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婚后，我成了完美妻子。我用我的喜怒哀乐，换回了回到他身边的资格。从此，

我六点准时备好早餐，把家打理得一尘不染，对他永远微笑。可我的丈夫沈砚，却后悔了。

他看我的眼神，从满意变成了恐惧。他哭着求我变回那个会哭会闹的妻子，

甚至疯了一样按着我的头，逼我吃下我讨厌的脑花。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个局外人。

直到我在医院，守着高烧不退的他，听着他梦里的忏悔，眼泪终于决堤。

可当我终于为他流泪时，他却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他说：“林舟，你自由了。”我笑了，

拿起笔：“想让我再嫁一次？你得再求一次婚。”1早上六点，闹钟响。我伸手按掉。

不是想赖床，只是不想让声音吵醒旁边的人。沈砚还在睡。他睡得很沉，眉头皱着，

好像在梦里还在跟人吵架。我轻手轻脚地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我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牙刷、杯子、毛巾，都放在固定的地方。我挤好牙膏，开始刷牙。泡沫满了，吐掉，

再接着刷。三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洗完脸，我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

还有吐司。平底锅烧热，倒一点油，油热了，把鸡蛋打进去。蛋白的边边很快变得焦黄，

一卷一卷的。我用铲子给它翻个面。沈砚喜欢吃全熟的蛋黄，我多压了一会儿。另一边，

小奶锅热牛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吐司机“叮”一声跳起来，两片烤得刚刚好的吐司。

我把吐司放在盘子中间，一边放煎蛋，另一边放几片洗好的生菜。牛奶倒进杯子。

一整套早餐，不多不少。我把餐盘端到餐桌上。沈砚也正好从卧室走出来，他揉着眼睛，

头发乱糟糟的。他坐下，看了一眼桌子，没什么表情。“吃了。”我放下他的碗筷。

他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然后喝牛奶。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我不饿。或者说，

我好像感觉不到饿。我只是完成了一个任务。他吃完，把碗往前一推。“我走了。

”他站起来，拿上外套和公文包。我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换鞋，我站在旁边等。

他打开门，走出去，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东西，不是一个人。

“晚上我有个饭局，不回来吃了。”他说。“好。”我回答。他关上了门。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消失。我回到餐桌旁，把他用过的碗筷收进水槽。

洗洁精挤在海绵上，搓出泡沫。一个碗，一个盘子，一个杯子，一双筷子。我冲干净水，

放进沥水架。做完这些，我拿上抹布，开始擦地。从客厅，到卧室，到卫生间。

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我看着这个一尘不染的家，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不高兴，也不难过。

就好像，我只是一个住在屋子里的机器人。离婚的那天，我出了车祸。我死了。真的，

我能感觉到我的灵魂飘起来，看着我的身体躺在血泊里。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它说，

想回去吗？我说，想。那个声音又说，我可以让你回到他身边，让你变成他最想要的样子。

但是，你要拿东西换。我拿什么换？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爱恨情仇。我同意了。所以，

我回来了。回到了沈砚的身边，成了他的“完美妻子”。他想要的那个，不吵不闹，不多言，

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永远对他微笑的妻子。可现在，他看我的眼神，

为什么越来越像看一个怪物？2晚上十点半，门响了。沈砚回来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去给他开门。他一身酒气，脚步都有点飘。我扶着他，把他的胳膊搭在我肩膀上。

“你回来啦。”我说，声音平平的，像在播报天气。他没说话，任由我扶着他。

我把他扶到沙发上，给他脱掉皮鞋，换上拖鞋。我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

他没喝，就那么靠着，闭着眼睛。我从浴室拿了热毛巾，回来，想给他擦擦脸。

我刚碰到他的脸，他就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手一下抓住我的手腕。“你干嘛？”他问。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因为别的。“给你擦脸。”我说。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松开了手。他的力气很大，我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印。

