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炊火,一纸薄情
作者:白菜a6
主角:沈知微顾晏柳如眉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17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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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炊火,一纸薄情》是一部引人入胜的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白菜a6倾情打造。故事主角沈知微顾晏柳如眉的命运与爱情、友情和复仇纠结在一起,引发了无尽的戏剧性和紧张感。本书以其惊人的情节转折和逼真的人物形象而脱颖而出。手上戴着一对赤金镶玉的镯子,走路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浑身都透着尊贵与娇纵。正是柳承宗的女儿,柳如眉。“将军,这就是你说的顾……。

章节预览

京郊顾家的小院,又落了场冷雪。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屋檐,积雪压弯了院角的老槐树桠,

簌簌往下掉雪沫子,落在沈知微的粗布棉袄上,瞬间融成冰凉的水渍,顺着衣纹往下淌,

钻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裹着件洗得发蓝、打了三层补丁的粗布棉袄,

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是她自己夜里就着油灯缝的。她蹲在灶台前添柴火,

膝盖早已被冻得发麻,每挪动一下都传来刺骨的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却不敢起身活动——顾母的耳朵尖得像筛子,稍有动静就会引来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

灶台里的火苗舔着锅底,跳跃的光映得她冻得发红的指尖微微发亮,

指节处还有未褪尽的冻疮疤痕,紫红色的印记凹凸不平,是去年冬天给顾母浣洗衣物时,

手泡在冰水里冻出来的,到如今还隐隐作痛。锅里熬着姜汤,姜片在沸水中翻滚,

散发出辛辣的热气,这是给顾母暖老寒腿的,每天早晚各一碗,雷打不动,

是沈知微六年如一日的功课。这是顾晏出征的第六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

从阳春三月他策马离乡时的杨柳依依,到如今寒冬腊月雪落满院的孤寂,

沈知微顶着“阿微”这个没名没姓的称呼,在顾家做了六年的“半个下人”。

没人知道她是当朝太傅沈砚山的嫡女,六年前为了追随顾晏,她瞒着父亲,

只带了一只母亲生前用过的粗陶碗,偷偷跑到顾家,谎称自己是无家可归的孤女,

只求能留在顾家,等顾晏回来。她记得那天顾母上下打量她的眼神,

像在掂量一件不值钱的旧物,最终还是看在顾晏临走时“照拂一二”的嘱托上,

勉强收留了她,却也明说了“家里不养闲人,想留下就得干活”。“阿微!

姜汤熬好了没?想冻死我老婆子是不是!”正屋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涌了进来,顾母裹着厚棉袍站在门口,领口和袖口滚着上等的狐裘,

毛领蓬松柔软,衬得她满脸横肉都显得格外骄纵。她手里的枣木拐杖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台阶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落在她华贵的棉鞋上,

她嫌恶地抖了抖脚。顾母的眼神尖利地扫过沈知微,

像刀子一样刮过她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穿成这样,

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顾家苛待下人!

说出去丢的可是我儿子的脸——他如今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

家里的下人却穿得像叫花子,传出去人家要怎么议论?”沈知微心里一紧,连忙端起陶碗。

碗沿还留着母亲生前刻的小朵青花,淡青色的纹路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却是她在顾家唯一的念想。母亲在世时,总爱用这只碗给她盛甜汤,说青花寓意清雅,

盼她往后日子顺遂。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一步步往屋里走,

生怕走快了汤汁洒出来。刚要把姜汤递到顾母手里,顾母却像是没看见她的小心谨慎,

突然故意一偏手,碗沿重重撞在拐杖上,“哐当”一声脆响,滚烫的姜汤瞬间洒了大半,

带着浓烈的辛辣气息,溅在沈知微的手背上。“嘶——”沈知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手背瞬间红了一片,热气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却又怕碗摔碎,只能死死攥着碗沿,指节捏得发白。“你这丫头,毛手毛脚的!

