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凌晨点的背叛凌晨三点的鼎盛科技，十九层只有温以眠的工位亮着灯。

她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屏幕上的PPT停留在最后一页——《东南亚社交电商出海全案》。

三个月，十七版修改，二十三个合作方对接，全部浓缩在这187页里。

她给文件设置了双重密码，又将最终版加密上传到个人云端，这才合上电脑。"以眠姐，

还没走？"实习生江与白端着两杯咖啡过来，他眼下有和年龄不符的青色，

"我帮你校对过第三部分的流量模型了，数据没问题。""谢了。"温以眠接过咖啡，

温度刚好。她知道这个孩子最近在准备考研，却替她熬了三个通宵，"下周请你吃饭。

""不用，您上次帮我垫的医药费还没还完呢。"江与白笑得腼腆，把U盘悄悄塞进她笔筒，

"这是我整理的市场竞品分析，可能用得上。"温以眠没在意。她太困了，

没注意到江与白退回暗影里时，眼神有多复杂。早上九点，她洗了把脸准备最后过一遍方案，

总监周予薇夹着爱马仕进来了。"以眠，准备得怎么样？

"周予薇栗色**浪在晨光里泛着光，"我刚才听张总说，董事长可能亲自来听，

机会难得啊。""还可以。"温以眠礼貌性地把屏幕侧过去，这是职场本能。

周予薇却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香水味浓得像网："我帮你把把关，万一有漏洞，

咱们部门可担不起。"她伸出做了裸色美甲的手，"U盘给我，

我去会议室帮你预演一遍设备。"温以眠迟疑了半秒。但周予薇是董事长亲侄女，

平时再跋扈，这种场合不会乱来。她拔下U盘："密码是今天的日期，倒序。""放心。

"周予薇笑得亲昵，"咱们姐妹，我还不信你？"十点，会议室坐满了人。

温以眠抱着材料进去，看见自己的PPT已经投在屏幕上，标题下方，

汇报人赫然写着：品牌总监周予薇。她浑身血液瞬间冷却。"予薇的方案准备得很充分。

"董事长周崇山坐在主位，赞许地点头，"年轻人有想法。""谢谢大伯。"周予薇站起来，

朝温以眠投去一个胜利者的眼神，"不过也离不开团队支持，特别是以眠，

帮我收集了不少资料。"温以眠把材料狠狠拍在桌上："周总监，这方案从立项到数据建模，

每一行字都是我写的，你拿我的U盘——""以眠。"周予薇打断她，声音柔得像蜜，

"我知道你想表现，但职场最忌讳抢功。你入职五年，连署名权的基本规矩都不懂吗？

"她点开PPT的属性详情，创建时间显示是昨晚十点，作者一栏，填的是"周予薇"。

温以眠脑中轰然。那是她加班到十点时，周予薇路过她工位"关心"进度，

顺手拿着她电脑"帮我调个格式"。"我有原始文件，云端有修改记录！"她声音在抖。

"是吗？"周予薇叹了口气，"可昨晚IT部说你的账号异常登录，我们怕你泄露商业机密，

已经暂停权限了。以眠，你太让我失望了。"人力总监推门进来，

递给温以眠一份文件："温**，这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您涉嫌违反保密协议，

公司保留追诉权利。另外，竞业协议已生效，三年内不得进入同行业。"赔偿金额那一栏，

写着：人民币五十万元整。温以眠被保安"请"出公司时，外面下着暴雨。

她抱着纸箱站在雨里，手机上是贺沉发来的消息："闹得太难看，对你没好处。

"贺沉是她前男友，鼎盛法务主管，现在大概是周予薇的现男友。她没哭，

只是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纸箱里有个牛皮纸袋，是江与白塞进来的，上头写着："姐姐，

这里面是周总监之前三次抢方案的证据，还有她让行政删除监控的录音。我备份了，

U盘在夹层。"温以眠在便利店拆开封口，里面除了U盘，

还有一张手写便签："那年我妹妹手术费不够，是您匿名垫的钱。您说，人这辈子，

总得信点什么东西。我信您。"她攥着U盘，在雨里站了很久。三天后，星辰资本总裁办。

温以眠穿着唯一一套正装，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星辰最年轻的合伙人陆既白，深灰西装，

