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上一沉，像被块大石头压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咳咳……谁啊？”我费劲地睁开眼，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我前女友周晴那死了一年的亲爹，周叔，正一脸悲戚地骑在我身上。

他那张半透明的脸皱成一团，鬼气森森地开口：“小陈，算叔求你了，去把我闺女追回来。

”我当时就气笑了，抄起枕头下的桃木小剑就比划：“周叔，咱俩没那么熟吧？

当初小晴带我回家，是谁拿着扫把给我打出来的？说我一个开纸扎店的，满身晦气，

这辈子都配不上你家那‘金枝玉叶’？”周叔的魂体哆嗦得更厉害了，差点当场散架。

“叔错了，叔给你赔罪！”他“扑通”一下，从我身上飘下来，作势要跪，

“那丫头找了个新对象，是个杀猪盘！要把我们家底都给骗光了！你把她追回来，

就算……就算你玩腻了再甩了也行，别让她往火坑里跳啊！”01我叫陈默，

一个快要倒闭的纸扎铺小老板。大学毕业，我没去找工作，而是继承了家里的老手艺。

周晴是我的大学同学，她不嫌我穷，也不嫌我这行当不吉利，陪我守着这破店吃了两年苦。

直到那天，我提着两瓶好酒，第一次上她家门。“叔叔阿姨好，我叫陈默，是小晴的男朋友。

”周叔，周建国，当时是市里小有名气的包工头，家里住着大平层。他上下打量我，

眼神像在看一坨沾了泥的垃圾。“做什么的？”“我……我是开纸扎店的。”话音刚落，

周建国脸都黑了。他抄起门后的扫把，指着我的鼻子骂：“滚！马上给我滚！

一个搞死人玩意的丧门星，也想拱我家白菜？我呸！你这辈子都别想进我家的门！

”他老婆拉都拉不住。我被他用扫把连打带骂地轰出了门，买的礼品摔了一地。

周晴看我被打，哭着跟他爸吵，结果被锁在了家里。第二天，我收到了周晴的分手短信。

我知道，不是她不爱了，是她斗不过她那个势利眼的爹。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只是偶尔从同学那听说，周建国生意越做越大，成了真正的有钱人。再后来，

就听说周建国因为心梗，突然没了。我当时心里五味杂陈，甚至还去他坟前，

偷偷烧了点纸钱。没想到，他死了都不让我安生。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鬼魂，我只觉得讽刺。

“周叔，你活着的时候都看不上我，现在死了，想起我了？”我把桃木剑插回枕下，

点了根烟，“你家有钱，她妈不是还在吗？报警不就行了？

”周建国哭丧着脸：“那个畜生太会装了！开豪车戴名表，出手阔绰，把你周姨哄得团团转，

比亲儿子还亲！我们没证据，警察怎么管？小晴那丫头，更是被他灌了迷魂汤，

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他说着，魂体越发虚幻，像是随时要散。“小陈，

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当初是叔不对，是叔狗眼看人低！”“求求你，

只要你帮我把小晴从火坑里拉出来，我……我把我会的全给你！”说着，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本泛黄的破旧线装书，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千术秘籍》。

