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继续说，“薇光现在的资金链问题，不是因为研发投入太大，而是因为第二轮融资的主要投资方‘蓝海资本’，实际控制人是苏建国的朋友。他们承诺的资金迟迟不到位，是在等，等你们最艰难的时候，以更低的价格吃掉更多股份。对吗？”

“哐当”一声，沈恪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他声音发颤，“这些信息，有些连我都刚察觉到端倪……你怎么可能……”

“沈叔叔，”我弯腰捡起手机，轻轻放在桌上，“现在您还觉得，我不具备掌控这些股权的能力吗？”

沈恪跌坐回沙发，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良久，他重新戴上眼镜，再看向我时，眼神里的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撼、欣慰和决绝的光芒。

“你妈妈如果看到你现在这样……”他喃喃道，和一周前周律师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她一定会骄傲的。”

“那么，沈叔叔，”我坐到他面前，“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吗？我不只要拿回股权，我还要入主薇光，参与决策。作为交换，我会解决资金问题，并且帮助‘烛龙’项目绕过专利陷阱，提前上市。”

沈恪深吸一口气：“资金问题你怎么解决？蓝海资本卡着我们，其他投资机构都在观望。而且提前上市……技术层面还有难关。”

“资金我有办法。”我说，“至于技术难关……”

我再次拿起笔，在刚才那张纸上，写下了一个全新的算法架构草图：“这是我设计的混合注意力机制，融合了Transformer和动态路由的思想，可以把多模态融合损耗降低到现有方案的十分之一以下。具体推导过程和模拟数据，我电脑里有完整版。”

沈恪夺过那张纸，眼睛几乎要贴上去。

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颤抖。

“天才……这简直是……”他猛地抬头，眼睛发亮，“晚晚，这个思路太棒了！如果能实现，不仅能解决‘烛龙’的瓶颈，还能形成新的技术壁垒！你……你真是个天才！”

“那么，”我微笑，“合作？”

沈恪站起身，伸出手：“欢迎加入薇光科技，苏晚……不，苏总。”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这一刻，我知道，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张底牌，已经牢牢握在了手里。

但这还不够。

苏家，苏倩倩，还有那个上一世在我死后风光大嫁的陆深……

所有欠我的，我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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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江城凯悦酒店顶层的宴会厅。

衣香鬓影，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这是江城商会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政商名流云集，也是苏家每年最重要的社交场合之一。

我挽着沈恪的手臂走进会场时，能明显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惊讶、好奇、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不屑。

以及，来自角落某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震惊和怨毒。

我知道那是谁，但我没回头，只是微笑着和沈恪走向几位正在交谈的中年人——他们都是薇光科技潜在的战略合作伙伴。

“沈总，这位是？”一位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惯常对年轻女性的轻慢。

“介绍一下，”沈恪侧身，姿态恭敬，“这位是我们薇光科技新任的CTO兼第二大股东，苏晚苏总。‘烛龙’项目的核心技术突破，就是苏总主导的。”

“CTO？”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这么年轻？苏总……是江城苏家的？”

“曾经是。”我微笑着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轻轻晃动，“三个月前，我已经和苏家解除了收养关系。现在，我只是薇光科技的苏晚。”

话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清。

窃窃私语声立刻蔓延开来。

“解除收养关系？苏家那个养女？”

“她怎么成了薇光的CTO还成了股东？”

“薇光最近不是风头正劲吗？听说那个‘烛龙’算法被好几家巨头盯上了……”

“听说她还在外面败坏苏家名声？”

信息在人群中快速传递，我能感觉到，角落那道目光变得更加灼热了。

“苏晚！”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缓缓转身。

苏澈站在我面前，西装笔挺，但脸色铁青。他身后，苏建国、林婉，还有紧紧挽着林婉手臂的苏倩倩，全都到齐了。

哦，还有陆深。我上一世的未婚夫，此刻站在苏倩倩身侧，正用一种复杂难明的眼神看着我。

“你还敢回来？”苏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的交谈声已经小了下去，不少人在偷偷关注这边。

