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头不对马尾的《昭昭入河:为给哥哥凑彩礼,我妈劝我嫁给瘸子》的描写展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元素,虽没特别新鲜内容,但是依旧不会觉得老套。主角是黎阳昭昭黎昭,讲述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不逼你了,你快回来好不好?”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真切,那么悔恨。……
章节预览
1“昭昭,妈知道委屈你了。”“可你哥结婚要五十万彩礼,咱家实在拿不出啊。
”“隔壁村的李老板,虽然腿有点残疾,年纪大了点,
但他愿意出六十万……”我妈紧紧攥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
我看着因为没钱结婚而满脸暴躁的哥哥,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理所当然的父亲。
我平静地问:“如果我死了,抚恤金有多少?”全家都愣住了。我妈攥着我的手猛地一松,
像被烫到一样。哥哥黎阳烦躁地抓着头发,吼道:“黎昭你又发什么神经!
妈跟你好好说话呢!”父亲黎建国把手里的旱烟袋往桌上重重一磕,
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咒自己死,晦气!”我扯了扯嘴角,
没笑出来。我这条天生有残疾的腿,在他们眼里,才是最大的晦气。从小到大,
我听得最多的话就是“赔钱货”、“拖油瓶”。现在,
我这个“赔钱货”终于有了能换钱的价值。六十万。买断我的一生。
媒人王婶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哎呀,昭昭妈,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
李老板家底厚,嫁过去就是享福!昭昭这腿脚……说句不好听的,在咱们这十里八乡,
想找个正经婆家都难。”“李老板不嫌弃,还给这么多钱,那是真心看上咱们昭昭了。
”我妈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仿佛我已经是个金疙瘩。“是啊是啊,
李老板是好人。”我冷眼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妈,那个李老板,今年五十二,
死了三个老婆,是吗?”王婶的脸色一僵。我妈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她眼神躲闪,
不敢看我:“胡说八道什么!
人家那是……那是前几个老婆没福气……”“有一个是被打断了腿,在冬天活活冻死的。
一个是怀孕的时候,被他一脚踹到流产,大出血没救回来。还有一个,是自己受不了,
跳了井。”我每说一句,我妈的脸色就白一分。
哥哥黎阳不耐烦地打断我:“你听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家有钱,给你找个好归宿,
你还挑三拣四!”“哥,五十万彩礼,就能让你对这些视而不见?”我看向他,
那个从小抢我东西、骂我瘸子的哥哥。“什么视而不见!你别血口喷人!”他恼羞成怒,
“反正你一个残废,有人要就不错了!能帮衬家里,是你该做的!”“我该做的?”我笑了。
我拖着那条不便的腿,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我从十六岁开始出去打工,
每个月只留三百块生活费,剩下的都寄回来。你上技校的学费,
是我一双鞋一双鞋踩着缝纫机踩出来的。你谈女朋友买手机买衣服的钱,是我在饭店端盘子,
被客人刁难赔笑脸换来的。”“现在,你要结婚了,没钱了,就要把我卖了,换你的彩礼钱?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黎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梗着脖子吼:“那又怎么样!我是黎家唯一的儿子!爸妈养我这么大,你就该帮我!
这是你的命!”“我的命?”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我转头,
最后一次看向我的母亲。“妈,你也觉得,这是我的命吗?”她张了张嘴,眼神飘忽,
最终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昭昭,你就当帮帮你哥……他可是你亲哥啊……”亲哥。
好一个亲哥。我彻底心死,重新问出了那个问题。“我不想嫁人,如果我死了,抚-恤-金,
有多少?”2我的话让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王婶尴尬地笑着,打着圆场:“哎呀,这孩子,
说什么胡话呢!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她说着,就要起身告辞。
我妈慌忙去拉她:“王妹子,你别走,这孩子不懂事,我再劝劝她……”“不用劝了。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嫁。”“你不嫁?你不嫁你哥怎么办!
