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鉴定那夜,爸妈疯了
作者:天照我也
主角:林岁岁陈默王婉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17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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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岁陈默王婉作为《撕碎鉴定那夜,爸妈疯了》这本书的主角,天照我也写的内容很吸引人,是一本不可多得的短篇言情小说了,讲述了:进出的门禁很严,需要刷卡或者里面的人接应。我正想着该怎么混进去,或者至少看到点什么。就在这时,小楼的玻璃门开了。几个人走……

章节预览

被亲生父母丢弃在孤儿院门口时,裹着我的襁褓里塞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女娃,

晦气,速速处理。”八年后,他们搂着养女林岁岁,在聚光灯下扮演慈善家。

而我只是养母身边一个沉默的影子。妈妈当众痛哭想认回我,爸爸甩出亲子鉴定。养母冷笑,

抽出我十八岁那年公证的断绝关系书。竹马陈默护着林岁岁,讥讽看我:“苏念,

你闹够了没?岁岁比你善良一万倍。”我撕碎鉴定,挽住养母:“我生来姓苏。

”他们不知道,我口袋里,正揣着林岁岁身患罕见血癌的确诊书。而唯一能救她的人,是我。

第一章水晶灯的光,太刺眼了。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眼里。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视线有些模糊。空气里漂浮着香槟的甜腻,高级香水的奢靡,

还有那种我永远无法真正融入的、属于上流社会的虚浮气息。

养母苏女士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墨绿色丝绒长裙,

颈间只戴了一串润泽的珍珠,站在那些珠光宝气的太太中间,像一株沉静的水杉。

我是她身后一抹不起眼的影子,身上是她给我挑的浅灰色小礼服裙,样式简单,料子却极好。

她说,念念,跟着我就好。我垂下眼,盯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鞋尖有点磨,

新鞋总是这样。八年前被扔在孤儿院门口时,我脚上连双袜子都没有。

“感谢各位莅临今晚的慈善晚宴……”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掌声响起,

潮水般涌向主舞台。我抬眼看过去。水晶灯最璀璨的光束,正好打在那一家三口身上。

林振国,我生物学上的父亲,穿着挺括的黑色礼服,笑容得体,

正对着话筒说着冠冕堂皇的感谢词。旁边是我的生母,王婉,一袭宝蓝色曳地长裙,

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温婉的笑,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他们中间,站着林岁岁。

她真像一朵被精心浇灌、绽放在最娇贵温室里的玫瑰。粉白色的抹胸公主裙,

层层叠叠的纱幔上缀着细小的水晶,脖子上那串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彩。

她微微靠着王婉,笑容甜美无邪,接受着全场或羡慕或赞赏的目光。八年。

距离他们把我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孤儿院门口,整整八年。当年襁褓里那张纸上的字,

我早就不记得具体笔画了。但那股冰冷黏腻的恶意,穿透岁月,至今还糊在我的心口。

“女娃,晦气,速速处理。”速速处理。就像处理一件破损的、毫无价值的物品。“接下来,

有请我们今晚的小天使,林岁岁**,为我们讲述她参与公益的感想!

”主持人把话筒递了过去。林岁岁接过,脸上适时浮起一抹羞涩和激动。

“其实……我做的不多。”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软糯清甜,“只是跟着爸爸妈妈,

看到那些需要帮助的小朋友,心里就很难过。我觉得,能付出一点点爱心,

让他们感受到温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台下响起更热烈的掌声。

王婉动情地搂住她的肩膀,林振国也投去赞许的目光。多么温馨,多么有爱的一家人。

本市著名的慈善之家,楷模。我的胃里一阵翻搅。养母似乎察觉到我瞬间的僵硬,

又轻轻握了握我的手腕。她的掌心干燥温暖,带着常年调弄颜料留下的薄茧。我深吸一口气,

把那股翻涌的恶心压下去。林岁岁的发言结束了。她提着裙摆,像只快乐的蝴蝶,

在父母的簇拥下走下舞台,一路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她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越来越近。王婉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我的一刹那,僵住了。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她手里的香槟杯猛地一晃,金色的液体泼洒出来,溅在她昂贵的裙摆上。可她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我脸上。那里面有震惊,有难以置信,

还有某种急速堆积起来的、我无法理解的激动。林振国也看到了我。他的眉头瞬间拧紧,

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在我和养母身上刮过。林岁岁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来,落在我的脸上。

她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和警惕,但立刻被更浓的无辜和好奇覆盖。“妈妈?

