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木匠:亲手送极品亲人上路
作者:麦城老白
主角:周修王学政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20 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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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木匠:亲手送极品亲人上路这本书写得很生功,剧情不俗套。看了还想看,故事很吸引人,麦城老白写得真好。周修王学政是本书的主角,讲述了:还是让我这个做哥哥的代劳吧。」周修还要再争,我却已经不再看他,转身从墙角提起那把满是豁口的油纸伞。「我去钱庄取银子,你们……

章节预览

我冻死在自家院子的那个除夕夜,只有一条狗冲我叫了两声。我娘嫌我的尸体晦气,

甚至没让我进屋,转手就扒下我身上唯一的棉袄,说是洗洗还能给弟弟做个护膝。

她一边扒一边骂,怪我死得不是时候,还要花钱买席子卷出去扔乱葬岗。在她眼里,

我这当木匠的大儿子,就是弟弟科考路上的垫脚石,榨干了血肉就该扔掉。再睁眼,

我回到了弟弟逼我卖铺子拿五十两银子去“打点关系”的那天。看着那两张贪婪的脸,

我笑着递给他一个灌了铅的假古董和一包石头。这一世,我要看着他那只高贵的拿笔的手,

是如何被一点点剁碎喂狗的。01大雪压得房梁嘎吱作响。刨子推过黄花梨木表面,

「沙——沙——」,卷起一层薄薄的木花。我停下手,用拇指肚抹去木料上的粉尘,

指尖触到一道极细的纹路。北风从破了洞的窗户纸钻进来,吹得桌角的油灯火苗乱窜,

满屋子的锯末味里夹杂着一股子冷硬的雪气。「哥,这屋里脏得都没处下脚。」

抱怨声随着冷风一同卷进屋。周修挑起厚重的棉门帘,

身上那件银鼠皮的大氅上落了几片雪花。他皱着眉,用帕子掩住口鼻,

像是进了什么腌臜地界,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手里那个掐丝珐琅的手炉,

还是上个月我没日没夜打了三套红木嫁妆才换回来的。我没回头,手里的刨子又是一推。

「沙——」「跟你说话呢!」周修有些急了,几步跨进来,避开地上的木屑堆,

「娘让你筹的那五十两银子,到底备好没有?明日便是王学政的寿宴,这礼要是薄了,

我这秀才的名头怕是都要保不住。」我直起腰,转过身看他。他面皮白净,保养得极好,

那双手细嫩得像个姑娘,除了握笔,怕是连个碗都没端过。看着这张脸,

我脑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也是这般大雪天,也是为了这五十两「疏通费」。上一世,

我把这间祖传三代的铺子低价盘给了对门的赵屠户,带着瞎眼的老娘住进四面透风的城隍庙。

为了供他,我给死人做棺材,大冬天去河里捞阴沉木,一双腿落下了病根,走路一瘸一拐。

他中了状元那天,我提着一篮子红鸡蛋去相府寻他。他却让人打断了我另一条好腿,

把我和娘锁进后院柴房,说是怕我们要饭的样子冲撞了贵人,坏了他的官运。那一夜极冷。

娘饿得啃干稻草,最后身子硬得像块石头。我死的时候,只听见前头传来喜庆的鞭炮声,

他在迎娶宰相千金。「哥,你哑巴了?」周修见我不动,脸上挂不住,声音尖了几分,

「这铺子虽说是爹留下的,但只要我中了举,往后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你眼皮子别这么浅。

」说着,他熟门熟路地走向柜台,手直接伸向那个上了锁的钱匣子。

那是这个月原本打算用来进紫檀料的钱。我放下刨子,顺手抄起案板旁那把半尺宽的斧头。

斧柄上的木头被我经年累月地握着,早已浸透了汗渍,滑腻,冰凉。「哐!」

斧刃重重剁在他手边不到半寸的桌面上。厚实的榆木桌子震了一下,木屑飞溅。

周修吓得浑身一哆嗦,伸出的手像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去,脚下踉跄,怀里的手炉「当啷」

一声摔在地上,滚出几块烧得通红的银丝炭,烫坏了他那双鹿皮靴子。「周朴!你疯了?」

他惊魂未定,瞪圆了眼珠子吼道。我拔出斧头,指腹缓缓刮过锋利的刃口,

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没钱。」02周修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那双被炭火烫坏的鹿皮靴在雪地上蹬出几个凌乱的泥坑。我不紧不慢地弯下腰,

用火钳夹起地上的银丝炭,一块块放回铜盆里。炭火还没灭,落在盆底,发出「滋滋」

的声响。那个掐丝珐琅的手炉孤零零地躺在刨花堆里,我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

这玩意儿做工精细,值个十来两银子,够寻常人家过两年肥年。没过半盏茶的功夫,

院门口传来那根枣木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又急又重。「你个丧良心的东西!

