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混最主要的是出来精心创作的《那座吃人的塔,向我讨要第49条命》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以主角傅子晨丁兆牧的成长为线索,通过独特的叙述方式和令人难以预料的剧情,带领读者探索了人性、命运和自由意志的复杂关系。很小,很黑,像是被烧焦的木头。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很长,卷曲着。那只手在裂缝边缘摸索着,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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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晨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如果丁兆牧的妹妹不是病死的呢?
如果丁兆牧一家也不是煤气中毒死的呢?
如果都是同一个东西害的呢?
塔底下的东西。
尸傀。
傅子晨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线索和猜测纠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去光华塔看看。
不是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需要帮助。
傅子晨拿出手机,给陈涛发了条微信:“涛子,下课后能聊聊吗?关于兆牧的事。”
陈涛很快回复:“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傅子晨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午的课,傅子晨没去上。他待在寝室里,坐在丁兆牧的床铺上。床铺很整洁,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书桌上还放着几本丁兆牧没看完的小说,书签夹在三分之二的位置。
一切都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但傅子晨知道,丁兆牧不会回来了。
至少,不会以正常的方式回来。
他想起大一刚入学时,他和丁兆牧被分到同一个寝室。丁兆牧是第一个到的,已经把床铺收拾好了,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看到傅子晨进来,他咧嘴一笑:“新室友?我叫丁兆牧,长清人。”
“傅子晨。”
“名字挺好听。”丁兆牧跳下床,帮他搬行李,“以后就是兄弟了,互相照应。”
两年多的时间,他们确实像兄弟一样。一起逃课,一起挂科,一起在深夜的校门口吃烧烤,一起在期末考试前熬夜复习,一起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可现在,丁兆牧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
傅子晨看着丁兆牧的书桌,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书桌的抽屉没有完全关上,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他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普通的软皮本,黑色封皮。傅子晨记得这是丁兆牧的日记本,丁兆牧有写日记的习惯,但从不让别人看。
现在,本子就这么摊开着,翻到某一页。
傅子晨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本子。
那一页的日期是八天前,丁兆牧回长清的前一天。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
“爷爷又打电话来了,说塔的裂缝又大了,晚上能听见里面有哭声。村里几个老人商量着要凑钱请人做法事,但文物局的人不让,说那是封建迷信。爷爷很害怕,说感觉家里也不对劲,晚上总能听见小孩的哭声,但出去看又什么都没有。我问是不是妹妹回来了,爷爷不说话,只是叹气。
我决定明天回去一趟。如果真有什么事,我得保护爷爷奶奶。
另外,我做了个梦。梦见傅子晨了。梦里他站在塔的裂缝前,往里面看。我想叫他别看了,但他听不见。然后裂缝里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进去了。
希望只是个梦。”
日记到这里结束。
傅子晨盯着最后几行字,手开始发抖。
丁兆牧梦到他了。
梦到他在光华塔的裂缝前,被一只手拉进去了。
而现在,丁兆牧死了,变成了鬼魂回来找他。
这是警告?还是预兆?
傅子晨继续往前翻。之前的日记都很平常,大多是日常琐事:上课的烦恼,游戏的战绩,对未来的迷茫。但在一个月前的某一天,有一篇比较长的记录:
“今天跟爷爷通电话,爷爷说了一件怪事。村里有户人家的孩子,晚上总是哭,说看见一个黑黑的人站在床边。那家人开始没在意,后来孩子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差,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什么。最后请了个神婆来看,神婆说孩子被‘脏东西’缠上了,那东西想要孩子的精气。神婆做了法事,孩子好了一阵,但没过多久又开始了。这次神婆也没办法,说那东西太凶,她治不了。
爷爷说,那户人家就在光华塔旁边。
我想起妹妹死的时候,也是晚上总是哭,说看见黑黑的人。那时候我们还以为是孩子做噩梦,现在想来……
我不敢往下想。”
妹妹。
丁兆牧的妹妹,也是晚上哭,说看见黑黑的人。
然后死了。
现在丁兆牧一家也死了。
下一个是谁?
傅子晨合上日记本,放回抽屉。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雨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他的手机响了,是陈涛。
“晨哥,你在寝室吗?我现在过来。”
“在。”
几分钟后,陈涛推门进来,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被雨淋的,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怎么了?”傅子晨问。
陈涛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几口气,才开口:“我……我昨晚也看见了。”
“看见什么?”