”她轻轻拉了拉王婉的衣袖。王婉却像是没听见。她猛地推开面前挡着的人,

甚至撞翻了一位侍者手中的托盘。酒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引来一小片惊呼。

但她不管不顾。她直直地冲到我面前,带着一阵香风和酒气。然后,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芝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是我的芝芝吗?妈妈……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全场的声音,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探究的,好奇的,

看热闹的。像无数盏聚光灯,把我钉在耻辱柱上。我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凉透了。

手腕上的疼痛鲜明地传来。养母苏女士一步上前,挡在了我和王婉中间。她个子高,

气场沉静而强大。“林太太,”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这突然寂静的一角,

“请你放手。你吓到我女儿了。”“你女儿?”王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看向养母,

眼神变得尖利,“她是我女儿!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苏女士,我知道你收养了她,

我很感激你,但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演技浑然天成。

林振国这时也大步走了过来,脸色铁青。他先是对养母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苏女士,感谢您这些年对……这孩子的照顾。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但血缘关系是无法割断的。我们找了她很多年,

今天既然遇到了,就必须带她回家。”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抽出一份文件,直接亮在养母面前。白纸黑字,加着红色的印章。“这是亲子鉴定报告。

”林振国的声音斩钉截铁,“她林芝,就是我们林家当年不慎走失的女儿!

”“不慎走失”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我心脏最腐烂的旧伤里。

周围响起低低的哗然和议论。“原来林总家当年还走丢过女儿?

”“看着是有点像王夫人年轻时候……”“怎么在苏艺术家那里?是被收养了?

”“这下热闹了……”那些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像针一样扎在我**的皮肤上。

我感到一阵阵发冷,伴随着难堪的燥热。林岁岁已经依偎到王婉身边,

轻轻扶着“激动不已”的母亲,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好像我是什么突然出现、破坏他们美满家庭的祸害。养母苏女士面对那份亲子鉴定,

连眼皮都没多动一下。她甚至轻轻地、极其嘲讽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林振国端着架子的脸上。在王婉更大的哭声爆发前,

在更多同情的目光投向他们之前,养母从容地打开了自己那只款式古典的手包。

她也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纸张更挺括,格式更严谨。她看也没看,

直接甩在了林振国举着亲子鉴定的手上。“林先生,林太太,”养母的声音清晰、冰冷,

每一个字都像小冰碴,砸在地上,“你们弄丢女儿,是你们的事。但苏念,是我的女儿,

法律承认、社会认可、她自己认定的、唯一的母亲,是我。”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王婉和林振国,最后落在林岁岁那张开始发白的脸上。

“至于你们……”“这份是苏念十八岁生日当天,

去公证处办理的、自愿与你们——林振国、王婉——解除亲子关系的公证书。

”“需要我帮你们念念公证词吗?‘申请人苏念,因自幼被遗弃,

与生物学父母情感纽带断裂,自愿并坚决解除法律关系……’”“哦,后面还有,

”养母几乎是好整以暇地补充,“公证处也留存了当年孤儿院出具的接收证明复印件,

上面有捡拾地点、时间和……物品描述。”“物品”两个字,她咬得又轻又重。

像一根生锈的针,精准地挑破了林振国和王婉刚刚戴上的“痛失爱女”的假面。

王婉的哭声戛然而止。林振国举着亲子鉴定报告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更具法律效力的公证书,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林岁岁明显慌了,

她摇着王婉的手臂:“爸爸妈妈……这……这怎么回事?姐姐她……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们那么想她……”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是陈默。我的竹马。

曾经住在孤儿院隔壁巷子,会翻墙过来偷偷塞给我半块糖的陈默。

后来他被一家远房亲戚接走,再见面,已是林岁岁身边最忠诚的护花使者,

林家默认的未来女婿。他一来,就径直站到了林岁岁身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然后,

他的目光才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惊讶,只有深深的厌烦和不耐。“苏念?

