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连着下了三天三夜，北风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姜禾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赶。

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几个冻得鼻涕直流的妇人正凑在一起闲磕牙。“听说了吗？

沈家那小子，沈卫东，要回来了！”“真的假的？他不是在部队里提干了吗？这才几年，

就回来了？”“谁知道呢，听说是犯了错，被部队给开除了！”“啧啧，

那他媳妇姜禾可就惨了。当初嫁过去的时候多风光，军官太太，现在……”议论声像冰碴子，

一字不落地扎进姜禾的耳朵里。她脚步一顿，心脏猛地一抽。沈卫东……要回来了？

第一章姜禾推开门，一股冷风夹着雪花灌了进来。屋里比外面也暖和不到哪去。

婆婆李秀兰正坐在炕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小姑子沈月坐在她旁边，一边嗑着瓜子，

一边阴阳怪气。“哟，嫂子回来了？这大雪天的，还以为你冻死在外面了呢。”姜禾没理她，

默默拍掉身上的雪，把冻得通红的手放到嘴边哈气。李秀兰重重地哼了一声，

将手里的鞋底子摔在炕上。“还知道回来！你男人都要没了，你还有心思在外面晃荡！

”姜禾的心猛地一沉。上辈子，就是从这句话开始的。沈卫东犯错被开除，

李秀兰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她身上，骂她是个扫把星，克了沈卫东的前途。那时候的她，

又惊又怕，只会哭着解释。可现在，她只想笑。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秀兰：“妈，

卫东他怎么了？”李秀兰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愣，随即怒火更盛：“你还敢问！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我们家卫东怎么会被部队开除！”“就是！

”沈月把瓜子皮一吐，帮腔道，“哥好好的前程，全让你给搅和了！你还有脸待在我们家？

”姜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讥讽。上辈子，

她就是被这母女俩一唱一和给逼死的。沈卫东回来后，非但没有护着她，

反而听信了她们的挑唆，觉得是她这个妻子不够贤惠，才让他在部队分了心，犯了错。

他冷眼看着她被婆婆和小姑子磋磨，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最后病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

重活一世，她不会再那么傻了。“妈，卫东犯错，是部队的处分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禾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难不成，部队开除他，

还要先问问我这个做媳妇的同不同意？”李秀兰一下子噎住了。

她没想到一向任她打骂的姜禾，今天居然敢顶嘴！“你……你这个不孝的儿媳妇！

你还敢狡辩！”“我只是在说事实。”姜禾抬眼，直视着她，“卫东是成年人，

他要为他自己的行为负责。您要是觉得不公，可以去部队问，而不是在家里对我发火。

”“反了你了！”李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禾的鼻子骂道，“你给我滚！

我们沈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滚出去！”沈月也站了起来，指着门口：“听见没？让你滚！

别赖在我们家！”姜禾看着她们丑恶的嘴脸，心里一片冰冷。

这就是她上辈子掏心掏肺伺候的一家人。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我走。”说完，

她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李秀兰和沈月都愣住了。她们只是想骂她一顿出出气，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要走。要是姜禾走了，这家里洗衣做饭、喂猪砍柴的活谁来干？“站住！

”李秀兰急了，从炕上下来，一把拉住姜禾的胳膊，“你想去哪？你生是我们沈家的人，

死是我们沈家的鬼！”“放手。”姜禾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放！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我就死给你看！”李秀兰开始撒泼打滚。姜禾看着她，

忽然笑了。“妈，您要是死了，卫东回来正好给您办丧事。反正他现在也没工作了，

有的是时间。”李秀兰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姜禾，

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姜禾没再理她，甩开她的手，走进房间，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旧衣服，还有她出嫁时，

娘家给的一对银耳环。她把东西包在一个小包袱里，毫不留恋地走了出来。

李秀兰和沈月还愣在原地。姜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淡淡地说：“离婚吧。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里。第二章姜禾从沈家出来，