左手腕是块看不出牌子的老表，眼神淡得像在看一份财务报表。"温**，

鼎盛的竞业协议在我这儿不起作用。"他推过来一份合同，"但我有个条件。

"合同标题是《对赌协议》。"三个月，用这个方案把星辰的'云图'项目做到五千万流水。

做不到，你自己走人。做得到——"他顿了顿，"星辰给你鼎盛两倍年薪，外加项目分红。

"温以眠没看合同，只盯着他："陆总，我前东家刚用这个理由把我扫地出门，

您不怕我再把星辰卖了？""怕。"陆既白居然笑了，他笑起来有种冰层裂开的冷感，

"所以我亲自盯着你。"他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乙方签字栏旁边，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

字体凌厉，像刀刻。"温以眠，我给你撑腰。"他说，"但我不做亏本的买卖。"窗外，

黄浦江上的游轮亮起了灯。温以眠拿起笔，在甲方栏签下名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她不知道，此刻鼎盛十九楼，周予薇正把贺沉压在办公桌上，嗓音甜腻："那份竞业协议，

你确定能让她在行业里混不下去？"贺沉推了推金丝眼镜："她赔不起五十万。

除非——""除非什么？""除非她找到比鼎盛更大的金主。"他吻上周予薇的耳垂，

"放心，她那种自尊心，宁可去死也不会卖身。"陆既白的办公室内，

他的助理低声问："陆总，五千万的对赌，是不是太狠了？她刚被开除，心态可能不稳。

""就是要等她心态不稳。"陆既白看着温以眠离开的方向，语气平静，

"她越急着证明自己，越会把所有底牌摊给我看。"他打开监控软件，

屏幕上正是十九层的实时监控。那是鼎盛的办公室，他作为投资人，有权随时调取。

"周予薇以为我投的是她。"他关掉画面，嘴角有极淡的弧度，"可她不知道，我看中的，

从来都是那个被抢方案的真正作者。"温以眠走出星辰大楼，夜风吹起她的刘海。手机震动，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好戏开场。"她攥紧手机，

回头看了眼星辰资本的玻璃幕墙。顶层那盏灯还亮着，像只独眼，在暗处审视着她。

而她不知道，这场复仇的起点，不过是某人商业版图里，精心计算好的一步棋。

2复仇的起点温以眠的工位在星辰资本十七层，靠窗，正对着陆既白的办公室。

落地玻璃没有百叶窗，她只要抬头，就能看见那个穿深灰西装的身影。

这位置不是助理该坐的，倒像被审讯的嫌疑人。"温**，您的权限已经开通。

"IT部的小姑娘把电脑推过来，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探究，"陆总说，您需要调阅任何资料，

包括鼎盛的，都不用过审。"温以眠眉心一跳。她第一天上班，

权限比干了三年的投资经理还高。"听说她是陆总亲自招的。""鼎盛开除的那个？

听说偷了公司方案。""那陆总还让她做特别助理？"茶水间里的窃窃私语，

隔着玻璃都飘过来。温以眠面无表情地打开邮箱，第一封未读邮件来自陆既白，

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附件是星辰资本"云图"项目的全部资料，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你的方案，漏洞在第三部分流量转化模型。今晚八点，会议室等我。

