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雪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

“全清了？”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是的，”助理顿了顿，“账户流水显示，那笔资金昨天已经汇出，目的地……是瑞士的一家银行。”

瑞士。

不是巴黎。

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有出口。纪清雪看了一眼，那是通往另一个方向的岔路。她猛地转动方向盘，车子几乎是擦着护栏冲进了匝道。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胸口剧烈起伏。瑞士、巴黎……他到底在哪里？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曾经连离开宋家都要犹豫半天的男人，现在像一个精密的计划者，一步步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他带走了什么？除了一本素描本，还有她从未看清过的、那个决绝的、陌生的灵魂。

纪清雪抓起手机，拨通了宋修远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她又拨，再拨。直到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麻，听筒里依然只有那个机械的声音。

她把手机狠狠摔在副驾驶座上。

车窗外，车流呼啸而过。她坐在车里，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恐慌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她的脚踝，膝盖，最后是心脏。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走了。

不是躲起来，不是赌气，是彻彻底底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纪清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冷硬的决绝。

她捡起手机，重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动用一切能动用的人脉，查他最后的出境记录。不管他用的是什么名字，什么身份，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

“纪总，这可能需要时间……”

“我等不了。”纪清雪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还有，查宋翊。我要知道他和宋修远最近三个月所有的接触记录，包括通话、短信，还有私下见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的，纪总。”

挂断电话，纪清雪重新发动车子。她没有回机场，而是调转车头，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她要回家。

那个所谓的“家”，现在只剩下宋修远留下的空荡荡的书房。她得回去，把那本素描本翻出来，把每一页都看一遍。她要知道他去了哪里，或者，至少知道他想留下什么。

车子驶出隧道，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眯起眼，握紧了方向盘。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无论他在哪里，她都要找到他。

轮胎碾过碎石路，纪清雪把车停在宋家老宅的铁门外。夜色浓重，宅子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地灯亮着，照着修剪整齐却透着萧瑟的灌木。

她下车，高跟鞋踩在石子上，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大门没锁。

推门进去，玄关空无一人。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仔细打扫。纪清雪径直走向二楼，走向那间她几乎从未踏足过的书房。

门推开。

书房里空荡荡的。书架上的书被搬空了，书桌上干干净净，连一支笔都没留下。只有墙角一个没被搬走的旧书架，歪斜地立着，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纪清雪走过去，手指划过书架边缘。指尖沾上一点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