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短篇言情类型的小说第三百六十七个明天,故事情节生动,细节描写到位,第三百六十七个明天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作品手机震动,是周文静发来的消息:“冰箱里有食物,记得吃。明天见。”我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半成品和冷冻食品。餐桌上放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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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困于永恒今日2023年2月14日·第一日晨光透过百叶窗,
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整齐的光条。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向左翻身,伸手触摸身旁——空的。
林寻出差第三天了。我盯着天花板,缓慢地呼吸。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中舞蹈,
像微小的星辰。二十九岁生日的早晨,我独自醒来。手机屏幕亮起:6:30AM,
2023年2月14日,星期二。林寻的航班下午三点抵达,他说会直接从机场回家。
我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公寓很安静,只有冰箱的低鸣。我们结婚两年,
这是第一次生日他不在身边。不,准确说,是他早晨不在我身边。洗漱时,
我发现右眼皮在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妈妈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用冷水拍了拍脸。早餐是燕麦和黑咖啡。我坐在餐桌前,
对面空着的椅子显得格外突兀。手机震动,林寻的消息:“晚晚,飞机准时起飞。
礼物准备好了,等我。”我回复:“等你。一路平安。”后面加了个爱心。他秒回:“爱你。
”上午我去花店买了白色郁金香。老板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边包装边闲聊:“送男朋友?
”“丈夫。”我说,“他今天回来。”“白色郁金香,”他微笑,“很少见人买这个颜色。
红玫瑰今天卖得最好。”“他不喜欢红玫瑰,说太张扬。”“是个特别的人。”我点点头,
接过花束。花瓣柔软冰凉,像初雪。回家路上经过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
橱窗里贴着“情人节**套餐”的广告,照片上的牛排和红酒在暖光下显得诱人。
上周我和林寻讨论过要不要来这里庆祝。“当然要来,”他在视频通话里说,
背景是酒店房间,“我家晚晚的生日必须隆重。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位置我已经订好了,晚上七点。”他回得很快:“保证准时赴约。
”下午两点,我开始准备。洗了头发,用他喜欢的橙花味护发精油。化妆时格外仔细,
眼线画了三次才满意。最后换上那件浅蓝色毛衣——林寻说这个颜色像黎明前的天空,
衬我的眼睛。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九岁,眼神里有期待的光。我想象着林寻推开门时的表情,
嘴角不自觉上扬。三点十分,门铃没响。我打开手机,航班信息显示“已抵达”。
也许在等行李,也许在排队打车。三点半,我发了条消息:“到了吗?”没有回复。四点,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流。南方城市很少下雪,但今天天色阴沉,空气湿冷。四点半,
电话拨通后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深呼吸,我告诉自己:可能手机没电了,可能在出租车上没听见,可能...五点,
窗外开始起雾。灰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缓慢吞噬街道、树木、远处的高楼。不过十分钟,
能见度降到不足五十米。我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播报:“受罕见大雾影响,
机场高速部分路段暂时关闭...”手机依然没有动静。六点,天完全黑了。雾更浓了,
路灯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溺水的月亮。七点,意大利餐厅打来电话确认预订。
我说:“取消吧。”挂断电话后,我穿上外套,抓起钥匙和钱包。我要去机场找他。
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金属门映出我苍白的脸。数字跳动:1,2,3...突然,
电梯猛地一震,灯光闪烁几下,熄灭了。黑暗。绝对的、厚重的黑暗。我伸手摸索紧急按钮,
手指触到冰冷的金属。按下,没有反应。“有人吗?”我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沉闷而孤独。没有回应。我蹲下来,抱住膝盖。手机屏幕的光是唯一光源,信号格是空的。
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十八分。幽闭恐惧症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我的喉咙。我闭上眼睛,
尝试林寻教我的呼吸法——吸气四秒,屏住七秒,呼气八秒。一,二,三,
四...不知过了多久,电梯又震动了一下,灯光重新亮起。门缓缓打开,我瘫软在地,
大口喘气。走廊空无一人,感应灯随着我的动作一盏盏亮起。我挣扎着站起来,走向楼梯间。
走到一楼时,物业值班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个陌生男人。“刚才电梯故障了...”我说。
男人抬起头,眼神迷茫:“电梯?没有啊,今天一切正常。”我想争辩,