”黎阳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黎昭,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五十万彩礼,
我女朋友说了,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不嫁,我就打断你另一条腿,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出门!
”父亲黎建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但那态度,显然是默许了黎阳的威胁。我看着他们,
这三个我血缘上的至亲,此刻却像三头择人而噬的野兽。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我拿出手机,
当着他们的面,开始在网上搜索。“高危职业”、“伤亡抚恤金”、“意外保险赔偿”。
一个个冰冷的词条,在我眼前跳动。我妈的脸色越来越白,她想来抢我的手机,被我躲开了。
“昭昭!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疯了吗!”“我没疯。”我抬起头,
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我只是在计算,我这条命,到底值多少钱。
”“既然活着是给家里添麻烦的赔钱货,那死了,总得有点价值吧。
”“与其六十万卖给一个会打死我的男人,不如找个能赔我更多钱的地方,自己去死。
”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可正是这种平淡,让我妈彻底慌了神。
她扑过来抱住我,嚎啕大哭:“昭昭,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想!妈错了,妈不逼你了,
咱们不嫁了,不嫁了还不行吗!”黎阳也傻眼了,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逆来顺受的我,
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反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爸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黎建国掐灭了烟,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黎昭,我知道你委屈。
但家里……确实没办法了。”“你哥要是结不成婚,我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黎家的香火,
不能断在我手里。”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心里的火就压不住了。“香火?为了你的香火,
就要牺牲我的命?”“从小到大,家里有点好吃的,紧着哥哥。新衣服,是哥哥的。
上学的机会,也是哥哥的。我呢?我就是那个多余的,那个可以随时被丢掉的。
”“我的腿天生有疾,你们觉得丢人,带我去看医生都怕花钱。如果不是我瘸着腿,
是不是早就把我卖给别人换彩礼了?”这些话,我憋在心里二十多年,
今天终于一口气全说了出来。我妈哭得更凶了,
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苦命的女儿啊……”黎建国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只有黎阳,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说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是我的婚事最重要!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他说着,竟然真的朝我冲了过来,
看样子是想动手。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今天要是从这个门里被你们抬出去,明天,全村人都会知道,你们为了五十万彩礼,
是怎么逼死自己女儿的。”“黎阳,你猜猜,你那个只要钱的女朋友,
还会不会嫁给一个逼死亲妹妹的杀人犯?”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黎阳的头上。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屋子里的气氛,
凝固到了冰点。最终,是我妈先妥协了。她擦干眼泪,拉着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昭昭,
别说了,妈求你了。我们不卖你,
不卖你了……”她转头对黎建国和黎阳说:“都别逼孩子了!大不了这婚不结了!
我不能没了女儿!”黎阳气得直跺脚,却也不敢再说什么。这场闹剧,似乎就这么收场了。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黎阳的婚事一天不解决,他们就一天不会放过我。晚上,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隔壁房间,传来父母压抑的争吵声。“……都怪你!
惯的她!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们叫板了!”是父亲的声音。“你小点声!
让她听见了怎么办!孩子都那样了,你还想逼她?”我妈在哭。“不逼她怎么办?
阳阳的婚事怎么办?我的老脸往哪搁?要我说,就该直接把她绑了送到李家去!
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翻了天?”“你……你**!那是我女儿!”“女儿?
一个瘸腿的女儿,有什么用!早知道她这么不省心,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把她溺死!
”父亲恶毒的话语,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扎在我的心上。原来,在他心里,
我早就该死了。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手机屏幕亮起,是我刚刚搜索的页面。
【黄河捞尸人,高危职业,签订生死状,意外身亡抚-恤-金,八十万。】八十万。
比李老板给的六十万,还多二十万。足够哥哥风风光光地结婚,还能剩下一些,给父母养老。
我用自己的死,换来全家的安宁和富足。这笔买卖,好像……挺划算的。第二天一早,
我背上我那个破旧的背包,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要去哪里。我妈以为我只是出去散散心,还嘱咐我早点回来。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再见了,妈。再见了,这个家。
从此以后,黎昭,就当她已经死了吧。3黄河的水,比我想象中更黄,更浑浊。
风从河面上吹过,带着一股子土腥和寒意。我站在岸边,看着眼前奔腾不息的河水,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害怕。捞尸队的负责人老王,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中年男人,
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头紧锁。“小姑娘,你确定要干这个?
