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小说砚边记:旧物里的陌生人题材新颖,不俗套,小说主角是顾辞林砚,月半憨憨大大文笔很好,精彩内容推荐镇纸是鸭蛋青的底色,边缘有道斜斜的裂纹,像被雨水泡软的蛛网,从右上角延伸到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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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镇纸梅雨季的第六天,雨还没停。林砚坐在窗前,
指尖捏着一小块细磨过的碳化硅砂纸,正对着手里的玻璃镇纸轻轻打磨。
镇纸是鸭蛋青的底色,边缘有道斜斜的裂纹,像被雨水泡软的蛛网,从右上角延伸到中心,
把里面嵌着的那片干花——据说是委托人亡妻年轻时夹进去的**花——劈成了两半。
工作室里静得很,只有窗外的雨打在老城区的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响,
混着砂纸摩擦玻璃的细微声响,像某种缓慢流动的时光。空气里飘着松节油和蜂蜡的味道,
那是林砚的“安全感气味”——从她接手这间藏在巷尾的“砚边”修复工作室起,
每天开工前,她都会在角落里点一盏小小的蜂蜡灯,让温热的香气裹住整个屋子。“林师傅,
您看这裂纹……还能救吗?”三天前,委托人陈老先生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把镇纸推过来时,
指节都在发颤。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别着枚旧徽章,
说话时带着浓重的乡音:“这是阿婉当年在苏州给我买的,她走了快十年了,就这一件东西,
我天天摸,前儿个擦桌子没拿稳……”林砚当时没立刻答应。玻璃修复最忌急功近利,
尤其是这种嵌了干花的老镇纸,裂纹里还藏着经年累月的灰尘,稍不注意,
干花就会在清理时碎成渣。但她看着老人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最终还是点了头:“您给我五天,我尽量让它看起来像原来的样子。”此刻,
她正用放大镜盯着裂纹的末端,准备用紫外线胶填补最后一道细缝。
指尖刚碰到镇纸的冰凉表面,
忽然有股微弱的暖意从指腹传过来——不是玻璃被手焐热的温度,更像阳光晒过的老木头,
带着点草木的腥气。紧接着,一段模糊的画面钻进了脑子里:不是陈老先生描述的苏州巷弄,
而是一片爬满青苔的老院子,院角有棵歪脖子槐树,树下站着个穿蓝布裙子的小女孩,
手里举着和镇纸里一模一样的**花,正朝着屋里喊:“奶奶,你看!这花能留住吗?
”画面只闪了一秒,就像被风吹散的烟,消失了。林砚猛地收回手,
指尖还残留着那点虚幻的暖意。她揉了揉太阳穴,以为是最近没休息好,出现了幻觉。
自从三年前祖母走后,她偶尔会在修复旧物时“看到”些零碎的画面——比如修复老毛衣时,
看到织毛衣的老太太坐在灯下绕线;修复旧钢笔时,看到少年在课桌上刻名字。祖母说过,
这是“旧物的念想”,修复师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念想好好守着,
别让它们跟着旧物一起碎掉。她没太在意,重新拿起紫外线灯,对着裂纹照了起来。
胶水流进缝隙的瞬间,又一段画面跳了出来:还是那个小女孩,这次正蹲在槐树下,
把**花夹进一本厚厚的旧书里,书页上印着模糊的标题,像是《本草纲目》。
“奇怪……”林砚关掉灯,把镇纸放在桌上。陈老先生说过,
他亡妻一辈子没去过有槐树的院子,更不会读《本草纲目》——阿婉是小学老师,
最喜欢的是童话书。难道是镇纸以前的主人留下的?可陈老先生说,
这镇纸是他和阿婉结婚那年买的,一直带在身边,从没有过别人碰过。雨还在下,
巷口传来“吱呀”一声响,是隔壁旧书店的木门被推开了。林砚抬头看了一眼,透过雨帘,
看到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男人,正抱着一摞旧书,朝工作室走来。男人的头发微湿,
发梢滴着水珠,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子,隐约能看到里面装着两盒热牛奶。是顾辞。
顾辞是三个月前搬来巷口开旧书店的,人很安静,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
他知道林砚喜欢喝热牛奶,每次去巷口的便利店,总会多带一盒过来。
两人偶尔会在雨天聊几句,大多是关于旧物——顾辞会说某本旧书里夹着的车票,
林砚会说某件旧物背后的故事。“林师傅,今天还在忙?”顾辞推开工作室的门,
带进一股潮湿的雨气,他把牛奶放在桌上,指了指那摞旧书,
“上次你说找《老物件修复图谱》,我今天整理仓库时找到了,给你送过来。”林砚接过书,
指尖碰到书页的泛黄纸边,又有一段画面闪过——这次是个小男孩,正坐在旧书店的柜台后,
手里捧着这本《图谱》,旁边站着个女人,正帮他把散落的书页粘好。女人的侧脸很温柔,
眼角有颗小小的痣。“谢谢。”林砚把书放在一边,压下心里的疑惑,“你今天不忙吗?