漫无目的地在雪地里走着。天大地大，她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娘家？她苦笑一声。

当初她不顾家里反对，铁了心要嫁给沈卫东，早就和娘家闹翻了。现在回去，

只会让他们看笑话。寒风裹着雪粒子，打在她的脸上，生疼。她的身体越来越冷，

意识也开始模糊。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了她。“同志，你没事吧？

”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禾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男人穿着一身军大衣，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是……顾长风。

姜禾的心跳漏了一拍。上辈子，在她被沈家赶出来，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顾长风收留了她。

他是村里的知青，也是一名退伍军人，因为腿受过伤，才从部队退了下来。

他给了她一个栖身之所，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只是后来，

沈卫东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她和顾长风住在一起，带着人来闹事，污蔑他们有不正当关系。

顾长风为了护着她，和那些人打了起来，结果被推倒在地，伤了本就没好的腿，

落下终身残疾。而她，也在那场混乱中，被李秀兰推倒，撞到了头，没过多久就病死了。

想到这里，姜禾的眼眶一热。重来一世，她绝不能再连累他。“我没事。”她挣脱开他的手，

踉跄着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顾长风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衣衫，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大的雪，你要去哪？”“不关你的事。”姜禾冷冷地说道。她必须和他撇清关系。

这一世，她只想好好活着，离沈家和所有的是非远远的。顾长风被她的话噎了一下，

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你是……沈卫东的媳妇？”姜禾的心一紧。

“我不是。”她脱口而出，“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顾长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刚从镇上回来，就听说了沈卫东被部队开除的事。村里人都说，沈家这个媳妇要倒霉了。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骨气。“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顾长风又问了一遍。

“我……”姜禾一时语塞。“先去我那吧。”顾长风不由分说，拉起她的胳膊，

“这么大的雪，你在外面会冻死的。”姜禾想要挣扎，可她的力气根本比不上他。而且，

她真的快要冻僵了。身体的本能让她渴望温暖。最终，

她还是被顾长风半拉半拽地带到了他住的知青点。知青点是一排破旧的土坯房，

顾长风住的是最东头的一间。屋里生着炉子，一进去就感到一股暖意。

顾长风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让她坐在炉子边烤火。“先暖暖身子吧。

”姜禾捧着热气腾腾的水杯，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了知觉。

她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却可靠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她欠他的，上辈子就欠下了。这辈子，

她要怎么还？“谢谢你。”她低声说道。“不用。”顾长风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你一个女人家，在外面不容易。有什么打算？”姜禾沉默了。她能有什么打算？

她一个被夫家赶出来，又无家可归的女人，在这个人言可畏的年代，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我要和沈卫东离婚。”她抬起头，眼神坚定，“然后，找个地方活下去。

”顾长风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心中微动。“想好了？”“想好了。”“好。”顾长风点点头，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姜禾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长风看着她，眼神深邃。“没有为什么。”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当是……战友之间的情谊吧。”他认识沈卫东，他们曾经是战友。只是后来，道不同，

不相为谋。姜禾不知道他口中的“战友”指的是谁，但她知道，她不能再接受他的帮助了。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她站起身，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今天谢谢你收留我，

天亮了我就走。”她不能再连累他。顾长风看着她，没有说话。屋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炉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姜禾！你个不要脸的**！给我滚出来！”是李秀兰的声音！姜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三章“姜禾！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这个狐狸精，勾搭野男人，败坏我们沈家的门风！

给我滚出来！”李秀兰的叫骂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沈月的附和。“嫂子，你怎么能这样？

我哥还没回来，你就耐不住寂寞了？”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像是随时都会被砸开。

姜禾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上辈子的噩梦，又要重演了吗？不，她不要！她猛地看向顾长风，

眼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顾长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门外，

李秀兰和沈月正叉着腰，一脸的凶神恶煞。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看到开门的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所有人都愣住了。“你……你是谁？”李秀兰指着顾长风，