”他的目光在我一瘸一拐的腿上停顿了一下,没有鄙夷,只有担忧。“**过工地,
下过矿井,什么苦都能吃。”我平静地回答。为了证明自己,
我把这些年打工的经历都说了一遍。老王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吧。
但咱们这有规矩,得先签生死状。”他拿出一份文件,
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自愿从事高危工作协议书”,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
我没有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处写下了“黎昭”两个字,然后按上了红色的手印。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把命卖给了这条黄河。老王收起协议,
递给我一套防水的工作服和一双高筒水靴。“穿上吧,今天先跟着我们看看,熟悉一下。
”我点点头,默默地换上装备。工作服很沉,带着一股常年不散的霉味。第一次下水,
是跟着老王和一个叫阿哲的年轻小伙子。阿哲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话不多,但人很实在。
他看我腿脚不便,主动把更稳当的船头位置让给了我。“昭姐,你站这儿,抓紧栏杆。
”我对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这是我来到这里后,感受到的第一丝善意。
船在河面上缓缓行驶,老王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篙,不时地探入水中。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扫视着浑浊的河面。“捞尸这活,讲究个‘看’和‘听’。”老王一边操作,
一边给我们讲解,“水面上要是有不正常的漩涡,或者水鸟扎堆不走的地方,多半就有东西。
”“还有就是听,有时候晚上睡着了,会听见有人在河边哭,那也可能是‘引路’的。
”他说得玄乎,我却听得认真。我需要尽快学会这些,尽快上手。因为我需要钱。第一个月,
我什么都没干,只是跟着学习、打杂。老王看我学得快,人也踏实肯干,
便开始让我尝试一些简单的工作。我第一次真正接触“他们”,是在一个阴雨天。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脸被泡得发白肿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阿哲用钩子小心翼翼地把她勾到船边,我和老王合力把她拉上船。她的身体冰冷而僵硬。
那一刻,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我强忍住了。我不能吐。这是对逝者的不尊重。
老王在一旁念叨着:“闺女啊,别怕,叔带你回家。”我们把她带回岸上,联系了她的家人。
她的父母赶来时,哭得撕心裂肺。他们告诉我,女儿是因为失恋,一时想不开才跳了河。
他们给了我们一笔丰厚的酬劳,还有一包烟和一箱酒。这是规矩。老王把钱分了,
我拿到了我入行以来的第一笔收入。五千块。比我以前在工厂踩一个月缝纫机挣得还多。
我把钱攥在手里,心里五味杂陈。这是我用别人的悲剧换来的钱。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
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一直看着我,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我开始害怕,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可是,当我想到家里的情况,想到黎阳那张不耐烦的脸,
想到父亲那句“生下来就该溺死”,我又坚定了下来。我需要钱。
我需要用钱来证明我的价值。哪怕这份价值,是用命换来的。从那以后,我变得越来越麻木,
也越来越“专业”。我学会了如何从水流的方向判断尸体可能的位置,
学会了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将他们打捞上岸,学会了如何面对那些悲痛欲舍的家属。
我不再害怕,不再做噩梦。我只是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重复着每天的工作。
每个月发了工资,我都会留下基本的生活费,剩下的,一分不差地全部寄回家。
我没有给家里打电话,只是在汇款单的附言里写上“黎昭”。
我不知道他们收到钱时是什么表情。是高兴?是愧疚?还是觉得理所当然?我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寄回去的每一分钱,都在提醒他们,他们的女儿,
正在用命给他们换取安逸的生活。这是一种报复。一种无声的,
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残忍的报复。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直到有一天,
我收到了我妈的电话。那是我离家三个月后,她第一次联系我。4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我妈的哭声就传了过来。“昭昭啊!你到底在哪里啊!你快回来吧!妈想你了!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昭昭,你别生爸妈的气了,我们知道错了。你哥的婚事,
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不逼你了,你快回来好不好?”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真切,那么悔恨。
如果是在三个月前,我或许会心软,会感动。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这三个月,
我给她寄了不下五万块钱。她一句都没提。她只字不问我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苦。她只是一味地哭着,求我回去。
我冷笑一声:“回去干什么?回去继续给哥哥赚钱结婚吗?”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喏喏的声音:“昭昭,
妈不是那个意思……你哥他……他女朋友又催了,说再凑不齐彩礼,
就要跟他分手……”“所以,你们又想起我了?”“不是的昭昭,妈是真的担心你!
