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的未婚夫顾行之当众牵起了他白月光的手。他说：“我真正想娶的，

从始至终只有沐曦。”台下，我父亲正慈爱地为他刚认回的私生子切蛋糕，

我母亲温柔地替妹妹整理裙摆。没人记得，我才是今天名义上的女主角。

顾行之将麦克风递到我面前，眼底带着施舍般的怜悯：“纪婳，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等着看我狼狈哭泣。我轻轻笑了笑，接过话筒。“当然祝福。”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我抬手将香槟缓缓倒在了他精心准备的求婚蛋糕上。“祝福你们，

锁死，千万别分开祸害别人。”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侍者推开。

一道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在保镖的簇拥下，迈着长腿径直走向我。

凌止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终落在我身上，唇角微勾：“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1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我，纪婳，穿着价值七位数的高定礼服，站在宴会厅中央，

像个精致的笑话。未婚夫顾行之在台上，握着话筒的手很稳，

说的话却像刀子：“我和纪婳的婚约，是长辈们一厢情愿。我心里早就有人了。”全场寂静。

我妈坐在主桌，正低头给妹妹纪薇整理裙摆，眼神都没瞟过来一下。

我爸的旁边他刚认回来的私生子纪明哲，笑得慈祥，仿佛台上难堪的不是他女儿。“沐曦，

上来。”顾行之朝台下伸手。覃沐曦，我妈好闺蜜的女儿，穿着一身白裙袅袅婷婷走上去，

两人牵手的样子，真是一对璧人。居然还有人鼓掌，掌声稀稀拉拉响起，

但更多的是窃窃私语。“纪家这位大**，真够没脸的。”“听说从小就不招父母喜欢，

也就老爷子当个宝。”“现在老爷子身体不行了，她算什么？”我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

疼，但比不上心口那片孤寂。顾行之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声音很低，

只有我们能听见：“纪婳，别怪我。你太无趣了，死气沉沉的，不像沐曦，

就像是一个小太阳。”我抬头看他，忽然笑了。笑得他愣了一下。“顾行之，”我声音很轻，

确保只有他听见，“谁问了，谁在乎？搞笑。”他皱眉。我凑近半步，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你在我眼里，连我昨晚随手处理掉的垃圾都不如。垃圾还能分类回收，

你，只能算不可燃物。”他脸色骤变。我已经转身，提着裙摆走向露台。背影挺直，

步伐稳定，是爷爷教了十八年的仪态，纪家继承人该有的样子。哪怕这个继承人，

此刻像被全世界的人看笑话。夜风很冷。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

三条未读消息来自不同代号。【A：东南亚那条线已清理干净，收益入账。

】【B：您要的顾氏集团内部财务漏洞资料已发加密邮箱。】【C：凌先生询问，

您下周是否有空共进晚餐？】我删掉第三条，回复前两条：【收到，按计划继续。

】“躲在这里哭？”轻佻的男声传来。我回头，是纪明哲，我那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端着一杯香槟，上下打量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姐，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男朋友？

反正顾少不要你了，爸说，你总得嫁出去，别占着纪家的资源。”我看着他，

想起三个月前他刚进纪家时怯生生的样子。现在，已经学会咬人了。“纪明哲，”我慢慢说，

“你知道爷爷为什么把你安排在分公司吗？”他笑容一僵。“因为那里最近，”我微笑，

“离老宅远，你闹出什么动静，爷爷听不见。但我听得见。”我走近一步，身高不及他，

气势却压得他后退：“上周你挪用公款的那笔账，财务总监已经报到我这里了。我没动，

是因为我想看看，你能蠢到什么地步。”他脸色煞白。“继续蹦跶，”我拍拍他的肩，

像拂去灰尘，“让我看看，爸能护你到几时。”转身离开时，我听见他酒杯掉在地上的声音。

真悦耳。宴会快散了，我妈终于走过来，带着纪薇。“小婳，”她开口，语气像在吩咐佣人，

“沐曦没地方住，我让她搬去你西郊那套公寓了。你反正常住老宅，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我静静看着她。我的亲生母亲，为了闺蜜的女儿，可以理所当然地拿走我的东西。“妈，