”“雨天没什么客人。”顾辞笑了笑,目光落在桌上的玻璃镇纸上,
“这是上次陈老先生的镇纸?看着快修好了。”“嗯,就差最后一步抛光了。
”林砚拿起镇纸,递给他看,“不过有点奇怪,我修复的时候,
总看到些不属于陈老先生家的画面——有个小女孩,还有棵老槐树。
”顾辞接过镇纸的手顿了一下,他盯着镇纸里的**花,
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你说……有棵老槐树?”“对,歪脖子的,
树干上好像还刻了东西。”林砚回忆着画面里的细节,“怎么了?你知道什么?
”顾辞沉默了几秒,把镇纸轻轻放回桌上,指尖在玻璃表面滑过,
像是在触摸某个遥远的回忆:“我小时候住的院子里,也有棵这样的槐树。
我妈妈以前也喜欢**花,总说这种花能留住夏天。”林砚愣了一下。这么巧?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顾辞就转移了话题:“牛奶快凉了,你赶紧喝吧。我先回书店了,
要是需要帮忙,随时喊我。”顾辞走后,工作室又恢复了安静。林砚拿起热牛奶,小口喝着,
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纸里的画面、顾辞的话、还有那本突然出现的《老物件修复图谱》——这些看似无关的碎片,
好像在慢慢织成一张网,把她往某个未知的故事里拉。她低头看向桌上的玻璃镇纸,
阳光终于透过云层,在裂纹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那道裂纹像是活了过来,
里面的**花在光线下轻轻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个小女孩的声音,从镇纸里钻出来,
喊一声“奶奶”。梅雨季还没结束,林砚知道,这个雨天开始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章老怀表镇纸修好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陈老先生来取镇纸时,
激动得手抖个不停。他捧着镇纸,对着阳光看了半天,眼眶通红:“像……太像了!