“丁兆牧。”陈涛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在学校,是在我家。我昨天不是回家了吗?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看见他就站在窗外,贴着玻璃,朝里面看。”
傅子晨的心脏一紧:“你确定?”
“确定。”陈涛点头,“那张脸,圆圆的,黑黑的,在笑。我吓得叫了一声,我爸我妈都醒了,开灯一看,窗外什么都没有。但我爸说……他说他也看见了,就在我喊之前,他看到窗外有个人影,但一眨眼就不见了。”
傅子晨想起透过猫眼看到的那些黑色脚印。
丁兆牧不仅在学校,还去了陈涛家。
他在找什么?
或者,他在标记什么?
“还有,”陈涛继续说,“我今天早上接到一个电话,是我老家那边的亲戚打来的。他说……他说我奶奶昨天晚上去世了。”
傅子晨愣住了:“什么?”
“脑溢血,送医院没抢救过来。”陈涛的眼睛红了,“但我奶奶身体一直很好,每年体检都没问题。而且,我亲戚说,奶奶去世前一直在说胡话,说什么‘黑孩子来了’‘黑孩子要带我走’……”
黑孩子。
傅子晨想起日记里写的:孩子看见黑黑的人。
丁兆牧的妹妹看见黑黑的人。
现在陈涛的奶奶也说“黑孩子”。
“你奶奶家……是不是也在长清附近?”傅子晨问。
陈涛点头:“就在长清隔壁镇,离光华塔……也就十几里路。”
傅子晨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蔓延全身。
不是偶然。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丁兆牧的死,陈涛奶奶的死,光华塔的裂缝,塔底下的东西……
它们都联系在一起。
而他,傅子晨,就在这个联系的中心。
“晨哥,”陈涛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们……我们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傅子晨没有回答。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枚铜钱,递给陈涛:“这个你拿着,挂在床头。晚上别开窗,听到什么声音都别理。”
陈涛接过铜钱:“这是……”
“丁兆牧留下的。”傅子晨说,“能辟邪。”
“兆牧他……他真的变成……”
“我不知道。”傅子晨打断他,“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会有更多人死。”
“那我们要做什么?”
傅子晨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天空黑得像夜晚。
“等雨停了,”他说,“我们去长清。”
“去光华塔?”
“对。”
“可是兆牧的纸条上说……”
“我知道。”傅子晨说,“但如果不去,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真相。而且……”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
丁兆牧在等他去。
那个黑脸,那个烟雾里的脸,那个站在窗外的影子——它们都在引导他,引诱他,让他去光华塔。
那里有答案。
也可能有更可怕的危险。
但傅子晨别无选择。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去,那些东西会一直跟着他,缠着他,直到他也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就像丁兆牧一样。
(第二部分完)
雨下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才停。
天空被洗成一种浑浊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次裂开。校园里的梧桐树叶湿漉漉地耷拉着,偶尔有水滴从叶尖坠落,砸在地面的积水里,发出单调的啪嗒声。
傅子晨站在寝室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里的铜钱已经被握得温热,边缘的铜锈沾在了掌心里,留下暗绿色的痕迹。陈涛下午就回家了,说是要处理奶奶的后事,临走时傅子晨把那枚铜钱塞给了他。
“一定要挂在床头,记住了。”傅子晨叮嘱。
陈涛点头,眼睛还是红的:“晨哥,你真的要去?”