"温以眠后背发凉。她方案第三部分确实有个隐形缺陷，是她故意留的调试口，

准备汇报后优化。陆既砚怎么知道的？她点开附件，

发现项目立项时间是三个月前——正是她开始在鼎盛做方案的时候。更刺眼的是，

项目负责人一栏，写着：周予薇。原来星辰资本早就接触过鼎盛，

周予薇把她的方案当敲门砖，想拿星辰的投资。结果陆既砚没看上她，

看上了方案背后的真正作者。她温以眠，不过是这场谈判里，被顺道捡回来的添头。

"温助理。"陆既白的特助敲门，"十分钟后高层会议，陆总让您做项目阐述。""我？

"温以眠攥紧鼠标，"我今天第一天——""陆总说，您对项目最熟悉。"特助微笑，

"别紧张，会议室里都是星辰的元老，最擅长...提问。"温以眠明白了。这不是阐述，

是"烤问"。陆既白在用星辰高层这把刀，试她的斤两。她抱着电脑进会议室，

椭圆形长桌坐了十二个人，全是星辰资本的合伙人级别。陆既白坐在主位，正在看文件，

眼皮都没抬。"开始吧。"温以眠深吸一口气，把U盘**接口。她没打开自己做的方案，

而是直接调出了星辰"云图"项目的原始文件，把那个"漏洞"用红圈标了出来。

"陆总说第三部分有问题，确实。"她声音不高，但稳，"星辰立项时，

目标用户定位在25-35岁都市女性，但流量模型用的却是鼎盛去年Q4的男性用户数据。

这导致获客成本被低估了至少40%。"会议室里有人变了脸色。"继续说。

"陆既白终于抬眼。"如果要达到五千万流水，必须调整两点。

"温以眠点开自己准备的补充材料，"第一，放弃泛流量，

主攻东南亚华人社群的私域；第二，把转化周期从30天缩短到7天，用预售制锁定用户。

"她讲了四十七分钟，会议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最后陆既白敲了敲桌子："成本。

""三百万。"温以眠直视他，"但星辰不需要出。让供应商垫资，我们给他们独家授权。

""散会。"陆既白合上文件，"温以眠留下。"等人走光了，

他才开口："谁教你用别人的数据反推漏洞？""没人教。"温以眠把U盘拔下来，

"我只是习惯做方案前，先摸清楚客户的老底。"陆既白沉默几秒，

忽然笑了："周予薇给我打电话，说你职业道德有问题。"他按下座机免提，

回拨了最近一通来电。周予薇甜腻的声音立刻充斥会议室："陆总，您可得小心温以眠。

那人最会演戏，当年在鼎盛就是靠勾搭上司才上的位。我开除她，她怀恨在心，

说不定...""说不定什么？"陆既白打断她，眼睛却看着温以眠，"她把方案带到星辰，

对付你？""哎呀陆总您明鉴！她就是个白眼狼，您千万别被她骗了...""知道了。

"陆既白挂断电话，对温以眠说，"她骂你，我听着挺有意思。

"温以眠指甲掐进掌心："陆总，这是您惯用的测试方式？""不。"陆既白站起来，

走到她身边，声音压低，"这是让你认清，你过去五年捧着的饭碗，有多脏。"他离得太近，

古龙水混着烟草味，侵略性十足。温以眠后退一步，撞在会议桌上。"陆总，

我不需要您帮我认清。"她抬头，眼神澄澈，"我只需要您记得，三个月五千万，

少一分我走人。"陆既白看了她很久，久到温以眠以为他会发火。但他只是转身，

丢下一句话："今晚八点，别迟到。"温以眠回到工位，手机疯狂震动。

贺沉的微信一条接一条："以眠，周予薇要起诉你侵犯商业秘密。""律师函已经发出，

你今天下午会收到。""念在旧情，你主动离开星辰，赔偿的事我可以谈。

"最后一条是图片。照片里，她穿着他的白衬衣，睡在酒店床上，时间是三年前。

下面配着文字："不想这张照片出现在行业论坛，就识相点。"温以眠盯着照片，

胃里翻江倒海。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她发烧了，贺沉照顾她。当时觉得温暖，

现在只觉得恶心。她把贺沉拉黑，点开江与白给的U盘。里面除了录音，

还有一份Excel表格，记录了周予薇入职三年来的所有"业绩"——每个项目后面，

都跟着被抢方案的员工名字和离职时间。其中两个名字被标红：张路，李萌。

备注栏写着："离职后，在行业里消失了。"温以眠后背发凉。

她立刻用匿名邮箱联系这两个人，邮件刚发出，陆既白的电话就来了。"上来。""现在？

""立刻。"十七层顶楼，陆既白的办公室没开灯。他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烟，

火星子是唯一的光源。"贺沉在我这儿。"他说，"他带了份保密协议，签名是你的。

"温以眠冲进去，看见贺沉坐在沙发上，还是那副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以眠，

好久不见。"他推过来一份文件，"鼎盛的竞业协议，你当初签的。违约金，一百万。

"温以眠拿起文件，最后一页的签名确实是她的笔迹。但日期不对——是她入职第一年，

周予薇还没来的时候。"你当年签的劳动合同，附件里夹了这份协议。"贺沉推了推眼镜，

"贵人多忘事。""不可能。"温以眠记得清清楚楚，她签合同时逐条看过，

"这份协议是伪造的。""司法鉴定会说谎？"贺沉又拿出一份报告，

"笔迹吻合度97.8%。"温以眠如坠冰窟。她忽然想起，入职第一年，

贺沉还是她男朋友，她曾让他帮忙保管过劳动合同。当时他说："我帮你放保险箱里。

"原来，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陆总。"贺沉转向陆既白，"根据协议，

温以眠不得在鼎盛的竞品公司任职。星辰的'云图'项目，与鼎盛业务重叠度达85%。