是要造反不成?」门帘子被猛地掀开,冷风卷着雪沫子扑在我的脸上。

刘婆子一只脚跨进门槛,另一只脚还没落地,手里的拐杖就先抡了过来。我不躲也不闪,

依旧低着头擦拭那把斧头。「啪!」拐杖结结实实地抽在我的肩膀上。棉袄厚实,听着响,

其实不怎么疼。但我还是顺势晃了一下身子。刘婆子见我不吭声,气焰更甚,

那只渾浊的左眼死死盯着我,眼角的褶子里夹着眼屎,右眼早就哭瞎了,

只剩下一个深陷的眼窝,看着有些渗人。「那可是你亲弟弟!是咱们老周家的指望!

你拿斧头吓唬他?你是想劈了他,还是想劈了我这个老婆子?」她一边骂,

一边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正好吐在一块刚刨平的紫檀木上。

那是给城西李员外家定做的印章,磨了整整三天。我停下手里的活,

看着那口痰慢慢渗进木纹里,留下一个刺眼的污渍。「娘,五十两不是小数目。」

我放下斧头,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就知道你个守财奴舍不得!」刘婆子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震得地上的木屑乱飞,「这铺子是你爹留下的,也有修儿的一半!你不拿钱,

我就去把这房契翻出来,卖了这破烂家当,供我儿去考状元!」她说着就要往里屋闯,

那是放房契的地方。上一世,她就是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我把铺子贱卖了。

周修躲在门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眼神却还在瞟我手里那个手炉。

我把手炉往桌上一搁,「当」的一声脆响。刘婆子脚步一顿。「卖铺子来不及。」我转过身,

拿起桌上的那块废了的紫檀木,随手扔进火盆里,「王学政的寿宴就在明日,

牙行收铺子还得验契、过户,最快也要三天。」火焰舔舐着紫檀木,冒出一股子油脂的香气。

周修急了,从帘子后面钻出来:「娘!你看他!那是这屋里最值钱的料子!」

刘婆子又要举拐杖。我抬起眼皮,看着周修:「铺子卖不了,

但我手里还有一批攒下的私房钱,那是预备着明年翻修房顶的。」周修眼睛一亮,

刚才的惊恐瞬间散得干干净净:「有多少?」「凑一凑,够五十两。」

刘婆子手里的拐杖放了下来,脸上堆起那副让我恶心的褶子,语气立马软了:「我就说嘛,

老大最是懂事。赶紧拿出来,让你弟弟带着上路,要是晚了时辰,咱家可就耽误大事了。」

她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心向上,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我没动。「这钱我不能给你。」

刘婆子脸色一变,三角眼又要立起来。我接着说:「王学政那是天上的文曲星,

最讲究个诚心。修儿虽然书读得好,但毕竟年轻,没经过事。

这五十两银子若是让他一个人拿去,万一路上遇着个扒手,或者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勾了去,

那才是真的断了咱们周家的前程。」周修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把手缩回袖子里。他好赌的事,

瞒得住刘婆子,瞒不住赌坊的债主。「那……那你想咋样?」周修声音有些虚。

我拿起桌上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油泥:「我去送。」「不行!」

周修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种斯文地方,

你一个瘸子去做什么?满身的木屑味,也不怕熏着贵人!」刘婆子也皱起眉:「老大,

你弟说得对。你这就一副苦力相,去了也是给修儿丢人。把钱给你弟,他在家最是乖巧,

怎么可能乱花?」我看着周修那张因为心虚而微微涨红的脸,心里冷笑。乖巧?也是,

乖巧到能在青楼里一掷千金,乖巧到能把亲哥亲娘锁进柴房活活冻死。「娘,

正因为我这副苦力相,才更能显出咱们家的诚心。」我走到周修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砸锅卖铁供弟弟读书,这名声传出去,王学政也要高看修儿一眼。

再说了……」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腰间那块只有赌坊常客才挂的玉貔貅。

「五十两银子太沉,弟弟这双手是要拿笔安天下的,哪能沾这种铜臭气?