”顾母不仅没半分心疼,反而瞪起了眼,眼神里满是不耐和鄙夷,

抬脚就往她小腿上踹了一下,力道不小,沈知微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小腿上立刻传来一阵钝痛。“我儿子现在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家里连碗姜汤都端不稳,

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顾家没规矩!养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还不如养条狗,

至少狗还能摇尾巴讨喜!”沈知微疼得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咬着下唇,

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在顾家,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换来更刻薄的嘲讽。

她攥着发烫的手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皮肉的疼痛压制住眼眶里的湿意,

借着弯腰捡碎瓷片的动作,掩去眼底的脆弱。地上的瓷片碎成了好几块,

最大的一块边缘锋利如刀,她伸手去捡时,不小心划到了指尖,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滴在洁白的雪地上,融成一小团暗红,像一朵凄艳的花。她没敢声张,

只是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指尖的血,然后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口——就算拼不回原样,这碗她也得留着,这是母亲唯一的遗物,

是她在这冰冷的顾家唯一的精神寄托。“还愣着干什么?”顾母又催了一句,

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像是在敲沈知微的心头,“快去把我院子里的腊梅剪几枝来,

插在我新得的官窑瓶里,别让雪压坏了。要是敢弄坏一枝,看我怎么收拾你!”顾母说着,

指了指院角那株开得正盛的腊梅,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官窑瓶是前几天柳府送来的贺礼,顾母宝贝得紧,摆在正屋最显眼的位置,

连擦都要亲自上手,生怕下人笨手笨脚弄坏了。沈知微点点头,

忍着手上的灼痛和小腿的钝痛,转身去柴房拿剪刀。剪刀是钝的,刃口上锈迹斑斑,

还是她刚来顾家时就一直在用的。她走到院角的腊梅树下,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割得脸颊生疼,冻得她鼻子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想起了六年前顾晏走时说的话。那天也是个雪天,他站在院门口,穿着崭新的铠甲,

身姿挺拔,握着她的手说:“阿微,等我打了胜仗回来,就带你去京城看最好的腊梅,

给你买最漂亮的花瓶,风风光光娶你进门。到时候,我们也在院子里种满腊梅,

冬天一起赏梅,我给你熬你最爱的甜汤。”那时他眼里的光,比灶台里的火苗还要亮,

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暖,让她心甘情愿守着这个承诺,等了一年又一年。这六年里,

她无数次在寒夜里想起这句话,靠着这份念想抵御刺骨的寒冷和无尽的孤独。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这六年里,顾母待她越来越苛刻,

起初还只是让她做些洗衣做饭的活计,后来便变本加厉。冬天让她睡漏风的偏房,

窗户纸破了没人补,夜里寒风灌进来,她只能缩在薄薄的被褥里发抖,

常常冻得一夜睡不着;夏天让她顶着大太阳晒粮食,地里的麦穗金灿灿的,

却晒得她头晕眼花,稍有不慎粮食受潮,就是一顿打骂,顾母会拿着拐杖追着她打,

嘴里骂着“败家子”“丧门星”;她拆了自己带来的云锦裙,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她舍不得穿,却为了给顾母买暖炉和人参,

咬牙拿去当铺当了,换回来的银子一分不少地交给了顾母,

自己却只能穿洗得发白、甚至磨破了洞的粗布袄;她知道顾母身子不好,熬了整夜的鸡汤,

想给顾母补身体,鸡汤熬得浓白鲜香,她自己一口没舍得尝,端给顾母时,

顾母却只是瞥了一眼,转头就倒给了院子里的狗,还说“给你喝都浪费,不如喂狗实在,

狗还能看家护院,你能干什么?”这些委屈她都忍了,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顾晏身上,

只盼着他回来,一切能好起来。剪腊梅时,她的手背和指尖都在疼,雪落在伤口上,

钻心刺骨,她却不敢放慢动作。她小心翼翼地剪着花枝,避开那些开得最盛的花苞,

生怕弄坏了顾母宝贝的腊梅。她抬头望着京城的方向,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冰凉一片,

