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司珩嫌我穷酸把我甩了。我转身用他赔的卡买了块城郊荒地。他笑我人蠢钱多，

等着看我破产跳楼。直到我家古老族徽挂上新区规划馆最顶端。招标会上，

他红着眼求我再看看他。我当众将意向书碾过他昂贵的手背。「宴总，招标，

得按我的规矩来。」他浑身颤抖，在满场注视中缓缓跪下。「汪。」

1宴司珩把卡丢在我面前。黑色的卡，边缘磕在玻璃茶几上，「咚」一声。「钟离，拿着。」

他靠着沙发，没看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三年，我不亏待你。里面是五百万。

从我家搬出去，今天。」我没动。空调开得低，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看着他，

他今天穿了件银灰色的衬衫，袖口挽上去一点，露出手腕上那块表。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攒了半年。「理由。」我说。他终于抬眼，目光像扫过一件家具。「腻了。」他顿了顿，

补充，「你太没意思，钟离。带出去，寒碜。」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

在那些需要女伴的场合，我站在他身边，听着别人夸他女伴漂亮，问他哪儿找的。

他每次都只是扯扯嘴角，不说话。后来我就不太愿意去了。「还有，」他手指点了点桌面，

「你那些破烂，赶紧收拾。晚点保洁要来。占地方。」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我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书，一些养得多肉，

一个朋友手工做的陶杯。他说是破烂。心脏那块地方，好像被人攥了一把，又冷又硬。

但我没让它露在脸上。我弯腰，捡起那张卡。冰凉的，硬质的边角硌着手心。「宴司司珩。」

我叫他全名。他眉头皱了一下，大概不习惯。「这钱，算青春损失费？」我问。

他像是被我的直接噎了一下，随即露出点不耐烦。「随你怎么想。赶紧的。」我点点头，

把卡塞进牛仔裤口袋。「行。我下午搬走。」我走到墙角，开始搬那些纸箱。书很重，

我一次只能抱一个。走到门口，我停住，回头。他还坐在那儿，拿着手机，

大概在安排晚上和谁的局。「宴司珩，」我又叫他一声，「你会后悔的。」他嗤笑出声，

头都没抬。「后悔没早点让你滚？也许吧。」我没再说话。抱着箱子，下了楼。

外面太阳很大，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酸。我把箱子放在破旧的二手小polo后备箱，

塞了半天才关上。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空调嘎吱响，吹出来的是热风。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别墅。那栋房子，我住了三年。三年里，我像个寄居蟹，

努力想把它变成家。现在想想，真可笑。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入账短信。五百万，到账了。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另一个软件。地图。手指在上面划拉，

最后停在城市边缘，一块标着灰色的地块上。这块地，我盯了两个月。荒着，长满杂草，

旁边是条臭水沟。所有人都说，那是鸟不拉屎的地方，白送都不要。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李经理吗？对，我钟离。上次看的那块地，西郊废厂旁边那个。对，就那个。我买了。

全款。今天能办手续吗？」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懵了。「钟、钟**？您确定？

那地……没什么价值，而且……」「确定。」我打断他，「手续麻烦您快点。我下午过来。」

挂了电话，我重新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我的脸很平静。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那簇火，

烧起来了。宴司珩，你以为五百万就能买断三年，买断我的尊严？等着。

我给你看个更好玩的。2手续办得出奇顺利。负责的李经理看着我签合同，手都有点抖，

大概觉得我疯了。毕竟这块地，在所有人眼里，跟往水里扔钱没区别。「钟**，

这块地性质是工业转商业，但周边配套为零，而且，」他压低声音，「听说地质有点问题，

以前是滩涂，软得很，打地基成本吓死人。您要不要再看看？」我摇摇头，利落地签下名字。

「不用看了。就它。」我交完钱，拿着新鲜出炉的土地证，走出交易中心。下午四点的太阳，

还是毒辣。我把证件对着阳光看了看，薄薄一张纸，轻飘飘的。心里那块空掉的地方，

好像被什么东西填进来一点。不是钱，是别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钟离？」是个女声，有点尖，听着耳熟。「哪位？」「我，苏婉。」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听说你从司珩那儿搬出来了？动作挺快嘛。」苏婉。

宴司珩那个圈子里的人，一直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拉低了她们姐妹团的档次。「有事？」

我问。「也没什么事，就是关心一下你呀。司珩也真是的，说分就分，一点情面不讲。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你们本来就不合适。对了，今晚我们在『云顶』给司珩办了个派对，

