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休书,十里锦铺是一部令人陶醉的精彩小说,由瑶台净精心打造。故事围绕着主角织云沈砚展开,情感细腻而深入,洞察力极强。这本小说揭示了关于仇恨和爱情的精彩故事,赢得了广泛推荐。去年他曾严惩了一个停妻再娶的县丞,革职查办,很是轰动。”“好。”织云放下茶杯,“那便让赵知府来判这个案子。”她铺纸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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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合卺酒冷元和十二年春,江宁府。柳织云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这是三年前她嫁入沈家时,母亲亲手为她簪上的。镜中人眉目依旧,
眼角却已生了细纹——她才二十五岁,却像是活过了半生。“夫人,老爷说今晚歇在书房,
让您不必等。”丫鬟春杏在门外低声禀报。“知道了。”柳织云的声音平静无波。
这已是沈砚“歇在书房”的第十七日。自三个月前他从扬州回来后,
便总是这般推说账务繁忙。柳织云没问,只将手中步摇轻轻放回妆匣底层。
她和沈砚成婚七年。当年柳家是江宁数一数二的丝绸商,沈家不过是个破落秀才门第。
沈砚的父亲曾救过柳老爷一命,临终托孤,柳老爷便将独女织云许给了沈砚,
还出钱出力助他考取功名、经营生意。七年过去,沈砚已是江宁府有名的盐商,
捐了个从六品的虚衔,人人称一声“沈老爷”。而柳家却在三年前一场大火中元气大伤,
柳老爷缠绵病榻两年,终是去了。如今柳家只剩织云一人,守着日渐衰微的祖业。
春杏端了安神茶进来,见织云对着妆匣出神,忍不住道:“夫人,您就由着老爷这般冷落?
前儿我听前院的小厮嚼舌根,说老爷在扬州……”“春杏。”织云打断她,声音依旧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把上月的账本拿来。”春杏噤声,低头退下。
织云起身走到窗前。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那是她嫁过来那年亲手栽的。沈砚曾说,
愿如这海棠,岁岁年年伴卿侧。岁岁年年。织云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她转身从多宝阁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几件贵重首饰,
还有三张地契——这是母亲临终前悄悄塞给她的,“女子在这世上,
总得有些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母亲说得对。2意外之证三日后,
沈砚说要去杭州谈一笔生意,需得半月。“杭州春日景致甚好,可惜为夫此行匆忙,
不然该带夫人同去。”沈砚一边由丫鬟伺候着更衣,一边温言道。织云正在为他整理行装,
闻言抬头笑了笑:“夫君以正事为重。妾身在家打点铺子,等夫君归来。
”她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件沈砚不常穿的墨色杭绸直裰。手指触到内襟时,忽觉有异。
那处针脚细密,却比别处厚实些。织云不动声色地继续整理,待沈砚出门后,才取出剪刀,
小心拆开内襟缝线。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飘落。展开,是一纸婚书。“沈砚,年三十有一,
苏州府人氏。”“苏婉娘,年二十,杭州府人氏。”“今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
匹配同称……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落款日期:元和十二年三月初八。大红印章:杭州府钱塘县衙。
织云捏着纸笺的手指骨节泛白。三月初八——正是两个月前沈砚说去扬州查账的日子。
原来不是扬州,是杭州。原来不是查账,是成亲。七年结发,尚未和离,他竟已另娶他人。
织云将婚书重新折好,放回原处,又取了针线将内襟细细缝回原样。她的手很稳,一针一线,
分毫不乱。做完这一切,她唤来贴身丫鬟秋棠——这是她从柳家带过来的,最可信的人。
“秋棠,你去前院找李管家,就说我想查查去年到今年的总账。老爷出门前交代过,
账目上的事我可随时过问。”“是,夫人。”秋棠退下后,织云铺开宣纸,磨墨提笔。
她先给嫁到金陵的表姐写了封信。表姐夫在应天府衙任职,表姐自己则是个厉害人物,
在金陵开着女子书塾,识得不少官眷。接着,她又写了一张单子,
项:沈砚名下所有田产铺面、近年大额银钱往来、杭州那边的生意往来……最后一笔落下时,
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片,像是泪痕。织云却并未流泪。她只是静**着,看窗外暮色四合。
七年前的花烛之夜,沈砚握着她的手说:“织云,我沈砚此生绝不负你。”她信了。真是蠢。
3蛛丝马迹表姐的回信十日后到了,随信来的还有一位姓顾的嬷嬷。
顾嬷嬷原是金陵某位致仕官员家的管事,精通账目,且因主家与杭州知府有旧,
对杭州官场商界颇为了解。“姑娘放心,大**都吩咐了。”顾嬷嬷说话干脆利落,
“老奴在杭州有些门路,打听事情便宜。”织云屏退下人,将婚书之事和盘托出。
顾嬷嬷看完婚书,沉吟道:“这苏婉娘,老奴倒听说过。原是杭州‘春芳阁’的清倌人,
三年前赎身从良。据说赎身的银子不菲,看来那时便与沈老爷有瓜葛了。”三年。
织云想起三年前,正是父亲病重、柳家最艰难的时候。沈砚那时总说生意难做,
家中用度一减再减。她典当了自己的嫁妆首饰填补家用,从未疑心。“嬷嬷可能查到,
这苏婉娘现今住在何处?名下可有产业?”“给老奴五日时间。”顾嬷嬷果然厉害,
第四日便有了消息。“苏婉娘现居杭州西湖边一座三进宅院,地段极好,市价至少八千两。
宅子记在她名下,是去年十月过户的。”顾嬷嬷递上一张清单,“这是老奴托人查到的,
沈老爷近年转到杭州的款项。”织云接过细看:元和九年三月,五千两。元和十年正月,
八千两。元和十一年六月,一万二千两。元和十二年二月,一万五千两。
仅列出的这几笔,已逾四万两。而这还不包括那些零散开支。“沈家的生意,
一年净利不过两万两。”织云的声音很轻,“这些钱从何而来?
