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再讲一遍，你当初是怎么从一窝狐狸里选中我的故事吗？”

毛茸茸的脑袋从天尊凌渊的膝头拱了拱，苏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摇着自己唯一的一条尾巴。

她是一只狐狸，青丘狐狸洞里最不起眼的老幺。

哥哥姐姐们生来就有三四条尾巴，灵气充沛，唯独她，只有孤零零的一根，还秃了尖儿。

大家都说她是废物。

可就是她这个废物，却在天尊下凡巡视时，被一眼相中，破格带回了九重天的凌渊殿。

从此，她成了全天界最令人艳羡的一只狐狸。

凌渊天尊是天地共主，至高无上，却对她这只小宠物纵容到了极点。

他批阅仙录时，她可以睡在他的腿上。

他与众仙议事时，她可以趴在他的肩头。

他用来喝茶的万年温玉杯，现在是她的专属饭盆。

苏九觉得，自己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就是在天尊路过狐狸洞时，冲出去抱住了他的靴子。

听到她的问题，正在闭目养神的凌渊天尊连眼都没睁，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想听？”

他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

苏九使劲点头，毛茸茸的耳朵蹭着他的掌心。

“嗯！”

这个故事她百听不厌。

那是她狐生最高光的时刻。

凌渊天尊缓缓开口，声音里仿佛带着九天之上的渺远仙音。

“那日，本座于青丘感应灵气波动，见狐狸洞中有七只灵狐，形态各异。”

“本座取出随身玉钵，催动灵力。”

苏九激动地屏住了呼吸，来了来了，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七只灵狐里，唯有你的灵根，能与本座的玉钵灵气产生共振。”

“哇！”

苏九没忍住，发出一声响亮的赞叹，与有荣焉。

看吧！她才不是废物！她是天选之狐！

她激动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天尊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眼。

那双眼睛深邃如星海，此刻却含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

“我一敲盆，七只狐狸里，就你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

苏九脸上的崇拜和激动瞬间凝固。

“……啊？”

什么共振？

感情就是他敲了敲饭盆，自己因为嘴馋就过去了？

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她小小的身躯。

原来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她比较能吃？

她蔫蔫地耷拉下耳朵，连尾巴都不摇了，整只狐都散发着“我自闭了”的气息。

凌渊天尊似乎觉得她这副模样很有趣，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

“怎么，不高兴？”

苏九把头埋进他怀里，用**对着他，拒绝交流。

天尊低笑一声，也不再逗她。

偌大的凌渊殿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檀香和暖融融的日光。

苏九自闭了一会儿，很快又被睡意打败。

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将睡着时，殿外传来一个清朗却带着一丝冷硬的声音。

“天尊，清衡求见。”

苏九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清衡仙君？

那个掌管天规，最是古板严肃，并且最看不惯她这只“妖兽”的仙君？

他来干什么！

苏九紧张地竖起了耳朵。

凌渊天尊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进。”

殿门被推开，身着银白仙袍的清衡仙君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殿中，对着上首的天尊行了一礼。

“天尊万安。”

他的目光扫过天尊膝上的那团白毛，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赞同。

“天尊，凌渊殿乃九天圣境，如今妖气弥漫，实在有违天界威仪。”

来了来了，又是这套说辞。

苏jiu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自从她来了这凌渊殿，清衡仙君每次见她，都跟见了什么秽物似的。

她明明每天都洗澡，香喷喷的！哪里来的妖气！

凌渊天尊抚摸着苏九脊背的手未停，淡淡地“嗯”了一声。

“所以？”

清衡仙君提高了音量：“恳请天尊将此妖兽逐出天界！以正视听！”

苏九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又要赶我走！

她紧张地伸出爪子，死死地扒住天尊的衣袍。

千万别把我送回去，狐狸洞又冷又潮，还没有这么舒服的膝盖可以躺。

凌渊天尊终于缓缓坐直了身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紧张兮兮的小东西，眼中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抬眼看向清衡，语气依旧平淡。

“本座说过，她不是妖兽，是本座的宠物。”

清衡仙君梗着脖子：“天尊！人与妖殊途，仙与兽有别！此乃天道！您身为天地共主，更应以身作则！怎可因一己之私，纵容一只灵智未开的畜生！”

“畜生”两个字，让苏九气得牙痒痒。

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

她忍不住张嘴，想冲着清衡仙君叫两声以示**。

然而，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盖在了她的头上，阻止了她作死的行为。

“灵智未开？”

凌渊天尊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清衡，你似乎对本座的眼光，有所质疑。”

清衡仙君身形一僵，立刻躬身。

“臣不敢！只是此狐来历不明，资质平庸，实在不配留在天尊身边，恐辱没了您的身份！”

“哦？”凌渊天尊终于来了兴致，“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清衡仙君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

“臣请天尊允臣一试，便知此狐是珠玉还是顽石！”

他这是要当众让她出丑！

苏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就是个废物啊！一试不就露馅了吗？

到时候天尊发现自己捡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天选之狐，而是一个饭桶，肯定会把她丢出去的！

她急得尾巴毛都炸开了，拼命用脑袋去蹭天尊的手，示意他千万不要答应。

然而，上首的天尊重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