”他开口,语调是毫不掩饰的讥诮,“果然是你。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能闹腾。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廉价的(在他看来)灰裙子上一扫而过,又看看光彩照人的林岁岁,

眼中的鄙夷更深。“岁岁一直那么善良,总惦记着你这个不知下落的姐姐,没想到你一出现,

就搞出这么大阵仗,让她和叔叔阿姨这么难堪。”他搂住林岁岁的肩膀,

语气“正义凛然”:“耍这些手段有意思吗?不就是想要钱,或者嫉妒岁岁?我告诉你,

岁岁比你单纯,比你善良一万倍!你根本没法比!”林岁岁顺势靠进他怀里,眼圈微红,

咬着嘴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坚强忍着的模样。周围的议论声又变了调。

“原来这养女心思这么深?”“早就公证断绝关系了,现在又来认亲,

确实……”“看把那林家小公主委屈的……”“那个是陈家的儿子吧?

真是维护女朋友……”每一道目光,每一句低语,都像鞭子抽在我身上。陈默的话,

更是把我心里最后一点关于“竹马”的微弱暖意,碾得粉碎。只剩下冰冷粘稠的耻辱,

堵在喉咙口,让我窒息。我看着他们。看着我生物学上的父母,

那副被揭穿后的僵硬和难以置信。看着林岁岁,那藏在委屈下的得意和挑衅。看着陈默,

那毫不留情的鄙夷和维护。八年的孤儿院冷暖,八年在养母身边小心翼翼汲取的温暖,

还有此刻被当众扒光般的难堪,全都搅在一起。在养母再次开口之前,我动了。

我轻轻拨开养母一直护着我的手。养母看向我,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和支撑。

她对我微微颔首。我走到林振国面前。他手里还捏着那两份文件,一份是他以为的杀手锏,

一份是养母甩出来的、砸碎他所有算盘的铁证。我伸出手,不是去接,

而是直接抓住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在林振国反应过来之前。“嘶啦——”清脆的撕裂声,

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我把那几页纸,从中间,干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然后,再撕,

再撕。直到它变成一堆无法拼凑的碎片。我一扬手,纸屑纷纷扬扬,

洒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也洒落在林振国锃亮的皮鞋边。他震惊地瞪大眼睛,

王婉倒吸一口冷气,林岁岁捂住了嘴,陈默则是一脸“你果然无可救药”的怒容。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看着我这“大逆不道”的举动。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每一个人听清:“我姓苏。”“生来,就是苏家人。

”“你们的女儿……”我的目光掠过王婉,掠过林振国,

最后落在林岁岁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上。“只有林岁岁一个。”说完,

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转身,挽住养母苏女士早已等待的胳膊。

她的胳膊坚实有力,是我全部的后盾和温暖。我们转身,朝着宴会厅出口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平稳的声响,一步步,远离那片令人窒息的泥沼。

身后,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王婉压抑不住的、崩溃的哭声,和林振国气急败坏的低吼,

还有林岁岁惊慌失措的安慰……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走出酒店旋转门,

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驱散了里面的闷热和香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养母没有说话,

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我才感觉到自己一直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一种激烈的情绪宣泄后的虚脱。养母示意司机开车,然后递给我一张柔软的纸巾。

“想哭就哭出来。”她温声道。我摇摇头,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脸很僵。“妈,我没事。