”顾嬷嬷压低声音:“老奴查了沈家几个铺子的账,发现有三间绸缎庄、两间盐铺的盈利,
这三年都未入总账。另外,老爷以‘扩大经营’为由,从公中支取过多笔款项,去向不明。
”织云闭了闭眼。父亲去世后,她因悲痛过度,将家中生意全权交与沈砚打理,
自己只偶尔过问。却不想,这信任成了他掏空家底的便利。“还有一事。”顾嬷嬷顿了顿,
“那苏婉娘,已有一子,年约两岁。”两岁。元和十年生。那时她在做什么?
她在为病中的父亲侍疾,在打理柳家残存的生意,
在为沈砚纳妾之事与婆婆周旋——沈母总说织云无所出,坚持要沈砚纳妾。
沈砚当时信誓旦旦:“儿子只要织云一人,子嗣之事顺其自然。”原来,子嗣早已有了,
只是母亲不是她。“嬷嬷,我需要更多证据。”织云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婚书只能证明他们立了婚约,未必真的在官府过了明路。我要确凿的证据,
证明他们已正式成婚。”“姑娘是想……”“重婚罪。”织云一字一句道,
“《大周律》明载:有妻更娶妻者,杖九十,离异。若以妻为妾,杖一百,徒二年。
沈砚有功名在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顾嬷嬷眼中闪过赞许:“姑娘思虑周全。
老奴打听到,三月二十八,沈老爷要在杭州‘天香楼’大摆宴席,庆贺新婚。”三月二十八,
十日后。织云笑了:“那便劳烦嬷嬷,陪我去杭州走一趟。
”第四章杭州之行4杭州之行出发前,织云做了三件事。一、以“修缮祠堂”为由,
从账上支取了五百两现银,交由顾嬷嬷兑换成小面额银票,便于使用。
二、将母亲留给她的地契、银票和重要首饰,分成三份。一份存于金陵表姐处,
一份交给秋棠保管,最后一份随身携带。三、去见了沈母。“母亲,
儿媳想去金山寺为父亲和夫君祈福,住七日。”织云温顺地奉上一盏参茶,
“近来总梦到父亲,心中不安。”沈母素来信佛,闻言点头:“是该去。
让春杏跟着好生伺候。”“谢母亲。”从沈母院中出来,织云唇角的笑意淡去。刚才在屋里,
她瞥见沈母妆台上放着一对崭新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价值不菲。沈母说是“亲戚所赠”,
但织云认得那装镯子的锦盒——盒角印着“杭州宝翠斋”的徽记。原来婆婆也知道,
甚至还收了新儿媳的礼。真是阖家团圆,只瞒她一人。三日后,
织云带着顾嬷嬷、秋棠抵达杭州。她并未去金山寺,而是在离沈砚新宅不远的一间客栈住下。
顾嬷嬷动作很快,第二日便拿回了关键证据:一张官府存档的婚书副本,
上面清晰盖着钱塘县衙的大印;还有一份“天香楼”的宴席订单,
订席人写着“沈砚与苏婉娘”,宾客名单上赫然有沈母的名字。“沈老夫人五日前到的杭州,
现下就住在新宅里。”顾嬷嬷道,“老奴买通了宅里的一个洒扫婆子,
她说老夫人对苏婉娘十分亲热,直呼‘媳妇’,还给了孩子一副长命锁。”织云静静听着,
手中茶杯端得平稳,一滴未洒。“姑娘,接下来如何打算?”“嬷嬷可知道,
杭州知府最重什么?”顾嬷嬷想了想:“赵知府最重官声,尤其厌恶败坏纲常之事。
去年他曾严惩了一个停妻再娶的县丞,革职查办,很是轰动。”“好。”织云放下茶杯,
“那便让赵知府来判这个案子。”她铺纸研墨,写下一封状纸。状告沈砚停妻再娶,
罔顾人伦,请求官府依律惩处,并判离异,归还婚内转移之财产。写罢,
她将状纸递给顾嬷嬷:“明日一早,嬷嬷去知府衙门递状纸。不必隐瞒身份,
就说受柳氏织云所托。”“那姑娘您?”“我去赴宴。”织云从行囊中取出一套素白衣裙,
“新人大喜,我这原配,总该送份贺礼。”第五章天香楼5天香楼三月二十八,
天香楼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沈砚一身大红吉服,携着苏婉娘站在门口迎客。
