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头砸在我额角，血瞬间糊住了我的眼睛。台下，我教了半年的学生们，

用一种混杂着鄙夷和仇恨的眼神看着我。“滚出去！你这个资本家的狗！

”“我们只要真心对我们的陈老师！”他们口中的“陈老师”，

那个刚“空降”来一周的竞争者，正一脸无辜地站在旁边，眼底却藏着得意的笑。

我捂着流血的额头，看着这群我曾倾注心血的孩子，笑了。我掏出手机，

拨通了我爸的电话：“爸，扶贫项目可以停了，他们……不需要。”1我叫沈亦清，

一个标准的富家千金。但我有理想，

一个朴素到甚至有些可笑的理想——去大山里当一名老师。我爸，沈氏集团董事长，

对我的决定嗤之以鼻。“清清，你这是要去体验生活，还是去渡劫？”我固执地收拾行李，

拒绝了司机和保镖。“爸，我是去教书，不是去视察。”他最终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

但集团的慈善基金会会跟进，至少保证你的安全和基本生活。”于是，

我来到了这个叫“石崖村”的偏远山村。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穷，

孩子们连一本像样的课外书都没有。学校是几十年前的土坯房，风一吹，窗户纸就哗哗作响。

我向基金会申请了第一笔款项，为学校建了新校舍，买了新电脑和投影仪。开工那天，

村长拉着我的手，激动得满脸褶子都在颤抖。“沈老师，你就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

”孩子们围着我，一声声“沈老师”叫得又甜又脆。我以为，我的理想就此起航。

我严格要求他们每天背单词，做完作业才能出去玩。一个叫王虎的男孩因为逃课去河里摸鱼，

被我罚站了半节课。他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以前的老师才不管我们！

”我耐着性子告诉他，学习是为了走出大山。他却嘀咕了一句：“我爸说了，读书有啥用，

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更让我难受的是，

我发现很多家长也是这么想的。我买给孩子们的精装绘本，被他们拿去垫了桌脚，

甚至撕了引火。我精心准备的多媒体课件，他们觉得新奇，却没几个人真正听进去。

我的努力，在这里似乎变成了一场笑话。但我没有放弃。我开始一家一家地家访，

试图改变家长的观念。可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疏离和戒备。直到陈珊的到来，

我才明白那丝戒备从何而来。2陈珊是教育局派来的新老师，师范刚毕业，

一脸的质朴和热情。她一来，就迅速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她不像我，从不强迫他们学习。

上课时，她会给他们讲笑话，带他们玩游戏。下课后，她会从自己本就不多的行李里，

拿出糖果和零食分给他们。孩子们很快就抛弃了我这个“严厉”的老师，

整天围着“陈老师”转。王虎更是成了她的头号粉丝。“陈老师说了，我们现在年纪小，

玩才是最重要的。”他当着我的面，得意洋洋地宣布。我试图找陈珊谈谈，

希望她能配合我的教学计划。她笑着答应，却阳奉阴违。“沈老师，

你不能用城里那套来要求山里的孩子，他们不一样。”她的话说得轻飘飘的，

却像一把软刀子。慢慢地，村里开始流传一些闲言碎语。“那个沈老师就是来作秀的，

听说是什么大老板的女儿，来镀金的。”“你看她穿的用的，跟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还是陈老师好，跟我们贴心。”我买的新电脑，被孩子们偷偷用来打游戏。

我强调了无数遍要爱护公物，可键盘还是坏了好几个。我找到王虎，

他正和几个男生围着一台电脑，屏幕上是花花绿绿的游戏界面。我拔掉了电源线。

“谁让你们用教学电脑打游戏的？”王虎猛地站起来，比我还理直气壮。“陈老师说可以！

她说电脑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我们放松一下！”我气得浑身发抖，去找陈珊对质。

她正被一群家长围着，手里拿着几件半旧的衣服。“这是我从城里朋友那要来的，

大家看看谁家孩子能穿。”家长们对她千恩万谢。看到我，陈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沈老师，有事吗？”我质问她为什么纵容学生打游戏。她一脸无辜。