跟阿婉刚给我买的时候一模一样!林师傅,真是太谢谢你了!”林砚看着老人的样子,
心里也暖暖的。她送老人到巷口,刚好碰到顾辞在书店门口晒书。
顾辞看到陈老先生手里的镇纸,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林师傅,
晚上有空吗?”陈老先生走后,顾辞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旧笔记本,“我整理旧书时,
发现这本笔记里夹着几张老照片,好像是关于咱们这巷口的,想跟你一起看看。
”林砚犹豫了一下。她平时很少跟人有约,尤其是晚上,但看着顾辞真诚的眼神,
还有那本泛黄的笔记本,她还是点了头:“好,我下班就过去。”工作室的下班时间是六点。
林砚收拾好工具,关掉蜂蜡灯,锁上门时,巷口的路灯刚好亮了起来。顾辞的书店还开着门,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着书架上整齐的旧书,像个温暖的小窝。“进来吧,
我煮了茶。”顾辞听到脚步声,从里面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两个白瓷茶杯。
书店里比林砚想象的还要整洁。书架是老松木做的,擦得一尘不染,
每本书都贴着手写的标签,上面写着书名和年份。角落里放着一张小桌子,
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炭炉,炉上煮着茶,冒着淡淡的热气。“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书店,
”顾辞给林砚倒了杯茶,“他走后,我就把这里重新收拾了一下,
想着让这些旧书能有个地方待着。”林砚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
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她看向桌上的旧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巷口记事”,字迹娟秀,
像是女人写的。“这是以前住在巷尾的周奶奶留下的,”顾辞翻开笔记本,
“她以前是小学老师,跟你上次的委托人陈老先生的亡妻是同事。”林砚凑过去看。
笔记本里的字迹很工整,每页都记着巷口的小事:“今日巷口张婶家的猫丢了,
大家一起找了半天,最后在老槐树上找到了”“隔壁小王考上大学了,
巷里的人凑钱给买了个新皮箱”“阿婉今天送了我一束**花,说要放在书里,留住夏天”。
看到“阿婉”两个字,林砚心里一动:“这个阿婉,就是陈老先生的亡妻?”“嗯。
”顾辞点点头,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你看这张。”照片是黑白的,有点模糊,
但能看清里面的人。一群穿着旗袍的女人站在老槐树下,中间的女人手里抱着一束**花,
笑容温柔——正是陈老先生描述的阿婉。而站在阿婉身边的,是个眼角有痣的女人,
手里拿着一本《老物件修复图谱》,跟顾辞送她的那本一模一样。
“这个有痣的女人……”林砚指着照片,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是我妈妈。
”顾辞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怀念,“她以前也是做旧物修复的,跟周奶奶、阿婉都是好朋友。
我小时候,经常跟着妈妈来巷口玩,在周奶奶的书店里看书,在老槐树下捡**花。
”林砚看着照片里的女人,又想起之前修复镇纸时看到的画面——那个小女孩,
会不会就是小时候的阿婉?而顾辞的妈妈,就是画面里的“奶奶”?
“那你妈妈现在……”林砚小心翼翼地问。顾辞沉默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才缓缓开口:“我妈妈在我十岁那年走了。她走之前,
把这本《图谱》和一块老怀表交给了周奶奶,说等我长大了,让我把怀表找回来。
”“老怀表?”“嗯,是块银质的老怀表,表盘上刻着一朵**花。
”顾辞的指尖在桌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描摹怀表的样子,“我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
周奶奶说,当年她把怀表放在了一件旧物里,让我以后遇到懂旧物的人,再一起找。
”林砚心里忽然有个念头:顾辞说的老怀表,会不会跟她最近接到的委托有关?昨天,
有个女人送来一块老怀表,说怀表是她外婆留下的,表盘坏了,想让林砚修复。
当时她没太在意,只记得怀表是银质的,表盘上好像确实有花纹,只是被灰尘盖住了,
看不清是什么。“顾辞,”林砚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昨天接到一个委托,是块老怀表,
银质的,表盘上有花纹。我明天把怀表带来,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一块?
”顾辞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林砚。
”这是顾辞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不是“林师傅”。林砚的脸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
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慌乱。那天晚上,两人聊到很晚。顾辞给林砚讲了很多巷口的旧事,
讲他妈妈修复旧物时的认真,讲周奶奶书店里的趣事,讲阿婉和陈老先生的爱情。
林砚也跟顾辞说了自己的祖母,说祖母教她修复旧物时说的话,
说她偶尔能看到旧物里的画面。“我妈妈以前也说过,”顾辞听到这里,眼睛里带着惊讶,
“她说旧物是有记忆的,懂旧物的人,能看到里面藏着的故事。林砚,你可能跟我妈妈一样,
是天生的旧物修复师。”林砚心里暖暖的。从小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