心里默念:顾晏,你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快撑不住了。腊梅剪回来,

沈知微刚把花枝小心翼翼地**官窑瓶里,顾母又指着院角的柴火堆,

语气不容置疑:“去把这些柴火劈了,晚上要烧炕。要是劈不完,今天就别吃饭了。

”那堆柴火足有半人高,都是些粗粗的木头,沈知微的手还在疼,

烫伤的地方一碰就**辣地疼,根本握不住沉重的斧头。她走到柴火堆旁,深吸一口气,

试着握住斧柄,刚一用力,手背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斧头,又试了一次,斧头一次次滑落,震得她手腕发麻,虎口都裂开了小口,

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木头上,晕开一小片暗红。顾母坐在屋里的暖炉旁,

隔着窗户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傍晚时分,雪终于停了,邻村的王婆挎着个竹篮,

手里拎着一包点心,说是给顾母送的。王婆是个爱嚼舌根的,平时总爱往各家跑,

打听些家长里短,然后添油加醋地传出去。她一进院子,就看见沈知微在劈柴,连忙凑过来,

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阿微丫头,你真打算一直这么等下去?顾将军在边关风光无限,

听说身边有不少姑娘围着,都是名门闺秀,年轻貌美,说不定早就把你忘了。

”沈知微的动作一顿,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在地上。王婆的话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让她心里一阵发紧。她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

声音有些干涩:“不会的,顾晏不是那样的人。他说过会回来找我的。”“唉,傻丫头。

”王婆叹了口气,往四周看了看,确定屋里的顾母没注意这边,又凑近了些,

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前几天有京城来的人,在镇上的茶馆里说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说顾将军要和柳将军的女儿定亲了,那柳**可是千金大**,长得跟仙女似的,家世又好,

父亲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在朝中势力大得很。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怎么比得过?

人家柳**能给顾将军带来兵权和爵位,你能给什么?”这话像一块巨石,

狠狠砸在沈知微心上,让她瞬间喘不过气来。她攥紧斧头,指节发白,

指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柴火上,心里一片冰凉。她想起顾晏临走时的承诺,

想起这六年的等待,难道真的都是一场空?“王婆,您别瞎说,没有的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我可不是瞎说。

”王婆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肯定,“那京城来的人亲眼看见,

柳将军已经派人给顾将军送了定亲信物,是一对赤金镶玉的镯子,

上面还刻着柳**的名字呢。顾将军收下了,还说等战事平息,就回京成亲,

到时候要大办宴席,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王婆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我看你啊,还是早点做打算吧,别到时候顾将军成亲了,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连个去处都没有。”沈知微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手上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王婆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让她心烦意乱。她想起自己连夜绣的平安符,

那是她用自己攒了很久的丝线绣的,上面绣着极小的“晏”字,周围还绣着缠枝莲纹,

寓意平安顺遂。她还攒了半年的钱,省吃俭用,甚至把顾母偶尔赏的碎银子都存了起来,

买了一块上好的布料,想给顾晏做件新衣裳,让他回来时能穿得体面些。

她一直想把这些东西寄出去,可每次跟顾母说,

顾母都会劈头盖脸地骂她:“将军在边关忙着打仗,哪有功夫看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

你以为你是谁?将军会稀罕你做的破烂玩意?别丢人现眼了!