”我低声说。手无意识地伸进外套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小东西。

是那个U盘。里面存着一份加密的电子病历扫描件。今天下午,一个陌生号码发到我邮箱的。

发件人自称是某私立医院的资料管理员,受人之托,

“无意中”发现并传递这份“可能与我有关”的信息。我点开看过。姓名:林岁岁。

诊断:一种极为罕见的、进展迅猛的血癌。预后极差。生存希望,渺茫。

除非……能找到配型完全相合的造血干细胞进行移植。而报告末尾的附加备注里,

有几行小字,提到了初步筛查的亲属配型情况。父母:配型失败。

其他近亲属:未找到或配型失败。但在备注的最下方,

还有一行几乎被忽略的字:“据患者生母口述,患者有一同胞姐妹,幼年失散。

建议尝试寻找,进行配型检测。”同胞姐妹。我。指尖冰凉。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的街景。酒店的金碧辉煌早已消失不见。但我知道,

里面那场闹剧,远远没有结束。他们“痛失”的、能救他们宝贝养命的“工具”,

刚刚亲手撕碎了他们的亲子证明,并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他们划清了界限。口袋里的U盘,

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指尖发疼。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我的脸映在昏暗的车窗上,

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将那个小小的U盘,攥得更紧了些。唇角,极其缓慢地,

弯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的弧度。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我的好妹妹。

我亲爱的……生物学父母。第二章暗涌车开出去很远。远到酒店那令人眩晕的灯光,

彻底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养母苏女士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落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却像是一滴温水。“念念,”她没看我,只是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你做得对。

”我攥着口袋里的U盘,指甲陷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我只是……”我开口,

声音有些哑,“撕了张纸。”“你撕掉的不只是一张纸。”养母转过头,

目光平静而深邃地看着我,“你撕掉了他们‘不得已’的遮羞布,

撕掉了他们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你的可能。”她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覆在我冰凉的手背上。

“别怕。有我在。”简单的五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有力量。八年前,

她在孤儿院那间光线昏暗的图画室里,看到蹲在角落画地板裂缝的我时,说的也是这句话。

“你画得很好,”那时候的她,穿着素雅的棉麻长裙,身上有好闻的松节油味道,“别怕。

以后跟我学画画,好吗?”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她却已经牵起了我脏兮兮的小手,对院长说:“手续麻烦您尽快,我带她回家。”家。

一个对我来说,曾经意味着冰冷襁褓和“晦气”二字的字眼。在苏女士身边,我才慢慢学会,

家也可以是温暖的画室,是调色盘上晕开的颜色,是失败时温柔的鼓励,

是深夜画稿时手边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她给了我名字。苏念。她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但有些事,有些声音,我宁愿永远听不到回响。比如今晚宴会上,

王婉那一声声泣血的“芝芝”。车子驶入我们居住的街区。这里没有林家的独栋别墅气派,

但环境清幽,邻居多是像养母一样的艺术家或学者。我们的房子不大,

带着一个洒满阳光的小院,墙角爬着忍冬,初夏时会开满白色和黄色的小花。下了车,

夜风里带着草木的清气。我紧绷了一晚上的身体,稍微松弛了一些。“去洗个热水澡,

早点休息。”养母拍拍我的肩,“明天陪我去工作室,有几个新的画框到了,

你帮我看看怎么布置。”她绝口不提今晚的事。这就是她的方式。不追问,不煽情,

只是用最平常的生活,包裹住我所有的惊涛骇浪。“好。”我点头,努力对她笑了笑。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才允许自己彻底脱力,滑坐到地上。

口袋里那个U盘的存在感,变得无比强烈。我把它拿出来,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

泛着冷冽的光。林岁岁。血癌。配型。一个个词在我脑海里冲撞。他们知道吗?

王婉和林振国,知道他们精心呵护的玫瑰,正在被致命的疾病侵蚀吗?如果不知道,

那这份病历怎么会“无意中”流到我手里?如果知道……如果他们知道,

那么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认亲”,有多少是出于迟来的愧疚,

又有多少是……冲着我这具身体里,可能与他们宝贝养女匹配的骨髓?

