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女友家临时变卦。「28万8彩礼太寒碜了，怎么着也得88万8，

不然这婚别结了！」我和爸妈傻了眼。酒店定了，亲朋请了，临开席搁这涨价来了？

我妈一着急，直接进了医院。我忙着交住院费，女友却一把夺过我的卡。

「这钱是该给我们家的，她凭什么花？」「彩礼都没凑够，哪来的钱给你妈看病？」

「就会装，病怏怏的不如死了算了。」我冷笑，反手一个大嘴巴子招呼过去。彩礼我不给了，

这婚我不结了。可，你们怎么又急了呢？1婚礼前天，宴会厅。我快一天没吃饭，

大小事宜都要安排。正忙着，一只手从旁边拽住了我的胳膊。「安峰，你过来一下。」

女友压低声音，眼神躲闪着不看我。「怎么了妍妍？我这儿正忙着呢……」我话没说完，

就被她拽着往外走。她走得很快，似乎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我们上了电梯，

她直接按了六楼。那是她爸妈住的套房楼层。「你爸妈找我？」我试探着问，

「什么事不能待会说？有拨客人都快到了，我得去接……」「不行，就现在」，女友打断我，

声音硬邦邦的。电梯门开了。606套房门口，女友停下脚步。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些复杂——有躲闪，还有一丝……决绝？她敲了门。门很快开了，

她妈赵春梅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笑容。「安峰来啦，快进来。」我走进去，套房客厅里，

她爸周大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叔叔阿姨好。」我打了声招呼。周大强没起身，

只是抬了抬下巴：「坐。」我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女友挨着她妈坐在长沙发上，

低着头，开始玩自己的手指。「安峰啊」，周大强开口了，声音沉沉的，「明天就办事了，

有些话，咱们得再说道说道。」我挤出一个笑：「叔叔您说，是不是流程上还有哪儿不满意？

我马上让司仪改。」「不是流程」，周大强吐了口烟圈，「是彩礼的事。」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彩礼？彩礼之前不就说好了吗？28万8，一分不少。」「28万8？

」赵春梅突然插话，声音尖利起来，「那点钱够干什么的？在大城市买个厕所都不够！」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阿姨，咱们半年前就说好的，28万8，

您二位当时在场也同意的……」「半年前是半年前！」赵春梅嗓门更高了，

「现在行情早变了！我们老家那边，现在彩礼最低都是58万起步！28万8？

说出去我脸往哪儿搁？亲戚朋友问起来，我都没脸说！」周大强按了按手，

示意赵春梅别激动。他看向我，态度坚决：「安峰，我们就妍妍这么一个闺女，

养这么大不容易。供她上学花的钱海了去了。你们家那点彩礼，实在寒碜。这样吧，

88万8，图个吉利。钱到位，明天婚礼照常。不到位的话……」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

「这婚，我看就别结了。」我坐在那儿，整个人都僵住了。88万8？开什么国际玩笑？

咱们都是普通人，彩礼28万8，再加上购置新房新车……酒席钱、婚庆钱，

几乎耗空了我这些年加班加点赚的和父母补贴的。而且咱们都说好了不是吗？现在，

婚礼前一天，他们跟我说，要加60万，不然这婚别结了？我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女友。

她一直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妍妍」，我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说句话，

这也是你的意思？」她身子颤了一下。而后，头埋得更低了，长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蚊子似的挤出几个字：「我们那儿……彩礼高了才有面子，