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多危险啊!”“危险?”我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凄凉,
“能有被你们卖给一个老男人危险吗?”我妈又被我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
还是黎阳抢过了电话。“黎昭!你别给脸不要脸!妈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腔调。一点都没变。“我每个月寄回去的钱,收到了吗?
”我淡淡地问。“收到了!怎么了?那点钱够干什么的!离五十万还差得远呢!
”黎阳理直气壮地吼道。“不够?”我反问,“那你们还想要多少?”“你别管!
你赶紧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报警,说你离家出走,让警察把你抓回来!”“好啊,
你报警吧。”我无所谓地说道,“正好让警察同志评评理,看看你们是怎么为了五十万彩礼,
逼得亲生女儿有家不敢回的。”“你!”黎阳气得说不出话来。电话被我爸抢了过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黎昭,闹够了就回来。
别在外面丢人现眼。”“家里的事,你不用管了。你哥的彩礼,我想办法。”我心里一动,
问:“你想什么办法?”“我准备把家里的老房子卖了。”我愣住了。那栋老房子,
是爷爷奶奶留下的,是父亲的根。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现在竟然要卖掉?“昭昭,
你听到了吗?爸为了你哥,连祖宅都要卖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家里吗?”我妈又开始哭了。
我沉默了。难道,我真的错怪他们了?父亲为了儿子,真的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就在我心神动摇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黎阳压低了却依然清晰的声音。“卖什么房子!
那房子卖了我们住哪?依我看,就跟妈说的一样,直接跟黎昭说,让她再多寄点钱回来!
她不是能耐吗?让她一个月寄五万!十个月不就凑齐了?”“你闭嘴!”父亲呵斥道。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原来如此。卖房子是假,演戏给我看,逼我拿出更多的钱才是真。
他们以为我在外面找到了什么轻松又赚钱的好工作。他们把我当成了可以无限压榨的提款机。
“好啊。”我轻声说。电话那头的三个人都愣住了。“黎昭,你……你什么意思?
”黎阳试探着问。“我说,好啊。”我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就是钱吗?
