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通知！紧急通知！代号‘灭霸’的学员童悦正在进行科目三路考，

请沿途车辆和行人紧急避让！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驾校的上空，

回荡着校长用大喇叭发出的、充满绝望的嘶吼。我开着考试车，

战战兢兢地行驶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副驾的考官，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戴着三层头盔，

身上穿着防爆服，把自己绑在座椅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急救包。「别紧张，

按照平时练的来就行……」他颤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听起来快哭了。我能不紧张吗？

自从我报名驾校以来，一个月内，驾校换了五个教练，三个进了医院，

两个连夜扛着火车跑了。驾校的车，被我撞坏了八辆，训练场的墙，被我推倒了三次。如今，

我考驾照已经成了我们市的头条新闻，市民们自发组织了「**童悦上路联盟」，

甚至还有人为我的考官买了巨额人身意外险。我也不想啊。

谁让我能看到每个人头顶的「危险倒计时」呢？

刚才要不是我猛打方向盘躲过了一个头顶显示「00:01」的大爷，

考官的头盔可能就真的要派上用场了。看着前方路口那个头顶「00:05」

的闯红灯外卖小哥，我深吸一口气，默默握紧了方向盘。对不起了考官，今天这车，

我还非开歪不可了！正文：1.绿灯亮起，我平稳起步。副驾上的考官大叔，

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虽然隔着三层头盔，我依然能感受到他那劫后余生的庆幸。「对，

对，就是这样，保持住，童悦同学，我们离成功就差最后两公里了。」

他用一种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鼓励我。我目视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考官不知道，这条「为我清空」的考试路线上，并非真的安全无虞。我的视野里，

世界和别人看到的不一样。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个淡灰色的数字，那是他们的生命倒计时。

大部分人的数字都很长，长到看不清尽头。但总有例外。

比如刚刚那个突然从人行道冲出来捡瓶子的大爷，他头顶的数字在我看到他时，

是鲜红的「00:01」。我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车子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过去的，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考官的尖叫比轮胎声还惨烈。现在，前方路口，

一个外卖小哥正骑着电瓶车，无视侧方鲜红的信号灯，猛地冲了出来。他头顶的数字，

是猩红的「00:05」。而在他即将冲入的十字路口另一侧，一辆泥头车正呼啸而来，

司机正在低头看手机，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亡命之徒。「00:04」「00:03」

我心脏狂跳，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考官还在念叨：「很好，保持直线行驶，

注意观察……」观察？我比谁都观察得仔细！「00:02」来不及了！我不能按喇叭，

会吓到他，让他摔倒在泥头车前。我不能直接撞上去，那样他还是会死。唯一的办法，

就是在他冲到路口中心前，拦住他！「00:01」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牙一咬，

心一横，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同时一脚油门踩到底！考试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整个车身横着甩了出去，像一道屏障，精准地横在了外卖小哥的车前。「吱嘎——砰！」

外卖小哥的电瓶车一头撞在我的车门上，他整个人飞了起来，又摔在引擎盖上，滚落在地。

而那辆泥头车，几乎是贴着我的车尾呼啸而过，司机终于抬起头，

一脸惊恐地看着这突发的一幕，猛踩刹车，停在了几十米开外。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外卖小哥头顶的红色倒计时消失了，变回了正常的灰色长串数字。他坐在地上，

抱着被撞歪的腿，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活着。我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寂静。我扭头，看到副驾的考官，

像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正从座椅上滑下去。他拼命地想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但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谋杀！这是蓄意谋杀！」他隔着头盔，

声音都变了调，「我要报警！我要下车！」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对不起，

考官大叔。我又一次，搞砸了。2.驾校校长孙德海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把我的科目三考试记录单狠狠拍在桌上，上面的「不合格」三个字红得刺眼。「童悦！」

孙校长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的鼻子，手都在发抖，「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漂移！

甩尾！你当这是在拍电影吗？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考官系了五点式安全带，

他现在已经在骨科病房了！」我低着头，小声辩解：「可是，我救了那个外卖小哥……」

「救人？」孙校长气得笑了起来，「人家外卖小哥腿骨骨折，电瓶车报废，

现在正嚷嚷着要我们赔偿！还有那辆考试车，车门整个凹进去了，维修费又是好几万！

你管这叫救人？」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浓茶，指着窗外。驾校门口，拉着一条横幅，

上面写着「强烈要求开除马路杀手童悦，还我城市安全！」一群大爷大妈正坐在小马扎上，

义愤填膺地讨论着我的「光辉事迹」。「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孙校长痛心疾首，

「我办学二十年，头一次见到学员能惊动全市的！‘灭霸’！你听听，这外号多威风啊！

我们驾校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攥紧了衣角，心里一片苦涩。这一切，

都要从三个月前那场意外说起。一场高烧让我差点踏进鬼门关，醒来后，

我就拥有了这种诡异的能力。起初我以为是幻觉，直到我亲眼看着一个头顶「00:03」

的老人被高空坠物砸中。从那天起，我就活在无尽的恐惧中。我必须考到驾照，

因为住在乡下、心脏不好的奶奶随时可能需要我去照顾，而那里交通极其不便。可我的能力，

却成了我学车路上最大的诅咒。「孙校长，」我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他，

「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没机会了！」孙校长斩钉截铁，「我们驾校的教练，

要么在医院，要么在辞职的路上！车子修的速度赶不上你撞的速度！我这座小庙，

真的容不下你了！退钱！你马上走！」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现金，推到我面前。看着那沓钱，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奶奶的电话仿佛还在耳边：「悦悦啊，不用急着回来看我，

奶奶身体好着呢，你专心学车，注意安全。」我不能放弃。我猛地站起来，

对着孙校长深深鞠了一躬：「校长，求您了，我真的很需要这个驾照。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只要能让我继续学。」孙校长看着我通红的眼睛，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