她没家嘛？”我轻声问，“而且那是十八岁生日时，你说那套公寓是爷爷给我的成年礼。

”“沐曦比你更需要。”她皱眉，不耐烦，“你是姐姐，让着点怎么了？再说，

你爷爷不是把城南那套别墅也过给你了吗？你又不缺这一套。”纪薇在一旁小声说：“姐，

沐曦姐姐人很好的，你就答应吧。”我看看她，这个被母亲捧在手心的妹妹，

天真得不食人间烟火。“好。”我点头。我妈满意了，转身要走。“不过，”我补充，

“那套公寓的物业费、水电费，以及我放在里面的私人物品搬运费，我会列个清单给覃阿姨。

毕竟，我只是让她住，而不是给。”我妈猛地回头，眼神像刀子：“纪婳！

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是您教我的，”我迎上她的目光，“亲兄弟，明算账。

”她气得脸色发青，拉着纪薇走了。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宴会厅里，侍者已经开始撤场。

水晶灯一盏盏熄灭，黑暗从四周涌来。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凌止直接发来的：【听说今晚很热闹。需要我来接你吗？】我盯着那行字，半晌，

回：【凌先生，我们没那么熟。】他秒回：【一起吃过三次饭，看过两场电影，

你还借用我的情报网处理了顾家两个旁系。这不算熟？】我抿唇。他又发：【纪婳，别逞强。

】我按灭屏幕，没回。逞强？不，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在黑暗里往前走，

习惯自己处理一切。爷爷说，作为继承者最重要的是要忍，心平气和。要等，

要等到能一击必杀的时候。我忍了二十二年。快到头了。2老宅的书房，

永远是墨水味和檀香味的混合。爷爷坐在红木椅上，是不是咳嗽，我搬个小凳子坐在他脚边，

替他**肿胀的膝盖。“顾家那小子，”爷爷缓缓开口，“不成器。

”我手下没停：“我知道。”“你爸，”他闭了闭眼，“越来越糊涂。那个私生子，

心术不正。”“我知道。”“你妈……”他没说下去，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掌心粗糙，

温暖。“爷爷，”我抬头看他，“我都知道。”他浑浊的眼睛看着我，良久，

叹了口气：“婳婳，委屈你了。”眼泪差点冲出来。我死死咬住舌尖，摇头：“不委屈。

您教我的，我都记得。纪家这盘棋，我看得清清楚楚。”窗外飘起雨，敲打着玻璃。

“我时间不多了，”爷爷的声音很低，“遗嘱已经立好。律师是我的人，你放心。但婳婳，

纪家内部已经烂了，光靠遗嘱压不住。你需要……”他咳嗽起来，我连忙递水。

“你需要一把刀，”他缓过气，眼神锐利起来，“一把能替你扫清障碍的刀。也要一个盟友，

一个在你彻底掌权前，能让你站稳的盟友。”我垂下眼：“凌止？”爷爷笑了，

咳嗽着笑：“那小子眼光毒。他半年前就开始接触我们纪家的海外业务，我还纳闷，

凌家怎么突然对航运感兴趣了。后来才想明白，他是在为你铺路。”我怔住。“他找过我，

”爷爷说，“很直接。他说，他要娶你。”心脏猛地一跳。“我说，婳婳的婚事，

她自己做主。”爷爷看着我，“他说，好，那我等她做主。”雨声渐大。“凌家小子有能力，

有手段，最关键的是，”爷爷一字一句，“他能看到你的价值，不只是纪家大**的价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掏出来，是加密频道发来的紧急消息：【我们在南美的货被截了，

对方要价三倍赎金。】我面色不变，快速回复：【给。然后查清是谁泄露的航线，处理干净。

】爷爷看着我：“有事？”“一点小麻烦，”我收起手机，“很快解决。”他点点头，

不再问。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推到我面前：“打开。”里面是一枚翡翠印章，

通体碧绿，刻着古体的纪字。“这是你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爷爷说，“见印如见家主。