还是让我这个做哥哥的代劳吧。」周修还要再争,我却已经不再看他,

转身从墙角提起那把满是豁口的油纸伞。「我去钱庄取银子,你们在家等着。明日一早,

我和修儿一道进城。」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我掀开门帘走入风雪中。

身后传来周修气急败坏的跺脚声。03我并没有去钱庄。拐过街角,

我闪身进了隔壁柳娘家的猪肉铺。「周大哥?」柳娘正拿着一把剔骨刀,

麻利地给半扇猪肉去皮。见我进来,她愣了一下,手里的刀一顿,差点划到指头。

她头发用块蓝布帕子包着,脸上沾着点油星子,但眼睛极亮,透着股爽利劲儿。

「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不在屋里歇着?」她放下刀,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

转身要去给我倒热茶。「别忙活了。」我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布包,

放在那个满是油腻的案板上。「这是……」柳娘疑惑地看着我。「这里面有三十两碎银子,

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本来打算给你做聘礼。」柳娘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手足无措地搓着围裙角,平日里杀猪都不眨眼的人,

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利索:「周……周大哥,你说啥呢……谁要你的聘礼……」

「但这钱我现在不能动。」我打断她,语气有些急,「周修在外面欠了赌债,那是个无底洞。

这钱要是拿回家,全得让他填了窟窿。」柳娘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神色却一下子凝重起来:「那读书郎?赌钱?」她从不叫周修名字,只叫他「那读书郎」,

语气里透着看不起。「他不仅赌,还想要我的命。」我把声音压低,看着她的眼睛,「柳娘,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柳娘没问为什么,也没问是不是真的,

只是把那个布包往我怀里一推:「钱你自己收好。要**啥,你说。」「帮我盯着点周修。

他今天肯定会溜出来。」「就这?」柳娘挑了挑眉,抄起那把剔骨刀,「要是他敢来硬的,

老娘一刀劈了他!」「不用劈他。」我从旁边的架子上抓了一把挂肉用的铁钩子,

每一个都磨得锃亮,「我要去趟城南的瓦舍,找个人。如果周修出门往东走,

你就去瓦舍给我报个信。如果他往西走……」我顿了顿,

想起上一世周修在赌坊里把柳娘当做筹码输给那个恶霸的场景。「如果他往西走,

你就把门关死,谁敲都别开,哪怕是我娘来叫门也别开。」柳娘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交代完,我没敢多留,转身出了铺子。

风雪更大了。我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朝着城南走去。城南瓦舍是下九流聚集的地方,

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我要找的人叫「鬼手张」,是个做假古董的行家。上一世,

周修为了讨好那个王学政,曾经花重金买过一幅假字画。那是鬼手张的手笔。后来东窗事发,

周修把罪责全推到我身上,说我不懂装懂,买了个赝品坏了他的名声。这一次,

我要先下手为强。瓦舍里热气腾腾,混杂着旱烟味、脂粉味和馊饭味。

我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找到了鬼手张。他正眯着眼,用放大镜在那琢磨一块玉佩。

我没废话,从袖子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拍在桌上。「我要你仿做一样东西。」

鬼手张眼皮都没抬,伸手把银子收进怀里:「规矩懂?」「懂。不问来路,不问去处。」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那个掐丝珐琅手炉的样式,

连底座上那个微小的磕痕都画得清清楚楚。「照着这个做,里面的铜胆要换成灌铅的。」

鬼手张拿起图纸看了一眼,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口黄牙:「灌铅?这玩意儿沉得坠手,

一摸就露馅。你要这东西干嘛?」「做局。」我看着他,眼神比这外面的雪还要冷。

「但这手炉不是拿在手里的,是装在匣子里送人的。而且……」我凑近他耳边,

低声说了几句。鬼手张听完,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嘿嘿笑了一声:「够损。三天后取货。

」「不,明天一早就要。」我又拍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鬼手张盯着那银子看了两秒,

一把抓过:「得嘞。明早卯时,还在这个座。」走出瓦舍,天已经擦黑了。街上的行人稀少,

只有几个更夫缩着脖子在巡街。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腿上的旧伤被寒气一激,

钻心地疼。快到家门口时,我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如鬼魅般从我家院墙翻出来,

落地时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是周修。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把衣领竖起来,遮住半张脸,急匆匆地朝东边跑去。东边,

是赌坊的方向,也是青楼集中的烟花柳巷。我站在阴影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鱼儿咬钩了。04我踩着周修留下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雪落在脖颈里,化成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凉得人一激灵。穿过两条巷子,

