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电话那头的殡仪馆工作人员显然被我镇住了，

停顿了好几秒才stammering地问：“女士，您……您确定吗？

死亡证明需要医院开具的。”“我知道，我会让医院尽快办好。你们那边准备好就行，加急，

钱不是问题。”我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那个男人身上。顾绍齐，我的丈夫。

三天前，他出了车祸，颅内出血，医生说他成了植物人，苏醒的概率微乎其微。上一世，

我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踏入了地狱。我变卖了我父母留给我的公司股份，

卖掉了婚前财产里的三套房，散尽家财为他支付天价的医疗费。我学着给他**，

防止肌肉萎缩。我学着给他擦身，防止长出褥疮。我学着给他做鼻饲流食，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整整十年。我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变成了一个面容憔悴、双手粗糙的保姆。

结果呢？十年后，我无意中撞见我的好闺蜜苏以月，

正和“昏迷不醒”的顾绍齐在病房里接吻。“亲爱的，沈清澜那个蠢货什么时候才肯放弃？

十年了，她怎么还不死心？”“快了，她娘家最后一个厂子也快撑不住了，等她把钱拿出来，

我们就送她上路。”我浑身冰冷，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就发现了我。

没有一丝犹豫，他们两人合力，将我从医院顶楼的天台推了下去。身体坠落的瞬间，

我看到了他们依偎在一起，脸上带着得意的、残忍的笑。“砰”地一声。再睁眼，

我回到了顾绍齐出车祸的第三天。病房门外，婆婆和小姑子正哭天抢地。“清澜啊，

绍齐可是你丈夫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嫂子，我哥还活着，他只是睡着了！

你怎么能咒他死！”小姑子顾思思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没有甩开她。我反手握住她的手，眼泪比她们流得更凶，声音比她们更悲痛。“妈，思思，

你们以为我心里好受吗？”我扑到病床边，抚摸着顾绍-齐那张伪装得毫无生气的脸，

哭得肝肠寸断。“绍齐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这里，

浑身插满管子，靠机器维持生命，这对他来说是多大的折磨啊！”“我爱他，

所以我不能这么自私地把他绑在病床上！我们让他有尊严地走吧，让他解脱吧！

”我的哭声太过凄厉，太过绝望，以至于婆婆和小姑子都愣住了。她们面面相觑，

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们以为我是真的伤心欲绝，才会说出这种胡话。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祝福”。顾绍齐，解脱吧。这一世，

我亲自送你解脱。2婆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我“悲痛欲绝”的样子，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清澜，妈知道你难受，可……可绍齐还有救啊，

医生不是说还有希望吗？”“希望？什么希望？”我猛地回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

“是每天花费几万块的ICU费用，还是看着他身上插满管子，大小便失禁，

连人都认不出的希望？”我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妈，你忍心看绍齐变成这样吗？

他以前多爱干净，多爱面子啊！现在呢？他就像案板上的一块肉，任人摆弄！这是在救他吗？

这是在折磨他！”我的情绪太过激动，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小姑子顾思思连忙扶住我，语气也软了下来。“嫂子，你别激动……我们，我们再想想办法。

”“没别的办法了！”我尖叫着打断她，“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与其让他这么痛苦地活着，

不如让他早点安息！”我这番“为丈夫着想”的深情表演，显然很有说服力。婆婆沉默了，

顾思思也低下了头。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我的“好闺蜜”苏以月拎着果篮和汤罐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

画着精致的淡妆，看到房内的情景，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清澜，阿姨，

思思，这是怎么了？”她快步走到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柔声安慰：“清澜，

别太伤心了，你要保重身体啊，绍齐还等着你照顾呢。”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以我最好朋友的身份，陪在我身边，看着我为顾绍齐掏空一切。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推开她，力气大得让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汤罐掉在地上，

滚烫的鸡汤洒了一地，也溅到了她的脚踝上。“啊！”苏以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嫂子你干什么！”顾思思立刻护在苏以月身前，对我怒目而视。“清澜，

你……”苏以月眼圈一红，委屈地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我懒得跟她们演戏，直接看向病床上的顾绍齐，冷冷地开口。“苏以月，

你不是说你和绍齐只是普通朋友吗？”苏以月愣住了。我上前一步，

逼视着她：“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的手机里，存着你的**？”这句话，像一颗炸雷，

在安静的病房里轰然炸响。婆婆和顾思思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苏以月。

苏以月更是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清澜……你，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胡说？”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我的手机。屏幕上，

正是我上一世死前，无意中录下的那段视频。虽然画面有些晃动，但足以看清，

顾绍齐的手机相册里，满满都是他与苏以月各种姿势的亲密照片，不堪入目。

这是我死前最大的秘密，也是我重生后，最锋利的武器。“你自己看！

”我把手机狠狠摔在苏以月面前。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P的！沈清澜，你为了摆脱绍齐，

