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弄堂照清影》,是作者冰糖雪梨大王精心原创完成的,主要人物有林夕沈新佑。这本小说讲述了一个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飞快移开又忍不住再次黏上去的目光里;藏在她密密麻麻的日记本里,每一个笔画都浸透着“新佑”这个名字。变故发生在初三下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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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弄堂里的光和影林夕和新佑的纠葛,开始于上海一条最普通的石库门弄堂。
弄堂叫“福安里”,名字吉祥,却挤挤挨挨住了几十户人家。
晾衣杆从这家窗户伸到那家阳台,湿漉漉的衣服滴着水,在青石板路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夏天的午后,总飘着各家各户饭菜混杂的香气,还有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沪剧声。
林家住在弄堂中段,一楼,带个小天井。新佑家就在隔壁,二楼亭子间,
窗户正对着林夕家天井那棵年岁不小的枇杷树。林夕第一次对新佑有清晰印象,
是小学三年级。她体质弱,体育课跑八百米,最后一个踉跄冲过终点,直接歪倒在跑道边,
小脸煞白,喘不上气。其他同学嘻嘻哈哈散了,只有一个个子比她高不了多少的男生蹲下来,
递过自己的水壶。“慢点喝。”他说,声音还带着点孩童的软糯,
眼神却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林夕认得他,隔壁沈家的儿子,好像叫新佑。她接过水壶,
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缓过来。“谢谢。”她小声说。“不客气。”新佑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家在福安里18号对吧?放学顺路,一起回去?”从那以后,
他们就成了弄堂里众所周知的“一对”。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新佑总是比她早起十分钟,
在她家楼下按两声车铃。林夕就会叼着妈妈塞给她的馒头或包子,慌慌张张跑出来,
跳上他自行车后座。新佑话不多,但细心。知道她怕黑,晚上补习回来,
一定会把她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屋亮灯才离开。知道她数学差,
会把整理好的笔记塞进她书包。知道她爱吃弄口阿婆卖的糯米糖藕,偶尔攒下零花钱,
会买一小段,两人分着吃。初中,情窦初开的年纪。弄堂里其他同龄男女开始刻意疏远,
唯独他们,依然我行我素。流言蜚语渐渐起来,有说林家小姑娘倒贴沈家小子的,
也有说新佑对林夕好得不像话,肯定有意思。林夕听到过,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扑通扑通跳。她开始留意新佑。发现他长得很快,身板渐渐抽条,侧脸线条清晰起来。
发现他打篮球时,投进三分后抹汗的动作,会引来隔壁班女生的窃窃私语。
发现他其实并不总是那么沉稳,修他那辆二手机车时,会因为一个拧不下的螺丝爆句粗口,
额发被汗水打湿,眼神却亮得惊人。她不确定新佑对她是什么感觉。他依旧对她好,
但这种好,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是习惯?是责任?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
属于少年懵懂的特殊?她不敢问。怕一问,连现在这样亲近的距离都保不住。
她把那份日益滋长的喜欢,悄悄藏在每天清晨跳上他车后座时,
假装不经意扶住他腰侧的手心里;藏在偷看他打篮球时,
飞快移开又忍不住再次黏上去的目光里;藏在她密密麻麻的日记本里,
每一个笔画都浸透着“新佑”这个名字。变故发生在初三下学期。新佑的父亲,
那个总是一身机油味、沉默寡言却会憨笑着摸林夕头的沈叔叔,在厂里一次事故中受了重伤,
没熬过三天。顶梁柱轰然倒塌,新佑的母亲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靠在病床边哭得几乎晕厥。
葬礼简单得近乎凄凉。弄堂里的邻居们唏嘘不已,帮忙张罗。林夕爸妈也去了,
塞给新佑妈妈一个厚厚的信封。林夕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新佑。
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黑衣服,挺直背脊,抿着唇,一滴眼泪也没掉,
只是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灰霾,空荡荡的。葬礼结束后,
林夕在弄堂拐角堵住他。“新佑……”她不知道说什么,眼眶先红了。新佑看着她,良久,
很轻地扯了下嘴角,像是想笑,却没成功。“我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回去吧,
阿姨该找你了。”他绕过她,走向自家那栋此刻显得格外阴冷的小楼。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从那天起,新佑变了。依旧上学放学载她,
依旧给她笔记,但话更少了。眼里那层灰霾似乎再也没散去过。他开始频繁地迟到、早退,
后来林夕才知道,他在偷偷打工,去修车行当学徒,去夜市大排档端盘子,什么活都干,
为了撑起那个摇摇欲坠的家。成绩不可避免地下滑。老师找他谈话,他只是沉默。
林夕急得不行,把自己整理的更详细的笔记塞给他,晚上硬拉着他去图书馆补习。
新佑不拒绝,但常常看着习题册出神,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某种她看不懂的焦灼。