”上次她偷偷把平安符藏在怀里,想找机会寄出去,被顾母发现了,顾母一把抢过平安符,

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嘴里还骂着“不知廉耻的东西,还敢惦记将军”,

直到平安符被踩得不成样子,顾母才罢休。沈知微心疼得直掉眼泪,

却只能默默捡起被踩坏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天晚上,月色昏暗,顾母早就睡熟了,

打起了震天的呼噜。沈知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全是王婆的话和顾晏的身影。

她实在忍不住,悄悄起身,穿上衣服,从枕头底下拿出平安符和写好的信,

信里她没敢写太多,只是简单问候了顾晏的近况,告诉他自己一切安好,让他注意安全,

早日归来。她揣着这些东西,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借着微弱的月光,往村口的驿站走去。

村口的驿站已经快要关门了,驿卒正在收拾东西。沈知微快步走过去,拦住驿卒,

急切地说:“大哥,麻烦您帮我寄一封信,还有这个平安符,寄到边关,给顾晏将军。

”驿卒看了看她递过来的信和平安符,又看了看她的穿着,皱着眉说:“姑娘,

寄往边关的信件,要么有官府的印信,要么有将军府的信物,你这信连个署名都没有,

平安符也只是个普通的绣品,我们不能收。万一是什么奸细的密信,我们担不起责任。

”沈知微急得快哭了,她抓住驿卒的胳膊,哀求道:“大哥,求您通融一下,

这信对我很重要,是给顾晏将军的。我是他的故人,真的,您相信我。”“故人?

”驿卒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怀疑和轻蔑,“顾将军是什么人?

镇守边关的大将军,何等尊贵?他的故人会穿得这么寒酸,

深夜跑到驿站寄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姑娘,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了,快走吧,

别耽误我们关门。”沈知微还想再说什么,驿卒已经不耐烦地推开了她,

语气强硬:“快走快走!再不走我就叫人了!”沈知微只能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看着驿卒关上驿站的大门,心里一片绝望。她攥着手里的信和平安符,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冰凉刺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承载着她六年思念的东西,竟然连寄出去的机会都没有。沈知微只能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夜色深沉,乡间的小路上寂静无声,只有她的脚步声孤零零地回响。寒风卷着残雪,

刮在脸上生疼,她却浑然不觉,心里被巨大的失落和无助填满。

她攥着那封没寄出去的信和平安符,指尖冰凉,信纸被泪水打湿,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她想起六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自己为了顾晏所受的委屈、所做的牺牲,想起王婆的话,

想起顾母的刻薄,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蹲在路边,肩膀微微颤抖,

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不知道的是,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关,

顾晏正站在营帐外,望着漫天星辰,手里攥着柳承宗派人送来的信。信上的字迹工整,

却字字如刀,扎在他的心上:“顾将军,念及你我同僚之谊,且你与小女如眉情投意合,

有一事不得不告知于你。昔日你托付照拂的沈氏女阿微,已于半年前染重疾离世,

临终前仍念着你的名字,实属可怜。将军不必过度悲伤,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你当以大局为重,专心战事,待凯旋归来,我便将如眉许配于你,助你在朝中更进一步。

”顾晏看着信上“染重疾离世”几个字,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许久。塞外的风凛冽刺骨,

吹得他铠甲作响,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剧痛。他想起六年前离开家时,沈知微站在院门口,

眼里含着泪,却强忍着笑意对他说“我等你回来”;想起她绣的腊梅手帕,

他一直带在身边,行军打仗时,累了、倦了,就拿出来看看,

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温度;想起她煮的甜汤,清甜的味道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慰藉。

他一直以为,等他打了胜仗,功成名就,就能回去娶她,给她一世安稳,可没想到,

天人永隔,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阿微……”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自己临走时,把母亲托付给她照顾,还嘱咐她“好好待自己”,

可她却没能等到他回来。巨大的悲痛和愧疚席卷了他,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裂开,

木屑纷飞,手上渗出了血,他却感觉不到疼。战事紧急,他根本没有时间回去核实,

也没有时间悲伤,只能把这份悲痛压在心底,化作杀敌的动力,更加拼命地打仗,

想用战功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也想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不让自己沉浸在痛苦中。

