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最豪华的农产品展销会上，我的展位被围得水泄不通。我刚签下一个百万订单，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几乎要戳破我的耳膜：“哟，这不是我们周家的‘好’儿媳姜凝吗？

怎么，离了我们聿白，沦落到来市场卖菜了？”我一抬头，

就对上了前婆婆刘秀娥那张画着精致妆容却依旧掩不住刻薄的脸。她的身后，

站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身姿如松的男人，五年未见，他的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像要把我钉在原地。我的前夫，周聿白。他看着我，眉头紧锁，

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震惊，又像是……心疼？可笑，他也会心疼我？

当初我拖着被他妈推下楼梯摔断的腿，求他别信那个绿茶的话，他却只冷冷丢下一句“姜凝，

你真让我恶心”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心疼？01“看什么看，土鸡就是土鸡，离了我们周家，

连个体面的活都找不着，只能干这种抛头露面的营生！

”前婆婆刘秀娥那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她上下打量着我身上为了方便干活而穿的普通T恤和牛仔裤，眼里的鄙夷满得快要溢出来。

“聿白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种女人，天生就是下等人的命，

当初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瞎了眼看上她！”她拉着身后的周聿白，像是在展示什么脏东西。

周聿白，我的前夫，北境战区最年轻的团长。五年了，他还是那副样子，

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让他看起来更加冷硬。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我沾了点泥点的裤脚，一路往上，最后停在我脸上。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我心中冷笑。是啊，

他大概没想过，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卑微到尘埃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乡下女人，

五年后会以这样一种“落魄”的姿态，和他重逢。“姜凝，”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这些年就过的这个？”我还没说话，旁边我的助理小张先不乐意了，

她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脾气火爆得很。“嘿，你们谁啊？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卖菜的？

我们姜总这是在考察市场！我们‘山涧集’的有机蔬菜，是直接**给好几家五星级酒店的，

你们懂什么？”“姜总？”刘秀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起来，

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就她？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村姑，还姜总？小姑娘，

你可别被人骗了，她就是个婚内出轨，被我们周家扫地出门的丧门星！

”“婚内出轨”四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我心口。我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理智。周聿白的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抓住我的手。“姜凝，妈她不是那个意思，你……”“周团长，

”我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开他的触碰，声音冷得像冰，“请您和您的母亲，

离我的展位远一点。我嫌脏。”我的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西装，

打着领带的男人就匆匆挤了过来，满脸堆笑地递给我一张名片：“姜总您好！久仰大名！

我是绿源集团的采购总监，我们董事长对您的‘山涧集’品牌非常感兴趣，

希望能和您约个时间，谈一下独家战略合作！”我接过名片，

冲他礼貌地笑了笑：“王总监客气了，合作的事，您可以先和我助理预约时间。”说完，

我甚至没再看周聿白和他妈一眼，转身对小张说：“这里交给你们，我去趟洗手间。

”我的右腿在隐隐作痛，那是五年前留下的病根。每到阴雨天，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

骨头缝里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疼得钻心。我一瘸一拐地走向洗手间，身后，

周聿白的目光如影随形，烫得我后背几乎要烧起来。我能感觉到他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是啊，

他记忆里的姜凝，是为了他一句话可以放弃一切，

是那个在他妈的辱骂和刁难下只会默默流泪，是那个为了留住他，

甚至不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博取他一丝怜悯的疯子。他怎么会想到，五年后，

我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活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刚走进洗手间，

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我的手腕就被人用力攥住。“你的腿，怎么回事？

”周聿白的声音里藏着点颤抖。02我甩开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周团长，

我腿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在冰冷的墙壁上，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是应该陪着你那个门当户对的白月光未婚妻吗？怎么，她没跟你一起来？

”我故意提起白露，那个在我跟周聿白的婚姻里，无孔不入的女人。

她是军区大院里所有人都交口称赞的军中绿花，是周聿白恩师的女儿，

更是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而我，不过是一个在周聿白下乡扶贫时，

被村长塞给他照顾的孤女。果然，提到白露，周聿白的脸色僵了一下。“姜凝，

我们之间的事情，跟小露无关。”“无关？”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周聿白，你敢说这五年，你没有一次后悔过吗？后悔当初为了前途，

为了你妈，为了白露，选择放弃我？”“我……”他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底的恨意和快意交织在一起。“周聿白，你记不记得五年前的今天？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从楼梯上滚下去，满身是血地求你，求你相信我，

是刘秀娥推的我。可你是怎么说的？”我学着他当年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姜凝，

你闹够了没有？为了不离婚，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你真让我恶心！’”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把刀，不仅割在我的心上，也同样凌迟着他。周聿白的脸色惨白如纸，

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我……我当时……我以为……”他想解释，

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你以为什么？以为我是装的？以为我为了留住你，

不惜拿自己的腿做赌注？”我冷笑一声，“是啊，在你和你们全家人的眼里，

我姜凝就是这样一个不知廉耻，心机深沉的女人。”洗手间外传来了脚步声，

打断了我们的对峙。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绕过他准备离开。

他却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姜凝，跟我回去。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都给你。别在这里……别再过这种日子了。”我用力地挣扎，可他的手像铁钳一样。

“放手！周聿白，你弄疼我了！”“我不放！”他固执地看着我，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你跟我回去，我照顾你，照顾你一辈子。”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插了进来。

“聿白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呀？妈到处找你呢。”白露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

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当她看到被周聿白攥住的我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飞快地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惊讶又无辜的表情。“呀，这不是……姜凝姐吗？