但疲惫和恐惧让我说不出话。我推开玻璃门,踏入浓雾之中。能见度不足五米。
街道异常安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连风声都听不见。我打开手机导航,
屏幕上的定位标志在原地打转。“请重新定位...信号弱...”我在雾中摸索前进。
应该右转,直行三百米,再左转...但街道的布局似乎不一样了。
那家熟悉的便利店不见了,变成了一堵砖墙。我迷路了。雾像有生命的实体,缠绕在手指间,
潮湿冰冷。空气沉重得需要用力才能吸入。“林寻...”我轻声呼唤,声音被雾气吸收。
没有回音。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看见前方有光。一家咖啡馆,
招牌在雾中发出暖黄色的光,像海上的灯塔。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咖啡馆里温暖明亮,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肉桂的香气。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米色风衣,
面前摊开一本书。她抬头看见我,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惊讶,悲伤,
还有一丝...熟悉?“你需要帮助吗?”她的声音温和。“我迷路了,想去机场。
”她沉默片刻:“这个时间机场高速已经封闭了。而且...外面雾这么大,不安全。
不如在这里等等?”我看着她,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信任。也许是因为她眼中的善意,
也许是因为我太累了。“坐下吧,”她起身,拉着我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喝点热的东西。
你看起来冻坏了。”她走向柜台,很快端来一杯热巧克力。瓷杯温暖着我的掌心,
甜腻的热气氤氲而上。“我叫周文静,”她说,“是心理医生。”我警惕地看着她。
“别紧张,”她微笑,“只是自我介绍。你叫什么?”“苏晚。”“好名字。
”她的眼神变得遥远,“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什么?”“没什么,一句诗。
”她摇摇头,“苏晚,你丈夫...他叫林寻,对吗?”我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周文静没有直接回答。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淡蓝色信封,推到我面前:“这是他留给你的。
”信封上没有字迹。我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一张卡片,林寻熟悉的字迹:“晚晚,
如果你看到这个,请相信周医生。我可能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但我会回来。等我。
”卡片背面有一行小字:“今天不是2月14日。记住这一点。”我抬头看周文静,
她眼中含着泪水。“今天是2023年12月7日,苏晚。”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你已经困在2月14日这一天,整整十个月了。”世界在那一刻倾斜、旋转、碎裂。
2023年12月7日·第十个月周文静告诉我一切。十个月前,2月14日下午,
林寻乘坐的高铁发生事故。列车脱轨,七节车厢侧翻。他所在的第三节车厢受损最严重。
“他活下来了,”周文静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伤得很重。颅脑损伤,颅内出血,
多处骨折。在ICU住了三周,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我的手指紧紧抓住桌沿,
指节发白。“奇迹般的是,他活下来了。但醒来后...”她停顿,“短期记忆严重受损。
他记得你,记得你们的过去,但记不住昨天发生了什么,甚至记不住一小时前吃了什么。
”“他现在在哪里?”我的声音嘶哑。“康复中心。西郊那家最好的神经康复中心。
”周文静看着我的眼睛,“而你,苏晚...事故后你崩溃了。你拒绝接受现实,
大脑选择了最极端的自我保护——解离性遗忘症。你忘记了事故,忘记了这十个月,
把自己困在事故发生的那一天。”我摇头:“不可能...如果已经过去了十个月,
我怎么会...”“看看窗外,”周文静指向玻璃窗外,“如果是2月14日,应该是冬末。
但现在你看行人的穿着,树木的状态,圣诞装饰...”我看向窗外。雾气已经散了些,
行人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街边的树木光秃秃的,
没有任何叶子。对面商店的橱窗里,圣诞老人和麋鹿的装饰闪闪发光。
“为什么...”我艰难地问,“为什么没人告诉我真相?”“我们试过。
”周文静的声音哽咽,“你的父母,你的朋友,我...我们都试过。但每次你得知真相,
都会发生严重的应激反应。有一次你试图从公寓楼顶跳下去,幸亏被邻居拉住。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推到我面前。第一张:我躺在病床上,手腕缠着绷带,眼神空洞。
日期:2023年3月2日。第二张:我站在公寓楼顶边缘,风吹乱头发。
几个人在远处不敢靠近。日期:2023年5月15日。第三张:林寻坐在轮椅上,
穿着病号服,背景是康复中心的花园。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但脸上有微笑。
日期:2023年8月22日。照片上的林寻让我心碎。那是我爱的男人,却又不是。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消失了——那种曾经让我着迷的光芒,那种对世界的好奇和热情。
“我们咨询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和神经科医生,”周文静继续说,
“最终决定配合你的‘现实’。让你继续活在2月14日,同时逐步引导你接受真相。
”“这十个月...”我抚摸照片上林寻的脸,“我是怎么过的?