您要么开除她，要么等着收法院传票。"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当然，

如果温**愿意主动回到鼎盛，向周总监道歉，事情还有转圜余地。"这是最后通牒。

温以眠看向陆既白。他掐灭了烟，黑暗中看不清表情。"贺律师。"陆既白开口，

声音里没有温度，"你确定，这份协议有效？""白纸黑字。""很好。

"陆既白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甩到贺沉面前，"那你再看看这个。"文件摊开，

是一份婚姻登记记录。照片上的男人，正是贺沉。登记时间是四年前，地点在洛杉矶。

"重婚罪，判几年？"陆既白问。贺沉的脸色，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

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3暗流涌动的棋局贺沉走得很狼狈，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

文件散落一地。温以眠没去捡。她站在原地，看陆既白把那份重婚记录慢条斯理地收进抽屉，

像收一副无关紧要的扑克牌。"你早就知道。"她用的是陈述句。"星辰投资鼎盛前，

做过尽调。"陆既白给自己倒了杯酒，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贺沉的私人生活，

是尽调报告里最不重要的部分。"他抬头，眼神里有种近乎残忍的坦诚："但对付你，够了。

"温以眠后背的冷汗还没干。她忽然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救星，是更高级的猎手。他救她，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她有被救的价值——一个能让周予薇身败名裂、让鼎盛股东层松动的完美棋子。

"那现在，"她听见自己声音发涩，"我欠你一个人情。""那就还。

"陆既白把酒杯推过来，"今晚八点，方案漏洞的修复计划，我要看到。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背对着她补了一句："放心，贺沉不会再找你麻烦。

他忙着处理美国的离婚官司，没空。"温以眠攥着U盘离开，指甲把掌心掐出月牙印。

之后一个月，她忙得脚不沾地。"云图"项目的执行比想象中更顺。

温以眠没按常规打法铺广告，而是把三百万预算全砸进东南亚华人社群的KOL。

她让苏见鹿牵线，找了六个在吉隆坡、曼谷的华人美食博主，不做硬广，

就拍"用云图APP买国内零食"的日常。第一个视频上线当晚，服务器差点崩了。

陆既白把她叫到办公室，破天荒地倒了杯热牛奶："数据。""单日新增八万，

获客成本三块七。"温以眠嗓子是哑的，"转化率12%，首月流水能破两千万。

""我说的是你的数据。"陆既白指了指她眼底，"黑眼圈重得快能当墨盒了。

"温以眠愣住。她没想到这人会关心她睡没睡觉。"周予薇在挖星辰的人。

"陆既白话锋一转，"她想复制你的打法。"温以眠一点也不意外。周予薇最擅长的，

就是等别人试错完了，摘果子。"让她挖。"她把牛奶喝完，唇边留了圈白印，

"我给她准备了份大礼。"陆既白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指腹擦掉她唇角的奶渍。动作太快，

温以眠没来得及躲。"什么大礼？"他问，像什么都没发生。"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后退半步，耳根发烫。陆既白没追问，只是从抽屉里拿出张黑金色的邀请函："明晚，

华兴基金酒会。你跟我去。""我不负责商务。""你负责惹眼。"他把邀请函拍在她手心，

"让周予薇知道，你在星辰过得很好。"酒会那天，温以眠穿了条最简单的黑色长裙。

她没首饰，没名牌包，素着一张脸就去了。陆既白看见她时，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就这样来给我丢人？""陆总，"温以眠直视他，

"我的价值在脑子里，不在脸上。"他盯了她三秒，忽然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冷冽的雪松香。"那就别冻坏了脑子。"酒会上，

温以眠第一次见识到陆既白的另一面。他端着香槟，游走在各路大佬间，话不多，

但每句都能戳中要害。有个互联网新贵在吹嘘自己的用户增长，陆既白听完，

淡淡问了句："留存率多少？"对方卡壳了。

陆既白把温以眠推出去："我们新项目的负责人，让她跟您聊聊用户粘性。"温以眠站出去，

三句话让对方改了脸色。"你们怎么做到的七日留存？""沉没成本。"她言简意赅，

"让用户第一天就付出一块钱，他会为了证明这块钱花得值，用到第七天。

"陆既白在旁边看着，眼神里有种"我挑的人，没错"的笃定。回去的路上，

温以眠在车里睡着了。她梦见自己还在鼎盛，

周予薇把一堆文件摔在她脸上："你也配跟我争？"她惊醒了，发现自己靠在陆既白肩上，

嘴里还咬着他的衬衫袖子。"睡得挺香。"陆既白没动，"还流口水。"温以眠立刻弹开，

耳朵红得能滴血："对不起...""道歉没用。"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被咬出牙印的袖口，