苏婉娘确实生得美,柳眉凤目,肤白如雪,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嫁衣,衬得她宛若仙子。
“沈兄,恭喜恭喜!”“佳偶天成,百年好合!”恭贺之声不绝于耳。沈砚满面春风,
拱手回礼。他如今生意越做越大,又在杭州置了产业,还得了这么个美娇娘,人生得意,
莫过于此。只是心底偶尔闪过一丝不安——织云那边,需得尽快了断。等今日宴罢,
他便回江宁,找个由头休妻。织云无子,七出之条占了一条,再安个“不事舅姑”的罪名,
想必不难。正想着,门口忽然安静下来。沈砚抬头,看见一个素衣女子缓步走进酒楼。
女子未施粉黛,一身月白绫裙,头上只簪一支白玉簪。她走得不快,却自有一股气势,
所过之处,宾客不自觉让开道路。待看清来人面容,沈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织、织云?
!”苏婉娘也愣住了,下意识抓紧沈砚的衣袖。柳织云在堂中站定,目光扫过满堂红绸,
最后落在沈砚脸上。她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夫君大喜,妾身来迟了。”满场哗然。
“夫君?这女子是谁?”“好像是沈老爷在江宁的原配……”“原配?
沈老爷不是丧偶再娶吗?”议论声中,织云从袖中取出一卷纸,缓缓展开:“诸位,
妾身柳氏,乃沈砚明媒正娶的发妻,婚书在此,官府有档。今日沈砚停妻再娶,罔顾律法,
妾身特来贺喜——”她顿了顿,提高声音:“贺沈老爷,今日之后,官袍换囚衣,
红烛换镣铐,百年好合换牢狱之灾!”“你胡说什么!”沈砚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柳氏,你疯了不成!”“疯?”织云轻笑,“沈砚,你我成婚七年,我柳家助你起家,
父亲待你如子。父亲去世不过三年,你便转移家产,在外另娶,连孩子都两岁了。你说,
是谁疯了?”她转向苏婉娘:“苏姑娘,你可知道,沈砚与你成亲时,
我与他的婚书尚未解除?你可知道,你这是与有妇之夫通奸,按律当杖八十?
”苏婉娘脸色煞白,颤声道:“不、不可能……砚郎说他夫人早已病故……”“病故?
”织云从怀中又取出一张纸,“这是两个月前沈砚寄往江宁的家书,嘱咐我好生打理家务。
苏姑娘可要看看?”这时,一个满头珠翠的老妇人从内堂冲出来,正是沈母。
她指着织云大骂:“你这妒妇!自己生不出儿子,还不许砚儿纳妾延续香火?
婉娘已为沈家生下长孙,你识相的就自请下堂,莫要在此丢人现眼!”织云看着婆婆,
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七年晨昏定省,病榻侍疾,到头来不如一个来路不明的孙子。“母亲。
”她依旧恭敬地福了福身,“您既认这个孙子,那便好。按《大周律》,奸生子亦有继承权。
待官府判下来,您这宝贝孙子,便可名正言顺分沈家的产业了。”沈母一怔,
还没明白话中深意,
“知府大人到——”第六章公堂对峙6公堂对峙杭州知府赵慎是个五十来岁的清瘦官员,
眉目肃然。他步入堂中,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织云身上:“堂下何人,因何在此喧哗?
”织云跪下,双手呈上状纸:“民妇柳氏织云,状告夫君沈砚停妻再娶,转移婚内财产。
现有婚书、账目、人证物证在此,请青天大老爷明鉴!”赵知府接过状纸细看,
越看脸色越沉。他本就痛恨这等败坏纲常之事,何况沈砚还有功名在身,更应为人表率。
“沈砚,柳氏所言可否属实?”沈砚慌忙跪下:“大人明鉴!学生与柳氏确实成婚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