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块？王浩，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大爷唾沫横飞，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辞官还乡，

隐瞒千亿身家，本想过几天安生日子。没想到，就因为堂妹的份子钱，他们就撕破了脸。

“想赖掉我闺女的份子钱，没门！今天不把钱补上，就让你家变废墟！给我砸！

”我看着满屋狼藉和他们贪婪的嘴脸，缓缓开口：“砸完了吗？砸完，该算算你们这些年，

从我这拿走的多少钱了。”01灰尘在傍晚的斜阳里跳动，

混杂着一股廉价烟草和汗水的酸腐气。我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脚边是刚买的电视屏幕，

裂纹像一张丑陋的蛛网。妻子李静死死护在我身前，单薄的肩膀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大伯，有话好好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却透着一股不肯退让的倔强。“好好说？”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

我那个被称为大爷的伯父，王建国，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李静脸上。“你问问他，

问问你这个好丈夫！我女儿结婚，他随三百块！三百块！他是打发叫花-子呢！

我王建国的脸都被他丢尽了！”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成猪肝色的脸，

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贪婪与刻薄。旁边的堂哥王强，我的“好哥哥”，一脚踹翻了茶几，

上面的玻璃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王浩，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不就破产了吗？

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妹结婚，你最少也得给这个数！”他伸出五个粗壮的手指，

在我眼前晃了晃。五万。真是好大的口气。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沾亲带故的所谓亲戚，

一个个抱着手臂，摆出看好戏的嘴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这些人，

在我“风光”时，是另一副模样。他们会谄媚地笑着，递上烟，说些不着边际的恭维话，

试图从我指缝里漏出点好处。如今，我一句“生意失败，回乡养老”，

他们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獠牙。人心，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经不起试探。“砸啊，

怎么不砸了？”我拨开护在身前的李静，将她轻轻揽到身后，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大伯，还有哪里不满意，指出来，我让他们继续。

”我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跟着来壮胆的亲戚，他们被我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王建国愣住了。他预想中的画面是我跪地求饶，或者暴跳如雷，而不是这种死水一般的冷静。

这种冷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你…你个白眼狼！你还敢横！”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告诉你王浩，今天这钱你不补上，我就让你家变废墟！给我砸！接着砸！

把厨房也给我砸了！”王强得了命令，像是得了圣旨的刽子手，狞笑着抓起一把椅子，

就要往厨房的门上抡。李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能感觉到她的指甲几乎要陷进我的肉里。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砸完了吗？

”我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正要动手的王强动作一滞。他回头看我，

满眼都是凶狠和不解。我没理他，目光直直地锁着王建国。“我问你，砸完了吗？

”“砸…砸完了又怎么样！”大爷梗着脖子，气势却弱了三分。“砸完了就好。”我点点头，

慢条斯理地走到客厅那个唯一幸免的旧木柜前，拉开抽屉。在他们疑惑的注视下，

我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本子很旧了，边角都起了毛边，

像是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我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啪的一声，

将它放在那张被踹翻但还没散架的茶几上。满屋的狼藉，满地的碎片，

还有那一张张贪婪又愚蠢的嘴脸。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你们觉得我欠你们的。

”我的视线从大爷王建国，移到堂哥王强，再到每一个在场的“亲戚”脸上。“那好。

”“砸完，该算算你们这些年，从我这，拿走的多少钱了。”02账本摊开的那一刻，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王建国的叫嚣卡在喉咙里，

脸上那副“我为你-好”的伪善面具出现了一点裂痕。“算账？你个小兔崽子跟谁算账！

我可是你大爷！”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吃的米，

是我给的！你穿的衣，是我赏的！没有我，你爹妈早把你扔河里淹死了！你现在翅膀硬了，

要跟你的恩人算账？你这是要遭天谴的！”他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捶着胸口，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半袋米，那年我家遭了灾，

你送来半袋发了霉的陈米。”我翻开了账本的第一页，指尖点在上面的一行字上，声音清晰，

不带任何情绪。“十块钱，我妈病重，我爸去借，你让你家狗追了他半个村子，

最后扔在地上十块钱，还说我们是叫花子。”我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复述别人的故事。

但李静握着我的手，却在不住地收紧。大爷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我记得这么清楚。“你…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别急，大爷。”我打断他，

将账本翻到下一页。“我们一笔一笔地算。”我的指尖划过那些用黑色水笔写下的工整字迹。

“王强，98年考上专科，你说家里困难，我爸妈拿出所有积蓄，又借了外债，

给你凑了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总计八千。”“第二年、第三年，一直到毕业，所有费用，

都是我工作后寄回来的。大学四年，包含你谈恋爱、买电脑、跟同学出去旅游的所有花销，

总计八万四千二百三十元。”我每念出一个数字，王强的脸色就白一分。他张了张嘴，

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账本上，每一笔款项后面，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日期，