气势弱了半截。“我是顾长风。”顾长风声音冰冷，“你们找谁？”“我们找姜禾！

她是不是在你这里？”沈月仗着人多，胆子也大了起来。

顾长风回头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姜禾，然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是。

”他这么一承认，人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天哪！还真在一起！”“这姜禾也太不要脸了，

男人刚出事，她就找好下家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李秀兰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顿时又来了精神。她一拍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天哪！我们沈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娶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儿媳妇！卫东啊，你还没回来，你媳妇就给你戴绿帽子了啊！

”沈月也跟着哭哭啼啼：“哥，你太可怜了……”姜禾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冲出去跟她们理论，却被顾长风拦住了。“别出去。”他低声说，“交给我。”说完，

他往前一步，挡在了姜禾面前。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你们说完了吗？”顾长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李秀兰的哭声一顿。

“说完了，就滚。”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这个男人，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秀兰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你凭什么让我们滚！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

管得着吗？”“姜禾已经决定和沈卫东离婚了。”顾长风淡淡地说，“从现在开始，

她和你们沈家，再无关系。”“你说离婚就离婚？我儿子还没同意呢！”李秀兰不服。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顾长风的眼神冷了下来，“如果你们再敢来骚扰她，

就别怪我不客气。”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被他看到的人，

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李秀兰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月拉了一把。“妈，我们先回去吧，

等哥回来了再说。”沈月有点怕了。这个叫顾长风的男人，看起来就不好惹。

李秀兰也有些打退堂鼓。她今天来，本来是想把姜禾抓回去，逼她打消离婚的念头。没想到，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好！我们走！”李秀兰恶狠狠地瞪了姜禾一眼，“姜禾，你等着！

等卫东回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这个**！”说完，她带着沈月，灰溜溜地走了。

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门外，又恢复了宁静。姜禾紧绷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靠在门框上，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没事了。

”顾长风转过身，看着她。他的声音，像一股暖流，注入了她冰冷的心。姜禾抬起头，

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不是害怕，是委屈，是感动。两辈子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护着她。顾长风看着她哭，有些手足无措。他想安慰她，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是笨拙地递给她一块手帕。“别哭了。”姜禾接过手帕，

胡乱地擦了擦眼泪。“谢谢你。”她哽咽着说。如果不是他，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我说过，不用。”顾长风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心里莫名地一软，“你先在这里住下，等风雪停了，我送你去镇上。”“去镇上？

”姜禾不解。“去办离婚手续。”顾长风说，“既然决定了，就不要拖泥带水。

”姜禾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

和沈卫东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沈卫东自私、懦弱，遇到事情只会推卸责任。而顾长风，

却有担当，有责任感。如果……如果上辈子她嫁的是他，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姜禾立刻摇了摇头。她在想什么呢？她和顾长风，

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我……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姜禾低着头说，“李秀兰她们肯定还会再来闹的，我不能连累你。”“你觉得，我怕她们？

”顾长风挑了挑眉。姜禾语塞。他当然不怕。可是她怕。她怕自己会再次成为他的拖累。

“总之，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固执地说，“天一亮我就走。”顾长风看着她，

沉默了片刻。“你走可以。”他忽然开口，“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姜禾抬起头，

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条件？”顾长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嫁给我。”第四章“嫁给我。”顾长风的声音很平静，

却像一颗炸雷，在姜禾的脑子里轰然炸响。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嫁给我。”顾长风重复了一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只要你嫁给我，沈家的人，