我也没办法。」「就为了面子？」我站起身来，

「就为了你老家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说几句好听的话，你让你爸妈在婚礼前一天，

跟我加价60万？！」女友不吭声了。赵春梅却像被踩了尾巴：「什么叫加价？

王安峰我告诉你，这本来就是应该的！我家就这一个闺女出嫁，88万8都是便宜你了！」

周大强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安峰，你也别怪我们现实。妍妍有个弟弟，

你知道的，周磊，他不成器，对象也没着落。我们老了，没能力了。妍妍当姐姐的，

总得帮衬帮衬弟弟。彩礼多点，以后周磊娶媳妇也好办。一家人，互相扶持嘛。」我听着，

心一点点沉到冰窖里。所以，这88万8，根本不是什么彩礼。是卖女儿的钱吗？

是给儿子攒的老婆本。我死死盯着女友，眼睛涨得发疼：「这88万8，是不是你同意的？」

「拿不出来的话，这婚就不结了？」她终于抬了头。眼睛红红的，蓄着泪，

但一滴都没掉下来。「安峰，你就想想办法嘛……找你爸妈要啊！出去借啊！

我弟他……他真的需要钱……」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她早就知道。她默认了。

她和她爸妈，是一伙的。2我心情低落，一步步挪回宴会厅。推开门，里面灯火通明。

宴会厅尽头，我爸妈还在忙。我妈踮着脚，正仔细调整主桌那对龙凤蜡烛的位置。

我爸蹲在旁边，用湿布一遍遍擦着已经锃亮的酒杯。从我俩决定结婚的那一刻起，

他们已忙了不知多少天。我站在门口，喉咙堵得发疼。「爸，妈。」两人同时回头。「安峰？

」我妈放下蜡烛，脸上露出笑，「怎么回来了？妍妍呢？她爸妈那边没事了吧？」

我爸也站起身，头上满是汗，手里的湿布还攥着：「是不是还缺什么？我马上开车出去买。」

我张了张嘴，但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怎么了儿子？」我妈走过来，

伸手想摸我的脸，「脸色这么白……」「周妍妍家说……」我低下头，声音有些颤，

「彩礼要加钱。」「加钱？」我爸愣了一下，「加多少？要是一两万的，加就加吧，

图个顺利。」我闭上眼睛。「不是一两万，是60万。」宴会厅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我爸的嘴也张的老大。「你说多少？」我妈的声音发虚。「60万」，

我重复，「他们现在总共要88万8。不给的话……婚礼取消。」我妈的手垂了下去。

她往后退了半步，腿一下撞到椅子。我爸手里的湿布也掉在地上。他没去捡。只是站在那里，

背好似一点点佝偻下去。「妍妍呢？」我妈的声音很平静，「她怎么说？」我深吸一口气，

「她也是那个意思。」我妈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没说话。「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周妍妍是我的初恋，我看中她，所以爸妈也喜欢她，巴不得赶紧把她娶进门，给我找个伴。

没想到会有如今这种局面。过了半晌她才重新开口，看向我爸，「咱们家现在能动的钱，

还有多少？」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能动的现钱不多」，他的声音很低，

「家里的钱大部分都存到定期和理财了。」我叹了口气，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就算家里拿的出来这钱，我也不会把父母大半辈子的积蓄交出去。「算了」，我说，

「这件事不能答应，我去跟周家说。」「不行。」我妈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已经转过身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红得厉害。「婚要结」，她说，「我儿子等了三年，

好不容易要把初恋娶回家……」「妈……」我鼻头酸酸的。我妈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咱们家现在住的房子，起码也值个六十多万，这两天过户给你们，也算添彩礼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不行！」我猛地站起来，「那是你们的房子！我们住了十年的家！」

「那又怎样？」我妈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让我想哭，「房子本来就是留给你们的，

早给晚给都一样。」「你的媳妇就是妈的女儿，妈愿意。」我爸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湿布。

他仔细折好，放在桌上。「你妈说得对」，他悠悠开口，声音很平静，

「还好当年单位分的老房子还在，五十平，住我和你妈两个人，也够了。」

「我们这周就能搬出去，婚房和家里的房子一起给你们，随你们住。」「我不同意。」

我摇头，眼眶烫得厉害，「这婚我不结了，我不结了还不行吗？」我妈却拉住我的手。

「安峰。」「我和你爸都老了，无所谓的。你和妍妍好好过，比什么都强。」我爸站在一旁，

点点头。他们态度坚决，任我怎么说都不肯松口。「爸，妈……」我的声音哽咽了，

「对不起……」「傻孩子」，我妈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什么对不起。

你马上要当新郎了，高兴点。」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小时候送我上学时那样。「走，