精确到天。“这…这是你自愿的！你是当弟弟的，帮衬哥哥不是应该的吗！

”王建国还在嘴硬，只是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应该的？”我抬头看他，

眼神里带着一点讥讽。“好，就算这是应该的。”我翻过一页。“王强结婚，彩礼十八万八，

你说女方家里要的，不给就没面子。这笔钱，是我打给你的。婚宴，在县里最好的酒店，

二十桌，花了三万六。这笔钱，也是我结的。合计二十二万四千。”“你家盖新房，

三层小楼，你说手头紧，找我周转。我给你打了十五万。你说这是借，可借条呢，

还款记录呢？”“还有……”我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页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他们父子脸上。“你孙子满月，我给了两万的红包。”“你说你想做生意，

赔了五万。”“你老婆住院，又是三万。”“这些年，

以过年过节、人情往来、应急周转各种名义，零零总总从我这里拿走的钱，不算我主动给的，

光是你们开口要的，累计五十三万七千元。”我合上账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整个屋子死一般地寂静。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大爷，此刻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嘴唇哆嗦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那些跟着来起哄的亲戚，一个个目瞪口呆，看我的眼神，

像是见了鬼。“这些…这些……”大爷喘着粗气，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都是你该孝敬长辈的！你挣大钱了，我们花你点怎么了！我是你大爷！

”他还在用这套“长辈”的逻辑来绑架我。可惜，现在的我，

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处处忍让的王浩了。“孝敬？”我冷笑一声，“你们这是孝敬吗？

你们这是在吸血，是把我当成了你们予取予求的提款机！”“现在，我破产了，

没油水可榨了，你们就因为三百块钱的份子，打上门来，把我的家砸成这样。

”我的目光再次扫过满地的狼藉，最终定格在王建国那张难看至极的脸上。“大爷，

你倒是给我算算，这笔账，又该怎么算？”03“你伪造的！这账本是假的！

”一声暴喝打破了僵局。堂哥王强猛地从震惊中挣脱出来，通红着双眼，像一头发狂的公牛，

朝我扑了过来。“你破产了就想赖账！拿个假本子来污蔑我们！我撕了你！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手里的账本。在他看来，只要毁了这个证据，一切就都可以不认。

多么天真，又多么愚蠢。李静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想挡在我面前。我将她拉到身后，

看着扑到眼前的王强，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就在他那双粗糙的手即将触碰到账本的瞬间，

我手腕一沉，账本已经稳稳地落入另一只手。同时，我身体微微一侧，右脚看似随意地一绊。

王强扑了个空，脚下又被一股力量一带，整个人重心失控，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

恶狠狠地摔在了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他的手掌正好按在了一块尖锐的碎玻璃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强子！

”大爷惊叫着扑过去。那几个亲戚也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沾上一点血腥。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得打滚的王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伪造？

”我轻轻吹了吹账本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王强，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银行转账，

每一笔都有电子记录。你想要证据，我随时可以去银行把流水打出来，一条一条跟你对。

”王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满眼都是不敢置信。我没理会他，

继续用那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说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你毕业那年，能进县里的电力局那个肥差，你真以为是凭你那个三流专科的文凭，

和面试时磕磕巴巴的表现？”王强呆住了，连手上的疼痛都忘了。“那是我，

去求了我当时最不想求的一位领导，当着他的面，喝了三斤白酒，喝到胃出血，

才给你换来的一个名额。”“我搭进去的人情，是你那一辈子都挣不回来的。

”“你一直以为，那是靠你自己的本事。”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

狠狠砸在王强的-心-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这件事，

是他一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资本。他常常在酒桌上吹嘘，自己是如何过五关斩六将，

凭实力端上这个铁饭-碗的。而现在，我亲手撕碎了他赖以生存的最后一点尊严。

“不…不可能…你骗我……”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信念崩塌。“骗你？”我俯下身，

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还记不记得，给你面试的那个副局长，

姓李，是个秃头。”王强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左边眉毛上，有一颗黑痣。

”王强的瞳孔骤然收缩。我直起身，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已经彻底傻掉的大爷王建国。

“现在，你们还觉得，这账是假的吗？”整个屋子，只剩下王强粗重的喘息，

和王建国“嗬嗬”拉风箱一般的喉音。大爷看着自己倒在地上、仿佛失了魂的儿子，

又看了看我这个眼神冰冷、判若两人的侄子，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好像彻底失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场面话，却发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

他只能在几个亲戚的搀扶下，架着失魂落魄的王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我家。

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夹着尾巴，落荒而逃。04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屋子里的死寂，比刚才的喧闹更让人窒息。李静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

靠在我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王浩，我害怕。”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紧紧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熟悉的馨香，心里一阵阵地抽痛。我辞官还乡，

就是想和她过几天安稳日子，远离那些勾心斗角和腥风血雨。没想到，最伤人的风雨，

却来自这些所谓的“亲人”。“别怕，有我呢。”我抚摸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安抚她。