就再也不敢来找你的麻烦。”姜禾彻底懵了。她和他，今天才算是正式认识。

他为什么要娶她？“为什么？”她颤声问道。“没有为什么。”顾长风的回答和之前一样，

“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那就当是……为了报恩吧。”“报恩？”姜禾更糊涂了。

“我欠你一条命。”顾长风的眼神变得悠远，“很多年前，在河边，如果不是你，

我早就淹死了。”姜禾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想起来了。那是她十几岁的时候，

有一次去河边洗衣服，看到一个男孩在水里挣扎。她当时吓坏了，也顾不上多想，

就跳下去把他救了上来。后来，那个男孩被家人接走了，她再也没见过他。

她从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更没想到，那个男孩就是顾长风。

“你……你就是那个……”“是我。”顾长风点点头，“我找了你很多年。”姜禾的心里，

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她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个善举，

竟然换来了这样一份沉重的承诺。可是，她不能接受。“那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摇着头，“而且，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能不放在心上。

”顾长风的语气很坚决，“姜禾，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他顿了顿，

看着她苍白的脸，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难接受。但是，你仔细想一想，

除了嫁给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姜禾沉默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回娘家，不可能。

一个人在外面，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怎么活下去？李秀兰和沈月是不会放过她的。

沈卫东回来后，为了他自己的名声，也一定会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身上。到时候，

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嫁给顾长风，似乎是她唯一的出路。可是，这对他不公平。

他是一个好人，值得更好的女人。而不是她这样一个，被夫家嫌弃，还背着一身骂名的女人。

“我……我配不上你。”姜禾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顾长风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姜禾，看着我。

”姜禾被迫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他的眼睛像一潭深水，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我再说一遍，嫁给我。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姜禾的心，乱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真诚，那句拒绝的话，

怎么也说不出口。或许……或许她可以试一试？试着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试着去相信这个男人。反正，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嫁给你。”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身体晃了晃。顾长风伸手扶住了她，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很温暖，很结实，

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姜禾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直悬着的心，

终于落了地。也许，这真的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机会。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窗外，风雪依旧。

屋子里，却有了一丝暖意。第五章第二天，雪停了。积雪没过膝盖，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一大早，顾长风就和姜禾去了镇上。他们先去了民政所。

这个年代离婚的人很少，工作人员看了他们好几眼。当看到姜禾坚定的眼神时，

还是给他们办了手续。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姜禾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

整个人都轻松了。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有摆脱沈家儿媳妇这个身份。这一世，她终于自由了。

从民政所出来，他们又去了供销社。顾长风买了两斤猪肉，一袋白面，还有一些糖果点心。

“买这些做什么？”姜禾不解。“结婚。”顾长风言简意赅。姜禾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们今天，就要结婚吗？这也太快了。“不……不用这么破费吧？”“应该的。

”顾长风拎着东西，走在前面，“委屈你了，不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只能简单办一下。

”姜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像样的婚礼？她从来没有奢望过。

当初嫁给沈卫东，也不过是摆了两桌酒席，连件新衣服都没有。现在，

顾长风肯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已经很满足了。他们没有去民政所领结婚证，因为顾长风说，

他的户口还在部队，手续比较麻烦，等以后再补办。他直接带着姜禾去了大队部，

找了大队书记，开了个证明。证明很简单，就是两张纸，

上面写着“兹证明顾长风同志与姜禾同志结为夫妻”，然后盖上大队的公章。

拿着这两张薄薄的纸，姜禾的心里却沉甸甸的。从今天起，她就是顾长风的妻子了。

这个认知，让她既紧张，又期待。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们结婚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什么？

姜禾和那个知青结婚了？”“她不是才刚和沈卫东离婚吗？”“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真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各种难听的话，传到了姜禾的耳朵里，也传到了李秀兰的耳朵里。

李秀兰气得差点昏过去。她本来还想着，等沈卫东回来了，让他好好教训一下姜禾，

把她逼回来。没想到，姜禾转头就嫁人了！这不等于是在打他们沈家的脸吗？“反了！

真是反了！”李秀兰在家里又哭又骂，“这个**！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沈月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妈，你别气了。她现在嫁给那个瘸子，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在她们看来，顾长风一个腿脚不便的退伍兵，要啥没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