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扔下手里的衣服,跑出阳台。

刚到客厅,就看到门框都歪了。

防盗门大敞着,门锁掉在地上。

哥哥江北川站在门口。

一身军装,肩章闪闪发光。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军装的人。

个子都很高,站在那里像三座山。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麻将散了一地。

婆婆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煞白。

"你你你是谁,凭什么踹我家的门。"

她的声音在发抖。

哥哥没理她。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大步走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脱下军大衣披在我身上。

大衣还带着外面的冷气,可我觉得很暖。

哥哥的手搭在我肩膀上,轻轻的,像怕弄疼我。

他低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小鱼。"

他的声音很轻,可我听出了压抑的怒火。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哥。"

我只叫了一声,后面的话全哽在喉咙里。

哥哥的手收紧了一下,然后转身看向婆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害怕。

"你是李桂芳。"

他的声音很平静。

婆婆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是,你到底是谁。"

哥哥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身后的一个战友开口了。

"李桂芳,你涉嫌欺负孕妇,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们报警处理。"

"第二,我们直接把人带走。"

"你选哪个。"

战友的声音冷得像冰。

婆婆的脸色从白变青。

"什么,你们别胡说,我哪里欺负她了。"

"大过年的让儿媳妇干点活,这是规矩。"

小姑子也跳了起来。

"就是,我嫂子哪有那么娇气,你们别听她胡说。"

"她就是想回娘家,故意告状。"

哥哥转头看向小姑子。

只是一个眼神,小姑子就闭了嘴。

她缩在沙发角落,不敢再说话。

哥哥又看向婆婆。

"规矩?"

"让怀孕九个月的孕妇洗碗,拖地,倒垃圾,洗衣服。"

"一个人伺候你们十五个人。"

"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他每说一句,婆婆的脸色就白一分。

客厅里的亲戚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九个月了,这也太过分了吧。"

"是啊,万一出事怎么办。"

"李桂芳平时看着挺和气的,没想到这么狠。"

婆婆听到这些话,脸上挂不住了。

"我哪知道她这么娇气。"

"以前她不也干活吗,也没见出事。"

哥哥冷笑。

"以前?你是说她怀孕这九个月你一直让她干活?"

他转头看向我。

"小鱼,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低着头,点了点头。

哥哥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

我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压抑怒火。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咬着嘴唇。

"我想着都是一家人,忍忍就过去了。"

"而且你工作忙,我不想让你担心。"

哥哥闭了闭眼睛。

"一家人。"

他重复了这三个字。

然后睁开眼,看向婆婆。

"李桂芳,这就是你对待家人的方式?"

婆婆嘴硬。

"我也是为了她好,锻炼锻炼她,以后韩铮升职了,她得会做人做事。"

"不能给韩铮丢脸。"

哥哥身后的另一个战友开口了。

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要不要我把录像放出来让大家看看,这就是你说的锻炼?"

视频里传出婆婆的声音。

"都坐着干嘛,还不给大家盛饭。"

"你是这家的儿媳妇,不是客人。"

"顺便把碗都洗了,我们打牌呢。"

还有小姑子的声音。

"嫂子,我妈说的对,怀孕又不是生病,矫情什么。"

视频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婆婆的脸彻底白了。

客厅里的亲戚们开始往门口挪。

有几个已经拎起包准备走了。

婶婶小声说:"李姐,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啊。"

姑姑也说:"是啊是啊,我也得回去了。"

不到两分钟,客厅里的人走了一大半。

只剩下婆婆,小姑子,还有两个躲在角落不敢动的堂弟。

婆婆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脸色难看得要命。

就在这时,我的肚子突然一阵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我弯下腰,整个人差点摔倒。

哥哥赶紧扶住我。

"小鱼,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全是紧张。

我咬着牙,说不出话。

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哥哥脸色大变。

"是不是要生了。"

我摇头。

"应该,应该是假性宫缩。"

"太累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剩下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婶婶小声说:"九个月了还让干这么多活,这是要出人命的。"

另一个姑姑也说:"李桂芳你也太狠心了,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哥哥抱起我。

动作很轻,像抱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在哥哥怀里,整个人都虚脱了。

哥哥转身要走,婆婆突然喊了一声。

"等等。"

哥哥回头,眼神冰冷。

婆婆咽了口唾沫。

"我我没想到她身体这么差。"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哥哥冷笑。

"不是故意的?"

"李桂芳,你今天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下了。"

"等韩铮回来,我会一字不落地告诉他。"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抱着我大步往外走。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

"江北川,你别乱说,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哥哥连头都没回。

他身后的两个战友跟了上来。

临走前,其中一个回头看了婆婆一眼。

"李桂芳,好好想想你做了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像小鱼这么好欺负的。"

说完,他们也走了。

只留下婆婆和小姑子站在客厅里。

门框歪着,门锁掉在地上。

冷风灌进来,吹得人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