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污蔑我！”苏以月反应很快，立刻开始倒打一耙。可她越是激动，

就越显得心虚。婆婆不是傻子，她看着苏以月惊慌失措的样子，

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儿子，脸色变得铁青。“苏以月，这是怎么回事？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3“阿姨，您别信她！她疯了！

她是被绍齐的病**疯了！”苏以月抓着婆婆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我和绍齐清清白白，

这些照片肯定是她伪造的！她不想管绍齐了，就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她一边哭诉，

一边用怨毒的眼神剜着我。上一世，我就是太相信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顾思思也被她迷惑，立刻帮腔：“就是！我哥都这样了，嫂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还污蔑月月姐！”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只觉得可笑。我没有再争辩，

而是转身走向主治医生办公室。既然戏已经开场，总得有更专业的“演员”来推动情节。

“李医生。”我敲了敲门，走了进去。李医生是顾绍齐的主治医师，五十多岁，

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一脸正气。上一世，他每次跟我谈话，都是一副惋is的样子，

劝我不要放弃。我当时还觉得他是个好医生，现在想来，

他恐怕早就和顾绍齐、苏以月串通一气了。他看到我，习惯性地露出同情的表情。“沈女士，

你来了。关于你先生的情况……”“李医生，”我直接打断他，“我们做笔交易吧。

”李医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我将手机放在他桌上，点开那个视频，推到他面前。视频里，

不仅有顾绍齐和苏以月的亲密照，更关键的是，还有他们的一段对话录音。

“……等拿到保险金和沈清澜的钱，李医生那边的好处费，一分都不会少他的。

”这是苏以月的声音。清晰，刺耳。李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他猛地抬头，

惊恐地看着我。“你……”“李医生，别紧张。”我微笑着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我不想追究你们合伙骗保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我顿了顿，

看着他因为恐惧而不断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道。“给我丈夫顾绍齐，开具脑死亡证明。

”李医生浑身一颤，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这……这不可能！他只是深度昏迷，

生命体征还很平稳，我不能……”“你能。”我再次打断他，“或者，

你更希望我拿着这份录音，去报警，去纪委，去各大媒体曝光？”我身体前倾，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想想你的事业，你的家庭，你的名声。

是为了一个随时可能背叛你的顾绍齐，还是为了保全你自己，这道选择题，应该不难做吧？

”李医生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粗重而慌乱的呼吸声。过了许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颓然靠在椅背上。“我……我需要时间。”“我只给你十分钟。”我站起身，“十分钟后，

我要看到诊断报告。否则，后果自负。”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我知道，

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没有人会为了别人，毁掉自己的人生。尤其是，

像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4=＞4我回到病房时，苏以月和婆婆还在拉扯。

苏以月坚持照片是伪造的，哭喊着要报警证明自己的清白。婆婆则半信半疑，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到我回来，顾思思立刻冲我吼道：“沈清澜，你太过分了！

月月姐要去验你手机里的视频，你敢不敢让她去？”“有什么不敢的。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将手机扔给苏以月。“去吧，最好现在就去，让警察来好好查一查，

这些照片到底是真是假。”我的态度太过坦然，苏以月反而犹豫了。她死死攥着手机，

指节发白，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她当然不敢去。因为照片是真的，录音也是真的。

一旦报警，最先完蛋的就是她和顾绍齐。“怎么？不敢了？”我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刚才不是还喊着要自证清白吗？

”“我……”苏以üè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就在这时，

李医生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表情沉重。“沈女士，顾夫人。”他清了清嗓子，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刚刚我们院内专家进行了紧急会诊，根据最新的脑电图结果显示，

顾绍齐先生的大脑皮层功能已经永久性丧失，没有任何自主呼吸，

符合……脑死亡的全部标准。”李医生艰难地宣布了“死刑”。病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婆婆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顾思思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苏以月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脑死亡？怎么可能！

明明昨天他们还通过另一部手机联系过，顾绍齐还让她稳住我，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有我，

心中平静如水。我“悲痛”地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呜咽。

“怎么会这样……医生，真的……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吗？”李医生不敢看我的眼睛，

只是低着头，沉痛地摇了摇头。“节哀顺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我立刻从“悲痛”中抽离出来，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和果决。“既然这样，

那就别再让他受罪了。”我转向婆婆和顾思思，语气坚定。“我们，拔管吧。”“不！

”第一个发出尖叫的，不是婆婆，也不是顾思思，而是苏以月。她疯了一样冲到病床前，

死死护住顾绍齐。“不能拔！绍齐没死！你们不能这么对他！”她反应太激烈了，

激烈到不正常。婆婆和顾思思都用一种审视的、怀疑的目光看着她。一个“普通朋友”，

为什么要为一个“脑死亡”的男人，表现得比他妻子和家人还要激动？

顾思思皱起眉：“月月姐，你冷静点，这是我哥……”“我不管！”苏以月彻底乱了方寸，

她唯一的指望就是顾绍齐，如果顾绍齐“死”了，那她做的一切就都成了笑话！“沈清澜，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就是想害死绍齐，然后你好拿着保险金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