“要去。”
“那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就去找你。”陈涛说,“给我发定位。”
傅子晨没答应也没拒绝。他心里清楚,光华塔的事不该把陈涛牵扯进来。丁兆牧已经死了,陈涛的奶奶也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他想起烟雾里那张脸说的话:“你心里有黑暗,傅子晨。而黑暗,是会吸引黑暗的。”
也许陈涛是被他牵连的。因为和陈涛走得近,所以那股黑暗也找上了陈涛的奶奶。
如果是这样,他更不能让陈涛去光华塔。
窗外彻底暗下来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傅子晨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他决定今晚就出发。
不是冲动,而是经过一下午思考的结果。丁兆牧死了七天,头七回魂,昨晚是最凶的时候。但既然昨晚过了丁兆牧还没走,说明事情没完。按照民间说法,如果魂魄在头七后仍滞留人间,就会逐渐变成厉鬼,越来越凶。
而且,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在恶化。
下午洗了把脸,照镜子时,他发现自己脖子上的淤青更深了。不是一圈,而是像藤蔓一样,从脖子两侧向锁骨延伸,形成一道道细长的黑色纹路。不痛不痒,但摸上去皮肤比周围凉一些。
更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畏光。
寝室里的日光灯让他眼睛刺痛,只能开着台灯。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稍微好一些,但看久了还是会头晕。他知道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某种真实的、生理上的变化。
就像那些被尸傀害死的人,身体会逐渐变黑一样。
他正在变黑,从内到外。
傅子晨开始收拾东西。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充电宝,手电筒,一把小刀——这还是在丁兆牧抽屉里找到的,户外用的多功能刀。然后他拿起那个枣木盒子,把里面的黄纸、铜钱和丁兆牧的日记本都装了进去。
最后,他从自己抽屉最深处翻出一个东西。
一张照片。
去年秋天在光华塔前拍的。照片上,他和丁兆牧并肩站着,身后是那座倾斜的古塔。丁兆牧笑得很开心,手臂搭在他肩上。他自己则有些拘谨,表情不太自然。
当时丁兆牧非要拍这张照片,说“留个纪念”。现在想来,也许丁兆牧那时就预感到什么。
傅子晨把照片也装进包里。准备出门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搬来椅子,从门框上取下了那枚铜钱。
铜钱在手里沉甸甸的,透过佛像眼睛的小孔,他看到寝室的墙壁上又出现了那些黑色污渍。但这一次,污渍的形状变了,不再是随机的斑块,而是像某种文字,扭曲的、他不认识的文字,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地面。
他移开铜钱,墙壁恢复了洁白。
但傅子晨知道,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只是他平时看不见。
他把铜钱装进贴身的口袋,背上包,走出寝室。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生要么在自习室,要么在寝室打游戏。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傅子晨总觉得身后还有另一个脚步声,很轻,很慢,和他保持相同的节奏。
他不敢回头。
走到楼梯口时,他看见了那些脚印。
黑色的,湿漉漉的脚印,从楼下延伸上来,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小脚印。脚印绕过楼梯拐角,继续向上,消失在通往天台的铁门前。
傅子晨停下脚步,盯着那些脚印。
孩子的脚印。
他想起丁兆牧的妹妹,那个夭折的小女孩。如果她也变成了什么,那这些脚印可能是她的。
或者,是塔底下那个东西的。
傅子晨深吸一口气,快步下楼。他不敢坐电梯,怕密闭空间里会发生什么。楼梯间的声控灯时亮时灭,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激起空洞的回音。
走到三楼时,灯突然全灭了。
不是声控灯那种短暂的熄灭,而是彻底断电,整栋楼陷入黑暗。傅子晨僵在原地,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只能看见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路灯光。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从楼下传来的,很轻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不是成年人的脚步声,而是孩子的,光脚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声音从二楼慢慢上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傅子晨屏住呼吸,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铜钱。
脚步声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上停住了。
一片死寂。
傅子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他慢慢后退,退到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睛死死盯着楼梯拐角。
来了。
一个影子从拐角处慢慢浮上来。
很小,很矮,大概只有一米左右。影子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是一团模糊的黑色,但能看出是个人形。它停在平台上,不动了。
傅子晨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那个方向传来,像是一块冰正在靠近。他握紧铜钱,铜钱开始发热,烫得手心发疼。
影子动了。
它开始上楼,朝着傅子晨的方向。每一步,影子就清晰一分。傅子晨看到它有了轮廓,有了四肢,有了一个圆形的头部。
但没有脸。
头部的位置是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凹陷,像是眼睛的位置。
影子走到离傅子晨还有五级台阶的地方,停住了。
傅子晨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看着那个无脸的黑影,看着它慢慢抬起一只手——如果那能算手的话,只是一团更深的黑色。
那只手伸向他。
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傅子晨的瞬间,他口袋里的铜钱突然爆发出灼热的高温,烫得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同时,一道微弱的金光从口袋的缝隙里透出来,照在黑影上。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叫,猛地向后缩去。金光所到之处,黑影的身体像是被灼烧一样冒出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傅子晨趁机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身后的嘶叫声越来越远,但那种寒意如影随形,紧紧跟在后面。
他冲出一楼的大门,跑到室外。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他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回头看去,宿舍楼一片漆黑,像一头蹲伏在夜色中的巨兽。
但那些窗户……
傅子晨看到,几乎每一扇窗户后面,都站着一个人影。
黑色的,模糊的人影,面朝他的方向,一动不动。
整栋楼,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
傅子晨不敢再看,转身朝着校门方向跑去。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一个个光晕。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响,伴随着自己粗重的喘息。
跑出校门,来到街上,他才稍微松了口气。这里灯火通明,车来车往,行人匆匆,一切都是正常的城市夜晚景象。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正在听收音机里的晚间新闻。
“长清。”傅子晨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长清哪儿?那地方可大了。”
“光华塔附近。”
司机的表情变了变:“那地方啊……听说最近不太平。小伙子,这么晚去那儿干啥?”