而柳承宗之所以这么做,心思缜密得可怕。他早就看中了顾晏的军事才能,

知道他是个可塑之才,将来必定能在朝中占据一席之地。而他的女儿柳如眉,骄纵任性,

眼界极高,寻常的世家子弟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唯有顾晏这样文武双全、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才能让她满意。更重要的是,

柳承宗一直想扩大自己的势力,若能与顾晏联姻,就能将顾晏拉拢到自己麾下,

成为自己在朝中的助力,稳固自己的地位。他知道顾晏对沈知微有情,若不除掉这个障碍,

顾晏未必会答应和柳如眉成亲,所以才编造了沈知微病逝的谎言,断了顾晏的念想,

让他能心甘情愿地娶柳如眉。转眼到了年三十,京郊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贴春联、放鞭炮,

一派热闹景象。红彤彤的灯笼挂在门口,映得雪地里都染上了喜庆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鞭炮的硝烟味,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可顾家小院里却冷冷清清,

没有一丝年味。顾母只顾着自己吃好喝好,桌子上摆着鸡鸭鱼肉、好酒好菜,

她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根本没把沈知微当回事。

沈知微的年夜饭只有一碟清炒青菜、一碗白粥,青菜炒得寡淡无味,白粥也有些凉了。

她刚拿起筷子,顾母就把一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端到自己面前,用筷子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这肉是给我补身体的,你一个下人,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你每天就干点粗活,吃点清淡的就够了,吃好的也是浪费。”沈知微低下头,默默喝着凉粥,

心里一片寒凉。她想起以前在太傅府,每到年三十,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父亲会亲自给她夹菜,把她爱吃的糖醋鱼、糯米藕都放在她碗里;母亲会给她戴新做的绒花,

红色的绒花衬得她脸颊通红,

母亲还会笑着说“我们知微越来越好看了”;府里的下人也会给她送小礼物,

有糖糕、有剪纸,满满的都是暖意。可如今,她在顾家,连一顿热乎的年夜饭都吃不上,

更别说什么团圆和温暖了。夜里,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很快就把院子铺满了,白茫茫一片。沈知微住的偏房四处漏风,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

寒风从洞里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摇欲坠。她裹着薄薄的被褥,冻得瑟瑟发抖,

根本睡不着。她蜷缩着身子,想起父亲,心里一阵酸楚。她不知道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还在找她,是不是以为她真的过得很好。其实她有机会联系父亲的。去年秋天,

父亲的亲信陈叔曾来过京郊,拿着她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四处打听她的消息。

陈叔找到顾家小院时,正好碰到沈知微在院子里晒粮食。陈叔一眼就认出了她,

激动地拉住她的手,说:“**,可算找到你了!太傅大人这些年一直没放弃找你,

每天都在惦记你,你跟我回去吧,太傅大人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知微当时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父亲还在找她,

还惦记着她;怕的是父亲会强行把她带走,她就再也不能等顾晏回来了。她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陈叔说:“陈叔,谢谢你,也替我谢谢父亲。我在这里很好,

顾母待我不错,顾晏也快回来了,我想等他回来。你回去告诉父亲,让他不用担心我,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陈叔看着她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袄,看着她手背上的冻疮疤痕,

眼里满是心疼,劝道:“**,你这哪里是过得好啊?你看看你,穿得这么单薄,

手上还有伤,顾家人肯定没好好待你。跟我回去吧,太傅府才是你的家,

那里有人疼你、护你。”沈知微却执意不肯,她怕陈叔强行带她走,只能往后退了退,

说:“陈叔,我真的不走。你要是再逼我,我就只能躲起来了,到时候你再也找不到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还特意把门关上了。陈叔在门外叹了很久的气,

最后只能无奈地离开了,临走时还留下了一些银子和药品,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沈知微把银子和药品藏了起来,没敢让顾母发现,她还让陈叔告诉父亲,她一切安好,

让他不用惦记。可现在,看着这冰冷的偏房,想着顾母的刻薄,想着王婆的话,

想着那封没寄出去的信,她后悔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

不知道顾晏是不是真的会回来,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顾母不耐烦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披着棉袍,骂骂咧咧地去开门:“谁啊?大过年的,

这么晚了还来敲门,晦气!”门一打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涌了进来,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锦衣的人,为首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封信,

脸上带着几分倨傲。“这是顾家吗?我们是柳府的人,给顾将军带信来的。

”顾母一听是柳府的人,脸上的不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

连忙把人请进屋,还不忘瞪了一眼闻声出来的沈知微:“还愣着干什么?