我给他擦脸，擦手。他很安静，一动不动，像个木偶。擦完，我准备去洗毛巾。刚站起来，

他又说话了。“林舟。”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今天……一整天，都干了什么？

”他问。我思考了一下。像一个机器人回顾程序一样。“早上六点起床，准备早餐。你走后，

我擦了地，洗了衣服，把你的西装送去干洗店。下午去超市买了菜，回来准备晚饭。

你打电话说有饭局，我把饭菜收进了冰箱。然后，我就在客厅等你回来。

”我一五一十地报告。我说完，他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是那种……我说不出来的感觉。

失望？还是愤怒？“你就……一直在等我？”他慢慢地说。“对。”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没什么高兴的意思。“林舟，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无聊？”他问。

我不明白他的问题。“为什么这么说？”我问。“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我自己很无聊。

”他看着天花板，声音很低，“我以为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安静，省心，永远不出错。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目光又落在我身上。“可我现在看着你，我有点害怕。

”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因为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我去洗毛巾了。”我说。

我转身走进卫生间。水龙头打开，热水哗哗地流。我搓着手里的毛巾，上面沾着他的味道，

还有……不属于他的味道。是一种很甜的，女人的香水味。我闻了一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毛巾搓干净，挂在架子上。我走出来的时候，沈砚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眉头还是皱着，睡不安稳。我拿了一条薄毯，给他盖上。然后，我走回卧室，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想不起来，以前的我会怎么办。以前的林舟，

如果闻到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会哭，会闹，会抓着他的衣领问他是谁。可现在的我，

只是觉得，这个信息，被我接收到了。然后呢？没有然后。那个声音说的没错。

它拿走了我的爱，也拿走了我的恨。它拿走了一切。3周末，

沈砚说要请他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我问，要买些什么菜。他说，你看着办吧。我看着办。

我早上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鱼，买了虾，买了牛肉，还有各种蔬菜。我回来，

把食材一样一样洗干净，切好，配好菜。沈砚的朋友们下午就到了。一群大男人，

一进门就把鞋脱得乱七八糟，东倒西歪地瘫在沙发上。“哟，沈哥，可以啊，

把嫂子追回来了！”一个胖子喊道。沈砚笑了笑，没说话。我给他们端上水果和茶水。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都是好奇。“嫂子，你现在跟以前可真不一样了。”另一个瘦高个说，

“以前你可是我们这儿的活宝，叽叽喳喳的，现在怎么这么安静了？”我端着盘子，

看着他们，没说话。沈砚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吃你的瓜吧，话那么多。

”他对瘦高个说。气氛有点尴尬。我把水果放下，转身回了厨房。我能听见他们在客厅说话。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我说，沈哥，你媳妇现在这状态，是不是有点吓人？

”是那个胖子的声音。“你想啥呢，这叫懂事。”沈砚说。“懂个屁啊！

我感觉她跟个AI似的。你跟她说句话，她都像在回答问题。你看看她那眼神，空的！

你以前不是就嫌林舟粘人吗？现在好了，她不粘你了，你看看你，这几天像丢了魂一样。

”沈砚没再说话。我听着，然后继续炒菜。锅很热，油冒烟，我把菜倒进去，刺啦一声。

香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我放盐，放生抽，翻炒，出锅。一道菜，一道菜地做。很快，

餐桌上就摆满了。他们吃得很热闹，不停地夸我的手艺。“嫂子，你这菜做得也太好吃了！

比饭店的还好！”“是啊是啊，沈哥，你这福气太好了。”沈砚只是埋头吃饭，

偶尔喝一口啤酒。他没怎么看我。我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我看着他们，

好像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他们在笑，在闹，在说话，那些声音都传不到我耳朵里。

他们吃完，唧唧哇哇地夸着。“嫂子辛苦了！我们自己来收拾。”“不用。”我说。

我开始收拾碗筷。他们也就没再客气，又回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开始玩游戏。

我把碗碟都拿到厨房，一个一个洗干净。客厅里传来他们玩游戏的声音，还有沈砚的喊叫声。

他好像很兴奋。我突然觉得，这个家，很有意思。他一个人，在外面，和他的朋友们，

或者和其他的女人，过着热热闹闹的生活。我一个人，在这个干净的房子里，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只不过，这只鸟，自己把笼子门给焊死了。我洗完了最后一个碗，

