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妍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飞机特有的味道——消毒水、金属、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清洁剂气味。

但她感觉到了自由。

那自由带着刺痛，像刚愈合的伤口被风拂过，像久不见光的眼睛突然看见太阳。

但它是真的。

温妍没有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抱着背包，听着引擎的轰鸣，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

平稳，有力。

陆惊鸿是被手机震动的嗡鸣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内线电话。他皱了皱眉，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是内线分机。他按下接听，声音里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与不耐。

“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管家的声音，恭敬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陆先生，温小姐她……她昨晚说有紧急学术会议，已经离开了。”

陆惊鸿睁开眼，看向身侧空荡荡的位置。

床单平整，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昨夜从未有过另一个人睡在那里。他坐起身，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刺入房间，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却独独少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药草香。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起身走向浴室。

洗漱完毕，他换好西装，走出卧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平时这个时间，温妍应该已经坐在楼下餐厅，安静地喝着黑咖啡，等他一起用早餐。

他走下楼，餐厅里只有管家在摆放餐具。

“她没说去哪？”陆惊鸿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

“温小姐只说去伦敦参加紧急学术会议，具体行程没留。”管家低头回答，“她的手机……打不通。”

陆惊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温妍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挂断，再拨。

还是关机。

一种陌生的烦躁感从胃里升腾起来。他放下手机，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是温的，显然已经放了一段时间。

“查一下她的航班记录。”他放下杯子，声音冷硬。

“是，先生。”

陆惊鸿用完早餐，起身离开。司机已经等在门外，他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那种烦躁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温妍的“紧急学术会议”？

她从未提过。

她所有的研究项目、所有的学术活动，都会第一时间报备给他，哪怕只是例行公事的邮件。她是个习惯顺从的人，从不会擅自做决定，更不会在深夜不告而别。

除非——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除非她早就计划好了。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陆惊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技术部门调出的航班信息。温妍的名字赫然在列——伦敦，头等舱，昨夜凌晨的航班，已经落地。

“她订票的时间是三天前。”技术主管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用的是她自己的身份证，没有使用您给的任何信用卡或积分。目的地伦敦，但具体住址和酒店信息……查不到。她似乎屏蔽了所有公开的预订记录。”

陆惊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实验室呢？”

“温小姐昨晚离开前，确实去了一趟实验室，但监控显示她只停留了十分钟，带走了随身背包，没有动用任何实验设备或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