”“你每隔几天就会去康复中心看他,”周文静说,“但每次离开后都会忘记。第二天醒来,
你又以为今天是2月14日,又开始等待他回家。”她打开手机相册,
给我看更多照片:3月10日:我和林寻在康复中心花园,我推着他的轮椅,两人都在微笑。
5月20日:我在喂林寻吃饭,他看起来比现在更瘦弱。8月3日:林寻在物理治疗室,
我站在一旁,握着他的手鼓励他。10月15日:我们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在他肩头,
他低头吻我的头发。每一张照片里,我都在。但每一张照片,我都没有记忆。“每次见面后,
你的大脑都会‘删除’这段记忆,为了保护你不受伤害。”周文静说,“但潜意识里,
你一直在努力。你在日历上标记,你写日记,你留下线索...你想醒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日记本,边缘已经磨损:“这是你的日记。你每天都会写,
但第二天又会忘记自己写过。你父母交给我保管,希望有一天你能真正读它。
”我颤抖着手接过日记本,翻开第一页:“2023年3月1日。今天见到了林寻。
他瘦得让我心疼。我喂他吃饭时,他哭了,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他。
但我知道,明天醒来,我又会忘记这一切。我又会以为今天是2月14日,
又会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按计划回家的人。这种循环,比任何痛苦都残忍。
”第二页:“2023年4月12日。林寻今天认出了我,叫了我的名字。那瞬间的喜悦,
足以抵销所有痛苦。但喜悦过后是更深的绝望——因为我知道,明天我又会忘记。
”第三页:“2023年6月7日。治疗师说林寻有进步,可以自己坐起来了。
我真为他骄傲。但我也为自己羞愧——我困在同一天,而他每天都在努力向前。
”我一页页翻看,泪水滴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三百多篇日记,记录着三百多次探望,
三百次心碎,三百次遗忘。最后一篇是昨天:“2023年12月7日。今天要见周医生。
她说要告诉我真相。我害怕,但也期待。也许这次,我能真正醒来。为了林寻,我必须醒来。
”合上日记本,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悲伤还在,痛苦还在,
但多了一种决心——我要打破这个循环。“我能见他吗?”我问,“现在?