"这衬衫，三万八。""我赔！""不用。"他侧头看她，"从你对赌分红里扣。

"温以眠气得磨牙，却拿他没办法。车停在她的出租屋楼下，她刚要下车，

陆既白忽然开口："周予薇收买了张特助。"张特助，就是上次在会议室里，

对温以眠的方案挑刺最凶的那个。"你怎么知道？""他今晚给我发了条消息。

"陆既白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张特助的微信："陆总，温以眠的方案核心数据，

我拿到了。"温以眠的心沉到谷底。她以为自己的"大礼"埋得够深，

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什么时候发的？"她声音发紧。"十分钟前。

"陆既白看了眼手表，"你在车上睡着的时候。"温以眠懂了。张特助趁她不在工位，

用她的电脑给周予薇发了份文件。那份文件她设置了自动发送，内容是——"你故意的。

"陆既白说。"是。"她承认得干脆，"我故意留了个数据模型在桌面，

文件名写着'最终版'。""里面是什么？""加了料的数据。"她冷笑，

"周予薇不是爱抄吗？我让她抄个够。"陆既白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那眼神太透彻，

温以眠有种被X光扫过五脏六腑的错觉。"温以眠，"他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

张特助为什么敢当着我的面背叛？""因为您默许。"她答得毫不犹豫，

"您也想看周予薇拿到假数据后，能蠢到什么程度。"陆既白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温以眠露出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不是嘲讽，不是算计，就是单纯觉得有趣。

"聪明。"他伸手，像摸猫一样，揉了揉她的发顶，"但还不够聪明。""什么意思？

""明天上午十点，鼎盛有个内部会。周予薇会拿着你的'数据'，说服董事会追加投资。

"他收回手，"你想让她当场翻车，还是慢慢玩死她？"温以眠没回答。她推开车门，

夜风吹散了脸上的热度。"陆既白。"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帮我，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收购鼎盛时，能拿到更低的价格。"他答得坦诚，"你翻车，周予薇得意，

董事会才会对鼎盛的管理层彻底失望。""那如果我赢了呢？""你赢了，周予薇出局，

我收购成功。"他看着她，"温以眠，你我只是同路人，目的地相同，但终点之后，

各走各的。"温以眠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她忽然笑了："好。那明天，

陆总记得看戏。"她转身上楼，没回头。所以没看见，陆既白在车里坐了多久，

也没看见他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那是温以眠的电脑实时桌面，她所谓的"假数据"，

在十分钟前，被陆既白亲手改过最后一行代码。那行代码，会让周予薇拿到数据后，

在董事会的系统里，自动播放一段录音。录音内容，

是周予薇自己说的："等温以眠把你捧红了，我就让她滚蛋。"那是张特助偷偷录的，

发给了陆既白。而陆既白，把这段录音，做成了温以眠"假数据"里最致命的一环。

他看着温以眠的出租屋亮起灯，拨通一个电话："明天董事会，让周崇山亲自去。""陆总，

董事长亲自到场，会不会打草惊蛇？""就是要打草。"陆既白掐灭烟，"蛇惊了，

才会咬到自己人。"温以眠在出租屋里，把U盘里的证据又看了一遍。她没发现，

U盘里多了一个隐藏文件夹，创建时间是十分钟前。文件夹的名字是："别相信陆既白。

"4真相与陷阱上午九点，温以眠在星辰资本的会议室里，看到了实时监控画面。

那是鼎盛科技十九层的董事会会议室，周予薇正把U盘**投屏电脑。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套装，像是要去领奖。"她进去了。"张特助站在温以眠身后，声音发抖，

"陆总，我...我到时候怎么解释？""解释什么？"陆既白在看财报，头也不抬，

"解释你背叛了星辰，还是解释你收了周予薇二十万？"张特助脸色煞白。"放心。

"陆既白终于抬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等会儿记得哭大声点，显得真诚。

"温以眠没说话。她盯着屏幕上周予薇的每个动作，看她打开文件夹，

看她双击那个命名为"星辰云图核心数据"的Excel，看她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