妈现在就去跟他们说。」3606套房门口，我妈敲了敲门。门开了。女友站在里面，

飞快地看了我爸妈一眼，眼神躲闪。「叔叔阿姨来了，快进来吧。」她的声音很小。

我们走进去。套房客厅里，周大强和赵春梅坐在沙发上。他们没起身。「来了？」

周大强见了我们，抬了抬眼皮，「坐吧。」我们在对面的沙发坐下。「亲家，」我爸先开口，

「安峰跟我们说了彩礼的事。88万8，对吧？」赵春梅立刻接话：「对，88万8，

一分不能少，这是规矩。」「我们理解你们的心情」，我妈点点头，「只是亲家也知道，

我们就是普通家庭，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现钱。」周大强哼了一声：「别了，这婚还没结呢，

就亲家长亲家短的。钱拿不出就想办法嘛，亲戚朋友借借，房子抵押抵押，总会有办法。」

「我们想了一下」，我爸说，「打算把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过户给安峰和妍妍。

那房子市价六十五万左右，足够了。」话音刚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像炸开了锅。「什么？！」赵春梅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刺耳，「房子？！

你们就想用房子抵？！」周大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哎，我说，你这就不厚道了吧？」

他盯着我爸，「等你们百年后……那房子迟早是他俩的。你现在过户，不就是左手倒右手，

等于没出钱吗？」我愣住了，脸上刚有怒色，我妈就拉了拉我的衣角。我只得好言好语地说，

「叔，那房子市价不低，我爸妈他们都……」「那又怎样？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春梅打断我，「你们家就这一个儿子，房子不留给他留给谁？！现在拿出来说事，

装什么大方？！」我爸的手在膝盖上握成了拳。「亲家母」，他尽量保持语气平稳，

「我们不是装大方。房子是我们的，现在拿出来，就是为了让两个孩子顺利结婚。

这怎么叫没出钱？」「你少扯这些，就是没出钱！」赵春梅叉着腰，嗓门越来越大，

「你们那房子，值不值六十五万还两说呢！就一个儿子，你们咋这小气？！」

周大强弹了弹烟灰，语气阴阳怪气：「不是我说你们，结婚这种大事，

你们这么斤斤计较、精打细算，也太不体面了吧？88万8，多吉利数，你们非要讨价还价。

现在还想用房子抵，这不是投机取巧是什么？」我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他们家临时反悔，

算准了不让大家好过，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我们投机取巧！我妈看向周大强，「那依你们看，

怎么样才行？」赵春梅立刻说：「简单！88万8，现金！今天就到位！少一分都不行！」

「我们现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我妈说。「那就去借啊！」赵春梅拍桌子，「亲戚朋友，

银行信用社，总有地方借！为了儿子结婚，借点钱怎么了？难道你们儿子的幸福，

还不值几十万？！」我爸终于忍不住了。「亲家母，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我怎么说？

！」赵春梅指着我爸的鼻子，「我告诉你，今天要是拿不出88万8现金，这婚就别结了！

现在的女孩儿可金贵着！多少男的打着光棍没媳妇呢！我们家妍妍就值这个价！」

周大强也站起来，走到我爸面前。两人几乎脸贴着脸。「老王」，周大强的声音压低，

「我劝你们想清楚。酒店定了，客人请了，喜帖发了。要是办不成，

你们王家丢得起这个人吗？嗯？」我爸盯着周大强，嘴唇哆嗦着，被他的**气到说不出话。

我妈突然开口：「亲家，我们确实是真心想结这门亲。如果你们还觉得不行……」她顿了顿。

「那这婚，就真的结不成了。」房间里瞬间安静。赵春梅和周大强对视一眼。

女友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阿姨」，她终于说话了，声音带着哭腔，

「您别这么说……安峰，你快劝劝阿姨……」「妍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冷，

「你爸妈要88万8现金，我们家拿不出来。你选吧，是要房子，还是婚礼取消。」

「我……」她张了张嘴，看向她爸妈。赵春梅狠狠瞪了她一眼。周大强冷笑：「少来这套！

就两套房子，做梦！今天没有88万8现金，我女儿就是砸手里，也不嫁你们家！」

女友哭了。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安峰，

你就想想办法……我爸妈也是为了我好……」「不管是借钱还是贷款什么，你想想办法嘛！」

「现在网贷很容易的，你去多找几家网贷嘛！」为了她好。我冷笑。为了她好，

就可以在婚礼前一天加价60万。为了她好，就可以把我爸**到要搬出房子。

好一个为了她好。我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人。周大强叼着烟，一脸「吃定你们」的得意。

