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深夜归途现疑踪林薇把最后一叠文件归档时，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十点。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头顶这一盏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点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下午三点发的：“今晚想吃什么？我去超市买。”王志没有回复。

林薇关掉电脑，提起包时感觉有些头晕。这个月的第三次加班到深夜，

主管说项目结束后会给她申请奖金。她需要那笔钱——王志正在备考公务员，

资料费、培训班，都是开支。地铁上人不多，林薇找了个角落坐下。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她点开王志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照片：一本摊开的《申论宝典》，

旁边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配文“深夜奋斗，为了更好的明天”。定位显示是市图书馆。

林薇的手指在点赞图标上停留片刻，最终没有按下去。她退出朋友圈，打开购物软件，

把看了好几天的男士羽绒服加入购物车。冬天快来了，王志那件旧羽绒服已经穿了三年，

袖口都磨破了。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十一点。林薇轻手轻脚开门，

怕吵醒可能已经休息的王志。屋内一片漆黑，她松了口气，打开玄关的小灯。

然后她看到了鞋柜旁胡乱扔着的男士皮鞋，沾着泥点。茶几上放着吃剩的外卖盒子，

几听空啤酒罐。卧室门虚掩着，传出均匀的鼾声。林薇站在玄关，

手里还提着从24小时便利店买回来的便当。她特意绕路去买的，

因为王志说过喜欢那家的照烧鸡排饭。她默默换了鞋，开始收拾茶几。油腻的餐盒，空酒罐，

烟灰缸里堆满烟蒂。收拾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垃圾桶旁蹲下翻找。没有。

她昨晚熬夜整理的那些事业单位招聘信息，打印出来放在茶几上让王志看的，不见了。

林薇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响声。那些资料她整理了三个晚上，

一家家单位筛选、对比，把最适合王志条件的都用荧光笔标了出来。可能是被外卖盒子压住，

一起扔掉了。她慢慢站起来，把垃圾袋系好放在门口。然后走进狭小的厨房，

把冷掉的便当放进冰箱。明天热一热，还能当早餐。洗漱时，林薇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皮肤暗淡无光，头发也有点枯。她才二十六岁，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

大学同学群里，偶尔有女生晒旅游照片、新买的包包、和男友的甜蜜日常。她从不发言，

只是默默看着，然后退出群聊。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十二点。身边的王志睡得很沉，背对着她。

林薇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想起三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王志还没毕业，

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学生会主席，辩手，写得一手好文章。林薇比他大一届，

已经在一家小公司找到工作。王志追她的时候，说过很多动人的话。“薇薇，等我毕业了，

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爱你的心，你愿意陪我从零开始吗？

”“相信我，不出五年，我会让你住上大房子，开上好车。”林薇信了。她家庭条件尚可，

父母都是中学老师，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王志来自偏远山村，父亲早逝，母亲多病，

还有个妹妹在读高中。林薇觉得，这样的男孩能靠自己走到今天，一定是有本事的，

有骨气的。她陪他住过地下室，帮他改过简历，在他面试失败时安慰他，

在他备考时承担所有生活开支。王志说，等他考上公务员，稳定了，就娶她。林薇侧过身，

轻轻环住王志的腰。男人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句什么，把她的手拨开了。黑暗中，林薇睁着眼，

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是周六，林薇难得不用加班。她七点就起床，

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和藕，准备煲汤。王志最近熬夜复习，需要补补。汤煲上后，

林薇开始打扫卫生。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但每个角落都要仔细清理。王志有洁癖，

见不得一点灰尘——虽然他自己从不打扫。十点多，王志才从卧室出来，穿着皱巴巴的睡衣，

头发乱糟糟的。“醒了？汤快好了，你先洗漱。”林薇放下抹布，去厨房看火。

王志“嗯”了一声，径直走进卫生间。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他的喊声：“林薇！

牙膏又用完了？你能不能记得及时买？”林薇正在切葱花的手顿了顿。“我昨天买了，

放在洗漱台下面的抽屉里。”一阵翻找声后，王志没再说话。吃饭时，

林薇把最大块的排骨夹到王志碗里。“对了，我昨晚打印的那些招聘信息你看了吗？

有几个岗位特别适合你，报名截止日期快到了。”王志头也不抬：“看了，都不怎么样。

工资低，晋升空间也小。”“可是很稳定啊，而且有编制。”林薇小心地说，

“你之前不是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定吗？”“稳定？”王志终于抬起头，

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一个月四五千块的稳定？林薇，你眼界能不能放开点？

我要的是能让我们在这个城市扎根的工作，不是那种饿不死也撑不着的铁饭碗。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扒饭，排骨汤的香味忽然变得有点腻人。