然后，异变陡生。投屏上跳出来的不是数据表格，是一段音频波形图。周予薇愣住，

狂点鼠标，但音频自动播放了。她的声音，甜腻，傲慢，

在会议室里炸开："...等温以眠把方案做完善了，我就让她滚蛋。一个外地来的丫头，

真以为靠努力就能出头？她那点工资，还不够我买个包..."会议室死寂。

温以眠看向陆既白："你干的？""她自己说的。"他合上财报，"我只是帮她，

把想说的话，说给该听的人听。"音频还没完，下面的内容更劲爆。

是周予薇和贺沉的对话："...那张亲密照你发了吗？发给陆既白，

让他看看他新招的助理是什么货色...""...发了，

但陆总好像不在意...""...废物！那你就把竞业协议的违约金提高到一百万，

我看她拿什么赔..."温以眠浑身血液冻结。她以为贺沉只是分手后无缝衔接，

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周予薇的棋。"后面的内容，你不想听？"陆既白问。"还有？

"陆既白按下快进。音频跳到昨晚，

周予薇和张特助的对话："...你把温以眠的假数据发过来，我给你三十万。记住，

要做得干净，别让人查出是你...""可是陆总那边...""...陆既白就是玩玩她，

还真能为了个女人查你？"音频到此结束。周予薇在会议室里疯狂按ESC键，

但屏幕定格在那段波形图上，像一张嘲笑她的嘴。"这...这是伪造的！"她尖叫，

指向角落里的IT人员，"你们谁动了我电脑？"IT主管是周崇山的心腹，

此刻却低着头不说话。他昨晚被陆既白的人"请"去喝了茶，今天带了台新电脑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周崇山走进来，脸色铁青。"予薇，回家。"他说，"董事会取消。

""大伯！温以眠那个**陷害我！""我说，回家。"周崇山的声音像淬了冰，

"别逼我叫保安。"周予薇被拖出去时，还在喊："温以眠！你敢害我！"监控画面里，

温以眠看见她的指甲抠在门框上，断了两根。会议室空了。陆既白关掉屏幕，

对张特助说："去财务部结工资，自觉点。"张特助瘫软在地。温以眠没动。

她盯着陆既白："那段音频，你怎么拿到的？""张特助发的。"陆既白承认得干脆，

"他收周予薇钱的时候，多留了个心眼，也录了音。他以为能两头吃，结果被我一诈，

全吐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查的？""从你第一天来星辰。"陆既白看着她，"我说过，

我不做亏本买卖。你的底细，我得摸清楚。"温以眠明白了。她以为自己在钓鱼，

其实陆既白在钓更大的鱼。周予薇只是那条最先上钩的蠢鱼。"那贺沉呢？"她问，

"他的重婚记录，也是你查的？""那是额外赠送。"陆既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温以眠，你到现在还在关心渣男？""我在关心，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陆既白没答。

他手机响了，是周崇山。"陆总，家事让您见笑了。"周崇山的声音听起来老了十岁，

"予薇那边，我会处理。云图项目，鼎盛愿意让出30%的股权...""周董。

"陆既白打断他，"我投资星辰，不投家族企业。"电话那头沉默良久："陆总的意思是？

""三天后，我会发收购要约。"陆既白说得轻描淡写，"价格，

按鼎盛现在市值的70%算。""这不可能！""那您留着周予薇，让她继续给您'长脸'。

"陆既白挂了电话。温以眠听懂了。这才是陆既白的真正目的：用周予薇的丑闻，

打压鼎盛股价，低成本收购。而她，是那场丑闻的导火索。"陆既白。"她后退一步，

"从头到尾，你都在利用我。""是。"他承认得毫无愧疚，"利用你的专业能力，

利用你的冤屈，利用你的自尊心。""那我算什么？""合作伙伴。"陆既白伸出手，

"温以眠，你报仇，我要鼎盛。目的不同，但方向一致。这不是利用，是双赢。

"温以眠没握手。她转身就走，到门口时，听见他说："对了，你U盘里那个隐藏文件夹，

不是我放的。"她顿住。"那个文件，创建时间是昨晚十点。"陆既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时候，我在开会，有三十个人能证明。"温以眠猛然回头："那是谁？""也许是贺沉，