”她夸张地捂住嘴，“你怎么会在这里？聿白哥，你……你们……”她欲言又止，

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好像我才是那个插足他们感情的第三者。这演技，

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我看着她，突然就笑了。“白**，好久不见。

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还是和五年前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03白露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大概没想到，五年不见，

那个任由她拿捏搓揉的软柿子，竟然敢当众给她抹脸。“姜凝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委屈地咬着下唇，眼泪说掉就掉，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我见犹怜，“我知道，

你一直对我有误会。可是当年，真的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楼梯的，我扶你，

你还把我推开……聿白哥都可以作证的！”她说着，求助似的看向周聿白。周聿白眉头紧锁，

看着白露，又看看我，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疲惫。“小露，你先别哭。”他放开了我的手，

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当年的事，以后再说。”看到周聿白松了手，

白露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周聿白的胳膊，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姜凝姐，我知道你过得不好，心里有怨气。

但是你也不能把气撒在聿白哥身上啊。你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在外面卖菜很辛苦吧？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扫过我因为搬运货物而有些磨损的指甲。“这样吧，

我卡里还有些钱，虽然不多，也就几十万，你先拿去用，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别这么辛苦了。

女孩子家家的，总抛头露面也不好。”她说着，就要从她那个精致的爱马仕包里掏银行卡。

这番话，配上她那副悲天悯人的圣母表情，简直是茶艺的巅峰之作。

周围已经有不明真相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啧啧，原来是小三啊，还跑来找原配的麻烦。

”“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这种人。”“那个军官看着真不错，可惜了，被这种女人缠上。

”我看着白露那张虚伪的脸，心底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当年，就是这个女人，

用着同样无辜的表情，在我耳边说：“姜凝，你配不上聿白哥。

你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你不觉得恶心吗？他根本不爱你，他跟我说，

每次碰你都觉得脏。”也是她，在周聿白出任务的时候，故意**我，

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然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周聿白，哭着说是我自己摔的，

还污蔑我推她。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视频里，

是我刚才签合同的画面。绿源集团的老总，一个在省城跺跺脚商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正热情地握着我的手，满脸笑容地喊着“姜总”。“白**，你这几十万，

还是留着自己买点核桃补补脑子吧。”我晃了晃手机，将屏幕怼到她面前，“毕竟，

像我这种一单生意就上百万的人，确实不太需要你的‘施舍’。”白露的脸色，

瞬间变得比调色盘还要精彩。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手机里的视频，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聿白也愣住了，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里的震惊，

比刚才在展位上还要浓烈。我没理会他们，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路过白露身边时，

我停下脚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白露，五年前，你从我这里抢走的一切，

我会让你，加倍还回来。”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她不寒而栗的狠劲。

我看到她精致的妆容下，那张漂亮的脸蛋，血色尽失。

04我没再管身后那对男女是什么反应，径直回了展位。展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

成果斐然。不仅和绿源集团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还签了好几个大客户，

公司的知名度也彻底在省城打开了。晚上，我请公司所有员工去市里最好的酒店吃饭庆功。

小张在饭桌上喝了点酒，红着脸跟我说：“姜总，你今天真是帅爆了！

怼得那对狗男女哑口无言！太解气了！”我笑了笑，没说话。解气吗？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疲惫。那些被尘封的，我以为再也不会触碰的伤疤，今天被血淋淋地揭开，

还是会疼。饭局结束后，我拒绝了小张送我回家的提议，一个人打车回了我在市郊租的房子。

那是一个带着小院子的二层小楼，院子里被我种满了各种蔬菜和花草。这是我一个人的王国。

刚打开院门，我就僵住了。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周聿白。

他脱了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显得有些萧索。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烟头。他看到我，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快步向我走来。

“姜凝。”“周团长有事？”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他的眼神暗了暗，

声音里带着一丝颓败：“我能……跟你聊聊吗？”“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我拿出钥匙，准备开门。他却一把按住了门板，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姜凝，

我知道你恨我。”他低头看着我，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光，

“当年的事，是我**。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知道，这五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

”“我怎么过的，需要向你汇报吗？”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我过得很好，

非常好。没有你，没有你那个尖酸刻薄的妈，没有白露那个白莲花，我每天都能多吃两碗饭。

”我的话像刀子，他却不躲不闪。“你的腿……”他艰难地开口，“还疼吗？

”“托你们的福，死不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怎么，

周团长是想再把我推下楼梯一次，看看这次会不会直接摔死？”“我没有！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情绪激动地抓住了我的肩膀，“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当年……当年我接到白露的电话，她说你自己摔下去了，还推她……我当时任务出了意外，

生死一线，脑子是乱的……我……”“够了！”我用力地推开他，“周聿白，事到如今，

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傻子，你随便说几句，我就会信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急切地看着我，“姜凝，你相信我！”“相信你？”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问，“那五年前，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他瞬间哑口无言，

所有的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是啊，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回不去了。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夏夜的虫鸣，在不知疲倦地叫着。良久，

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姜凝，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我给你写的信？

”05信？我愣住了。什么信？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周聿白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我给你写了五年的信，寄到你老家村里，足足有三百多封。你……一封都没收到？

”我确实不知道。五年前，我和他办完离婚手续后，就彻底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家，

也离开了那个村子。我谁都没有联系，换了所有联系方式，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以为，

我们之间，早就断得干干净净了。“写信有什么用？”我很快冷静下来，冷冷地说道，

“是能让我的腿不疼了，还是能把我受过的委屈都抹平？”“我……”他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