赵春梅叉着腰，像菜市场讨价还价的泼妇。明明他们家无房无车，连拿2万块钱出来都费劲，

却想在我们这里狮子大开口，凭借着女儿结婚大捞一笔。而女友坐在那里哭，哭得梨花带雨，

却始终没有站起来说一句「这钱我不要了」。两个唱红脸搭擂台，一个唱白脸装可怜。

真是好一家人。「爸，妈」，我突然转身，「我们走吧。」我们转身往外走。「站住！」

赵春梅突然急了，叫喊道，「你们真敢走？！这婚要是不结，

你们家赔得起我们妍妍的名声吗？！」「王安峰！你要是敢走，小心我天天去你们家闹，

去你们公司闹！就这么闹你们一辈子！」「你！」我妈气急，猛地回头，突然几下大喘气。

接着，她扶着墙，身体软了下去。「妈！」我冲过去扶住她。她的脸白得像纸，呼吸急促。

我爸也慌了：「秀兰！秀兰你怎么样？！」「去医院！」我抱起她，冲向电梯，「爸，

快按电梯！」4我一路狂飙，终于到了人民医院急诊。我抱着我妈冲进去，「医生！医生！」

几个护士推着平床跑过来，七手八脚把我妈接过去放稳。血压一量，

护士脸色变了：「高压190！家属！病人有什么病史？」「高血压……冠心病……」

我爸的声音在抖。「快送抢救室！」我看着我妈被推进那扇门，门上的红灯亮起。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急诊大厅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还有我擂鼓般的心跳。「安峰……」

我爸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别慌，咱先去交钱。」我猛地回过神，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

转身就往缴费窗口跑。「我马上去交。」队伍不长，但我等得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

终于轮到我了。「预交一万」，我把卡递过去。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接过卡，

正要操作——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抢走了我的卡！我扭头。女友周妍妍站在那儿，

妆有点花，头发也有些乱。她咬着嘴唇，死死攥着我的卡。「你干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钱不能交」，女友态度坚决，

「这钱……这钱是该给我们家的彩礼钱！凭什么给你妈用？」我愣住了，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我说，这钱是我们家的！」

周妍妍抬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88万8还没凑齐呢！

你现在拿这钱给你妈看病，那我们家怎么办？！婚礼还办不办了？！」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好陌生。她在说什么？「周妍妍」，

我情绪有些激动，「这是我妈。她现在在抢救室，你跟我说，彩礼钱比她命重要？」

「我……」她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起脖子，「谁让你妈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

我看她就是装的！不想给钱，故意演这出苦肉计！」「**再说一遍？！」

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周围响起惊呼声。我爸冲过来拉住我：「安峰！这是医院！别动手！」

周妍妍被我吓到了，但嘴上还不饶人：「我说错了吗？你妈又没养老金，活着也是白活！

对我们小家庭有啥贡献？！病怏怏的还不如死了算了，省得以后拖累我们！你还救她干嘛？

浪费钱！」这是人话吗？那是我妈！那个凌晨六点起床给我煮面的妈。

那个省吃俭用给我攒钱买婚房的妈。那个为了我，愿意把自己住了半辈子的家拱手送人的妈。

现在，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而这个女人，我明天要娶的女人，说她是装的。

说她不如死了算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一把将卡夺了过来，

同时右手狠狠挥出去。「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医院大厅。

周妍妍被打得偏过头去。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我，眼里迅速蓄满了泪。

「你……你敢打我？！」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手在抖。心也在抖。不是因为后悔。

是因为愤怒，愤怒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好……好！」周妍妍哭了出来，声音尖厉，

「王安峰！你竟然敢打我！这婚我不结了！你跟你妈过去吧！」她哭着，转身就跑。

我爸拉着我的手慢慢松开。「爸，我……」「先交钱」，他的声音很哑，「救你妈要紧。」

我深吸一口气，赶紧在窗口缴费。老天保佑。不多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病人情况稳定了，但情绪不能再受**，必须住院观察。谁是家属？

