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办公室，李助理就急匆匆进来，脸色怪异。

“张总，您上热搜了。”

我挑眉：“什么？”

“昨晚...昨晚您生日宴上的事，被人录下来了。”李助理把平板递给我，“现在#三十岁豆腐渣女总裁#的话题已经冲到热搜第三。”

视频明显是**的，角度刁钻，画质模糊，但声音清晰得可怕。从姨妈说“三十岁像过季打折衣服”到杨志刚吹嘘自己的奥迪A6，再到我最后那段反击，全被录了下来。

不同的是，视频被恶意剪辑过。姨妈和杨志刚的刻薄言论被剪掉了大半，而我的回击则被放大，配上煽动性字幕：“嚣张女总裁羞辱国企员工”、“三十岁剩女炫富怼亲戚”。

评论已经炸了锅：

“这女的谁啊？这么狂？”

“国企招你惹你了？私企了不起？”

“说实话，这女的长得还行，就是嘴太毒了。”

“三十岁了还这么不懂事，活该单身。”

“听说她公司快上市了？这种素质的CEO，股票能买？”

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张总，公关部已经准备了声明，您看...”李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我把平板还给她，“让子弹飞一会儿。”

“可是...”

“按我说的做。”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另外，通知所有部门主管，一小时后开紧急会议。”

李助理愣了下：“是。”

一小时后，会议室坐满了智维科技的高管们。所有人都在偷偷观察我的表情，气氛凝重。

“想必大家都看到热搜了。”我开门见山，“公关总监，说说你的分析。”

公关总监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精干女人，她推了推眼镜：“张总，目前舆论对您很不利。虽然视频是恶意剪辑，但普通网民不会深究。他们看到的，就是一个傲慢无礼、炫富贬低国企的女总裁形象。”

“对公司的潜在影响呢？”我问。

“最直接的是IPO进程。纳斯达克很看重CEO的个人形象和社会评价。如果负面舆论持续发酵，可能会影响投资者信心，甚至导致上市推迟。”

技术总监插话：“可是张总，视频明显是被恶意剪辑的，我们可以放出完整版...”

“不。”我打断他，“现在放出完整版，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在狡辩。”

众人面面相觑。

“那您的意思是...”

我笑了，那是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容：“既然他们想要话题，我就给他们一个更大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技术部，启动‘天眼’项目的公开测试。”我下令，“提前三个月。”

技术总监惊讶地睁大眼睛：“张总，可是‘天眼’还在内测阶段，稳定性...”

“我不管。”我斩钉截铁，“三天内，我要看到‘天眼’在官网开放公测。公关部，联系所有合作媒体，我要在下周一召开产品发布会。”

“天眼”是我们公司秘密研发了三年的AI系统，能够通过摄像头识别微表情、分析情绪、甚至预测行为意图。原计划是上市后再逐步推出，但现在，我需要一个足够震撼的亮相。

“市场部，准备预算，这次发布会我要最顶级的配置。”我继续说，“另外，联系福布斯、华尔街日报、TechCrunch，我要在发布会前接受专访。”

“可是张总，您之前拒绝了福布斯...”李助理提醒。

“现在不一样了。”我站起身，“有时候，低调是美德。但有时候，你需要让全世界知道你是谁。”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先是母亲：“雨薇，你姨妈把视频发到家族群了，现在全家人都在指责你，说你丢尽张家的脸...”

接着是大学同学群，有人转发了热搜链接，配文：“这不是我们班的张雨薇吗？当年挺文静的啊，现在怎么...”

然后是各种陌生号码，有媒体的，有看热闹的，甚至还有自称是“正义网友”打来骂我的。

我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

下午三点，高盛的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视频那头，高盛亚洲区总裁戴维·陈面色严肃：“张总，我们看到了中国社交媒体上的情况。我必须提醒您，个人形象对上市公司至关重要。”

“我明白。”我平静地说。

“董事会有些担忧，他们希望您能尽快解决这次危机。”戴维顿了顿，“如果舆论继续恶化，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上市时间表。”

“不需要。”我微笑，“下周一，我会召开产品发布会。届时，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戴维皱眉：“产品发布会？这个时候？”

“正是这个时候。”我身体前倾，“戴维，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高盛作为承销商吗？”

“因为我们是全球最好的投行之一。”戴维自信地说。

“不。”我摇头，“因为三年前，当所有投行都拒绝我的时候，只有高盛愿意听一个二十六岁女孩讲她的AI梦想。”