“有点事。”
司机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收音机里,新闻主播正在报道一则消息:
“……长清区文物保护部门今日表示,光华塔的加固工程将于下周启动。专家指出,塔身倾斜角度已达危险值,周边居民需注意安全。另据当地村民反映,近期塔周围出现不明黑色雾气,环保部门已介入调查……”
黑色雾气。
傅子晨想起那些黑色的脚印,黑色的影子,墙壁上黑色的脸。
都是黑色的。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通往长清的省道。夜晚的省道很空旷,偶尔有货车呼啸而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刺眼的光带。路两边的田野和树林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片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傅子晨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物。他感到疲惫,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惫。脖子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发痒,他忍不住伸手去抓,抓了几下,皮肤上留下红色的抓痕,但痒感没有减轻,反而更强烈了。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想要钻出来。
“小伙子,你脸色不太好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生病了?”
“有点感冒。”傅子晨含糊地回答。
“最近感冒的人是多。”司机说,“我闺女也感冒了,晚上总说梦话,说什么‘黑叔叔来了’,小孩儿的想象力就是丰富。”
傅子晨心里一紧:“黑叔叔?”
“对啊,说她梦里有个黑黑的叔叔站在床边。开始我们没在意,后来她说得多了,我们就有点担心。带她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可能是发烧引起的幻觉。”
“她现在好了吗?”
“烧退了,但还是做那个梦。”司机叹了口气,“昨晚又说梦话了,说什么‘黑叔叔让我跟他走’。我媳妇儿迷信,说明天要去庙里拜拜。”
傅子晨想起陈涛的奶奶,临终前说的也是“黑孩子来了”。
黑叔叔,黑孩子,都是黑色的。
都是同一个东西吗?
车子继续行驶,离市区越来越远,灯火也越来越稀疏。路两边的村庄偶尔闪过几点灯光,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傅子晨看了眼手机,信号已经只剩一格。
“快到了。”司机说,“光华塔在村子的西头,我只能送你到村口,里面路太窄,车进不去。”
“行。”
几分钟后,车子在一个破旧的村牌坊前停下。牌坊上刻着“长清村”三个大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牌坊后面是一条狭窄的水泥路,路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大多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傅子晨付了钱,下车。
司机摇下车窗:“小伙子,办完事早点回去,这地方晚上不太平。”
“谢谢。”
出租车调头离开,尾灯的红光在黑暗中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傅子晨独自站在村口,看着眼前这片沉睡的村庄。
很静。
太静了。
没有狗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整个村子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隔绝了所有声音。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农村常有的泥土和草木气息,而是一种甜腻的、像是腐烂水果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和光华塔裂缝里飘出来的味道一样。
傅子晨从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光束切开黑暗,照在水泥路上。路面上有很多裂缝,裂缝里长着枯黄的杂草。他沿着路往里走,脚步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丁兆牧家他来过一次,记得大概位置。在村子的最西头,紧挨着光华塔。当时丁兆牧带他从村东头进去,绕了半个村子才到。
傅子晨决定先不去丁兆牧家。他要去看看塔。
沿着水泥路走了大概十分钟,两边的房屋越来越稀疏,最后完全消失,变成一片荒地。荒地尽头,一座黑色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
光华塔。
傅子晨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
塔比他记忆中倾斜得更厉害了。去年看时,塔身只是微微倾斜,现在几乎歪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像是随时会倒下。塔身是青砖砌成的,表面爬满了枯藤,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挥舞。
塔的周围拉着警戒线,黄黑相间的塑料带在风中哗哗作响。警戒线外面立着一块牌子:“危险!禁止靠近!”
