日呢。”林小满用袖子擦擦被烟熏出的眼泪,

“您先把这碗粥喝了。”粥是刚熬好的,米粒几乎熬化,加了红糖。她端着粥进屋,

扶起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婆婆眼睛看不见,

摸索着抓住她的手:“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外头有点风,不碍事。

”林小满舀一勺粥,吹凉了递到婆婆嘴边,“您慢点喝。”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早晨。

她那时十二岁,刚没了娘,揣着三个铜板出来买馒头,看见这老人倒在巷子里。没人管,

都说“瞎眼婆子,晦气”。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把人半拖半背弄回了家——不是回自己家,

回的是老人这间快塌的破屋。后来父亲知道了,叹口气,没拦她。只说:“你要帮,爹不拦,

但别让太多人知道。咱们商户人家,做善事也容易被人说闲话。”所以她一直偷偷来。

每月初三、十三、二十三,雷打不动。喂完粥,药也煎好了。林小满端着药碗,

看婆婆皱着眉喝下去,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蜜饯,去苦味的。

”“又乱花钱……”婆婆念叨着,却乖乖张嘴接了。都收拾妥当,已是辰时末。

林小满把水缸挑满,柴劈好堆在檐下,又把昨晚换下的脏衣服洗了晾上。做完这些,

她额头出了层薄汗。“婆婆,我下回再来。”她收拾包袱,“红糖在柜子第二层,

米在灶台边。药还有两副,我下次再带新的来。”“小满。”老人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腕,

“你如今是将军夫人了,别再来了……让人瞧见,对你不好。

”林小满拍拍她的手:“我有分寸。”走出院子时,太阳已经老高。她看看天色,

加快脚步——得赶在顾延铮下朝前回去。转过巷口,她猛地停住脚步。第四节巷子口,

五匹战马一字排开,马上的兵士穿着将军府亲兵的服制。为首的正是顾延铮,

一身朝服还没来得及换,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看着她。街坊邻居都从门缝里探头看,

交头接耳。林小满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攥紧包袱带子,深吸一口气,

走上前:“将军怎么……”“回府。”顾延铮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

但林小满听出了一丝紧绷。赵猛牵了匹马过来:“夫人,请。”林小满看看那匹高头大马,

又看看自己的襦裙:“我……我走回去就行。”顾延铮没说话,只伸出一只手。

林小满咬咬牙,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厚茧,

轻易就把她拉上了马背——不是侧坐,是像男人一样跨坐。她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一夹马腹,马小跑起来。她差点往后仰,慌乱中抓住他的腰带。

身后传来街坊们压抑的惊呼声。“将军。”她压低声音,带着恼,“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见了。”顾延铮目视前方,“我派人找你。”“我去哪儿是我的事,

再说我有留字条在厨房灶台上!”林小满气得声音发颤,“你们这些贵人从不去厨房,

所以看都没看就兴师动众?”顾延铮没接话。马跑得快,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乱了。

一路沉默。快到将军府时,经过林家点心铺。林小满忽然拍了拍他的胳膊:“停一下。

”顾延铮勒马。林小满跳下马——这次没要他扶,自己扶着马鞍滑下来的。她走进铺子,

柜台的伙计看见她,刚要招呼,又看见门外的将军和亲兵,愣住了。“今早做的桂花糕,

还有吗?”林小满问。“有、有!刚出锅的!”她包了一包,付了钱,走回顾延铮马前,

递上去:“早上新做的……你尝尝。”顾延铮低头看着她。她头发有点乱,荆钗歪了,

脸上还沾着一点灶灰,大概是煎药时蹭上的。但眼睛很亮,带着没消的怒气,

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委屈?他接过油纸包,打开,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还是那么甜,

甜得齁人。他慢慢吃完了一整块。第五节回到府里,气氛凝重。下人们噤若寒蝉,

连走路都踮着脚。林小满径直回了房,门“砰”一声关上。顾延铮在门外站了片刻,

转身去了厨房。厨房里几个厨娘正在备午膳,看见将军进来,吓得差点跪地。

顾延铮抬手示意她们继续,目光扫视一圈,落在灶台上。一张字条,被一只空碗压着。

碗底还有点粥渍。他拿起字条,上面是工整的小楷:“早膳勿等,我去西街送些东西,

巳时前回。”字条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圈,里头点了一点——这是她账本上的标记,

表示“已支出”。顾延铮捏着字条,站了许久。赵猛在门口探头,小声问:“将军,

还找人吗?”“不用了。”顾延铮把字条折好,“让府里人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是!”他走出厨房,没回书房,在院子里转了转。胖橘猫从墙头跳下来,蹭他的靴子。