我愣住了。周建国年轻时是个老赌棍，靠着一手出千的本事赢了第一桶金，

这才洗白上岸当了包工头。这事，我也是听周晴提过一嘴。

“这里面记着我当了一辈子老千攒下的所有本事，人间道、阴间道，包罗万象。你只要答应，

我马上把开启法门告诉你！”我盯着那本书，心头火热。我这纸扎铺，

一个月都开不了一张单，眼看就要交不起房租了。这玩意儿要是真的……我还没说话，

房间里突然阴风大作。墙角里，又挤进来一个鬼影。这鬼更惨，少了一条胳膊，

正是前阵子新闻上说的，悍匪“李瘸子”，抢银行时被当场击毙。他一进来，就冲我拱手，

姿态放得很低。“小兄弟，我叫李奎。我知道你的规矩，不白求你办事。”“我没别的念想，

就是想再看一眼我老婆孩子，看看她们过得好不好。”“只要你让我上你的身，去看一眼。

我这辈子的开锁绝活，双手奉上。天底下，没有我李奎开不了的锁。

”我：“……”今晚是什么好日子？KPI冲刺夜？一个送千术，一个送开锁。

我看了看周建国手里的《千术秘籍》，又看了看李瘸子那条空荡荡的袖管。我掐了烟，笑了。

“行吧。”“看来我这‘陈记纸扎铺’，是时候转型升级，搞点多元化经营了。

”02周建国的鬼魂见我答应，激动得差点当场给我磕一个。他指尖冒出一缕黑气，

点在那本《千术秘籍》上，那本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我的脑子里。一瞬间，

无数关于扑克、麻将、骰子的技巧和心得像潮水般涌来。什么偷牌换牌、听骰辨声，

甚至还有一些利用心理学和微表情的法门，看得我眼花缭乱。“这……这就行了？

”我感觉跟做梦似的。“这只是皮毛，里面的精髓需要你自己慢慢悟。”周建国一脸郑重，

“记住，千术不是让你去害人，是让你在关键时候，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

”我瞥了他一眼，心想你当初要是有这觉悟，我跟周晴可能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李瘸子见状，

也急忙凑上来：“兄弟，那我呢？”“你先等等，排队。”我对他说，“等我办完周叔这单。

”搞定了两个“大客户”，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周晴的身影。

两年了，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第二天一早，我根据周建国提供的信息，

来到了市里最高档的咖啡厅。那个叫马文涛的“杀猪盘”，约了周晴在这里见面。

我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衣服，藏在角落里，假装喝咖啡。没多久，一个穿着定制西装，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手腕上那块绿水鬼晃得人眼晕。他身后跟着的，

是我日思夜想的那个身影。周晴瘦了些，但更漂亮了，身上穿着我见都没见过的名牌裙子，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晴晴，坐。

”马文涛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昨天吓到你了吧？都是我的错，

不该带你去那种地方。”周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不习惯。”“我保证，

以后再也不会了。”马文涛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等我们结了婚，

你就安心在家当个小公主，什么都不用管。”我躲在角落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周建国坐在我对面，比我还气，鬼魂都快气成实体了。“畜生！你看看他那张伪善的脸！

昨天他带小晴去地下**，输了五十万！还骗小晴说是正常的生意应酬！”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的火。光生气没用，得想办法。就在这时，马文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

对周晴做了个“嘘”的手势，走到一旁接电话。他压低了声音，但我五感本就比常人敏锐，

此刻凝神去听，还是听清了。“……放心，鱼已经快上钩了。

”“她爸留下的那几套房和公司股份，跑不了。”“等搞到手，老规矩，三七分。

”“她本人？呵呵，长得还行，玩几天就扔了呗，这种没脑子的女人，最好骗了。”我的血，

瞬间冲上了头顶。周建国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文涛的背影，嘴里无声地咒骂着。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冲过去，不仅没用，还会被周晴当成胡搅蛮缠的疯子。

得找个机会，一个能让他颜面扫地的机会。马文涛打完电话，若无其事地走回来，

笑着对周晴说：“晴晴，晚上我约了几个朋友打牌，你陪我一起去吧？

让他们也见见我的未婚妻。”周晴就是在这个“牌局”上，

被他哄着签下了财产**的意向书。机会来了。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周晴，好久不见。”我站在他们桌边，微笑着开口。03周晴看到我，

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陈……陈默？你怎么会在这里？”马文涛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看到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把周晴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摆出主人的姿态，皮笑肉不笑地问：“晴晴，这位是？”“他……他是我大学同学。

”周晴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哦？同学啊。”马文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伸出手，

“你好，我叫马文涛，是晴晴的未婚夫。”我没理他伸出的手，目光始终落在周晴脸上。

她的躲闪和不安，像一根针，扎得我心里发疼。“是吗？我怎么记得，

当初我们俩还差点就订婚了呢？”我故意说道。周晴的脸更白了。马文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善：“这位同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晴晴马上就是我的妻子了，你这样纠缠不休，不太好吧？”“纠缠？”我笑了，“马先生，