“江城是我故乡，我为什么不敢回来？”我抿了一口香槟，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林婉上前一步，眼神痛心疾首：“晚晚，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离家出走三个月，一个电话都不打回来，现在又……又在这种场合胡闹！什么解除收养关系，那就是你小孩子赌气的话，怎么能当真？”

“妈，”苏倩倩柔声劝道，“您别生气，姐姐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她转向我，眼眶又红了，“姐姐，你回来吧。爸爸妈妈都很想你，我……我也很想你。之前项链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别再闹脾气了好不好？”

好一朵楚楚动人的白莲花。

周围立刻有人点头附和：“还是亲生的懂事啊。”“养女就是养不熟，苏家白养她这么多年。”

我笑了，放下酒杯：“苏倩倩，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道歉，也不是来闹脾气的。”

我看向苏建国：“苏董，解除收养关系的法律文件，周律师应该已经送到您手上了。签字盖章，从此我们两清，互不相欠。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苏建国脸色阴沉：“苏晚，苏家养你二十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报答？”我重复这个词，心里只剩讽刺，“苏董，过去二十年我在苏家的一切花销，包括学费、生活费，甚至那场可笑的订婚宴的费用，都是用我生母林薇女士留下的遗产支付的。信托记录一清二楚，需要我请周律师把明细发给大家看看吗？”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了：“晚晚！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查账就知道。”我平静地说，“另外，三个月前你们想用五十万买断二十年养育之情。现在我告诉你们，不用了。那五十万，就当是我替生母感谢您这位‘好友’这些年‘悉心照料’的报酬——虽然，您似乎也没怎么照料。”

“你！”苏澈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没有苏家，你算什么？还CTO？股东？谁知道你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

这话够恶毒的。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沈恪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我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我的位置怎么来的？”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苏澈，“是靠我母亲留下的股权，是靠我自己的技术能力。‘烛龙’算法的核心专利，第一发明人写的是我的名字。这个，造不了假。”

我环视四周，声音清晰响亮：“至于苏大少质疑我的能力，很简单。下个月全球人工智能峰会，我会代表薇光做主题演讲。如果各位有兴趣，欢迎来听听，看我这个‘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CTO，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

说完，我转向沈恪：“沈总，我们该去和王局长打招呼了。”

沈恪点头，冷冷扫了苏家人一眼，带着我离开。

转身的瞬间，我用余光看到苏倩倩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陆深则一直盯着我，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出一段距离后，沈恪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我微笑，“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那个苏澈，说话太难听了。”沈恪还有些忿忿不平。

“狗急跳墙罢了。”我淡淡道，“苏家现在日子不好过。城西那个项目因为招标问题被重新调查，资金链紧张得很。他们今天来这个宴会，八成是想找新的投资人或者银行贷款。”

沈恪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没说这是周律师调查的进展，“而且，您没发现吗？陆深今天一直跟在苏倩倩身边。”

“陆深？陆氏集团那个太子爷？他不是你之前的……”沈恪说到一半停住了，有些尴尬。

“之前的未婚夫。”我替他说完，语气毫无波澜，“苏家把我赶出去，自然要把这个‘乘龙快婿’留给亲生女儿。不过陆深那个人，精明得很。他现在吊着苏倩倩，未必是真的想娶她，更多是在观望苏家能不能渡过这次危机。”

沈恪深深看了我一眼：“晚晚，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清醒。”

“不清醒，早就死了。”我轻声说。

上一世，我就是死在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正说着，一个侍者走到我身边，低声道：“苏**，那边有位先生想请您过去说几句话。”

他指的方向，是宴会厅外的露台。

我顺着望去，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栏杆边，指尖一点猩红明灭——是陆深。

“我去一下。”我对沈恪说。

“小心点。”沈恪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