戴维沉默。

“那时我只有一个五人的团队，租在三十平米的写字间里。”我继续说，“但你给了我机会。现在，我想再要一次你的信任。”

视频那头，戴维深深看了我一眼，最终点头：“好。但我需要一份详细的危机公关方案，24小时内。”

“没问题。”

挂断视频，**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张雨薇吗？”是杨志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杨先生，有事？”

“你够狠啊。”他咬牙切齿，“现在全单位都知道我了，领导找我谈话，说我给国企形象抹黑！”

“视频不是我发的。”我淡淡地说。

“但话是你说的！”他吼道，“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一个私企老板，狂什么狂？信不信我找人查你公司？消防、税务、劳动监察，我都有关系！”

我笑了：“杨先生，您是在威胁我？”

“是又怎样？”他已经口不择言，“你一个女的，能做到这么大，背后指不定有什么...”

“杨志刚。”我打断他，声音冰冷，“我建议您现在打开手机，看看邮箱。”

“什么？”

“我给您发了一份小礼物。”我说，“关于您去年经手的那笔采购合同，回扣20%，一共四十六万。还有您用公款在澳门堵伯的记录，挺精彩的。”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轻笑，“杨先生，您知道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吗？人工智能。而在这个时代，数据就是一切。”

“你、你想怎样？”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很简单。”我说，“第一，让你那位红梅阿姨闭嘴。第二，你自己想办法澄清视频是恶意剪辑。第三，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这些材料，明天就会出现在纪委的举报箱里。”我平静地说，“顺便说一句，你们单位纪委的李主任，上周刚参加了我们的产品体验会，对我的公司印象很好。”

长久的沉默。

“...我明白了。”

“聪明人。”我挂断电话。

傍晚，当我准备离开公司时，李助理敲门进来，表情复杂。

“张总，您母亲来了，在会客室。”

我愣了一下：“带她来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母亲走进来，眼眶红红的。她穿着朴素，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妈，您怎么来了？”

“我给你炖了汤。”她把保温盒放在桌上，却不打开，只是看着我，“雨薇，你实话告诉妈，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哪些？”

“你真的...那么说你姨妈和小杨？”母亲的声音在颤抖，“你真的说国企不如私企，说人家的车便宜...”

我走到母亲面前，握住她的手：“妈，视频被剪辑过。您想听完整版吗？”

母亲犹豫着点头。

我打开手机，播放了另一个版本——完整版，从姨妈那句“三十岁像过季打折衣服”开始。

听完后，母亲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姨妈她...太过分了。”母亲最终说，“但雨薇，你也不该那么说话。都是一家人...”

“妈。”我蹲下来，仰视着她，“如果今天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三十岁的普通女孩，被她那样当众羞辱，会怎样？”

母亲语塞。

“那个女孩可能会哭，可能会忍气吞声，然后被逼着跟杨志刚那样的人结婚。”我轻声说，“就因为‘三十岁贬值了’‘再不结婚没人要了’。妈，这样的‘为你好’，真的是好吗？”

母亲的眼睛又红了：“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太辛苦...”

“我不辛苦。”我笑了，“妈，我带您参观一下我的公司，好吗？”

我带母亲走出办公室，穿过明亮的办公区。年轻的程序员们正在激烈讨论某个算法问题，设计师在大屏幕上调整产品界面，会议室里传来英语会议的声音。

“这里，三百二十名员工，平均年龄二十八岁。”我向母亲介绍，“他们来自清华、北大、斯坦福、MIT。我们公司的AI技术，已经申请了六十七项专利。”

母亲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下个月，我们公司要在美国上市。”我继续说，“到时候，会有更多人知道，有一家中国科技公司，在做世界上最前沿的人工智能研究。”

“而你，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母亲喃喃道。

“是的。”我点头，“所以妈，别再担心我会‘贬值’。我的价值，由我自己定义。”

母亲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我女儿...真了不起。”

送走母亲后，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热搜上，#三十岁豆腐渣女总裁#的话题还在发酵。

但很快，就会有新的故事。

我点开邮箱，开始撰写发布会邀请函。标题很简单：“天眼·看见真实”。

周一的发布会，将会很有趣。

而我的姨妈，以及所有认为“三十岁女人就该贬值”的人，都将看到，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可以创造出怎样的价值。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像一片倒挂的星海。在这片星海之上，我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