来办一下住院手续。」我和我爸跟着去办手续。签字，交钱，领材料。全程沉默。办好后，

我们回到抢救室外面的走廊。没人再说话。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个小时后，

我妈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她醒了，脸色还是很白，但看到我们，努力挤出一个笑。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婚礼……怎么样了？」「妈，你别操心这个。」我握住她的手，

「好好休息。」「那怎么行……」她想坐起来，又无力地躺回去，「酒店那边……」「妈！」

我打断她，「你先养病。婚礼的事，晚点再说。」她看着我，眼里有泪光闪了闪，

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好……妈听你的。」我给她掖好被角，走出病房。走廊尽头，

我爸在打电话，语气很急，好像在借钱。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5下午三点。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赵春梅和周大强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眼睛红肿的周妍妍。气势汹汹。

「王安峰！」赵春梅嗓门大得整个病房都能听见，「你竟敢打妍妍？！反了你了！」

我妈被惊醒了，挣扎着想坐起来。我拦住她，看向周家三人：「这里是医院，我妈需要休息。

有什么事出去说。」「出去说什么说？！」周大强冷笑，「就在这儿说！

正好让亲家母评评理！我女儿怀着你们王家的种，你还敢动手打她？！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你说什么？」「妍妍怀孕了！」赵春梅叉着腰，「怀了你的孩子！

一个多月了！你自己干的好事你不知道？！」我猛地看向周妍妍。她低着头，

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怀孕？一个多月？我和她是有过那么一次，

但是那次……我明明做了措施。怎么会？「不可能。」我脱口而出。

这么小的概率都发生在我身上了？「什么不可能？！」赵春梅尖叫，「医院检查单都在这儿！

白纸黑字写着呢！你想不认账？！」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甩在我脸上。我捡起来。

确实是医院的化验单。姓名周妍妍。孕酮值，HCG值。怀孕，5-6周。时间对得上。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安峰……」我妈虚弱的声音传来，「妍妍真的……有了？」

「阿姨，是真的。」周妍妍终于抬起头，带着些得意与愤恨看着我。我爸走了进来，

看着那张化验单，脸色变了又变。「亲家」，周大强开口了，语气软了一些，

但眼神里的算计藏不住，「事情到了这一步，咱们就别闹了。孩子都有了，这婚肯定得结。

但是——」他顿了顿。「妍妍现在怀了你们王家的孙子，这彩礼……怎么着也得给了吧？」

赵春梅立刻接话：「对！怀了孕身价不一样了！这88万8彩礼一分不能少！少一分，

这孩子我们就去打掉！」「你们……」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我妈在病床上，呼吸又急促起来。

我赶紧按住她：「妈，别激动！」周大强看着我们，慢悠悠地说：「老王，亲家母，

你们想清楚。是钱重要，还是你们王家的大孙子重要。孩子打掉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病房里安静极了，气氛压抑。只有我妈压抑的喘息声。「安峰」，我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孩子不能打。」「妈……」「那是你的骨肉」，她看着我，眼里有泪，

「钱的事……我和你爸再想办法。」「秀兰！」我爸急了，「我们哪还有钱？！」

「把理财的钱全取出来」，我妈说，「不要利息了。再找亲戚借点。凑60万，给他们。」

「妈！不行！」我脱口而出。那是他们最后的养老钱！「听妈的」，她握住我的手，

力气大得惊人，「孩子不能没有爸。这个婚，得结。」周大强和赵春梅对视一眼，

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还是亲家母明事理」，赵春梅说，「那我们就等你们消息。

只要钱到位，明天婚礼照常。」「钱明天给你们」，我爸咬着牙说，「现在，请你们离开，

我妻子需要休息。」「行，那我们就先走了」，周大强摆摆手，眼里是止不住的得意，

「妍妍，我的好闺女，走。」他们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爸，妈」，我哑声开口，「那60万，我会还。这辈子，我做牛做马，

一定还给你们。」「傻孩子」，我妈摸着我的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只要你们好好过，