那股刺鼻的脂粉味混着酒气迎面扑来。「如意赌坊」的招牌在风灯下晃荡,

厚重的棉门帘里透出昏黄的光,里面嘈杂的人声像是被捂在锅里的沸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周修没走正门,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后巷。那里有个专门给输红了眼的赌徒留的小门,

不用验资,只要敢押手指头就能进。我没跟进去,而是拖着那条残腿,

爬上了赌坊后墙的一堆烂柴火垛。透过窗户纸上一道被指甲抠出来的裂缝,我往里看。

屋里烟雾缭绕,几十个脑袋挤在一张长桌前,骰子撞击瓷碗的声音脆生生的。

周修挤在庄家正对面,两只眼睛熬得通红,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

那件名贵的银鼠皮大氅不知道扔哪去了,只穿着件单薄的绸衫,后背洇湿了一大片。「大!

大!大!」他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暴起,唾沫星子喷了庄家一脸。

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慢悠悠地揭开碗盖。「一二三,小。」光头咧嘴一笑,

露出一颗镶金的门牙,手里的竹耙子一伸,把周修面前仅剩的几个碎银子全搂了过去。

周修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那是最后一点翻本钱。「周秀才,今儿个手气不顺啊。」

光头把玩着手里的骰子,眼皮都没抬,「这一晚上,连本带利,你可欠了柜上八十两了。

咱们这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过了子时不见钱,就得卸零件。」说着,

旁边两个打手模样的壮汉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腰刀拍得啪啪响。周修吓得一哆嗦,

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刚写的欠条。

「我有钱!明天!就明天!」他抓着庄家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哥那个傻子已经答应给我凑钱了!五十两!明天一早我就拿来!」「才五十两?」

光头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还差三十两呢。」「还有铺子!」周修急红了眼,

指着南边大喊,「那木匠铺子是我爹留下的,地段好,至少值一百两!

我哥那个瘸子最听我娘的话,只要我娘装个病,逼他画押,这铺子就是我的!」

光头停下手里的动作,狐疑地看着他:「那瘸子能答应?」「他?」周修啐了一口,

脸上挂着那副我熟悉的轻蔑,「那就是头只知道干活的老黄牛,比狗都好骗。

上一回我说要买书,他连过冬的棉衣都当了。这次为了我的功名,别说铺子,就是要他的命,

他也得给!」我站在窗外的寒风里,手指扣着墙缝,指甲盖崩断了,木刺扎进肉里,

我也没觉得疼。「行。」光头从怀里掏出一盒印泥,往桌上一拍,「口说无凭,立字据。

要是明天午时见不到银子或者地契,我就让人去收那瘸子的另外一条腿。」周修二话没说,

抓过毛笔刷刷几下,在那张卖身契一样的纸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看着那个红手印,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随身携带的硬木牌,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我用大拇指在上面轻轻地摩挲了一番,心里有了主意,然后转身跳下柴火垛。回到家时,

刘婆子屋里的灯已经灭了,呼噜声震天响。我钻进木工房,没点灯。借着窗外的雪光,

我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里面全是石头。

我找来一块跟银锭子差不多大小的边角料,用刨子修整形状,又裹上几层破布,

塞进那个所谓的「钱袋」里。这一夜,我坐在黑暗里,手里握着那把锋利的刨刀,

一遍遍地磨。直到鸡叫头遍,院门被人「哐当」一声撞开。周修回来了。他一身酒气,

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那件银鼠皮大氅又披回了身上,只是下摆沾满了泥污。见我坐在那,

他明显吓了一跳,眼神有些闪躲,但很快又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哥,钱备好了吗?

时辰可不早了。」我抬起头,把手里磨得锃亮的刨刀放在桌上,

指了指旁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备好了。」我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嘴角扯了一下。

「这可是咱们家的救命钱,弟,你可得拿稳了。」05刘婆子站在门口,

那双枯瘦的手正在给周修整理领口。她把周修那件银鼠皮大氅的毛领子翻了又翻,

直到遮住他脖子上那道昨晚赌输了被抓出来的红印子。「儿啊,见了学政大人,

腰杆要挺直了。」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剜了我一眼,「别学你哥那个窝囊废,

走路像个鸭子。」我背着那个装着石头和刨花的包袱,站在台阶下。包袱沉甸甸的,

勒得肩膀有些发麻。周修吸了吸鼻子,有些不耐烦地挥开刘婆子的手:「知道了娘,

时辰不早了。」他转头看向我,目光在那包袱上黏了一瞬,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哥,走吧。