“我只是觉得孩子们太辛苦了，偶尔放松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沈老师，

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她的话引来周围家长的窃窃私语。“就是，沈老师管天管地的。

”“人家陈老师才是真心为我们好。”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我花了几百万建的学校，买的设备，在他们眼里，竟然比不上几颗糖果和几件旧衣服。

我的心，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事情的爆发，源于一份贫困补助名单。

3基金会每年都会有一笔针对贫困学生的专项补助，每个名额五千块。按照规定，

这笔钱应该给村里最困难的几个家庭。我根据家访的情况，拟定了一份名单，

排在第一位的是孤儿小雅。她父母早逝，跟着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房子是村里最破的。

可我把名单交给村长时，他却面露难色。“沈老师，这个名单……恐怕不妥。

”他拿出一份他自己拟的名单递给我。我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排在第一位的，

赫然是王虎。王虎家虽然不算富裕，但父母都在外打工，在村里绝对算不上最穷的。

更离谱的是，村长自己的侄子也在名单上。“村长，这份补助是给最需要的人，

不是用来论资排辈，更不是用来安抚谁的。”我的语气冷了下来。村长搓着手，一脸为难。

“沈老师，王虎家在村里亲戚多，不好得罪啊。再说了，小雅一个女娃，要那么多钱干啥，

以后还不是要嫁出去的。”这番混账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

“补助的每一分钱都必须发到最需要的人手上，这是原则问题，没得商量！”我态度强硬，

村长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我准备去上课，

却发现教室门被锁了。陈珊站在门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沈老师，

你还是先别进去了，孩子们……情绪有点激动。”我隔着门板，都能听到里面王虎的大嗓门。

“凭什么不给我！沈老师就是看不起我们家！”“她就是个假惺惺的富家**！她给小雅钱，

肯定是别有用心！”污秽的猜测和恶毒的咒骂，一句句传进我耳朵里。我气得浑身发抖，

用力去推门。门开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尊敬，

只剩下冰冷的敌意和审视。小雅缩在角落里，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虎站在讲台上，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沈亦清！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

就别想走出这个门！”他竟然直呼我的名字。陈珊假惺`惺`地过来拉我。“沈老师，

你快给孩子们道个歉吧，他们也是一时糊涂。”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我看着这群被煽动得面目全非的孩子，突然觉得无比荒唐。我是在为了谁，才站在这里？

4.“我不会道歉。”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贫困补助的原则就是给最需要的人，小雅的情况全村最困难，这笔钱给她，天经地义。

”王虎冷笑一声。“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看她可怜，想拿她作秀，

好让你那个有钱的爹表扬你？”“就是！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来我们这体验生活的！

”“建个学校就了不起了？那还不是你爸的钱！”一句句诛心之言，

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心上。我为他们争取资源，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构陷和侮辱。

陈珊还在一旁“添柴加火”。“大家别这么说沈老师，她也是好心，

可能就是……不太了解我们这里的情况。”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沈老师，

我觉得补助这种事，还是应该公平一点，让大家心里都舒坦。要不，把钱分一分，

每家都给点？”“和稀泥”的话术，瞬间赢得了所有人的赞同。“陈老师说得对！

”“这才叫公平！”我看着陈珊那张看似纯良无害的脸，第一次ощу到了彻骨的恶心。

她根本不是蠢，她是坏。她用最廉价的手段收买人心，再用这些被收买的人心，

来攻击我这个真正为他们做事的人。“不可能。”我拒绝了她的“提议”。“规矩就是规矩。

”我的坚持，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火柴。村长带着一群家长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王虎的母亲，一个身材壮硕的妇人。她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个小**！