”周文静摇头:“还不是时候。你需要先做好准备。今天你先回家,
试着过一天‘12月7日’。明天同一时间,我来接你,带你去康复中心。
”她写下一个地址和电话:“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任何时候,需要帮助就打给我。
”离开咖啡馆时,雾气已经完全散去。夜空清澈,能看见几颗星星。街道恢复了正常,车流,
行人,霓虹灯。但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步行回家,
注意着那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商店橱窗里的圣诞装饰,行人手中的热饮,
公交站牌上“新年优惠”的广告。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我打开门,
玄关的镜子映出我的脸——憔悴,苍白,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这不是一个等待丈夫回家过生日的女人的脸,这是一个经历了十个月煎熬的女人的脸。
手机震动,是周文静发来的消息:“冰箱里有食物,记得吃。明天见。”我打开冰箱,
里面塞满了各种半成品和冷冻食品。餐桌上放着几瓶药,标签上写着我的名字,
适应症:焦虑、失眠、抑郁。浴室镜柜里,除了护肤品,还有一排药瓶。安定,舍曲林,
阿普唑仑。都是我从未记得自己吃过的药。我洗了个漫长的热水澡,
试图洗掉皮肤上那种不真实感。裹着浴袍出来时,我看见客厅墙上挂着的日历。
它停在2023年2月。我走过去,一页页翻动。2月,3月,
4月...每一页都是空白的,没有标记,没有笔记,像是这十个月从未存在过。
直到12月这一页,今天的日期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有一行小字:“与周医生见面。
”我的字迹。所以我知道。至少有一部分的我,一直都知道。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
如果周文静说的是真的,那么过去的十个月里,每一天醒来我都以为今天是2月14日,
每一天晚上入睡时都带着失望和困惑。日复一日,困在同一天,同一种等待,同一种心碎。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00:01,2023年12月8日。2月14日终于过去了。
我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明天,我要去见林寻。
第二章:在破碎中相爱2023年12月8日·康复中心早晨七点,我在尖锐的焦虑中醒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出汗,呼吸急促——那种“今天是2月14日,
林寻要回来”的感觉又来了。我坐起来,环顾房间,花了整整一分钟才确认自己在家里,
今天是12月8日。我打开床头灯,看向墙上的日历:12月8日,星期四。深呼吸,
拿出日记本,读昨天写下的字句。然后吞下一片阿普唑仑,等待药效发挥作用。穿衣时,
我在衣柜前站了很久。该穿什么?林寻喜欢的那件蓝色毛衣?还是正式一点的连衣裙?
最后我选择了一件简单的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不过分刻意,也不太过随意。
镜子里的我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即使用遮瑕膏也盖不住。我试图微笑,
嘴角的弧度僵硬而不自然。周文静九点准时到。她今天穿了件驼色大衣,看起来专业而温暖。
“准备好了吗?”她问。我点头,说不出话。车驶向城市西郊。一路上我们都很沉默。
周文静偶尔从后视镜看我,但什么也没说。四十分钟后,车驶入一个安静的园区。树木整齐,
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几栋白色建筑散布其间,像是高级度假村而不是医疗机构。
“林寻在这里?”我问,声音沙哑。“嗯,这里是全市最好的神经康复中心。
”周文静停好车,“费用很高,但你父母和林寻的公司承担了大部分。
你的积蓄...也用了很多。”我这才想起,这十个月我没有工作。积蓄,父母的退休金,
林寻的保险...现实的压力像潮水般涌来。周文静领着我走进主楼。大堂宽敞明亮,
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咖啡和烘焙点心的香气。
如果不是偶尔出现的轮椅和穿着病号服的人,这里几乎不像医院。“林寻在二楼,
207房间。”周文静按下电梯按钮,“苏晚,我要提醒你,
他可能...和你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电梯门打开,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二楼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207房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周文静轻轻敲了敲。“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推开门,房间比我想象中宽敞。
一面墙是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花园。房间里有简单的家具:床,衣柜,书桌,
还有一张小沙发。窗边,一个穿着浅蓝色病号服的男人背对着我们,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
护理人员是个中年女性,看到我们进来,微笑着点头:“林先生今天状态不错,
早餐吃了大半碗粥。”然后她转向窗边的男人:“林先生,有人来看你了。
”轮椅缓缓转过来。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那是林寻,又不是林寻。脸还是那张脸,
五官的轮廓我闭着眼睛都能描绘。但他瘦了太多,两颊凹陷,颧骨突出,
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最刺痛我的是他的眼睛——曾经闪烁着智慧和热情的眼睛,
现在蒙着一层雾,空洞而遥远。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寻...”我的声音破碎不堪。他眨眨眼,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
一个缓慢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晚晚?”他的声音很轻,
有些含糊,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你来了。”我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
手指细得能摸到骨头的形状。“我来了,”我哽咽,“对不起,
这么久才来...”林寻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动作笨拙但温柔:“你的头发长了。”我愣住。在2月14日那天,我是齐肩发。但现在,
我的头发已经长到背中部。“嗯,长了。”我说。他继续抚摸我的头发,眼神专注,
像是在研究什么珍贵的东西:“好看。你怎样都好看。”护理人员轻声说:“林先生记得你,
这很难得。他经常忘记医护人员,但每次看到你的照片,都能叫出名字。”我抬头看周文静,
她眼中含泪,对我点点头。“林寻,”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在这里多久了?