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搅。我冲到洗手间,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冰冷的恐惧,和更冰冷的恶心,顺着脊椎爬上来。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眼睛很大,遗传自王婉,但眼神比她冷,比林岁岁硬。鼻子挺直,像林振国,

这大概是我身上唯一像他们的地方。嘴唇抿得很紧,没什么血色。这就是林芝。不,是苏念。

是被他们丢弃的“晦气”,也是他们现在可能急需的“药引”。我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滴在洗漱台的白瓷上。冷静。苏念,你要冷静。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手里有这个东西。这是你的筹码。虽然这筹码,沾着血,带着毒。

我把U盘仔细藏进书架上一本厚重的《艺术史论》夹层里。这本书养母送我的,我很少翻动,

最安全。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一闭眼,就是宴会上那些画面。水晶灯刺眼的光。

王婉抓过来的、冰凉颤抖的手。林振国甩出的、自以为是的亲子鉴定。陈默搂着林岁岁,

那鄙夷不屑的眼神。还有林岁岁,她那身晃眼的公主裙,她依偎在王婉怀里时,

看向我的那一瞥。那一眼里,有惊慌,有警惕,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近乎怨毒的东西。

像黑暗中蛰伏的蛇信。是我多想了吗?也许她只是被突然出现的“姐姐”吓到了。毕竟,

她一直是林家唯一的小公主。而我,是个不该出现的、会争夺宠爱的“外人”。

哪怕这个“外人”,早在法律和情感上,都与那个家毫无瓜葛。脑子里乱哄哄的。

直到天边泛起灰白,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反反复复,

是孤儿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是襁褓里那张写着“晦气”的纸,是林岁岁穿着公主裙,

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然后她的脸忽然变得惨白,倒下,

周围是王婉和林振国惊恐的哭喊……我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切割在地板上。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本市的。我盯着那串数字,心跳莫名有些快。迟疑了几秒,还是划开了接听。“喂?

”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我无比熟悉,

此刻却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声音。是王婉。她的声音比昨晚平静了许多,但仔细听,

还是能听出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和疲惫。“芝……苏念,”她改了口,

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试探,“是妈妈。”我的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

“林太太,有事吗?”我的声音冷了下去,尽可能不带任何情绪。

“念念……”她又换了个称呼,似乎这样能拉近一点距离,“昨晚……昨晚是妈妈太激动了,

吓到你了,是不是?妈妈跟你说对不起。”我没说话。道歉?太轻巧了。“妈妈知道,

你心里有怨,有恨。”她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带上哽咽,“当年……当年是爸爸妈妈不对,

我们也是没办法……你原谅爸爸妈妈,好不好?”“林太太,”我打断她,

每个字都像冰珠子,“如果你打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没必要。我们之间,

没什么需要原谅的。关系已经解除了,法律公证过的。”“不!不能解除!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血缘是断不了的!念念,你是我的女儿啊!

我怀了你十个月,生你的时候差点没命……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说断绝就断绝?

”又是这一套。生育之恩,血缘绑架。我扯了扯嘴角,无声地冷笑。“还有事吗?

我要起床了。”我的语气里透出不耐烦。“等等!”她急忙喊住我,深吸了一口气,

语气忽然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念念……妈妈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来了。我的心猛地一沉。攥着被子的手,指节发白。“什么事?”我问,

声音平静得我自己都意外。“你……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王婉的声音更低,更飘忽,

“就当……就当妈妈求你,来见妈妈一面,好吗?

我们好好谈谈……妈妈真的……真的只是想看看你,跟你说说话……”医院?我眼皮一跳。

“去医院?为什么去医院?你病了?”我故意问。“不……不是……”她支吾了一下,

随即像是找到了理由,“是……是岁岁。岁岁她……她身体有点不舒服,住院观察两天。

妈妈在这里陪她……心里难受,就想……就想见见你。”林岁岁住院了。果然。那份病历,

不是空穴来风。“她不舒服,你该好好照顾她。”我冷淡地说,“我去不合适。”“合适的!