“对了，”王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下周二我大学同学聚会，在凯悦酒店。

”林薇抬起头：“需要我一起去吗？”“不用。”王志说得很快，“都是我们班同学，

你去了也不自在。而且那天你得加班吧？”林薇确实要加班，但她本来想请假。她没说出来，

只是点点头：“那好吧。你少喝点酒。”王志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知道了。对了，

那天我可能要穿得体面点，总不能还穿那件旧西装。”林薇心里一紧。

王志那件西装还是两年前买的，打折款，确实有些过时了。她想起购物车里那件羽绒服，

默默计算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我...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买套新的。”她说。

王志这才露出笑容，夹了块排骨放到林薇碗里。“还是你最好。等我考上公务员，

一定好好补偿你。”吃完饭，王志说要回卧室看书。林薇收拾完碗筷，

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把那件羽绒服从购物车里删除了。下午，

林薇正在阳台上晾衣服，手机响了。是母亲。“薇薇啊，最近怎么样？

王志考试准备得还顺利吗？”“都挺好的，妈。”林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那就好。

对了，你王阿姨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男孩子，人家还问起你呢。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王志这孩子是不错，可是他家那个情况...妈不是嫌贫爱富，是怕你受苦。

”林薇握紧手机。“妈，王志对我很好。他现在只是暂时的困难，以后会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叹息声。“你总是这么说。算了，你长大了，自己决定吧。对了，

你爸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给他买了台理疗仪，八千多，这个月手头有点紧，

你能不能...”“需要多少？”林薇打断母亲的话。“五千就行，下个月就还你。”“好，

我明天转给你。”挂断电话，林薇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秋风吹过来，

有点凉。她想起银行卡里剩下的七千多块钱，除去给母亲的五千，交完房租水电，

剩下的只够基本生活费了。羽绒服，西装，下个月的资料费。她闭了闭眼，走回屋里，

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网站上浏览起来2借款撕伪装周一上午，

林薇刚到公司就被主管叫进办公室。“小林啊，周末那个项目方案我看了，整体不错，

但有几个地方需要大改。”主管推了推眼镜，“客户要求周四前交最终版，你加个班，

没问题吧？”林薇看着主管递回来的文件夹，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批注。

她咽下喉咙里的苦涩，点点头：“没问题。”“辛苦了。等项目结束了，奖金不会少你的。

”主管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回到工位，林薇看着电脑屏幕，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志发来的消息：“晚上高中几个哥们儿聚聚，不回来吃饭了。

”林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好，少喝酒。”想了想，

又加了一句：“明天是**生日，别忘了打个电话。

”王志很快回了个“知道了”的表情包。林薇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开始修改方案。

午休时间，同事们陆续出去吃饭，她啃着早上从家里带来的冷馒头，眼睛没离开过屏幕。

下午三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志的妹妹，王小雨。“嫂子。”王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妈住院了。”林薇心里一沉：“怎么回事？严重吗？”“老毛病，心脏不舒服，

医生说要做一个检查，可能要放支架...”王小雨哽咽着，“手术费要五万，

我们哪来这么多钱啊。哥的电话打不通，嫂子，你能不能...”林薇感觉一阵眩晕。五万。

她卡里连五千都没有。“小雨你别急，我想想办法。”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先让医生安排检查，钱的事我来处理。”挂断电话，林薇的手在发抖。她盯着电脑屏幕，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在跳动、旋转。五万块钱，她上哪里去找？犹豫再三，

她拨通了大学好友陈悦的电话。“薇薇？难得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悦的声音轻快。林薇咬了咬嘴唇：“悦悦，我...我想问你借点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多少？”“五万。”林薇说得很艰难，“我...我婆婆住院了，

急需手术费。”“五万？”陈悦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林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志他妈住院，为什么要你借钱？王志呢？他家里人呢？”“王志在备考，压力很大。

他妹妹还在上学...”林薇的声音越来越小。“林薇！”陈悦打断她，“你醒醒好不好？

这都第几次了？上次是他妹妹的学费，上上次是他家修房子，这次又是他妈的手术费。

你是他女朋友，不是他家的提款机！”“悦悦，别说了...”林薇感到眼眶发热。

“我偏要说。”陈悦的语气又急又气，“大学时你是我们系最优秀的女生之一，现在呢？

你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天天加班到深夜，省吃俭用，就为了供那个男人考公务员。

他为你做过什么？给你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吗？带你出去吃过一顿大餐吗？”林薇说不出话，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捂住嘴，怕被同事听见抽泣声。陈悦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薇薇，

我不是不帮你，我是心疼你。这样吧，钱我可以借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

”“找个时间，和王志好好谈谈。如果他真的在乎你，就该为你着想，而不是一味地索取。

”陈悦顿了顿，“如果他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这段感情还有什么意义？

”林薇擦干眼泪：“我知道了。谢谢你，悦悦。”“账号发我，我给你转过去。”陈悦说，

“记住，对自己好一点。”挂断电话后，林薇在卫生间待了很久，用冷水一遍遍洗脸，

直到眼睛的红肿消退。回到工位，她看到手机银行发来的入账通知：50000元。

她给王小雨转了四万五，留下五千应急。又给王志发了条消息：“妈住院了，需要做手术。

我已经转了钱过去，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这一次，王志回得很快：“怎么回事？严重吗？