庆祝他恢复单身，你来不来呀？虽然……你可能不太习惯那种场合。」

我都能想象出她此刻捂着嘴笑的样子。「地址发我。」我说。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大概没想到我真敢答应。「你……你真来？」「不然呢？不是庆祝他恢复单身吗？」

我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这位前女友，不去送个祝福，说不过去吧。」苏婉干笑两声。

「行啊，那你来呗。晚上八点，『云顶』顶层A01。记得……穿得体面点。」最后那句，

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放心。」我挂了电话。体面？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简单的白t，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确实不体面。但很快，我就会让她们知道，

什么才是真正的「体面」。我没回之前租的那个小单间，

直接开车去了市中心最贵的那家造型工作室。以前跟宴司珩参加宴会，他嫌我土，

带我来过这里一次。那天我被当成洋娃娃摆弄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他也没多看我两眼。

推门进去，前台**抬头，看见是我，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挂上职业笑容。

「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没有。现在能做吗？我晚上八点要用。」

「这个……我们老师现在都有客人，可能需要您等……」「加急，三倍价格。」我打断她，

拿出宴司珩给的那张黑卡，轻轻放在台面上。前台的笑容立刻真挚了十倍。「您请这边稍坐，

我马上为您安排最好的老师！」钱真是好东西。三个小时后，我看着镜子里的人。

长发被挽起，露出脖颈。脸上妆容很淡，但轮廓和优点都被刻意突出了。

身上是一条黑色吊带长裙，没什么多余装饰，剪裁极好，妥帖地顺着身体线条下去。

脚上是同色系的高跟鞋。不夸张，不艳俗。但站在这里，没人会觉得我寒碜。镜子里的女人，

眼神平静，甚至有点冷。我拿起手包，把那张土地证，小心地放了进去。宴司珩，苏婉。

派对是吧。我来了。3「云顶」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顶层是会员制酒吧，

能俯瞰整个江景。我以前跟宴司珩来过两次，每次都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他周旋在各色人中。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喧嚣和音乐声混着冷气扑面而来。水晶灯晃眼，

空气里是昂贵的香水、酒液和某种浮华的气息。人影绰绰，男男女女，衣香鬓影，

都是熟悉的面孔。宴司珩那个圈子里的人。我走进去，没什么人立刻注意到我。

直到我走到吧台附近，才有人看过来，眼神先是疑惑，然后是惊讶。苏婉正端着一杯香槟，

靠在宴司珩身边说什么，笑得花枝乱颤。宴司珩手里也拿着杯子，侧着脸，

嘴角有很淡的弧度。苏婉先看到我。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见了鬼。她碰了碰宴司珩的胳膊。

宴司珩转过头。目光撞上的瞬间，他脸上的那点漫不经心消失了。他看着我，

眉头慢慢拧起来，眼神里有审视，有疑惑，最后沉淀为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浓的东西。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音乐还在响，但这一小片区域，像被按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好奇、看好戏的意味。「钟离？」宴司珩开口，

声音不高，但在诡异的安静里很清晰。「你怎么来了。」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苏婉立刻接上，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尖细的调子。「哎呀，

是我叫钟离来的。我想着她今天刚搬出去，心情肯定不好，过来玩玩散散心嘛。钟离，

你还真来了呀。」她上下打量我，尤其在裙子和鞋子上停留了一会儿，眼神里的嫉妒藏不住。

「这裙子……新买的？挺适合你的。不过这种场合，下次还是要注意点，太素了。」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宴司珩面前。我们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我能闻到他身上惯用的那款木质调香水，混着一点酒气。「宴司珩。」我看着他。「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脸上，等我下文。「来恭喜你。」我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恢复单身，是值得庆祝。」周围响起几声压低的嗤笑。

宴司珩的眉心跳了一下。「钟离，别闹。」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警告的意味。「拿着钱，

过你该过的日子。这里不适合你。」「该过的日子？」我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

「什么是该过的日子？像以前那样，守在那个房子里，等你偶尔回来，

然后听你说我带出去寒碜？」他脸色沉了下去。「还是说，」我往前走了一小步，

几乎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像现在这样，拿着你的分手费，灰溜溜滚蛋，然后看着你和她们，