把孩子养大，妈就知足了。」我爸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下午五点，

我妈情况稳定了。护士说可以不住院，但必须静养，不能再受**。「安峰，孩子他爸，

你们快回酒店吧。」我妈催我们，「那边不能没人招呼。我这儿没事，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妈，我送你回家。」「不用！」她坚持，「婚礼要紧。妈就是有点头晕，睡一觉就好了，

你们快去。」我和我爸拗不过她。「走吧。」我爸说。出医院时，谁也没说话。

我让我爸先打车回酒店。我心里太乱了，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我看着周围的街景，

脑子里乱糟糟的。周妍妍怀孕了。是我的孩子。我要当爸爸了。可为什么，

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6烦躁。说不出来的烦躁。我独自在医院门口踱步，心里一团乱麻。

「王安峰！」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急切刺耳。我回头。

周妍妍就站在医院大门边上的树荫下。奇怪？她没跟她爸妈一起走。倒像在专程等着我似的。

「你怎么还没走？」我问。「等你啊。」她走过来，「刚才在病房里不方便说……反正，

给我转五万块钱，急用。」又要五万？我看着她：「要五万干什么？」「产检啊！」

她答得理所当然，「你以为生孩子那么容易？检查、营养、补充剂……哪样不花钱？」

「哪家医院产检要五万？」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把项目单给我看看，要是该做的，

我一样不落给你做。」她眼神闪了一下。「普通医院能行吗？」她抬高了声音，

「我要去私立医院！环境好，服务好，医生都是专家！五万是预存，多退少补！」

「私立医院我也陪你去」，我说，「你把名字告诉我，我现在就预约。」「不用你陪！」

她突然急了，「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去了也是添乱！」「我是孩子爸爸」，

我的声音冷下来，「我陪自己老婆产检，天经地义。怎么就叫添乱？」「你——」

她被噎住了，咬了咬嘴唇，「反正……反正就是不用！你把钱给我就行了！」

「前天你不是刚拿了五万，说要布置场地吗？」我问，「钱呢？」「花完了啊！」

她答得飞快，「鲜花、气球、彩带、红包……哪样不花钱？五万已经省着用了！」

「光布置场地就花了五万？」我笑了，笑得我自己都觉得难看，「周妍妍，

婚庆公司是全包的。鲜花气球彩带，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根本不到五万。那五万，

你究竟花在哪儿了？」她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乱花钱？！」「我没说」，

我看着她，「我就是想知道，五万块钱，就两天，都花在哪儿了。」「我……」她张了张嘴，

眼神开始飘忽，「有些东西……临时加的……喜糖升级了，桌花换了更贵的，

还有……还有给伴娘的红包加大了……」越说越乱。越说越没底气。「周妍妍」，我打断她，

「你把消费记录给我看看。真有记录，该付的钱我一分不少。」她彻底慌了。「你烦不烦？！

」她突然尖叫起来，有些恼羞成怒。「让你转钱就转钱！问东问西的干什么？！

是不是不想给？！是不是觉得我和孩子不值五万块钱？！」声音很大。

路过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我站着没动。只是静静盯着她。盯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我不是不想给」，我说，「但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前天五万，今天又要五万。两天，十万。你总得让我知道，这十万花在哪儿了。」「你——」

她指着我，手指在抖，「王安峰！我就问你最后一次！五万块钱，你给不给？！」「不给」，

我说，「除非你跟我说实话。」「好！好！」她气得眼泪又出来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穷男人！抠门精！对自己亲生孩子都这么小气！你不配当爸！」说完，她转身就跑。

我站在原地，没追。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觉得特别累。我慢慢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突然，我察觉到了一丝奇怪。不对。有点不对劲。

7医院门口车流不息。我看着周妍妍跑到路边，慌慌张张拦下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那辆绿色的出租车起步，汇入车流。我几乎没犹豫，冲到路边，正好有辆空车停下。「师傅！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跟上前面那辆绿色出租车，车牌尾号37。」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车子动了。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手心里全是冷汗。周妍妍，你到底在瞒我什么？出租车一路往城西开。越开越偏。

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老旧楼房取代。街道变得狭窄，

两旁是褪色的招牌：**、五金、廉价旅馆。这根本不是去她家的路。

也不是去任何一家像样医院的路。绿色出租车在一个路口右拐，驶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很深，路面坑坑洼洼，我们的车颠簸着跟进去。