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这孩子……」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罢了罢了，

算我上辈子欠你的。我给你找个新教练，驾校最厉害的，

要是连他也教不会你……你就自己卷铺盖走人吧。」3.驾校给我安排的新教练，叫王峰，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长得很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臂线条流畅，

看起来不像教练，倒像个健身房的私教。他靠在崭新的教练车旁，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好奇。「你就是童悦？传说中的‘灭霸’？」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看着也不像三头六臂啊。」他嗤笑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上车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神。」他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但我什么也没说，

默默上了车。「我叫王峰，」他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丑话说在前面，

我脾气不好，没那么多耐心。你要是敢在我车上玩什么花样，

我可不像前面那几个老家伙一样好说话。」我系好安全带，调整后视镜，一言不发。

「先跑两圈，我看看你的基本功。」王峰发号施令。我发动车子，缓缓驶入训练场。

也许是王峰的气场太强，也许是我真的太紧张，今天的训练场格外「干净」，

我视野里的所有学员和教练，头顶的数字都是安全的灰色。我松了口气，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倒车入库，满分。侧方停车，满分。S弯，完美。一圈下来，车子稳得像在轨道上行驶。

王峰脸上的轻蔑慢慢变成了惊讶，他坐直了身体，摸着下巴：「嘿，邪门了。

开得不是挺好吗？他们说的那些事，都是夸大其词吧？」我没法解释，只能沉默。「行，

基本功不错。今天就练练急刹和紧急避险。」王-峰来了兴致，「加速到40，听我口令，

我说刹，你就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刹停！」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加速。就在车速提到40码，

即将进入下一个弯道时，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弯道另一侧的绿化带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正摇摇晃晃地追着一个皮球。在他头顶，鲜红的「00:07」正在疯狂跳动。

一个清洁工阿姨推着垃圾车从他身后经过，挡住了他的退路，而他的前方，

就是我正在高速行驶的车道。皮球滚到了路中间。小男孩看准时机，

突然从绿化带后面冲了出来！「刹车！」王峰的口令几乎同时响起。但我不能刹！

如果我现在急刹，车子会停在路中间，小男孩会正好撞在我的车头上！我唯一的选择，

就是绕过去！电光石火之间，我非但没有踩刹车，反而猛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

同时脚下油门一轰！车子发出一声咆哮，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擦着小男孩的身体冲了过去！

「你疯了！」王峰的吼声在我耳边炸开。我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砰」

的一声巨响！我们的车尾，被后面一辆来不及反应的轿车狠狠地追尾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和王峰猛地向前一冲，又被安全带死死地勒了回来。车窗外，

那个小男孩被吓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他妈妈从远处跑来，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后怕地看着我们。「童悦！**是不是有病！」王峰捂着被撞疼的脖子，冲我咆哮，

「我让你刹车！你踩油门是什么意思？你想死别拉着我！」后车司机也下了车，

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哥，他冲到我的车窗前，砰砰地砸着玻璃。「会不会开车！

给老子下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我看着车窗外暴怒的光头大哥，和车内气到发狂的王峰，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完了。4.「姓名。」「童悦。」「第几次了？」「……记不清了。

」派出所里，负责给我做笔录的年轻警官陆沉，头疼地按着眉心。他有一双非常锐利的眼睛，

仿佛能看穿人心。「童悦，我查过你的记录。两个月，报警记录八次。

每次都跟你的‘危险驾驶’有关。但每次，又都‘碰巧’避免了更严重的事故。你说，

我该怎么定义你？」陆沉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垂着眼，

盯着自己磨破了皮的指尖。我该怎么说？说我能看见死亡倒计时？他们只会把我当成精神病，

直接送进精神病院。「我……我只是反应比较慢，一紧张就手忙脚乱。」

我只能拿出这套说辞。「手忙脚乱？」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手忙脚乱能让你在科目三考试的时候玩出赛车级的甩尾漂移？

手忙脚乱能让你在教练喊刹车的时候精准地踩下油门，

用一个神龙摆尾的姿势躲开一个冲出马路的孩子，顺便再造成一场追尾事故？」

他把事故现场的照片推到我面前。照片上，我的教练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停在路边，

车尾严重变形。而被追尾的后车，车头也撞得稀烂。唯一毫发无伤的，

就是那个坐在地上哭泣的小男孩。「我们调取了路口监控，」陆沉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

「如果你当时踩了刹车，那个孩子，现在应该在太平间。」我的心猛地一颤，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没有责备，只有探究。「但是，如果你不做出那个动作，

也不会有追尾事故。后车车主轻微脑震荡，你的教练王峰颈椎扭伤。童悦，你用一场事故，

避免了另一场事故。从结果上看，你救了人。但从法律上看，你造成了交通事故，并且全责。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一个被神眷顾的疯子，

还是一个……被诅咒的英雄？」我的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

因为后车车主和王峰的指控，以及驾校那边施加的压力，

我被处以吊销学籍、终身禁考的初步处罚建议。拿着那张通知单，我走出派出所，

天色已经全黑了。手机**响起，是医院打来的。「请问是童奶奶的家属吗？

病人情况突然恶化，下了病危通知，请您尽快赶到市中心医院！」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冰水，

从头顶浇下。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绝望。

我被禁考了。我再也没办法开车去见奶奶最后一面了。5.我疯了一样在路边拦车，

可没有一辆出租车愿意为我停下。也许是我的脸色太过苍白，

也许是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起来太像麻烦。我掏出手机，想要叫网约车，

却发现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头条标题赫然是——「『灭霸』学员再酿事故，

警方介入调查，驾校联盟呼吁终身禁考！」下面配着我的照片，虽然打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