我想你搞错了。我今天来，是来找你打牌的。”马文涛愣住了：“找我打牌？”“没错。

”我从口袋里掏出我全部的家当——三千块现金，拍在桌子上，“我听说马先生牌技高超，

想跟你玩两把，就赌这个数。你赢了，钱归你，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周晴面前。

要是我赢了……”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就离她远一点。

”周围的客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马文涛被我架在火上，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桌上的三千块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三千块？

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平时一把牌的输赢都不止这个数。”“怎么，不敢？”我激他，

“堂堂马总，不会连这点钱都怕输吧？”“笑话！”马文涛被我彻底激怒了，“你想玩，

我奉陪！不过，光赌钱多没意思？”他阴冷地笑了笑，

目光落在我那间位于老城区的纸扎铺上。周晴之前无意中跟他提过。“就赌你的那间破店。

你输了，店归我，你卷铺盖滚出这个城市。我输了，我给你三十万！

”他以为我会被这个数字吓到。三十万，对我来说确实是天价。但他不知道，

我脑子里现在装着一部《千术秘籍》。周建国的鬼魂在我旁边急得团团转：“小陈，

别冲动啊！这小子是老手，你才刚学，别把老本都搭进去了！”我没理他，只是看着马文涛，

笑了笑。“好，一言为定。”周晴急了，她站起来拉住我：“陈默，你疯了！

那店是你爸妈留给你唯一的东西了！你快走！”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她还是关心我的。

可这份关心，却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我轻轻推开她的手，

淡淡地说：“这是我跟马先生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我的冷淡让周晴怔在原地。

马文涛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我卷铺盖滚蛋的狼狈模样。“好，有种！

”他拍了拍手，“地方你选。”“就去你晚上约朋友的地方。”我平静地说。我知道，

那里才是他的主场，也是他准备“杀猪”的屠宰场。我要做的，就是在屠宰场里，

把他这头准备吃人的“猪”，给彻底宰了。04晚上，我跟着马文涛和周晴，

来到了一家隐蔽的私人会所。这里装修得金碧辉煌，出入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

马文涛的几个“朋友”早就到了，一个个油头粉面，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看到我，

几个人都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嘲讽。“哟，文涛，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愣头青？

穿得跟个送外卖的似的。”“拿个破纸扎铺就想跟我们涛哥赌？脑子没问题吧？

”马文涛很享受这种吹捧，他得意地搂着周晴的腰，介绍道：“给你们介绍一下，我未婚妻，

周晴。”然后指着我，像介绍一个滑稽的玩物：“这个，是晴晴的同学，说要挑战我，

赌上他全部身家。”众人哄堂大笑。周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几次想开口，

都被马文TAO用眼神制止了。我面无表情，拉开椅子坐下。“别废话了，开始吧。

”玩的是最简单的炸金花。发牌的是会所的荷官，手法专业，但在我眼里，却全是破绽。

我的大脑里，《千术秘籍》的内容自动浮现。荷官洗牌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牌的顺序，

甚至他手指触碰牌面时留下的微小痕迹，都清晰地呈现在我脑海里。

周建国的鬼魂就坐在荷官旁边，紧张地盯着牌，不断给我报信。“第一家，对K！

”“第二家，JQK顺子！”“马文涛那小子，是黑桃A23，小同花顺！

”“你的是……一对3加个7，垃圾牌！”我心里有数，第一把我直接扔了牌。

马文涛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把桌上的底钱全收了。“怎么？不敢跟了？刚才那股劲儿呢셔？

”我没说话。接下来的几把，我的牌都不大，全都早早弃牌。马文涛他们赢了几千块，

越发得意忘形，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傻子。周晴坐在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失望。她大概觉得，我就是来这里自取其辱的。终于，在第五把，