怎么不合适!”王婉急切地说,“你们是……你们是姐妹啊!念念,岁岁她一直很想你,

总念叨着要是姐姐在就好了……你就当来看看妹妹,好不好?妈妈求你了……”姐妹?妹妹?

这两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我没什么妹妹。”我生硬地拒绝,“林太太,

你们一家人的事,与我无关。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说完,我不等她反应,

直接挂断了电话。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手心一片潮湿。她果然是为了林岁岁。不,

更准确地说,是为了林岁岁的病。那卑微的、小心翼翼的祈求,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我身上可能存在的、能救她心肝宝贝的“东西”。手机很快又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我直接按掉,然后拉黑。世界清净了。但我知道,这清净只是暂时的。

他们不会罢休。林岁岁的病,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也像系在我脚踝上的锁链。

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我,说服我,或者……逼我就范。我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有些刺眼。楼下的小院里,养母正在给她的花草浇水。她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长裤,

动作舒缓而专注,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宁静柔和。这个世界,似乎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养母给予的、平静温暖的寻常日子。另一半,

是林家带来的、充斥着算计、冰冷和疾病阴影的漩涡。而我,被卡在中间。

口袋里的U盘在隐隐发烫。不。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份病历是真的吗?林岁岁的病到了什么程度?他们是否已经知道我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还有……那个把病历发给我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我走到书架前,

抽出那本厚重的《艺术史论》,拿出U盘。打开电脑,插上。那份加密的病历文件再次打开。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诊断日期,是两周前。医院,

是市内一家以昂贵和隐私性著称的私立医院。主治医生,姓谭。

病历里详细描述了林岁岁的症状:反复发热,乏力,皮肤出现不明瘀斑,

血象异常……最后的诊断结论,和昨晚看到的一样。罕见型急性血癌,预后极差。

建议尽快寻找合适配型,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亲属配型结果,父母不符。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体的备注,像是医生查房时随手记的:“患者情绪低落,家属焦虑。

再次提及有一同胞姐妹失散,院方建议可尝试通过社会途径或媒体寻找,但家属似有顾虑。

”家属似有顾虑。我盯着这六个字。他们在顾虑什么?怕我知道后,会要挟他们?

会索取天价补偿?还是怕……我根本不会答应?毕竟,我们之间,隔着八年的遗弃,

和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断绝关系公证书。我关掉文件,拔下U盘。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首先,我得确认这份病历的真实性。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其次,

我要知道林家现在的具体打算。他们是只想偷偷抽我的血去做配型,

还是打算公开地、用尽手段逼我捐髓?最后,那个神秘的发送者……我得想办法找出来。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提示音。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模糊的星空。验证信息只有三个字:“病历真。”我的心猛地一跳。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是谁?是那个发邮件的人吗?他(或她)怎么有我的微信?

想干什么?我盯着那三个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击了通过验证。几乎是立刻,

对方发来了消息。依旧言简意赅。“林岁岁,市私立医院,血液科VIP三区,702病房。

”“谭医生,周四上午坐诊。”“他们正在秘密寻找你,做HLA配型。通过第三方机构,

瞒着你。”“小心陈默。他帮林家。”三条信息,像三颗炸弹,接连在我脑海里炸开。

他们果然在偷偷行动!秘密寻找我,做配型!甚至,连陈默都参与其中?

那个口口声声说我恶毒、说我比不上林岁岁万分之一的陈默,在帮他们找我,

就为了抽我的血,去救他的心上人?一股冰冷的怒火,夹杂着被背叛的刺痛,

瞬间窜遍我的四肢百骸。我手指颤抖着,回复过去。“你是谁?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行字。“看不惯的人。”“你可以选择不信。但去看看,

对你没坏处。”“记住,别暴露自己。”说完,头像暗了下去。无论我再发什么,

都没有回应。像一个幽灵,出现,传递完信息,又消失无踪。我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呼吸急促。去,还是不去?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呢?如果这是林家或者陈默设的局,

想骗我露面?可如果不去……我怎么验证病历的真假?怎么知道他们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