没看见柳府的贵客来了吗?快去倒茶!用我那罐上好的龙井,别拿那些劣质的茶叶糊弄人!

”沈知微低着头,默默转身去厨房倒茶。厨房里冷冰冰的,水缸里的水都结了一层薄冰,

她咬着牙,用冻得发僵的手烧开了水,泡了茶,然后端着茶杯,小心翼翼地走进屋。

她刚进屋,就听见柳府管家慢条斯理地说:“柳**说了,等顾将军回京,就立刻成亲。

柳将军已经奏请皇上,给顾将军求了爵位,是正四品的明威将军,等成了亲,

顾将军就能回京任职,不用再守边关了。柳将军还说了,到时候婚礼要大办,

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也让顾将军风风光光地娶亲。”顾母笑得合不拢嘴,

脸上的横肉都挤在了一起:“那真是太好了!多谢柳**惦记,多谢柳将军提携!

我这就给我儿子回信,让他早点回来,别让柳**等急了。”柳府管家临走时,

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沈知微,看见她手背上的疤痕和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袄,眼里满是轻蔑,

像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他转头对顾母说:“顾老夫人,您家里怎么还有这么寒酸的下人?

穿着这么破旧的衣服,手上还有伤,要是让柳**知道了,还以为您苛待下人呢。

柳**身份尊贵,以后嫁过来,身边伺候的人都得是体面的,这样的下人,

还是早点打发了吧,免得丢了顾将军和柳**的脸。”顾母脸色一沉,

觉得柳府管家说得有道理,转头就给了沈知微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沈知微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血丝,脸颊**辣地疼。

“没用的东西,给我滚回偏房去!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顾母的声音尖利刻薄,

“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能干点粗活,我早就把你赶走了!现在还敢在这里丢人现眼,

真是给我儿子抹黑!”沈知微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

没让眼泪掉下来。她默默地转身,走进冰冷的偏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窗外的雪还在下,寒风呼啸,像在嘲笑她的狼狈和可怜。她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所有的委屈、痛苦、无助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她想父亲,想太傅府的一切,

想那个温暖、有爱的家,可她现在连联系父亲的勇气都没有。她怕父亲知道她过得这么惨,

会心疼,会生气;她也怕自己一旦回到父亲身边,就再也没有理由等顾晏了。她不知道,

父亲沈砚山其实一直没有放弃找她。柳府管家走后没多久,

陈叔就把在顾家看到的一切都禀报了沈砚山——看到沈知微穿着破旧的粗布袄,

手上满是冻疮和伤口,看到顾母对她呼来喝去,看到柳府管家对她的轻蔑羞辱,

看到顾母掌掴她。沈砚山得知女儿在顾家受了这么多苦,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

桌子上的茶杯、砚台都被震倒在地,碎裂开来。“岂有此理!顾家太过分了!

竟敢这么对我的女儿!”沈砚山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里满是心疼和杀意,

“我这就派人去把知微接回来,谁敢阻拦,我定不饶他!