擦干手。我走出厨房，沈砚的朋友们还在。沈砚看见我，站起来。“我送送他们。”他说。

我点点头，站在门口。他送他们到楼下，很快又回来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林舟。”最后，他还是叫了我的名字。“嗯？

”“我们……谈谈吧。”4沈砚让我坐在他对面。他沉默了很久，好像在组织语言。

我静静地等着。“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他突然问。我搜索了一下我的记忆。

我的大脑像一台电脑，里面有关于“林舟”这个身份的所有资料。但是，那些资料都是冷的。

没有温度。“记得。”我回答。“我们去了哪里？”他追问。“去看了一场电影，

然后去吃了火锅。”我报出信息。“电影叫什么名字？”“一部很老的文艺片，我睡着了。

”“火锅吃了什么？”“你点了一份毛肚，一份鸭肠，还有一份你爱吃的脑花。我不吃内脏，

所以我点了肥牛和蔬菜。”我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像一个背诵课文的优秀学生。沈砚的脸，

一点点地白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挫败。“你全记得。”他说，声音干涩的，

“你全记得，但你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应该有什么感觉？”我问。

“你应该生气！”他突然拔高了声音，“你应该骂我！说我为什么不记得你喜欢什么，

说我凭什么点你讨厌的东西！你以前就是这样的！林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站了起来，

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我现在觉得，我以前就是个**。

”他停下来，看着我，“我只觉得你烦，觉得你管得太宽。我从来没有想过，

你只是太在乎我。你记得我所有喜欢的东西，所有讨厌的东西，甚至我自己都忘了的细节，

你都记得。”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我现在想补偿你，我想对你好，可我往你这里看，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什么都看不到。空的！什么都没有！”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沈砚。”我开口，“是你想要的。”他愣住了。

“你说，你想要一个完美的妻子。”我继续说，“不吵不闹，不粘人，把家里打理好，

不给你添麻烦。我现在就是了。”“我不是要一个机器人！”他吼道。

“可你不是一直把我当成一个给你解决问题的工具吗？”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解决了你的所有生活琐事，你就不高兴了？为什么？”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我，

眼神里痛苦，挣扎。“因为那不是你。”他最后说，声音小了很多，“我想要的完美妻子，

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笑，会哭，会爱我的林舟。不是一个只会执行程序的林舟。

”“可是那样的林舟，你已经不要了。”我说。我站起来，转身准备回房间。“站住！

”他在我身后喊。我停下脚步。“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惩罚我，好不好？你打我，你骂我，都行！别这样对我行不行？

”我回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泪光。我走过去，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的脸。

我的手很凉，他的脸很热。“沈砚。”我轻声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

亲手杀掉了原来的那个林舟。为了换一个，回到你身边的资格。5沈砚不信。

他觉得我还在恨他，故意用这种方式折磨他。他开始变着法子地，想让我“变回来”。

他把我拉进车里，开到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那家电影院还在，只是变得很旧了。

他买了两张票，还是那部老掉牙的文艺片。我们坐在黑暗的放映厅里，电影在演，演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听见身边传来压抑的哭声。我转过头，看见沈砚用手捂着脸，

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记得，以前的我，就是坐在这里，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电影散场，

是他背着我回家的。可现在，他哭了。我醒着，一动不动。“林舟，你理理我。”他哭着说，

“你骂我一句，好不好？你以前最爱骂我了。”我看着屏幕上的光影，没有回答。

电影结束了，灯亮了。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他拉着我，走出电影院，又开车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店还在，老板都换了。

他点了一桌子菜，和那天一模一样。毛肚，鸭肠，脑花，肥牛，蔬菜。锅底咕嘟咕嘟地滚着，

辣气冲天。他夹起一片脑花，放进我碗里。“你吃。”他说，“你以前就爱吃这个。

”我看着碗里那坨白色的东西，胃里有点不舒服。我不吃内脏，我一直都不吃。“我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