他蹲下摸了摸猫头,忽然想起她袜子上的那团线。那可能是只猫。晚饭时,林小满出现了。

她换了身衣服,头发重新梳过,脸上干干净净。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地吃饭。

顾延铮给她夹了块红烧肉。林小满动作顿住,抬头看他。“你瘦。”顾延铮说,

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有雨”。林小满盯着那块肉看了几秒,夹起来吃了。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她放下筷子时,顾延铮忽然开口:“西街那边,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林小满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处理。”“我知道。”顾延铮看着她,

“但你现在是将军夫人,有些事不用偷偷摸摸去做。”林小满攥紧了筷子。

她想说“我不需要你可怜”,想说“我做了十年都没人管过”,但话到嘴边,

变成了:“……婆婆眼睛看不见,一个人住。我每月去三次,送点米粮药材。

”顾延铮点头:“地址给我,我让军医定期去看看。”“不用!”林小满脱口而出,

随即又放软声音,“军医是看将士的,不合适。回春堂的孙大夫很好,我请他看过。

”顾延铮没坚持:“好。”又是沉默。“将军。”林小满忽然问,

“你今天动用亲兵找我……是怕我跑了,没法跟圣上交代吗?”顾延铮抬眼:“不是。

”“那是为什么?”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你是我夫人。夫人不见了,自然是大事。

”林小满愣住。她设想过很多答案:怕丢脸、怕担责、怕她惹麻烦……唯独没想过这个。

她低下头,扒拉碗里剩下的饭粒。第六节夜里,林小满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摊开一个小木盒。

盒子里是一堆铜板,还有几块碎银。她开始数。一枚、两枚、三枚……数到二十七枚时,

窗外传来打更声。她手一抖,数乱了。“啧。”她皱眉,把铜板全倒出来,重新开始数。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母亲病重时,她每晚都要数一遍家里的钱——药钱、米钱、柴钱,

算着还能撑几天。后来母亲走了,习惯却留下了。数清楚了,心里才踏实。数到第二遍时,

她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顾延铮不知何时醒了,半撑着身子看她。烛光下,

她脸有点红:“吵到你了?”“没有。”顾延铮看着她手里的铜板,“在做什么?”“数钱。

”林小满坦然道,“每天睡前数一遍,不然睡不着。”顾延铮没说话,下床走到她身边。

他穿着寝衣,头发披散下来,少了白天的威严,多了几分……人味儿。“我帮你数?”他问。

林小满愣了愣,鬼使神差地递过去一把铜板:“你会吗?”顾延铮接过,一枚一枚摆在桌上,

摆成整齐的五行,每行十枚。动作不快,但很稳。“在军营里,”他一边摆一边说,

“军饷发下来,士兵们也会这样数。有些小兵,数着数着就哭了——家里等钱用。

”林小满静静听着。“后来我想了个法子。”顾延铮摆完最后一枚,“每月发饷日,

让火头军多炖一锅肉。数完钱,能吃上肉,心里就好受些。

”他把数好的铜板推到她面前:“五十枚。”林小满看着他,忽然笑了:“将军还会哄小兵。

”“嗯。”顾延铮点头,“不太会哄,但总要试试。

”林小满把剩下的钱推过去:“那这些也麻烦将军了。”两人就这样对坐着数铜板。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出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数到后来,林小满打了个哈欠。“睡吧。

”顾延铮把钱收回盒子里,“明天再数。”“还差一点……”“明天我陪你数完。”他说着,

很自然地拿起梳子,“头发散了。”林小满僵住。她从镜子里看见他站在身后,

笨拙地握着梳子,一下一下梳她的长发。动作生疏,但很轻,没扯疼她。“将军。”“嗯?

”“我以后……出门会留更显眼的字条。”她小声说。“好。”“还有,”她顿了顿,

“那桂花糕,是不是太甜了?”顾延铮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是有点。”“那你别吃了,

下次我做不这么甜的。”“不用。”他继续梳,“甜的也行。”梳好了,他放下梳子,

回到床上。林小满吹熄蜡烛,摸黑爬上去。这次她没从床尾下,直接从床边上去,

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腿。“抱歉。”“没事。”她躺下,两人之间依然隔着距离,

但好像比昨晚近了一点点。至少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了。“将军。”“嗯?