“新佑,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她心疼地问。新佑摇摇头,
重新拿起笔:“没事。你说这道题……”他依旧努力,但明显力不从心。
中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他的名次掉出了年级前五十。而林夕,一直在他督促下,
稳稳排在三十名左右。填志愿那天,林夕找到在修车行满手油污的新佑。
“我们一起报市重点好不好?以你原来的成绩,肯定能上!”她眼里闪着光,
那是他们曾经一起约定过的未来。新佑正卸着一个轮胎,动作停住。他低着头,
额发遮住眼睛,半晌,才低声说:“小夕,我可能……上不了高中了。”林夕如遭雷击。
“我妈身体越来越差,医药费……修车行老板说,如果我全职跟他干,他能预支我一笔钱。
”新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林夕心慌,“市重点学费不便宜,
住宿生活费……我负担不起。”“可是……可是你成绩那么好!”林夕声音发抖,“新佑,
不能放弃!学费……我可以跟我爸妈说,他们一定会帮……”“小夕。”新佑打断她,
终于抬起头。脸上沾着油污,眼神却锐利得让她陌生,“那是你家,不是我家的。”一句话,
像冰冷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林夕张着嘴,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除了青梅竹马的情谊,还隔着现实沉重的沟壑。
沈家的困境,是她家一个信封解决不了的;新佑的骄傲和背负,
也不是她一句“帮忙”就能卸下的。“那……那你去读技校?至少……学门手艺?
”她退而求其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新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神色软了下来。他摘下手套,
想替她擦眼泪,看到自己漆黑的手指,又缩了回去。最终,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再看吧。
你先填你的志愿,好好考。”他别开脸,重新拿起工具,“别管我了。
”林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修车行的。回去的路上,她哭了一路。她不明白,
为什么命运要对新佑这么残酷。他那么聪明,那么努力,本该有光明的前途。最终,
新佑没有参加中考。他接受了修车行老板的条件,正式辍学,成了全职学徒。
林夕则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他们当初约定的那所市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
林夕拿着薄薄的信封,跑去修车行找新佑。她想告诉他,她会连他的份一起努力,
她会考上好大学,将来一定有能力帮他。修车行里噪音很大。新佑正趴在一辆车底,
只露出一双沾满油污的腿。听到她的声音,他从车底滑出来,脸上黑一道灰一道,
只有眼睛依旧明亮。“恭喜。”他看着她的通知书,笑了笑,是真心的为她高兴。“新佑,
我……”林夕鼓起勇气,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小夕,”新佑却先开口,
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郑重,“去了新学校,好好学习。那里有很多更优秀的人,
你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他顿了顿,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不舍,有欣慰,
还有一种她当时无法理解的、近乎诀别的沉重。“别总回头看了。”说完,他转身,
重新钻回车底。背影决绝。林夕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通知书,那句话像钉子一样楔进她心里。
别总回头看了。他是让她……往前走,别等他了。高中开学,林夕去了寄宿制学校。
每周回来一次。弄堂里关于新佑的议论更多了,惋惜有之,鄙夷亦有之。“可惜了,
好好的苗子。”“到底是没爹的孩子,撑不起。”“听说在修车行混得还行?也是个出路。
”新佑更加沉默。他早出晚归,林夕周末回来,常常碰不到他。偶尔遇到,他也只是点点头,
匆匆而过。他不再穿校服,总是简单的工装裤和旧T恤,身上带着洗不掉的机油味。
曾经那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被生活磨砺得粗糙而坚硬。林夕试图靠近,
把自己省下的生活费塞给他,被他原封不动退回。
给他带学校图书馆借的、她觉得他会感兴趣的书,他收下,却很少翻动。他们之间,
好像隔了一层越来越厚的玻璃。她能看见他,却触摸不到;她想喊他,声音却传不过去。
高二那年深秋,林夕生日。她特意提前请假回家,想和新佑一起吃顿饭。
哪怕只是去弄口吃碗面。到家时已是傍晚,弄堂里飘着饭菜香。她走到新佑家楼下,
仰头看向那扇熟悉的窗户。灯亮着,窗台上那盆她送他的仙人掌还在。她正要上楼,
却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是新佑母亲嘶哑的哭喊,和重物落地的碎裂声。
“债主又来了!这日子怎么过啊!你爸走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妈,你别管!
我会想办法!”新佑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和无力。“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打三份工?
卖血吗?新佑,听妈一句,那家人又托人来问了,条件真的不错,那姑娘我也见过,
模样周正,家里就一个独生女,她爸说只要你答应,彩礼足够还清债,还能给你妈治病,
给你安排个好工作……”“够了!”新佑一声低吼,紧接着是更响的碎裂声,“我不卖!