也许是周予薇的心腹，也许..."他顿了顿，"是你自己都不记得的盟友。"她冲回工位，

把U盘**电脑。那个名为"别相信陆既白"的文件夹还在，

创建时间确实是昨晚22:03。她点开，里面只有一张图片。图片上是张路和李萌的合照，

两个被周予薇逼走的女孩，在照片里笑得灿烂。照片背面有行字："温姐，我们没消失，

我们在等你。"底下是一串手机号。温以眠立刻拨过去，响了三声，接通了。"温以眠？

"对方的声音很年轻，"我是张路。""你...你们在哪？""在星辰资本，十六层，

后勤部。"张路笑了，"陆总安排的。他说，复仇这种事，得让受害者亲自来，才爽。

"电话挂断。温以眠抬头，看向十七层那扇落地玻璃。陆既白站在里面，正在看她。

他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里，他的表情模糊难辨。但温以眠忽然懂了。这个人不是不近人情，

是他的人情，都藏在算计里。他救张路和李萌，不是发善心，是给她的复仇之路，

铺最后一块砖。手机又震，是苏见鹿发来的消息："以眠！贺沉刚才被警察带走了！

说有人举报他重婚！"温以眠盯着屏幕，手指冰凉。陆既白是怎么做到的？

她昨天才跟他提贺沉，今天人就进去了。除非...他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抓起手机冲上十七层，推门而入："陆既白，你到底..."话音卡在喉咙里。

办公室里不只有陆既白，还坐着个穿警服的女人。她在给陆既白做笔录，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最上面的是贺沉的结婚证明。"温**。"女警转过头，"我们接到陆先生举报，

贺沉涉嫌重婚。您作为受害者，可能需要配合调查。"温以眠看向陆既白。他靠在椅背上，

神态放松，像刚谈成一笔小生意。"你什么时候报的警？"她问。"一个月前。

"陆既白掐了烟，"从你第一天来星辰，我就让人查了贺沉。证据早就齐了，

就等他自己撞上来。""为什么？""因为..."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声音低得像耳语，"我不想我的合作伙伴，被一张照片威胁。"他靠得太近，

温以眠能闻见他身上的烟草味，还有淡淡的薄荷香。她分不清是真是假，但心跳快得压不住。

"陆既白。"她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你这是在追我吗？""追？"他笑了，

冷冽的眉眼化开，"温以眠，我从不追人。我只是在等，你自己走到我面前。

"温以眠没说话。她转身，一步步走出办公室。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那就别等了。

"她冲回自己工位，抱起电脑，又冲回十七层，

把电脑拍在陆既白桌上："这是你想要的方案最终版，没有漏洞，没有调试口，干干净净。

"陆既白挑眉："什么意思？""意思是，"温以眠直视他，"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也不需要你的算计。这案子，**自己能赢。你留着你的收购计划，我报我的仇，咱们两清。

"她转身就走，马尾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倔强的弧。陆既白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有光掠过。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收购计划提前。""陆总，现在收购，

价格压不到70%...""按原价收购。"陆既白打断，"但加一条，收购后，

品牌部负责人，必须姓温。"电话那头愣住："陆总，这不符合...""不符合我的作风？

"陆既白笑了，他看着温以眠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可她符合。""符合什么？

""符合我所有例外的标准。"他挂了电话，拿起温以眠留下的电脑，打开方案。最后一页，

她加了一行小字："致陆总：谢谢你的烟，但我不需要火。"陆既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把烟掐了，真的没再点。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他站在玻璃窗前，

看见温以眠走出大楼，拦了辆出租车。她的背影越来越小，却在他眼里，越来越清晰。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匿名短信，只有三个字："她走了。"陆既白没回。