”他偏着头思考,像一个困惑的孩子:“我不知道。很久了吧?这里的人对我很好,
但我还是想回家。想和你一起回家。”“我们会的,”我握紧他的手,“等你好了,
我们就回家。”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我熟悉的温柔:“好。等我好了,我们回家。
我给你做饭,做你最喜欢的红烧肉。虽然我可能...可能忘记怎么做。”“我教你,
”我说,“我们一起做。”那天上午,我陪林寻在康复中心花园散步。
他需要搀扶才能从轮椅站起来,走路时左腿明显拖沓。康复治疗师说,
那是神经损伤导致的运动障碍,通过训练有可能改善,但需要时间和耐心。
“我们每天都练习走路,”林寻告诉我,语气里有孩子气的骄傲,“王医生说我有进步。
昨天我走了十五步,今天要走二十步。”“真棒。”我说,眼泪又要涌上来,我拼命忍住。
午饭时,我喂他吃饭。他的手颤抖得厉害,无法自己使用餐具。他吃得很慢,
每吞下一口都需要很大的努力。偶尔会呛到,咳嗽时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对不起,
”他每次都说,眼神里满是挫败,“我太笨了。”“不笨,”我擦掉他嘴角的食物残渣,
“只是需要时间。”午饭后,他需要休息。护理人员帮他躺下,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睡着时,他看起来更脆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周文静轻声说:“我们该走了,让他好好休息。”我点头,
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明天我再来。”他睫毛颤动,但没有醒来。走出房间,
我在走廊里停下,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决堤,我捂住脸,
无声地哭泣。周文静蹲下来,抱住我:“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他连走路都不会了,”我哽咽,“他以前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现在连吃饭都需要人喂...”“但他还活着,”周文静轻声说,“他还记得你,还爱你。
这已经是奇迹。”我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这十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是怎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的?”周文静摇头:“你没有丢下他。你病了,
病得很重。这十个月,你每隔几天就会来看他,但每次离开后都会忘记,
第二天又以为今天是2月14日,又开始等待他回来。你的父母轮流照顾你,带你来看他,
但每次你都无法承受现实,记忆自动重置。”她拿出手机,给我看更多照片和视频。视频里,
我坐在林寻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话。我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深切的痛苦和爱,
让我陌生。“每次见面后,你的大脑都会‘删除’这段记忆,为了保护你不受伤害。
”周文静说,“但潜意识里,你一直在努力。你在日历上标记,你写日记,
你留下线索...你想醒来,想回到他身边。”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
翻开一本新的日记本,写下第一行字:“2023年12月8日。今天见到了林寻。
他很脆弱,但还活着,还记得我。这就够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活在2月14日。
我会活在每一个有他的今天。”写完后,我在日历上划掉12月8日,
看着下面空白的日期——12月9日,12月10日,
12月11日...时间在我面前展开,像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漫长,艰难,但真实。
2023年12月29日·记忆的微光一个月过去,我逐渐建立起新的生活节奏。
每天早晨与“今天是2月14日”的幻觉抗争,读日记,吃药,然后去看林寻。
出版社的工作也开始接洽,周文静帮我联系了自由编辑的**,可以在家完成。
林寻缓慢地进步。从需要喂饭到自己用勺子,从走十五步到三十五步,
从认不出医护人员到能叫出他们的名字。12月29日,康复中心花园,冬日的阳光温柔。
林寻突然说:“晚晚,我昨晚做了个梦。”“什么梦?”“梦见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个小公寓。”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遥远的往事,“厨房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