现在，我给你了。”我跪直身体，双手接过。印章沉甸甸的，冰凉。“婳婳，纪家以后，

靠你了。”我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爷爷，我不会让您失望。

”走出书房时，雨已经停了。月光清冷，照着老宅长长的回廊。

我看见纪明哲鬼鬼祟祟从我爸书房出来，怀里揣着什么东西。他看见我，吓了一跳，

随即故作镇定：“姐，还没睡？”“你不也没睡？”我扫过他鼓囊囊的口袋，

“爸又给你零花钱了？”他干笑：“爸心疼我，说我在分公司辛苦……”“是挺辛苦，

”我微笑，“毕竟要一边做假账一边填窟窿。”他脸色一变。我没再理他，径直回房。

关上门，反锁。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三重密码，进入一个纯黑**面的系统。

屏幕上跳出十几个分屏，全球各据点的实时监控。代号夜的组织，已经渗透到三十七个国家，

掌握着从航运到信息黑市的庞大网络。而它的主人，是纪家那个无人在意的大**。

我调出纪明哲最近三个月的行踪记录，**、**、和一个境外账户的频繁转账。

金额累计已经超过八位数。蠢货。我爸挪给他的那些钱，根本不够他挥霍。

他居然敢动公司投标的保证金。我截取关键证据，打包，设置定时发送，

收件人是我爸的私人邮箱，发送时间设定在纪氏集团季度董事会当天上午十点。然后，

我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老大。”对方声音沉稳。“南美的事，”我开口，“对方要赎金，

给。但我要他一条胳膊，和泄露消息的那个叛徒的命。”“明白。还有别的吩咐吗？

”“纪家内部，加快清理。尤其是纪明哲那条线，把他所有非法借贷的债权人都引出来，

推到明面上。”“是。”挂断电话，我走到窗前。夜空如洗，星辰稀疏。手机又亮，

凌止发来一张照片，是我在老宅露台的背影，笼罩在月光里。配文：【**的。很美。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晌，回：【凌止，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他秒回：【浪费？

纪婳，我人生最值的时间，就是认识你之后。】我按着心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不能。

爷爷说得对，我需要刀，需要盟友，但不能需要爱情。爱情是软肋，是变数，

是我二十二年来唯一没学过如何掌控的东西。我回：【随你。】关机。睡觉。梦里，

我又回到小时候。妈妈牵着纪薇走在前面，我抱着沉重的书包跟在后面。雨很大，

她们上了车，车门关上，溅起的泥水泼了我一身。车里很暖。车外很冷。我一直站到天黑。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3爷爷是在立冬那天走的。很平静，睡梦中停止了呼吸。

医生说是器官衰竭，油尽灯枯。葬礼办得盛大，整个城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我穿着黑裙，

站在家属队列最前面，接受一波又一波的慰问。我爸忙着和几个董事寒暄，

讨论股价和接班人。我妈红着眼眶，

但更多是在照顾哭到晕厥的覃沐曦据说顾行之和她吵架了，她正伤心。纪薇挽着我妈的手臂，

小声啜泣。纪明哲站在我爸身后，腰杆挺直，仿佛已经是纪家下一任主人。我安静地站着，

一滴眼泪没流。有人低声议论：“老爷子最疼这个孙女，你看，伤心得都哭不出来了。

”“怕是吓傻了吧，以后没靠山了。”“听说遗嘱还没公布，估计有得争。”凌止来了。

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节哀。”掌心温热，力道很稳。

“谢谢。”我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纪婳，”他低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

“我在这儿。”就三个字。我鼻子一酸，死死忍住。“凌先生，”我抬眸，用最平静的语气，

“请自重。”他看了我几秒，松开手，退后一步。但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像无声的护卫。

遗嘱宣读安排在葬礼后的第三天，在老宅正厅。律师当众拆开密封文件，清嗓，

念：“本人纪长风，现将名下财产做如下分割。”所有人屏住呼吸。

“纪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二股权，由长孙女纪婳继承。”“老宅及名下所有不动产，

由纪婳继承。”“海外信托基金及投资组合，由纪婳继承。”每念一句，

我爸的脸色就白一分。我妈攥紧了手帕。纪明哲直接站了起来：“不可能！”律师没理他，

继续：“子纪文渊，继承集团百分之五股权及城北别墅一套。儿媳周婉，

继承现金五百万及珠宝若干。孙女纪薇，继承教育基金三百万。

孙纪明哲……”他顿了顿：“鉴于其与本人无血缘关系，不予继承。”死寂。下一秒，

纪明哲掀翻了茶几：“放屁！我是爸爸的亲儿子！爷爷他老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