要多少钱？”“心脏问题，可能要放支架。转了四万五过去，应该够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找陈悦借的。”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句话：“知道了，我会还的。”林薇盯着那五个字，

心里空落落的。她没有回复，关掉对话框，继续修改方案。晚上加班到九点，

林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屋里亮着灯，王志罕见地在家，还点了外卖。“回来了？

吃饭了吗？”王志问。“还没。”“正好，我点了你喜欢的酸菜鱼，还热着。

”林薇有些意外，洗了手在桌边坐下。两人沉默地吃着饭，气氛有些微妙。“钱的事，

谢谢了。”王志忽然开口，“等我考上公务员，一定第一时间还你。

”林薇夹鱼的动作顿了顿。“不急。妈的身体要紧。”“陈悦没说什么吧？”王志看着她，

“她一直对我有意见。”“没说什么，就是...让我注意身体。

”王志“哼”了一声：“她那种富家女，懂什么？从小衣食无忧，当然觉得钱不重要。

不像我们，每一步都得靠自己。”林薇想说陈悦不是那样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累了，不想争吵。“对了，”王志又说，“下个月的培训班费用该交了，八千。

”林薇夹着的鱼片掉进碗里。“八千？上次不是才六千吗？”“这次是冲刺班，名师授课，

效果不一样。”王志说得理所当然，“最后阶段了，不能省这个钱。

”林薇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忽然没了胃口。酸菜鱼的香味变得刺鼻，胃里一阵翻滚。

“我...我这个月可能拿不出这么多。”她小声说，“刚借了五万，

还要还信用卡...”“你不是还有奖金吗？”王志皱眉，“项目快结束了吧？

”“奖金什么时候发还不一定，而且也不一定有八千...”“林薇，”王志放下筷子，

声音冷了下来，“我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拖后腿？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我这次考不上，又得等一年。一年时间，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林薇握紧筷子，

指甲嵌进掌心。“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王志的脸色这才缓和，重新拿起筷子。

“这才对嘛。你放心，等我考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给你买大房子，

让你做最幸福的新娘。”又是这句承诺。林薇已经记不清听过多少遍了。

她看着王志脸上自信的笑容，忽然觉得陌生。“我吃饱了，先去洗澡。”她站起来，

逃也似的离开餐桌。浴室里，林薇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水很烫，皮肤都红了，

但她感觉不到，只觉得心里冷得发颤。八千。她要去哪里找这八千块钱？擦头发时，

林薇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又红了。她用力眨眼，把眼泪憋回去。不能哭，哭了也没用。

回到卧室，王志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林薇在他身边躺下，背对着他。“薇薇。

”王志忽然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今天辛苦你了。等我考上，一定好好对你。

”林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她闭上眼睛，嗯了一声。“对了，

”王志的手开始不老实，“我明天同学聚会，那套西装...”“我买。”林薇打断他，

声音疲惫，“明天我去买。”王志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老婆最好。”那一夜，

林薇又失眠了。她睁着眼睛，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全是数字。

五千、五万、八千，这些数字像石头一样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凌晨三点，

她悄悄起床，走到阳台上。秋夜的凉风吹过来，她抱紧手臂，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

这个城市这么大，灯火这么亮，却没有一盏是属于她的。

3凯悦酒店诛心宴西装最终花了两千八，是林薇用信用卡分期买的。

导购**笑着说：“您先生穿上一定很帅气。”林薇勉强笑笑，接过包装精致的纸袋。

两千八，分十二期，每个月多两百多的还款。她算了算，

加上房租、生活费、给王志的培训费，这个月已经严重超支了。周二晚上，

王志去参加同学聚会前，特意在镜子前照了很久。新西装很合身，衬得他身形挺拔。

林薇帮他整理领带时，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薇薇，谢谢你。”他说，眼神难得温柔，

“今晚我会早点回来。”林薇点点头：“少喝点酒。”王志离开后，出租屋显得格外空旷。

林薇把昨晚的剩菜热了热，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完，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

开始做那份**——帮一家小公司做账，每个月能多一千五百块收入。做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陈悦。“薇薇，你在哪儿？”陈悦的声音有些急。“在家，怎么了？”“在家？王志呢？

”“他去参加同学聚会了，在凯悦酒店。”电话那头，陈悦深吸了一口气：“林薇，

我现在就在凯悦酒店。我刚才看到王志了，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很亲密。

”林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什么意思？什么女人？”“我不认识，

但肯定不是普通同学关系。他们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王志还帮她撩头发。”陈悦顿了顿，

“薇薇，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林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又瞬间褪去，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