机会来了。周建国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来了来了！你这把是三条A！豹子！

马文涛是KKQ，牌面比你大，但他不知道你的底牌！他肯定会跟你！”荷官发完牌，

所有人都看牌。马文涛的朋友们看了一眼牌就扔了，他们是托，任务就是抬高赌注。现在，

桌上只剩我和马文涛。他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贪婪。

他认定我手里没大牌，但为了演戏，还是假装犹豫了一下，扔了一万块筹码进去。“跟吗？

小子。这把你要是输了，那三千块可就不够了。”我没看牌，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是我那间纸扎铺的地契，拍在桌上。“不够？我拿这个跟你赌。”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晴也“啊”的一声，捂住了嘴。马文涛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要的就是这个。“好！有魄力！

”他大笑着把自己的筹码全推了出去，“我跟了！我还要加！”他把手上的绿水鬼摘下来，

扔在桌上：“再加这个！够不够？”“涛哥牛逼！”他朋友们开始起哄。我看着他，

冷冷一笑。“开牌吧。”“我先开！”马文涛迫不及待地亮出底牌，“KKQ金花！小子，

你拿什么跟我斗！”他胜券在握地靠在椅子上，准备看我绝望的表情。周晴闭上了眼睛，

不忍心再看。我缓缓地，一张一张地，翻开了我的底牌。第一张，A。第二张，A。

当第三张A翻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马文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豹……豹子？！”他失声叫道，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我把桌上的钱、筹码，还有那块绿水鬼，都慢条斯理地收到自己面前。然后，

我站起身，走到周晴身边。她还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拿起那份还没来得及签字的“财产**意向书”，在她面前，撕了个粉碎。“周晴，

你爸要是还活着，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被你气得从坟里爬出来。”说完，

我没再看她一眼，拿着我的战利品，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马文涛气急败坏的咆哮。

而周建国的鬼魂，则跟在我身后，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05我揣着三十万的支票和一块价值不菲的绿水鬼，走出会所的时候，感觉像是做梦。

周建国的鬼魂在我身边飘来飘去，兴奋得直搓手。“干得漂亮！小陈！太解气了！

你没看到那小子脸都绿了！哈哈哈！”我却笑不出来。赢钱的爽**很快就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我看到周晴眼里的失望和陌生，那比输了全世界还让我难受。

“周叔，我这么做，她只会更讨厌我吧？”我低声问。周建国沉默了。“长痛不如短痛。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让她看清那个畜生的真面目，比什么都重要。她现在不理解，

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我回到我那间破旧的纸扎铺，李瘸子的鬼魂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兄弟，怎么样了？”我把赢来的钱和表往桌上一放。李瘸子看到那块绿水鬼，眼睛都直了，

他生前就是个贼，对这些东西最敏感。“行啊兄弟！第一天开张就收获不小！”他羡慕地说，

“那我的事……”“明天。”我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明天我带你去看你老婆孩子。

”第二天，我拿着赢来的钱，先去给自己置办了一身体面的行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要想继续跟马文涛斗，我不能再是一副穷酸样。然后，我根据李瘸子提供的地址，

打车去了一个老旧的小区。李瘸子的老婆孩子，就住在这里。按照约定，

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让李瘸子上了我的身。一瞬间，我感觉身体一轻，像是变成了旁观者，

只能看着“自己”行动，却无法控制。李瘸子控制着我的身体，

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一栋居民楼下。他抬头仰望着五楼的一个窗户，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思念。

那是他的家。他想上楼，却又不敢。他生前是个贼，是个逃犯，他怕自己的出现，

会给妻女带来更多的麻烦。我们就这样在楼下站了很久。

直到一个中年女人领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从楼里走出来。“妈妈，

我们今天还去吃肯德基吗？”女孩脆生生地问。“去，我们妞妞考试得了第一名，必须奖励！

”女人笑着刮了刮女儿的鼻子。李瘸子，或者说“我”，浑身一震。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妻子脸上的皱纹和女儿天真的笑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冲上去抱抱她们，但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是个鬼，他没有资格了。

母女俩从我们身边走过，没有注意到这个站在角落里的“怪人”。直到她们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