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烨，我是蔺向晚，明天，我们见一面。】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叹了口气，回道。

【晚上七点，海藤大厦楼下咖啡厅见。】

海藤大厦，是我工作的出版社的地址。

屏幕跳转回周玥的对话框，我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不好意思学姐，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下次我请你，谢谢你今天送我。】

周玥很好。

温和，周到，和我家世相当，连我妈都喜欢。

如果我想开始新生活，她是最合理的选择。

她很快回复：【好，好好休息。】

没有追问，没有压力，周玥总是这样得体。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过来扣在茶几上，然后继续收拾行李。

公寓被我恢复成离开前的样子，仿佛这十天的兵荒马乱从未发生。

只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第二天我在出版社开会。

谈一本新书的版权，细节繁琐，会议和后续工作耗费了许久时间。

结束时已是下午。

走出出版社大楼时，海城下了点毛毛雨。

我低头从包里翻找雨伞，却有人先一步，撑着伞站在了我身前。

我抬眸，直直撞入蔺向晚幽深的眼眸中。

蔺向晚穿着简单的裙子，边角有些湿，像是已经在雨里站了一会儿。

她看着我，眼里充斥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急切、晦暗、甚至带着点狼狈。

我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像应对工作对象一样客套道：“你很准时，我们走吧。”

说完，我先一步走向咖啡厅。

雨声淅淅沥沥，填满我们之间的沉默。

咖啡厅里很安静，入坐后，蔺向晚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从随身带的黑色文件夹里，拿出一封信，轻轻推到我面前。

淡粉色的信纸，边缘泛黄，折痕深深。

我一眼便认出，这是我十七岁那年，用尽全部勇气，写下又送出，却从未等到回音的信。

蔺向晚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这封信，我昨天才看到。”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红，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蔺向晚继续开口：“陈漾当年藏起了这封信，连同我约你见面的那封一起。抱歉，我时至今日才知道他的私心，知道我们错过了十年。”

我抿了抿唇，心脏在胸腔里缓慢沉重地跳着。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们之间，隔着一场阴差阳错，隔着一个男孩的私心。

我该感到释然吗？还是该愤怒？

可奇怪的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像一片被风吹干的湖，再也泛不起涟漪。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所以呢？”

蔺向晚似乎被我这三个字问住了。

她看着我，眼里有错愕，有不解，还有某种逐渐蔓延开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