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出手伤人。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更深重的疲惫和寒意。在这宫里，你不害人，人就害你。

萧衍来看楚月柔的次数更频繁了，眉眼间带着真实的焦灼。他来坤宁宫时，身上总带着翊坤宫那股浓重的药味。

“皇后近日气色似乎好些了。”他看着我，目光复杂。

“托皇上洪福，太医调理得宜。”我垂眼答。

“是吗?”他走近两步，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正是有旧疤的那只。

我浑身一僵，差点下意识甩开。他的手指冰凉，用力箍着，拇指正好按在那道疤上。

“这道疤，是为了朕留下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回忆，“那时你真傻，怎么就扑上来了呢?”

我没说话。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清辞，”他叫我的名字，语气有些恍惚，“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慢慢抽回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皇上说笑了。您是君，臣妾是后，一直如此。”

萧衍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恢复了往常的深邃难测。“是啊，一直如此。”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好好养病。中秋家宴你没去，重阳宫宴，朕希望看到你。”

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抬手，用力擦着被他握过的手腕，直到皮肤发红，旧疤刺痛。

重阳宫宴……那是前世，楚月柔被正式册封为皇贵妃的日子。也是我父亲在朝堂上被当众斥责“教女无方”、彻底失势的开端。

看来，这一世，他们打算在重阳节，把一切推向**。

“荧惑守心”的流言还在发酵，楚月柔虽然“病”着，但她的势力已成。而我，暗中掌握着账目问题，和楚月柔身世的一丝线索，给了她一点教训，但远不足以翻盘。

危机在升级。

我坐回妆台前，打开那个装银票的盒子。里面已经空了。德宝的调查还在继续，需要钱。曹司簿那边，也需要打点。

钱。权。证据。

我还缺很多。

但时间不多了。

我看着镜子里苍白消瘦的脸，和那双因为连日思虑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不能坐以待毙。得在重阳之前，找到那个足以扭转局面的秘密，或者……制造一个。

我的目光，落在梳妆匣底层，那支萧衍多年前赐下的、我从未戴过的赤金凤簪上。簪身内，似乎是空心的?

一个近乎冒险的计划，慢慢在脑中成型。

或许，该去一趟南书房了。不是以皇后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窃密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