我给你们。”“从下个月开始,我每个月给你们寄五万。”“十个月,五十万,一分不少。
”“只要你们,别再来烦我。”我说完,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滔天的愤怒,
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阿哲端着一碗热汤面走过来,看到我的脸色,吓了一跳。“昭姐,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我摇了摇头,接过他手里的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很烫,烫得我的舌头都麻了。可我感觉不到。我只觉得冷。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冷。
那天晚上,黄河起了大风。我们接到消息,说下游有个地方发现了浮尸。
我和老王、阿哲三个人,开着船就出去了。风浪很大,小船在河面上颠簸得厉害,
像是随时都会被巨浪吞没。我站在船头,任由冰冷的河水拍打在我的脸上。
我死死地抓着栏杆,眼睛在漆黑的河面上搜寻。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既然他们想要,
那我就给他们。我要用钱,把他们亲手为我堆砌的坟墓,填满。我要让他们拿到钱的那一刻,
就背上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诅咒。这,是我为他们选择的结局。5从那天起,
我变得比以前更拼命。以前只是跟着老王他们出任务,现在,只要有消息,不管白天黑夜,
不管刮风下雨,我都会第一个冲出去。老王劝我:“昭昭,你别这么拼,身体会吃不消的。
”阿哲也说:“昭姐,钱是赚不完的,命是自己的。”我只是笑笑,不说话。他们不懂。
我早就没有命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履行一份用生命签订的合同。合同的甲方,
是我那血脉相连的家人。合同的乙方,是我自己。合同的内容,是五十万。
我开始接一些别人不敢接的活。比如,去那些水流湍急、暗礁丛生的危险水域。比如,
打捞那些已经高度腐烂、面目全非的尸体。那些地方,那些“东西”,在别人看来是禁忌,
在我看来,却是更高的酬劳。我越来越瘦,脸色也越来越差。但我的银行卡余额,
却在飞速增长。第一个月,我真的给家里寄去了五万块钱。没有电话,没有附言。
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我能想象到,他们收到钱时,该是何等的欣喜若狂。
他们大概会聚在一起,夸赞我这个女儿(妹妹)终于“懂事”了。他们会用这笔钱,
去给哥哥买新手机,给嫂子买金首饰,去向村里人炫耀,
他们的儿子即将娶到城里的漂亮媳-妇。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一想到这些,
我心里那股报复的快-感,就愈发强烈。我开始享受这种感觉。用我自己的方式,惩罚他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冬天。黄河的水变得刺骨的冷。每次下水,
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皮肤。我的腿本来就有旧疾,被冷水一激,更是疼得钻心。
但我不在乎。这点疼,比起心里的疼,根本算不了什么。这天,我们接到一个消息,
说上游水库开闸放水,冲下来一个人。让我们在下游帮忙留意一下。这种活,是最难干的。
黄河水流太急,范围又大,想在茫茫河水中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很多时候,
人冲下来,就再也找不到了。但家属给的价钱很高,整整十万。只要能找到,不管是死是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捞尸队里好几个人都动了心。老王却有些犹豫:“这天太冷了,
水流又急,太危险了。”“我去。”我开口说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昭昭,
你别冲动。”老王皱着眉,“这跟平时不一样,万一出事,连个救你的人都没有。”“是啊,
昭姐,太危险了,别去了。”阿哲也劝我。我摇了摇头:“没事,我心里有数。
”我需要这笔钱。有了这十万,我就能提前完成我的“五十万合同”了。我不想再等了。
我多在这里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煎-熬。我要尽快结束这一切。老王见劝不住我,
只好叹了口气,给我准备了最好的装备。最厚的潜水服,最亮的探照灯,
最结实的安-全-绳。“昭昭,记住,什么都没有你自己的命重要。要是感觉不对劲,
立马回来,钱不钱的无所谓。”临走前,老王再三叮嘱。我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王叔,
放心吧。”阿哲把安-全-绳的一头系在我腰上,另一头死死地攥在手里。“昭姐,
我在这等你。”我嗯了一声,转身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刺骨的寒意瞬间将我包围,
我打了个冷战,很快就适应了。我打开探照灯,开始在浑浊的水下搜寻。水流很急,
带着我不断往下游漂。我必须用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才能勉强稳住身形。水下能见度很低,
探照灯的光柱也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我像一个幽灵,在黑暗的水底穿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
腰间的安-全-绳不时地传来拉力,那是阿哲在提醒我,该上去了。但我不想放弃。
我有一种预感,那个人,就在这附近。就在我准备再次下潜的时候,我突然看到,
在不远处的一片水草里,似乎卡着一个什么东西。我心中一喜,奋力游了过去。果然,
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背对着我,被水草死死地缠住。我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