”“谢谢你今天……来找我。”黑暗里,顾延铮沉默了片刻。“应该的。”他说。

窗外传来猫叫声,细细的,像是在催人入睡。林小满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这张床,

这个房间,好像没那么陌生了。半梦半醒间,她听见顾延铮很轻地说了一句:“袜子很暖和。

”她没应声,假装睡着了。

但嘴角悄悄弯了起来第三章:猫、账本和糖葫芦第一节婚后满月那日,

林小满在院子里晒账本。不是摆谱,是前些日下雨,库房角落有些潮,

她怕那些用了多年的老账本长霉。一摞摞泛黄的册子在石桌上摊开,秋日阳光斜斜照着,

纸页上的墨迹深深浅浅。顾延铮下朝回来,看见的便是这幅景象:她挽着袖子,

鬓边碎发被汗黏在脸颊上,正小心翼翼翻动一本边角已经磨损的册子。阳光透过树叶缝隙,

在她手上洒下晃动的光斑。“将军回来了。”她抬头,用手背蹭了蹭额头,

“厨房温着绿豆汤,去暑的。”顾延铮“嗯”了一声,却没往屋里走,

反而在石凳上坐下:“这是什么?”“陈年旧账。”林小满翻开一页,指给他看,

“宣和十三年,娘还在的时候。这页记的是赊给西街布庄王婶的白面,三斤,

后面打了个勾——第二年她还了,还多给了半匹布。”她说话时,

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的下唇。这个动作顾延铮见过几次,

都是在她说起钱或账目的时候,像某种专注的习惯。“留着这些做什么?”他问。

“留着……心安。”林小满轻轻抚过那页纸,“娘说,账本记的不只是钱,是人情。

王婶后来病了,我也去送过药。一来一往,才算没白认识一场。”顾延铮看着她。

阳光把她的睫毛照成浅金色,垂眼时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他发现她左眼角有颗很淡的痣,不细看看不出来。“将军,”她忽然想起什么,

“您后院那几间锁着的屋子,是放什么的?若不用,我想腾一间出来做小库房,

有些货物——”她话没说完,因为顾延铮忽然站了起来。“那几间不行。”他说,

语气比平时快了一点。林小满一愣:“哦……好。”气氛有些微妙。

顾延铮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顿了顿,说:“别的地方随你挑。”“嗯。

”林小满低下头继续翻账本,但动作慢了。顾延铮站了会儿,转身走了。走出几步,

又回头:“绿豆汤,你要吗?”“我一会儿喝。”她没抬头。顾延铮看着她的背影,

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腰间佩剑——这是他在战场上思考时的习惯。敲了三下,他转身,

这次真的走了。第二节夜里,林小满被猫叫声吵醒。不是一只,是好几只,

细细的、委屈的叫声,从后院方向传来。她起身,摸黑点了蜡烛。顾延铮还在睡,眉头皱着,

但没醒。她披上外衣,端着烛台出了房门。秋夜凉,风吹得烛火摇晃。循着叫声走到后院,

发现声音是从那几间锁着的屋子里传出来的。林小满站在其中一扇门前,犹豫了一下。

门没锁严,留着一条缝。她轻轻推开——烛光先照见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然后是三双、五双……满屋子的猫。胖橘猫、三花猫、黑猫、白爪狸花猫,

七八只猫或趴在草垫上,或窝在旧竹篮里,齐齐扭头看她。屋子收拾得很干净,

墙角堆着猫粮,还有个水盆。窗边摆着个小木架,上面放着一排……小木牌?

林小满走近了看。木牌上刻着字:“石头”、“铁柱”、“阿毛”……都是很朴实的名字。

其中一个木牌前,还放着一小把晒干的小鱼。屋外传来脚步声。林小满回头,

顾延铮站在门口,穿着单衣,头发披散。两人对视,一时都没说话。最后是林小满先开口,

她指了指那只最瘦的三花猫:“这只是不是不爱吃东西?肚子有点瘪。”顾延铮沉默片刻,

走进来,蹲在那只三花猫跟前:“嗯。脾胃弱,只肯喝点米汤。”“得调养。

”林小满也蹲下,轻轻摸了摸猫头,“明天我让厨房煮点小米粥,加一点点肉糜,试试看。

”猫在她手心蹭了蹭,发出呼噜声。顾延铮看着她:“你不问?”“问什么?”林小满抬头,

“问将军为什么偷偷养了一屋子猫?还是问这些猫叫什么名字?”她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每个人都有点不想说的秘密。我也有。”烛光下,她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带着点笑意:“不过将军,您这猫粮买贵了。西市赵记粮铺的碎米,

比您买的这家一斤便宜两文,而且新鲜。”顾延铮愣住了。林小满已经走到门口,

回头说:“天凉,将军穿这么少出来,仔细着凉。我回去睡了。”她走出屋子,脚步声渐远。

顾延铮还蹲在那儿,胖橘猫蹭过来,用脑袋顶他的手。他摸了摸猫,低声说:“她没骂我。

”猫“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第三节第二天,京城里开始有流言。“听说了吗?

顾将军那位夫人,昨儿个把账本晒了一院子,铜臭味熏天!”“何止啊,

我表舅的二姑爷在将军府当差,说夫人连下人的月钱都要算三遍才发。”“商户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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