」出了巷口,雪已经被踩瓷实了,滑得很。周修走得极快,时不时回头催我两句。

他那双鹿皮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走到城南岔路口时,

他伸手要来拿我背上的包袱。「哥,前面人多,这钱还是我拿着稳当。」我侧身避开,

那条伤腿顺势往旁边一滑,身子歪了歪,包袱便甩到了另一侧。「你是读书人,

抱着这么大个包袱像什么样子?」我把包袱往上颠了颠,「我是做苦力的,这点分量不算啥。

」周修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但又找不出反驳的话。他确实怕丢人。「那你跟紧点。

」他悻悻地收回手,把领口竖得更高了些。路过瓦舍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怎么不走了?」

周修眉头皱成个疙瘩,那股子焦虑劲儿顺着他的眉毛尖往外冒。「还得取样东西。」

我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挂着「张记」幌子的小摊。鬼手张正揣着手蹲在那儿,见我过来,

从怀里摸出一个紫檀木的匣子,往桌上一搁。「怎么还要买东西?」周修急了,

压低声音吼道,「五十两银子还不够那老东西塞牙缝的?」「礼多人不怪。」

我付了剩下的银子,拿起匣子。入手极沉。里面灌了铅,外面镀了铜,再掐上丝,

分量比真金还要足。我走到周修面前,把匣子递给他:「这东西贵重,还得你捧着,

显得诚心。」周修接过匣子,手往下一沉,差点没拿住。他掂了掂分量,

原本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这份量,让他觉得里面装的是不得了的好东西。「行吧,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他捧着匣子,腰杆果然挺直了几分,脚步也轻快了。我们穿过正街,

却没有往学政大人的府邸走,而是一头扎进了烟花柳巷旁边的「聚英楼」。

这是一处喝花酒的地方,大清早的,门口还挂着昨晚没熄的红灯笼。「哥,

学政大人不住这儿吧?」我故意停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金漆招牌。周修脸色一僵,

眼神有些发虚,四下张望了一圈,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你懂什么?学政大人清廉,

不想在府里收礼,特意约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不起眼?这楼里的姑娘,

一晚上能花掉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我没拆穿他,只是木讷地点点头:「哦,

还是读书人想得周到。」周修领着我上了二楼,直奔最里面的雅间。还没进门,

就听见里面传来那晚那个光头庄家粗哑的笑声,还有麻将牌碰撞的动静。

周修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既有即将解脱的快意,

又藏着一丝把我推下火坑的狠毒。「哥,待会儿进去,你就把包袱放桌上,剩下的我来说。

你嘴笨,别冲撞了贵人。」我看着他那张白净却透着青灰色的脸,紧了紧背上的包袱带子。

「放心,」我用手指抠了抠掌心的老茧,「我晓得轻重。」周修抬起手,

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三下。「进来。」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应答。周修推开门,

一股热浪夹杂着浓烈的熏香扑面而来。屋里没别人,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

桌后坐着那个镶着金牙的光头,两边站着四个五大三粗的打手,腰间都鼓鼓囊囊的。

光头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剔骨用的尖刀,在指缝间翻飞。见我们进来,他把刀往桌上一插。

「笃。」刀尖入木,尾羽还在颤动。「周秀才,挺准时啊。」06周修堆着笑,上前两步,

腰弯得像只熟透的大虾。「金爷,劳您久等。这不是雪大路滑,我哥腿脚又不灵便,

耽搁了些功夫。」他一边说,一边冲我使眼色,那眼皮子眨得快要抽筋。

被称为金爷的光头没搭腔,只是把玩着那把剔骨刀,刀尖在桌面上一划,刻出一道白印子。

「废话少说。东西呢?」周修赶紧转身,一把从我手里夺过那个掐丝珐琅的匣子,

双手捧着放在桌上。「这是孝敬您的利息。清宫里流出来的物件,掐丝珐琅的手炉,

底下还有内造的款儿。」他又指了指我背上的包袱:「那里面是五十两现银,连本带利,

都在这儿了。」金爷挑了挑眉,下巴朝桌上的匣子努了努:「打开。」周修手有些抖,

扣了两下才把铜扣解开。盖子一掀,那只做旧的手炉在灯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看着确实是个老物件。金爷伸手把手炉拎了起来。「哟,分量不轻。」「那可不,真金铜胎,

压手得很。」周修脸上有了几分血色,语气也硬气了些,「这一只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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