但警戒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有人进去过。
傅子晨走近些,手电筒的光照在塔基上。塔基周围散落着一些碎石,都是从塔身上脱落下来的。在塔的背面,那道裂缝变得更宽了,现在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他记得去年和丁兆牧来的时候,裂缝只有手指宽。
一年时间,裂缝扩大了十倍不止。
傅子晨站在警戒线外,盯着那道裂缝。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边缘的砖石是黑色的,不是青砖本来的颜色,而是一种油腻的、像是被火熏过的黑色。
那股甜腻的腐臭味更浓了,就是从裂缝里飘出来的。
傅子晨想起丁兆牧日记里写的:“晚上能听见里面有哭声。”
他侧耳倾听。
风声,警戒线的哗啦声,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他听见了。
很轻,很飘忽,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上来的。
不是哭声。
是笑声。
小孩的笑声,咯咯咯的,很快乐的样子。但在这死寂的夜里,在这座倾斜的古塔前,这笑声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笑声持续了几秒,停了。
接着是别的声音。
梆、梆、梆。
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用什么东西在敲打石头。声音从裂缝深处传出来,每敲一下,塔身就微微震动一下,有细小的碎石从裂缝边缘滚落。
傅子晨后退了一步。
声音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裂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很小,很黑,像是被烧焦的木头。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很长,卷曲着。那只手在裂缝边缘摸索着,抓住了一块松动的砖石,用力往外拉。
砖石被拉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裂缝变得更宽了。
那只手缩了回去。
傅子晨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他想跑,但脚像钉在了地上。手电筒的光柱颤抖着,照在裂缝上,照在那块被拉出来的砖石上。
砖石是湿的,表面有一层黑色的、黏腻的液体,在光线下反射着暗沉的光。
然后,第二只手伸了出来。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无数只黑色的、细长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在空中挥舞,抓挠,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它们抓住裂缝边缘,用力向外撑,裂缝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砖石崩裂,碎屑纷飞。
塔身剧烈摇晃起来。
傅子晨终于能动了,他转身就跑。身后的塔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他不敢回头,拼命朝着村子的方向跑。
跑到村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塔还在那里,没有倒。但裂缝变得更大了,从塔基一直延伸到塔身中段,像一道狰狞的伤口。裂缝里冒出黑色的雾气,浓稠得像墨汁,在夜空中缓慢升腾、扩散。
那些黑雾所到之处,空气变得冰冷,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傅子晨跑进村子,躲在一栋房子后面,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摸了摸口袋,铜钱还在,但已经不再发热,变得冰凉。
也许铜钱的力量用完了。
或者,塔底下的东西太凶,铜钱也挡不住。
他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天亮。但村子里一片死寂,所有房子都黑着灯,像是空无一人。傅子晨沿着街道慢慢走,寻找有灯光的地方。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看到前方有一栋房子还亮着灯。
是村子里唯一还亮着灯的房子。
傅子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房子很旧,是那种老式的砖瓦房,窗户上糊着报纸。灯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出来,昏黄而微弱。
他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这次用力了些。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人,大概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他穿着灰色的旧棉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眼睛浑浊,盯着傅子晨看了很久。
“你找谁?”老人的声音沙哑。
“我……我是丁兆牧的同学。”傅子晨说,“我来看看。”
老人的表情变了,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闪过:“兆牧那孩子……你是他同学?”
“是,我们一个寝室的。”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侧开身:“进来吧。”
傅子晨走进屋子。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老旧的电视机。墙上贴着很多奖状,都是丁兆牧的,从小学到高中。屋子的一角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容温婉。
“那是我女儿,兆牧的妈妈。”老人说,指了指椅子,“坐吧。”
傅子晨坐下,老人给他倒了杯热水。水很烫,但傅子晨还是接了过来,捧在手里,温暖从掌心蔓延开来,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
“我是兆牧的外公。”老人说,在对面坐下,“兆牧他爸妈常年在外打工,孩子从小跟着我和他外婆。后来他外婆也走了,就剩我们爷孙俩。”
傅子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七天前,他们爷仨都走了。”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傅子晨能听出平静下的巨大悲伤,“煤气中毒,警察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不是意外?”
老人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傅子晨:“你知道光华塔吗?”
“知道。”
“塔底下压着东西。”老人说,“从明朝就压在那儿了。每过一百年,那东西就会醒一次,要吃东西。吃什么?吃人。吃人的精气。被它吃过的人,脸都是黑的,像炭一样。”
傅子晨想起那些黑色的脚印,黑色的影子。
“兆牧他妹妹,就是被那东西害死的。”老人继续说,声音开始颤抖,“那时候她才三岁,晚上总是哭,说看见一个黑黑的人站在床边。我们开始没在意,后来孩子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差,最后……最后在一个晚上,走了。走的时候,脸是黑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请人来做法事?”