”她口不择言地开始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冷眼看着她发疯。“苏**，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绍齐是我的丈夫，做出这个决定，我比任何人都心痛。倒是你，一个外人，在这里大吵大闹，

到底安的什么心？”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婆婆和顾思思的心头。是啊，

苏以月太反常了。结合刚才的“**”风波，很难不让人多想。婆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看着苏以月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厌恶。“苏**，这里是我们顾家的家事，

就不劳你费心了。请你出去。”“阿姨！”苏以月难以置信地看着婆婆。“出去！

”婆婆加重了语气，指着门口。苏以月求助地看向顾思思，可顾思思也避开了她的目光。

众叛亲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苏以月咬着牙，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最终还是不甘地离开了病房。她知道，她再待下去，只会暴露得更多。

她必须立刻去通知顾绍齐，这个计划，已经彻底失控了。5苏以月一走，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气氛压抑得可怕。婆婆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slumped在椅子上，

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脑死亡……”顾思思则红着眼眶，一会儿看看我，

一会儿看看床上的顾绍齐，不知所措。我没有给她们太多缓冲的时间。“妈，思思，

既然医生已经下了定论，我们就该为绍齐的后事做准备了。”我的冷静，

在此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冷酷。顾思思忍不住开口：“嫂子，

真的……真的不再等等了吗？万一有奇迹呢？”“没有万一。”我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思思，你哥现在就是在受罪。你看看他，浑身都是管子，连呼吸都要靠机器。你忍心吗？

”我拉着她走到床边，指着那些冰冷的仪器。“这已经不是活着了，这只是维持着一口气。

我们爱他，就该让他走得有尊严。”我的话，再次击中了她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是啊，

尊严。对顾绍齐那样一个骄傲自负的男人来说，像现在这样毫无尊严地躺着，比死更难受。

婆婆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儿子，最终，

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吧。”得到许可，

我立刻行动起来。我当着她们的面，再次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喂，是我。

死亡证明已经开好了，我现在就传真给你们。请立刻派车过来，地址是市中心医院ICU。

对，加急，要最快的。”我的效率高得惊人，仿佛演练了无数遍。顾思思看着我，眼神复杂。

或许在她看来，我这个妻子，未免太过冷血。丈夫刚刚被宣布脑死亡，我没有悲痛欲绝，

反而有条不紊地处理后事，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可她又怎么会知道，我的眼泪，

早在上一世就已经流干了。我心中剩下的，只有恨，和复仇的**。挂了电话，

我开始动手收拾顾绍齐的“遗物”。他的钱包，他的手表，他放在床头柜上的书。每一样，

都曾是我精心为他挑选的。如今，却只觉得讽刺。就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

放在一旁的顾绍齐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情况有变！沈清澜疯了！她要拔你管子！还拿到了我们合谋的证据！快想办法！

”是苏以月发来的。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想办法？他现在能有什么办法？从床上跳起来，

告诉所有人他是在装病吗？那他精心策划的骗保计划，他榨干我娘家财产的美梦，

就全都泡汤了。他不敢。他也不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一步一步，将他送进地狱。

我拿起那部手机，当着婆婆和顾思思的面，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删除了那条短信。然后，

我看向顾绍齐。尽管他眼睛紧闭，但我几乎能感受到他此刻内心的惊恐和绝望。别急。

顾绍齐，这才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6殡仪馆的车来得很快。

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移动担架床走进病房，表情肃穆。“请问，哪位是顾绍齐先生？

”“这里。”我指了指病床。婆婆看到这一幕，积攒的情绪终于爆发，捂着脸痛哭起来。

顾思思也哭着扑到床边，拉着顾绍齐的手，泣不成声。

“哥……哥你醒醒啊……”整个病房里，充斥着悲伤的哭喊。我冷眼旁观。我甚至能想象到，

此刻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顾紹齊，内心是何等的抓狂和恐惧。

他一定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苏以月的无能，咒骂我的狠毒。他一定想立刻睁开眼睛，

从床上一跃而起。但他不敢。诈骗巨额保险金，是重罪。他一旦暴露，

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度过。他赌我不敢真的这么做，赌他妈和他妹妹会拦住我。可惜，

他赌错了。工作人员开始动手拔掉顾绍齐身上的各种管子和监测仪器。呼吸机被撤掉的瞬间，

我看到顾绍齐的胸口，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自主起伏的动作。他在呼吸！虽然很微弱，

但他确实在自主呼吸！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照顾了他十年的我，

对他身体的任何一丝变化都了如指掌。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行，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我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婆婆和顾思思身前，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她们的视线。同时，

我抓住顾绍齐的手，看似悲痛，实则用指甲狠狠地掐进了他的掌心。这是一个警告。警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