凭什么不给我儿子补助！你看不起我们穷人是不是！

”“我们村不欢迎你这种假慈悲的城里人！”“滚出去！”谩骂声，推搡声，混成一团。

我被他们推到了墙角，孤立无援。陈珊站在人群外，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眼神里满是得意。小雅想冲过来帮我，却被两个高大的男生拦住。她急得快哭了。

“你们别这样对沈老师！钱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她的哭喊，

没有换来任何人的同情。王虎的母亲更加猖狂。“现在说不要了？晚了！

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混乱中，一块冰冷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石头，呼啸着朝我飞来。

我甚至没来得及躲闪。额角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世界一片猩红。5血顺着我的额角往下淌，滴落在胸前的白衬衫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王虎手里还保持着扔石头的姿势，脸上满是惊慌。我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黏腻的触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涌。我没哭，也没喊。我只是抬起头，隔着模糊的血色，

看向台下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些我曾手把手教他们写字的孩子。

那些我曾苦口婆心劝他们好好学习的孩子。此刻，他们的眼神里，有惊恐，有躲闪，

却唯独没有一丝愧疚。鄙夷和仇恨，像淬了毒的箭，穿透血幕，直直射向我。“滚出去！

你这个资本家的狗！”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我们只要真心对我们的陈老师！

”附和声此起彼伏。真心？我笑了。笑声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凄厉。

肺部因为大笑而牵扯着，一阵阵地疼。我看着一脸无辜、眼底却藏着得意的陈珊。

看着惊慌失措、却毫无悔意的王虎。看着那些麻木、愚昧、被轻易煽动的村民。半年的心血，

半年的付出，半年的理想主义。在这一刻，被这块冰冷的石头，砸得粉碎。我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圣母。我只是一个，来错了地方的傻子。原来，人性的恶，

与贫富无关。原来，“斗米恩，升米仇”，是真的。我缓缓地，掏出了我的手机。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清清？

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我爸沉稳又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爸。”我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扶贫项目可以停了。”“他们……不需要。”6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出什么事了？你受伤了？”“一点小伤，

不碍事。”我轻描淡写地带过。“爸，我说的是真的，撤掉所有援助，立刻，马上。

”我的语气冷静得可怕。“新校舍的项目停工，所有捐赠的设备，连夜派人拉走，

一台电脑、一本书都不要留下。”我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窗外那条刚刚铺好的水泥路。

那是我用我自己的名字命名的，“亦清路”。讽刺至极。“还有那条路，后续的维护款项，

也一并断掉。”“我不想我的名字，和这个地方再有任何关系。

”电话那头的我爸没有再追问，只说了一个字。“好。”这一个字，重若千钧。

它代表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对我无条件的支撑。我挂断电话，整个教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我这通电话的内容震住了。村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冲到我面前。

“沈老师！沈老师你可不能这样啊！你是在开玩笑的吧？”“新学校马上就要盖好了，

设备也都搬进去了，怎么能说停就停呢？”王虎的母亲也慌了神，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你……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报复！你个毒妇！”我冷冷地看着她。“对，我就是报复。

”我上前一步，逼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仅要断了你们的生路，

我还要让你儿子，为他今天扔出的这块石头，付出代价。”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陈珊也终于装不下去了，她挤上前来，试图扮演她的“和事佬”角色。“沈老师，你别冲动，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你这么做，会毁了孩子们的未来的！

”“毁了他们未来的，是你。”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是你用廉价的讨好和无底线的纵容，

亲手毁了他们明辨是非的能力。”我的话让她脸色一白。我不再理会这些人的哀嚎和质问，

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喂，是张律师吗？我是沈亦清。我需要你马上带一个团队过来，

地点在石崖村。对，我被袭击了，需要做伤情鉴定，然后起诉。”“起诉对象，

一个叫王虎的未成年人，以及他的法定监护人。”“另外，我要告这个叫陈珊的老师，

诽谤和教唆。”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教室里，却像一颗颗炸雷。王虎彻底傻了，

瘫坐在地上。陈珊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大概从未想过，我这个她眼中的“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