“请了。”老人苦笑,“请了附近最有名的神婆。神婆做了法事,说那东西被暂时压住了,但只能管十年。十年后,还得再做。但第二次做法事的时候,神婆出事了。”
“出事了?”
“法事做到一半,神婆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老人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可怕的场景,“送医院没救过来,死了。死的时候,脸也是黑的。”
傅子晨感到一阵寒意。
“从那以后,没人敢再接这个活。”老人睁开眼睛,“塔的封印越来越弱,那东西越来越凶。去年塔开始倾斜,裂缝变大,我就知道,要出大事了。”
“所以兆牧他们……”
“是被那东西害死的。”老人肯定地说,“不是煤气中毒。我检查过煤气罐,阀门是关着的。而且,如果是煤气中毒,尸体的脸应该是红的或者紫的,不会是黑的。但他们三个,脸黑得像煤球。”
傅子晨想起李老师说的话:“警方说是煤气中毒。”
“警察不懂这些。”老人摇头,“他们只相信科学。但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
屋子里陷入沉默。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寂静里。
“你今晚不该来。”老人突然说,“那东西知道你来了。它闻到了活人的味道,闻到了……恐惧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
老人指了指傅子晨的脖子:“你脖子上的黑纹,就是那东西留下的印记。它在标记你,等你精气再弱一些,就会来取你的命。”
傅子晨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些黑色纹路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了下巴,摸上去冰凉。
“有办法救吗?”他问。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起身,走进里屋。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布包走出来。布包是深蓝色的,已经很旧了,边缘磨得发白。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卷发黄的纸,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枚铜钱,一把小刀,一包朱砂,几张黄符。
“这是我当年从神婆那儿偷偷留下来的。”老人说,“她出事前,把这些东西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那东西又出来了,也许用得上。”
傅子晨看着那些东西:“这些能对付它?”
“不知道。”老人老实说,“神婆说她道行不够,对付不了。但这些是她师门传下来的法器,也许能挡一挡。”
他拿起那卷发黄的纸,展开。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阵法,周围写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镇尸傀阵’。”老人指着图案,“神婆说,如果那东西出来了,用这个阵法也许能暂时困住它。但需要有人做阵眼。”
“阵眼?”
“就是站在阵法中心,用自身的精气催动阵法。”老人看着傅子晨,“做阵眼的人,很可能会死。”
傅子晨看着那张图,没说话。
“你先在这儿住一晚吧。”老人收起布包,“明天天亮了,我带你去看兆牧他们。看完,你就赶紧回城里,再也别来这儿了。”
“可是……”
“没有可是。”老人的语气很坚决,“你还年轻,不该死在这儿。兆牧已经走了,我不想再看到他的同学也出事。”
傅子晨还想说什么,但老人已经起身,朝里屋走去:“你就睡这儿吧,柜子里有被子。记住,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别开窗,别往外看。”
说完,老人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傅子晨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他感到很累,很困,但不敢睡。
他拿出手机,想给陈涛发个消息,但发现手机已经没信号了。
完全没信号。
就像这个村子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
傅子晨把手机放回口袋,从包里拿出丁兆牧的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丁兆牧写着:“如果我真出事了,晨哥,别来找我。好好活着。”
但他还是来了。
不仅来了,还可能走不了了。
傅子晨合上日记本,走到窗边。窗户上糊着报纸,他透过报纸的缝隙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光华塔隐约可见。塔身周围的黑色雾气更浓了,像一团巨大的、蠕动着的黑云,慢慢朝着村子的方向飘过来。
那些雾气所到之处,地面结霜,草木枯萎。
傅子晨退后一步,拉上窗帘。他走回桌子旁,坐下,从包里拿出那枚铜钱,放在桌上。铜钱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佛像的眼睛像是活的一样,盯着他。
他想起宿舍楼里那些窗户后面的黑影,想起楼梯间那个无脸的孩子,想起塔裂缝里伸出的无数只手。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幻觉。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又能做什么?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对民俗法术一无所知,身上唯一的“法器”就是这枚铜钱,还被证明力量有限。
也许他该听老人的话,明天一早就离开,再也不回来。
但丁兆牧怎么办?
陈涛的奶奶怎么办?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办?