我的婚事,轮不到他们做主!”林夕站在昏暗的楼梯口,浑身冰冷。那些话语像冰锥,
一下下凿着她的认知。债主?卖?婚事?彩礼?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弄堂里隐约的传言,
说有人给新佑说媒,对方家里很有钱,
就是女儿小时候生病落了点残疾……原来不是空穴来风。原来新佑肩上扛着的,
不仅仅是母亲的医药费和日常生活,还有父亲留下的沉重债务,
以及……被人当作货物般掂量挑选的屈辱。门内传来新佑母亲压抑的哭泣和新佑粗重的喘息。
过了很久,新佑的声音响起,疲惫到了极点:“妈,你别哭了。钱的事,我再想办法。
那件事……别再提了。”林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漫无目的地在弄堂里走着,
初冬的寒风灌进领口,她却感觉不到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新佑要被打垮了。
那个曾经眼神明亮、背脊挺直的少年,正在被生活一点一点碾碎。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能做什么?她只是个高中生。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能帮一次,帮不了无数次。
她唯一能给的,只有她那颗毫无保留的、喜欢着他的心。一个大胆而绝望的念头,
在寒夜里破土而出。她要告诉新佑,她喜欢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她要告诉他,
别答应那些荒唐的条件,等她,等她考上大学,等她毕业工作,她可以和他一起扛。
也许现在她的肩膀还很瘦弱,但他们会一起长大,一起变强。这个念头一旦生出,
就疯狂滋长。她跑回家,翻出珍藏的日记本,撕下一张空页,开始写信。
字迹因为激动和寒冷而颤抖,却一笔一划,写得无比认真。她写他们一起长大的点滴,
写她隐秘的欢喜,写她的心疼和决心,写她想要和他一起的未来。信很长,写到最后,
她手指冻得麻木,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她仔细折好,装进一个干净的信封,
没有署名。第二天是周日,她一大早就守在修车行附近。她知道新佑周末也会来加班。
看到新佑骑着那辆旧机车出现,停好车,走进店里,她鼓足勇气,趁没人注意,
飞快地将信封塞进了他机车座垫下的缝隙里。那是他以前藏备用钥匙的地方,
只有他们俩知道。做完这一切,她像做贼一样跑开,心脏狂跳,脸颊发烫。
既有表白的羞怯和不安,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的勇气。她相信新佑会看到。她也相信,
哪怕前路再难,只要他们心意相通,总能找到办法。她等了一天,两天,一周。
新佑没有任何回应。见到她时,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疏离。他依旧忙碌,疲惫,
沉默。林夕从最初的期盼,到忐忑,再到渐渐冷却。她想,也许他需要时间消化?
也许他不好意思回应?也许……信根本没被发现?她不敢问。表白的勇气只有一次,
消耗殆尽后,只剩下更深的不安和自卑。直到两周后的一个晚上,她下晚自习回家,
路过弄堂口的垃圾站。几个垃圾袋散落着,在昏黄的路灯下,
她一眼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浅蓝色——是她用的那种信纸。她脚步僵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又急速退去,留下冰冷的麻木。她几乎是踉跄着走过去,颤抖着手,从污秽的垃圾袋边,
捡起了那几张被揉皱又展平、边缘沾着污渍的纸。是她的信。每一页都在。她熟悉的字迹,
她滴落的泪痕,她满腔赤诚的、幼稚的真心话。它们没有被珍藏,没有被回应。
而是像最不堪的垃圾,被丢弃在这里,任由风吹雨淋,虫蚁啃噬。
林夕蹲在散发着馊味的垃圾站边,死死捏着那几张纸,指节泛白。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哽得生疼,却哭不出来。只有心脏的位置,
传来一阵阵空洞的、被彻底掏干的剧痛。原来,他不是没看到。他是看到了,然后,
选择了丢弃。连同她七年的喜欢,一起丢进了肮脏的垃圾桶。那晚之后,林夕大病一场。
高烧反复,迷迷糊糊中,总是梦见新佑冷漠地将信扔掉的场景。病好后,她像变了个人。
不再刻意打听新佑的消息,周末回家也尽量避着他。她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学习里,
近乎自虐般刻苦。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那颗被狠狠践踏过的心,仍在汩汩流血。
而那个住在隔壁、曾是她全部星空的名字,
变成了心底一道不敢触碰、一碰就痛彻心扉的伤疤。高三那年春天,沈家突然搬走了。
悄无声息,在一个凌晨。林夕早上起来,只看到隔壁门窗紧闭,门上没有封条,
却比贴了封条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他走了。没有告别。连同她兵荒马乱的青春,
和那颗被扔进垃圾桶的心,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林夕站在空旷的弄堂里,
望着那扇再也不会亮起灯的窗户,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她弄丢了她的新佑。或者说,
她的新佑,或许从未真正属于过她。而他们之间,隔着的早已不仅仅是现实的沟壑,
还有他那份她始终无法理解的、沉默的决绝,和此刻这令人窒息的、不告而别。
02名片的重量林夕在接过那张黑色哑光名片时,指尖是冰凉的。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
玻璃幕墙外是上海陆家嘴钢筋森林永不熄灭的灯火。甲方代表刚刚结束冗长的提案陈述,
双方进入例行的寒暄与名片交换环节。她作为乙方创意总监,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机械地递出、接过、点头、致意。直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