“可是……你这样把大伯他们得罪光了，以后在村里可怎么过啊？”她抬起头，满眼的担忧。

我帮她擦去眼泪，看着她清澈的眼眸，认真地说：“静，以前是我错了。我总觉得，

血浓于水，亲情大过天。我以为我的退让和付出，能换来他们的亲近和尊重。

”“但我现在才明白，对于喂不饱的豺狼，你割再多肉给他们，他们也只会嫌你割得太慢，

流血流得太少。”“这种亲戚，不要也罢。”李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靠在我怀里，

不再说话。我们俩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在这一片狼藉中，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心疼地看着被砸坏的家具，李静开始默默地收拾起来。我也蹲下身，帮她一起捡拾那些碎片。

就像在收拾我们对这个家族，最后一地破碎的温情。第二天，预料之中的流言蜚语，

像瘟疫一样在村里蔓延开来。“听说了吗？王家那小子，就是以前在外面当大官那个！

”“怎么了？不是说破产回来了吗？”“嗨！何止是破产，简直是丧良心！

他大伯好心去看他，结果他倒好，翻脸不认人，还说他大伯一家欠了他几十万！

”“真的假的？这么忘恩负义？”“可不是嘛！他大爷都气病了，在村口骂了一上午，

说白养了这个白眼狼！”我和李静出门去买点日用品，一路上，

都能感受到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夹杂着鄙夷、好奇和指责的目光。

村里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到我们，就立刻停止交谈，

然后用一种看戏的眼神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李静的脸皮薄，被看得头都快埋进胸口里，

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衣角。我却面不改色，挺直了脊梁，坦然地接受着这一切。

我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用我的体温告诉她，别怕。这些流言，这些目光，

就像空气中的尘埃，虽然烦人，却伤不了我们分毫。真正能伤到你的，从来不是外人的刀子，

而是亲人的背叛。我已经体会过一次，不会再让自己和家人，受第二次伤害。大爷一家，

把自己塑造成了被侄子欺压的可怜长辈，在村里到处哭诉，博取同情。他们以为，

用舆论就能把我压垮。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顾及脸面，

会为了所谓的“名声”而妥协的王浩。他们错了。当一个人连脸都不要的时候，

你拿什么去打他的脸？我只是平静地生活，平静地修复着我的家，也平静地等待着，

他们下一次的出招。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王强显然不甘心就此罢休。尊严被撕碎的羞辱，

和对金钱的贪婪，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不敢再自己上门，却想到了另一条路。那天晚上，

我从镇上买完东西回家，天已经黑透了。村里的小路没有路灯，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

四周一片漆黑。快到家门口的一个拐角处，几个黑影突然从路边的树林里蹿了出来，

拦住了我的去路。一共四个人，个个流里流气，手里拎着棍棒，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哟，

这不是王老板吗？听说最近破产了？”领头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歪着头看我，

一脸的轻佻。“有事？”我停下脚步，把手里的购物袋换到左手，语气平淡。

“也没什么大事。”黄毛吐掉烟头，用脚尖碾了碾，“我兄弟王强，说你欠他点钱，

让他很不开心。他一不开心，我们就得找你聊聊，让你开心开心。”几个人发出哄笑，

缓缓向我逼近，手中的棍棒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沙沙”声。“王强让你们来的？

”我确认道。“废话少说！”另一个壮汉不耐烦地挥舞了一下棍子，“兄弟们，老板说了，

别打死就行！给我上！”05话音未落，四根棍子带着风声，从不同方向朝我身上招呼过来。

他们以为，对付一个“破产”回乡的文弱书生，就是手到擒来。可惜，他们不知道，

我虽然多年未曾实战，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轻易忘记的。在棍子落下的瞬间，

我动了。身体以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后仰，躲开正面的一击。左手购物袋顺势甩出，

砸在左边那人脸上，他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了下去。同时，我右脚猛地发力，身体前冲，

手肘精准地撞在右边那人持棍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人的棍子脱手而出。我顺势接住，手腕一抖，棍子带着破风声，横扫而出。“砰！

”正前方那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棍结结实实地抽在膝盖上，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只剩下那个领头的黄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嚣张早已变成了惊恐。

前后不过三秒。三个同伴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你…你……”他指着我，声音发抖，

一步步后退。我没有给他机会。一步上前，手中的棍子如毒蛇出洞，

精准地点在他的喉咙前一寸处，停住。凌厉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黄毛双腿一软，

瘫坐在地，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吓-尿了。我丢掉棍子，走过去，

踩住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俯下身，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他。“说，谁让你们来的？

”我的声音很冷，像腊月的寒冰。“是…是王强！是王强！”他涕泪横流，

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兄弟”卖了。“他给了我们五千块，

让我们打断你一条腿……不不不，大哥！大爷！我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我们吧！

”我没理会他的求饶，冷静地录下了他的话，拍下了他和他那几个在地上**的同伙的照片。

然后，我拨通了王强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喂？事情办妥了？

”王强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凑到黄毛嘴边。

黄毛立刻心领神会，哭喊着：“强哥！救命啊强哥！你这兄弟不是人啊！他是魔鬼！

”电话那头的王强，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我拿回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