在这里庆祝你摆脱了我这个寒碜的累赘？」「钟离！」他声音严厉起来，

伸手似乎想拉我胳膊，但中途又停住了，大概觉得场合不对。苏婉赶紧插话，

打着圆场：「哎呀钟离，你这话说的，司珩也不是那个意思。分手了还是朋友嘛，

你何必这样让大家难堪呢。你看你，来都来了，喝一杯吧？」她示意酒保。「不用。」

我拒绝，从手包里拿出那张土地证。薄薄的一张纸，我捏在手里，举到宴司珩眼前。

他目光扫过，眉头皱得更紧。「什么东西？」「礼物。」我说，「庆祝你恢复单身的礼物。

顺便，也庆祝我自己，买了块地。」「地？」他像是没听清。苏婉凑近看了一眼，

噗嗤笑出声。「土地证？钟离，你……你该不会用司珩给你的钱，跑去买了块地吧？我的天，

你买地干嘛？种菜啊？还是说你想学人家当包租婆？可你这点钱，能买什么地呀，

郊区农民的自留地吗？」她的话又引来一阵低笑。宴司珩没笑。他盯着那张证，又看向我，

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你买了哪里的地。」「西郊。废厂旁边那块。」我平静地说。

话音落下，周围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这次不只是苏婉，好多人都忍不住了。

「西郊废厂？就那个臭水沟旁边的荒地？」「钟**，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啊？

那地方狗都不去！」「五百万买那块地？我的天，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宴少，

你这分手费给得真值，看把前女友高兴的，都开始做梦了。」宴司珩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看着我，眼神像刀子。「钟离，你脑子是不是坏了？那块地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五百万，

你就这么扔水里了？」他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怒意，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失望？或者说，

是觉得我无可救药的轻蔑。我迎着他的目光，把土地证慢慢折好，重新放回手包。「我的钱，

我想怎么扔，就怎么扔。」我说，「宴司珩，我们两清了。从今往后，我过什么日子，

买什么东西，都跟你无关。」我转身要走。「站住。」他在身后叫住我，声音很冷。

「你把地退了。钱不够，我再补你。别做这种蠢事让人看笑话。」我脚步没停。「钟离！」

他提高了声音。我走到门口，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灯光下，他站在那里，

被一群人围着，脸色铁青。苏婉挽着他的胳膊，正低声说着什么，大概在安慰他。「宴司珩，

」我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这一圈人听见。「你觉得是笑话，那就看着吧。」

「看看这块你眼里的垃圾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拉开门，走了出去。电梯下行。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我看着镜面墙里自己的倒影，妆容精致，裙子昂贵。

可心脏那里，还是空了一块，嗖嗖地冒着冷风。但没关系。很快，我就会用别的东西，

把它填满。填得满满的，再也塞不下任何关于宴司珩的记忆。电梯到达一楼，「叮」一声。

门开了。我抬起头，挺直背，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4「钟**，规划局的批文下来了！」

电话那头，李经理的声音兴奋得变了调，隔着听筒都能想象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嗯。」

我蹲在荒草丛生的地边上，手指捻了捻土。土质是软，带着潮湿的腥气。「看到了。

文件发我邮箱。」「哎，好，好！钟**，您真是神了！当初多少人笑话这块地，

现在……现在新规划一出来，这、这简直是坐在金矿上啊！」李经理语无伦次，

「您是不是早就听到什么风声了？这运气也太……」「不是运气。」我打断他，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土。远处，臭水沟在午后的太阳下泛着呆滞的光。但很快，这里就会不一样了。

「按我们之前说的方案，联系设计院和施工方。要最好的团队。钱不是问题。」挂了电话，

我环顾四周。荒凉，破败，寂静。但很快，机器的轰鸣就会打破这片寂静。手机又震，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本地座机。我接起。「喂，钟离吗？」是个有点熟悉的男声，

带着点刻意热络的试探。「我，赵峰！还记得吗？以前大学学生会，

咱们还一起组织过活动呢！」赵峰。有点印象，一个专业的，

后来听说进了家不错的投资公司，混得人模狗样。以前在同学群偶尔吹水，跟我不熟。

「有事？」我问。「嗨，没事就不能联系联系老同学了？」他干笑两声，

「听说你最近……动静不小？在西郊拿了块地？」消息传得真快。也是，那个圈子就那么大，

一点风吹草动，人人都竖着耳朵。「嗯。」我应了一声，不置可否。「可以啊钟离！

真人不露相！」他语气夸张，「当初大家都以为你跟了宴少就是……咳，

没想到你还有这眼光魄力！怎么着，有啥好项目，带带老同学呗？

我们公司最近也对新区开发有点兴趣，说不定能合作……」「暂时不需要融资。」我直接说，

「有需要会联系。」「别啊，钟离，咱们这关系……价格好商量！或者，你给透个底，

那边规划到底怎么说的？是不是真有地铁线过去？你这地，打算做什么？住宅？商业？

咱们可以详谈，我做东，地方你挑！就今晚怎么样？『蓬莱阁』，我订位子！」他语速很快，

带着投资人的精明和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内部消息的贪婪。「今晚没空。」

我看着远处天空掠过的一只鸟，「规划文件是公开的，你自己去看。至于做什么，」

我顿了顿，「暂时保密。」「钟离，你这就没意思了……」他语气沉下来，带了点埋怨，

「老同学都不关照一下？是不是现在攀上高枝了，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关系了？」攀高枝？