养母在楼下叫我吃早餐。我应了一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换了衣服下楼。早餐桌上,

养母像往常一样,跟我聊着画室新到的画框材质,聊着下午要去见的一个画廊负责人。

我食不知味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念念,”养母忽然停下话题,看着我,“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嗯,有点。”我勉强笑笑,“可能昨晚有点累。”“那就好好休息,

今天别去画室了。”养母给我倒了杯热牛奶,“在家看看书,或者出去散散步。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怎么可能不想。但我还是点点头:“好。”吃完饭,养母去了工作室。

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坐立不安。那个神秘的微信,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市私立医院,

血液科VIP三区,702病房。谭医生,周四上午坐诊。今天是周二。还有两天。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晃晃的日光。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遏制。

我得去看看。至少,我得知道,林岁岁是不是真的病了,是不是真的住在那里。如果不去,

我会一直被这种未知的恐惧和猜疑折磨。我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衣服——深色的连帽卫衣,

牛仔裤,帆布鞋。戴上口罩和棒球帽。对着镜子看了看,几乎认不出自己。

像个最普通不过的大学生,或者刚出社会的年轻人。这样,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我拿上手机和钥匙,出了门。没有开车。打车更容易暴露行踪。我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去市私立医院。”我压低声音说。司机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

大概觉得我这副打扮去医院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车子汇入车流。越靠近医院,

我的心跳得越快。手心不断冒汗。我不断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确认一下。不进去,

就在远处看看。到了医院门口。我付钱下车。这家私立医院环境幽静,建筑现代,

不像公立医院那样人潮汹涌。进出的多是穿着体面的病人和家属,或者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

我压低了帽檐,按照指示牌,朝着住院部走去。

血液科VIP区在住院部后面一栋独立的小楼里。环境更好,也更私密。

小楼门口甚至有保安值守。我远远地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枝叶茂密的银杏树后,观察着。

进出的门禁很严,需要刷卡或者里面的人接应。我正想着该怎么混进去,

或者至少看到点什么。就在这时,小楼的玻璃门开了。几个人走了出来。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振国。他换下了昨晚的礼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商务休闲装,脸色凝重,

正皱着眉头跟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着什么。那个医生胸前别着名牌,距离有点远,

我看不清名字,但看气质和年龄,很可能就是那个“谭医生”。他们身后,跟着王婉。

她眼睛红肿,脸色憔悴,不复昨晚的精致优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壶,步伐有些虚浮。

再后面……是陈默。他换了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神情是罕见的严肃和担忧,

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和一袋像是营养品的东西。他们一行人,就停在小楼门口的台阶上。

谭医生似乎在对林振国交代着什么,林振国不住地点头,王婉在一旁听着,

时不时抹一下眼角。陈默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却一直关切地追随着楼上的某个窗口。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窖里。不用再看了。病历是真的。林岁岁住在这里,

也是真的。他们全家,连同陈默,都守在这里。为了他们的心肝宝贝。而我,

这个被他们遗弃的、晦气的“药引”,此刻正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树后,

窥视着他们一家人的“苦难”。多么讽刺。多么……令人作呕。我死死咬住嘴唇,

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脚步越来越快。

几乎是小跑起来。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直到跑出医院大门,

跑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被喧嚣的人声和汽车鸣笛声包围,我才喘着气,慢慢停下来。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他们果然都在。为了林岁岁。那么接下来呢?秘密寻找我,

做配型……如果配型成功呢?他们会怎么做?像王婉电话里那样,声泪俱下地哀求我?

还是像林振国那样,试图用权威和血缘压服我?或者……像陈默那样,用道德和情感绑架我?

不管哪种,我都不会答应。绝不。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不。我不能只是被动地等着他们找上门。我得做点什么。

那个神秘的发送者说,小心陈默。他帮林家。陈默……我脑海里闪过他昨晚那鄙夷的眼神,

和今天在医院门口那担忧的神情。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或许……可以从他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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