”一旁的陈叔连忙劝道:“太傅大人,您息怒。顾晏现在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

柳承宗又手握兵权,我们现在贸然派人去接**,恐怕会打草惊蛇,

让顾家和柳家对**不利。**现在还在他们手里,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不如先暗中观察,

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把**接回来,这样才能确保**的安全。”沈砚山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陈叔说得有道理,女儿在顾家,就像是在虎狼窝里,

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害了女儿。“好,那就听你的。”沈砚山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密切关注知微的情况,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我禀报。另外,查一查柳承宗最近的动向,

我总觉得他拉拢顾晏没那么简单,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陈叔点点头:“属下明白,

这就去安排。”沈砚山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雪景,心里满是对女儿的牵挂和担忧。

他想起女儿小时候的样子,活泼可爱,笑容明媚,像个小太阳。可如今,

女儿却在顾家受了这么多苦,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不能保护她,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把女儿接回来,让她脱离苦海,以后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沈砚山查到,柳承宗最近动作频频,不仅在拉拢顾晏,还在暗中勾结朝中的一些奸臣,

经常私下会面,行踪诡秘。沈砚山怀疑,柳承宗可能在谋划什么不轨之事,拉拢顾晏,

很可能是想利用顾晏的军事才能,为他的阴谋助力。他担心女儿会被卷入这场纷争,

成为柳承宗的棋子,心里更加焦急,只能加快寻找机会,想尽快把女儿接回来。冬去春来,

冰雪消融,京郊的田野里冒出了嫩绿的草芽,院角的老槐树也抽出了新枝,带着一丝生机。

沈知微的日子依旧过得艰难,顾母变本加厉地刁难她,让她做最重最累的活,

劈柴、挑水、洗衣、做饭,几乎包揽了家里所有的粗活,还经常不给她饭吃。

沈知微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盼着顾晏回来,盼着他能给她一个说法,

盼着他能兑现当年的承诺。这天中午,沈知微正在院子里洗衣物,满满一大盆的衣服,

沉重得让她几乎端不起来。用冻得发僵的手搓洗着衣服,皂水溅在她手背上的伤口上,

传来一阵刺痛。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震天的锣鼓声,“咚咚锵,咚咚锵”,

伴随着“将军凯旋”“顾将军回来了”的欢呼声,

还有马蹄声“哒哒哒”地响个不停,越来越近。

沈知微手里的棒槌“啪”地掉在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她几乎是从地上跳起来的,

头发都没来得及梳,身上还沾着皂角水和泥土,就朝着巷口跑去。六年了,她等了六年的人,

终于回来了!她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脸上露出了六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眼里满是期待和喜悦。

她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他会紧紧抱着她,说“阿微,我回来了,

让你久等了”;他会牵着她的手,说“我们现在就去京城,看最好的腊梅,

买最漂亮的花瓶”;他会兑现当年的承诺,风风光光地娶她进门。可跑到巷口时,

她的脚步却像被钉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的喜悦被一盆冷水浇灭,从头凉到脚。

顾晏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银甲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他身姿比六年前更挺拔,也更威严,脸上带着征战沙场的风霜,眼神深邃,

却再也没有了当年看向她时的温柔。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

却在掠过沈知微时,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他身后,

跟着一顶描金绣凤的轿子,轿帘被一旁的丫鬟轻轻掀开,

一个穿着石榴红锦裙的女子走了下来。女子肌肤白皙如玉,眉眼娇俏灵动,

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首饰,凤钗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手上戴着一对赤金镶玉的镯子,走路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浑身都透着尊贵与娇纵。

正是柳承宗的女儿,柳如眉。“将军,这就是你说的顾家小院吗?

”柳如眉挽住顾晏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像浸了蜜一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她用手帕捂着鼻子,打量着周围简陋的房屋和泥泞的小路,眉头微微皱起,“看着倒是清净,

就是小了点,也简陋了些,比不上我家的别院。住在这里,怕是要委屈我了。”顾晏侧过头,

看向柳如眉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纵容,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委屈你了,如眉。

等安顿好,我就带你去京城住大宅子,那里有亭台楼阁,有花园池塘,保证让你满意。

”沈知微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被冻僵了一样。她攥紧了手里的衣角,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处的旧伤隐隐作痛。她看着顾晏对柳如眉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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