我扯了扯嘴角。「赵峰，」我说，「我的高枝，就是我自己。」说完，我挂了电话，

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世界清静了。只有风吹过荒草，沙沙的响。我低下头，

看着手里刚刚捻过土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有一点黑泥。宴司珩大概怎么也想不到，

他用来打发我的「寒碜」的钱，他眼里我该过的「安稳日子」，会变成这样一块地，

变成我扎进这座城市未来蓝图里的一根钉子。疼不疼，我说了算。5「她真这么说的？

『我的高枝就是我自己』？」宴司珩坐在办公室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开，合。咔嗒，咔嗒。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点刺耳。苏婉坐在他对面，

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赵峰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他可气坏了，

说钟离现在眼睛长在头顶上，六亲不认。」她往前倾了倾身，「司珩，不是我说，

钟离这回是不是有点邪门？那块地……怎么就突然值钱了？她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人？」

宴司珩没说话，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上。是助理刚送进来的，

关于西郊新区最新规划细则的摘要。密密麻麻的字里，「核心商务区」「生态走廊」

「交通枢纽」这些词被重点标出。而钟离那块地的位置，不偏不倚，

正好嵌在规划图中最黄金的那个点上。不是边缘，是核心。他想起那天在「云顶」，

钟离把土地证举到他面前的样子。平静，甚至有点冷。和以前那个看着他，

眼里有光、有怯、有期待的女人，判若两人。「背后有人？」宴司珩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查过了。没有。」他动用了关系去查。钟离的背景简单得像一张白纸。普通家庭，

父母是中学老师，早已退休。她本人，毕业，工作，然后跟了他三年。社交圈窄得可怜，

除了几个同样普通的朋友，几乎不和外界接触。分手后，

接触最多的就是那个土地交易中心的李经理，还有一个资深退休的建筑业泰斗，

据说是她辗转托人，三顾茅庐请出山坐镇的老先生。没有任何可疑的资金往来，

没有神秘的靠山。那她凭什么？凭那五百万？

凭她那点可怜的、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的社会经验？凭……一腔孤勇？

和把他踩在脚下的恨意？咔嗒。打火机盖子被他用力合上，发出一声脆响。苏婉吓了一跳。

「司珩，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她就是走了狗屎运，瞎猫撞上死耗子。」苏婉撇撇嘴，

「等真的动工，资金、施工、管理，哪一样不是吞金兽？就她那点底子，

说不定很快就把钱烧光了，到时候看她怎么收场！哭着回来求你都有可能。」哭着回来求他？

宴司珩眼前闪过钟离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平静的，冷的，带着点决绝的狠劲。她不会哭。

至少，不会为他哭了。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处猛地一揪，陌生的窒闷感涌上来。「那块地，

」他听见自己问，「她现在打算怎么开发？」苏婉愣了一下。「听说……好像要建个综合体？

具体的不清楚，她嘴巴严得很。不过，」她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我听说，

她最近在到处碰壁。本地的建材商，好些个都和咱们有交情，打了招呼，

没人敢轻易接她的单子。她想用最好的团队？做梦吧。我看她能撑多久。」宴司珩眉头皱起。

「你打过招呼？」「我……我也是为你不值嘛。」苏婉眼神闪躲，「她那样对你，

难道还让她顺风顺水？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天高地厚……」「多事。」宴司珩打断她，

语气不悦。苏婉脸色一白。「出去。」宴司珩转过椅子，面向落地窗。

外面是城市繁华的街景，车流如织。可他眼前晃动的，却是西郊那片荒地的样子，

和站在荒草丛中，那个模糊却挺直的身影。苏婉咬着唇，不甘心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宴司珩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备注还是「离离」，

是他当初非要改的，说好听。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落下。最终，他锁屏，

把手机扔在桌上。他倒要看看。没有他宴司珩，她钟离，能走到哪一步。

6李经理的电话再次打来时，语气里充满了焦虑。「钟**，

『永固建材』的王总那边……又推了。说最近的货都排满了，实在抽不出供应给我们。」

他叹口气，「这已经是第五家了。还有『昌隆施工』的刘工，之前谈得好好的，

昨天突然说手下的队伍被别的项目高价挖走了，暂时接不了我们的活……」「知道了。」

我站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看着摊在简易桌上的设计图。图纸上是老先生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