还有,如果他真的被标记了,就算逃回城里,那东西就不会来找他了吗?
傅子晨想起烟雾里那张脸说的话:“你心里有黑暗,傅子晨。而黑暗,是会吸引黑暗的。”
也许他逃不掉。
也许从他认识丁兆牧的那一刻起,从他踏进光华塔范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卷进来了。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二下。
午夜了。
傅子晨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勉强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被子铺在椅子上,然后躺下。
闭上眼睛的瞬间,他听到了声音。
从门外传来的。
很轻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啪嗒。
孩子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接着是敲门声。
很轻,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哥哥……”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很甜,很软。
“哥哥,开开门呀……”
傅子晨浑身僵硬,不敢动。
“哥哥,外面好冷,让我进去吧……”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贴在门缝上说的。
“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兆牧的妹妹呀……”
兆牧的妹妹。
那个三岁夭折的小女孩。
傅子晨想起那些黑色的脚印,想起楼梯间那个无脸的黑影。
是她。
“哥哥,开开门嘛……”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一个人在外面,好害怕……”
傅子晨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哥哥,你不开门,那我就自己进来啦……”
话音刚落,门缝里开始渗进黑色的雾气。雾气很浓,很黏,像墨汁一样在地上蔓延。雾气所到之处,地面结出一层薄薄的黑冰。
傅子晨想喊,但发不出声音。他想动,但身体像被钉住了。
雾气蔓延到他的脚边,爬上他的腿,冰冷刺骨。他能感觉到,雾气里有东西,很多细小的、蠕动的东西,像虫子一样,顺着他的腿往上爬。
脖子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发热,发烫,像烧红的铁丝烙在皮肤上。傅子晨忍不住**出声。
“疼吗?”小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很近,“一会儿就不疼啦。等你变得和我一样黑,就不疼啦。”
雾气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冰冷的感觉渗透进皮肤,钻进骨头,钻进内脏。傅子晨感到呼吸困难,心脏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他要死了。
像丁兆牧一样,脸黑得像炭,死得不明不白。
不。
他不能死。
傅子晨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抓住桌上的铜钱。
铜钱瞬间爆发出灼热的高温,烫得他手心发出滋滋的声响,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同时,一道刺眼的金光从铜钱上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屋子。
雾气发出尖锐的嘶叫声,迅速后退,缩回门缝。那股冰冷的压迫感消失了,傅子晨大口喘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低头看手心,铜钱已经嵌进了肉里,周围的皮肤被烫得焦黑,但奇怪的是并不觉得疼,反而有一种灼热的暖流从伤口处涌出,顺着胳膊往上,蔓延全身。
脖子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像退潮一样慢慢缩回去。
门外的脚步声匆匆远去,伴随着小女孩不甘心的哭喊:“你等着……你等着……塔倒了,你们都跑不掉……”
声音渐渐消失。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傅子晨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看了眼手心,铜钱还嵌在肉里,但已经不再发光。他咬紧牙关,用力把铜钱拔了出来。
铜钱上沾着血,他的血。血是黑色的,黏稠得像沥青。
他把铜钱放在桌上,用衣服裹住伤口。伤口很深,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骨头,但血已经止住了,边缘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不对劲。
正常人的伤口不可能愈合得这么快。
傅子晨想起老人说的话:“那东西在标记你,等你精气再弱一些,就会来取你的命。”
也许他的精气已经被吸走了一部分,所以身体开始出现异常。
或者,也许他正在变成别的东西。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脖子上的黑色纹路确实消退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青痕,像是淤青。
但眼睛……
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周围多了一圈很细的、黑色的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在灯光下能看到隐隐的反光。
像蛇的眼睛。
或者,像那些被尸傀害死的人,死前的眼睛。
傅子晨闭上眼,不敢再看。
天快亮了。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黑色慢慢褪去,变成深蓝,变成灰白。村子里的鸡开始打鸣,此起彼伏,打破了死寂。
老人从里屋走出来,看到傅子晨的样子,愣了一下:“你昨晚……”
“它来了。”傅子晨说。
老人沉默地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你还活着,说明那东西还没到最凶的时候。趁现在,我带你去看兆牧他们,然后你赶紧走。”
傅子晨没说话。
老人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馒头,递给他一个:“吃吧,吃完我们出发。”
傅子晨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很硬,很干,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去。他需要体力,需要能量。
吃完馒头,老人拄着拐杖往外走:“跟我来。”
傅子晨背上包,跟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