他只是把那条短信转发给技术部："查IP，揪出来。

"敢在他眼皮底下给温以眠发警告的人，他倒要看看，是敌是友。

5江边的致命博弈温以眠离开星辰资本的第八个小时，收到了法院传票。

不是贺沉的重婚案，而是周予薇起诉她"侵犯商业秘密"的民事索赔，金额：三百万元。

起诉理由是，温以眠入职星辰后，利用鼎盛的内部数据为星辰牟利，

造成鼎盛直接经济损失超千万。附带的证据清单里，有她入职星辰时提交的方案初稿，

有她在星辰电脑上调取鼎盛历史数据的监控截图，

还有——她和陆既白在车里"亲密"的照片。照片角度刁钻，她靠在陆既白肩上，

像在投怀送抱。"他们想把商业纠纷，变成桃色新闻。"苏见鹿在电话里骂脏话，

"贺沉那个王八蛋，重婚案还没结，又出来作妖！"温以眠没慌。

她正在张路和李萌租的民房里，三台电脑同时开着，屏幕上全是周予薇这三年的银行流水。

"温姐，你看这条。"张路指着一条转账记录，"周予薇每个月15号，

都会给一个叫'刘美玲'的人转三万块。"刘美玲，鼎盛行政主管，周予薇的心腹。

"还有这个。"李萌调出另一份数据，"去年Q4，鼎盛有三笔广告费，总计一百八十万，

收款方是空壳公司。法人叫...""周建民。"温以眠接话，"周予薇的表弟。

"这是业内最常见的套钱手段。周予薇不止抢方案，她还把公司的营销预算，

通过虚假合同洗进自己口袋。"证据有了，但来源不合法。"温以眠冷静地分析，

"你们怎么拿到的流水？"张路和李萌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墙角。

那里坐着个染着银发的少年，正咬着棒棒糖敲键盘，见温以眠看他，露出一口白牙："眠姐，

我叫林骁，陆总派我来'协助'你们。"温以眠后背一僵。"别紧张。

"林骁把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陆总说，您不要他的保护，但您需要个黑客。

我技术还行，上周刚黑进美国国税局，帮个明星改税单。"温以眠看向窗外。

对面楼栋的玻璃幕墙上，倒映着陆既白那辆黑色迈巴赫。他就坐在车里，距离她不到一百米。

"让他走。"她声音很冷。"眠姐，别啊！"林骁急了，"陆总说了，这次不算人情，

算交易。他帮您拿到合法证据，您...您请他吃顿饭就行。""一顿饭？"温以眠冷笑，

"他陆既白的饭，我可请不起。"林骁眨眨眼："那就您看着办，反正证据我放这儿了。

"他U盘一插，电脑里多出个文件夹，里面是刘美玲的口供录音。录音里，

刘美玲带着哭腔承认，自己是被周予薇逼的，那些虚假合同，都是周予薇让她做的。

"她为什么愿意说？"温以眠问。"因为陆总找到她儿子了。"林骁说得轻巧，

"在美国赌钱，欠了三十万美金。刘美玲不合作，她儿子就得被剁手。"温以眠闭了闭眼。

陆既白的手腕，比她想象的更狠。"证据给你了，用不用随你。"林骁收拾东西走人，

到门口时回头，"对了眠姐，陆总说，周予薇那边今晚有动作，让您别出门。

"温以眠当耳旁风。晚上八点，她带着证据去苏见鹿的MCN机构，准备通过新媒体曝光。

车开到半路，被一辆大货车逼停在江边。贺沉从货车副驾驶下来，手里拎着个保险箱。

"以眠，聊聊？"他金丝眼镜在路灯下反光，像个斯文败类。温以眠锁上车门，

报警电话还没拨出去，信号就被屏蔽了。贺沉敲她车窗："别费劲了，陆既白护不了你。

"他打开保险箱，里面是厚厚一沓照片。照片里，温以眠和张路、李萌、林骁在一起，

每一张都像在密谋犯罪。"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判三年。"贺沉笑容温和，"以眠，

我们私了，还是公了？"温以眠明白了。陆既白给刘美玲施压，

周予薇和贺沉就用同样的手段，反向钓鱼。只要她敢拿出那些银行流水，

贺沉就告她"侵犯公民隐私"。"你想要什么？"她降下车窗，只留一条缝。"回鼎盛，

开个发布会，说你冤枉了予薇。"贺沉推了推眼镜，"然后，从星辰辞职，

永远离开这个行业。"温以眠笑了："陆既白不会放过你们。""陆既白？

"贺沉像听到笑话，"他自身难保。周董事长今天约了华兴基金的人，要联合其他股东，

罢免陆既白在星辰的投资人席位。没了资金，他拿什么跟我们斗？"温以眠指尖冰凉。

她低估了周予薇的反击速度，也高估了自己单打独斗的能力。"给你三分钟考虑。

"贺沉看了看表。就在这时，江岸对面的大厦LED屏突然亮了。那是鼎盛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