指间夹着一张设计极简的名片。“林总监,久仰。”男人的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
却像一枚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她耳膜。林夕抬眼的动作慢了半拍。
视线撞进一双深潭似的眼睛里。轮廓比记忆里锋利了许多,下颌线绷紧,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遮住了些许眸光,却遮不住那几乎刻进她骨髓里的熟悉感。
白衬衫熨帖,袖口挽至小臂,
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机械表——不是当年那块磨花了表盘的卡西欧。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会议室里其他人交谈的声音、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甚至自己的心跳,都在这一瞬间褪去,
变成模糊的背景噪音。只有眼前这张脸,清晰得残忍。新佑。不,名片上印着的是:沈新佑。
沈氏集团战略投资部总经理。他改了名字。或者说,他原本就该叫沈新佑。
只是在她认识他的那些年里,他只是“新佑”,
家隔壁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会翻墙给她送笔记、会在雨夜里背崴了脚的她回家的少年。
“林总监?”旁边同事轻声提醒。林夕猛地回神,察觉到自己失态。她迅速垂下眼帘,
接过名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温热,干燥。
和记忆里那双总是带着薄茧、有时还沾着机车油污的手,完全不同。“沈总,幸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稳,疏离,完美得像排练过千百遍。她递上自己的名片,
目光礼节性地与他交汇一秒,便移开,转向下一位。接下来的半小时,
林夕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微笑,点头,偶尔发言,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沁出的冷汗几乎要把名片浸软,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搏动,
每一下都沉重地敲打着名为“过去”的警钟。沈新佑的表现无懈可击。
他专注地听着各方发言,偶尔提问,切中要害。他的目光会在她发言时停留,
但和其他人一样,是纯粹的商业审视,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仿佛他们真的是初次见面的甲方乙方,
而非……而非曾经共享过整整一个青春、最终却破碎离散的旧识。会议终于结束。双方起身,
握手道别。轮到林夕和沈新佑时,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握住她的,
停顿的时间并不比其他人长,却也绝不算短。“期待合作,林总监。”他说,
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彼此彼此,沈总。”林夕用力抽回手,指尖微微发麻。
人群开始向会议室门口移动。沈新佑被他的下属簇拥着,走在稍前的位置。
林夕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她需要一点空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荒诞的重逢。
就在沈新佑即将走出门的那一刻,他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微微侧头,
余光似乎扫过她的方向。但也仅此而已,下一秒,他便迈步离开,背影挺拔,
融入走廊的光影里,没有丝毫留恋。林夕站在原地,直到同事疑惑地唤她:“夕姐,不走吗?
”“就来。”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跟了上去。电梯里,人声嘈杂。
林夕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低头看着手中那张黑色名片。沈新佑。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
烫着她的眼睛。十年了。
上海快节奏的生活、繁重的工作、以及后来那些或长或短、终究无疾而终的感情磨平了棱角,
风化成心底一粒无关痛痒的沙。直到这一刻,直到沈新佑以这样一种全然陌生的成功者姿态,
猝不及防地重新闯入她的世界,她才惊觉——那粒沙从未消失。它只是沉在意识最深处,
此刻被搅动起来,翻滚摩擦,瞬间就让她精心构筑的成年人的平静表象,溃不成军。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像极了十八岁那年夏天,
她得知高考分数、以为自己终于能追上他脚步时,却眼睁睁看着他家那扇熟悉的门紧闭,
门上贴着的封条在风中飘摇,而他,像人间蒸发一样,再无音讯。
那种从云端直坠深渊的失重与茫然,时隔十年,卷土重来。只是这一次,
他不再是那个会温柔拭去她眼泪的少年新佑。他是沈总。是甲方。
是他们公司这个至关重要的项目,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决策者。林夕将名片紧紧攥在掌心,
锋利的边缘硌得生疼。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平静。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陆家嘴繁华的夜色汹涌而入。该回去了。
回到她光鲜亮丽的总监身份,回到没有新佑、只有沈新佑的现实。只是,心底某个角落,
有个很小的声音在问:新佑,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而我们,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03名片背后那张黑色名片,最终被林夕放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