我看见周妍妍那辆车在前方三十米左右停下。「师傅，就这儿停。」我压低声音，付钱下车。

车停在巷口。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神色匆匆，快步走向巷子深处一栋三层小楼走去。

那楼很旧，外墙的白色瓷砖掉了大半，露出里面脏污的水泥。

楼门口挂着一个褪色严重的灯箱招牌，红底白字，字迹模糊得几乎认不清。我眯起眼睛，

勉强辨认出「××医疗美容」几个字。美容院？还是……医院？她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我躲在巷口的电线杆后面，看着她推门进去。那扇玻璃门很脏，糊着一层油污，

里面透出的灯光昏暗不明。等她进去后，我快步跟过去。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劣质消毒水混着霉味，还有隐约的化学药剂味道。大厅很小，

空无一人。前台一个人都没有，桌上的登记本摊开着，上面只有零星几个名字。

墙上的营业执照歪歪扭扭挂着，蒙着油污，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

角落里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叶子枯黄。整个地方，死气沉沉。我听见周妍妍上楼，

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我屏住呼吸，跟了上去。楼梯很窄，勉强容一人通过。

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扶手锈迹斑斑，我一碰，沾了一手铁锈粉末。

二楼更暗。走廊没有窗，只有尽头一扇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周妍妍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

推开一扇门，进去了。门关上了。我轻手轻脚走过去。停下，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动静，

才继续往前。那扇门很旧，暗红色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木头原本的纹理。

门上贴着一张A4打印纸，上面印着「主任办公室」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

像是随便用打印机打出来的。我停在门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

不。不能敲。我慢慢弯下腰，把耳朵贴上门板。门板很薄，跟一层纸似的。里面的声音，

清清楚楚传出来——先是男人的笑声，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让人不适的亲昵：「来了？

宝贝儿，可想死我了。」接着是周妍妍的声音——娇嗲的，甜腻的，

是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讨厌~别一见面就动手动脚的，门都没锁呢。」「锁什么锁」，

男人声音近了，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这破地方哪有人来。快，让我摸摸，想我没？」

「想了~」周妍妍的声音又软又媚，尾音拖得长长的，「那个王安峰真可恶，真该死，

要他两分钱跟要命一样，今天可把我害惨了！」「害什么惨？」男人笑，「不是正好吗？

怀孕的事，他信了吧？」「信了信了！」周妍妍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

「我爸妈把化验单一拿出来，他妈当场就晕了！他爸脸都白了！最后答应再给60万现金，

这事才算完，哈哈哈。」**在门板上，呼吸加重了。我爸妈的难受与无奈，

在她眼里却成了好玩的谈资？而且，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我眼前一阵晕眩。「60万！」

男人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宝贝！这下咱们可发了！」「发什么发！」

周妍妍的声音又沉下来，带着怨气，「今天在医院，王安峰那穷鬼，

连五万块产检费都不肯给！气死我了！还打了我一巴掌！」「他敢打你？」

男人的声音冷了冷，「等钱到手，看我怎么收拾他。」周妍妍撒娇，「你可得给我出气！」

「好，你说什么我都听。」周妍妍的声音又甜起来，「哎呦，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接着是一阵让人恶心的声音。黏腻的水声。布料沙沙沙的声音。还有周妍妍压抑的呼吸声。

我站在门外。浑身血液都冷了，手脚冰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化验单是真的。

怀孕是真的。但这个孩子，估计不是我的。八成是里面这个男人的。

这个我连声音都没听过的男人。这个在肮脏破败的整容医院里，和周妍妍苟且的男人。而她，

拿着这张化验单，逼我爸妈过户房子，逼我爸妈借钱，逼得我妈住进医院。还大言不惭地说，

孩子是我的。理直气壮地要钱。骂我穷，骂我抠，骂我不配当爸。我握着拳头，

心里百感交集。心里一阵刺痛。她是我的初恋，是我之前做梦都想娶回家，

与之共度余生的人。可现在看来，我真像个笑话。门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哎，你说……」

周妍妍的声音带着笑，「等王安峰把那60万给了，咱们是不是该庆祝庆祝？」

「当然要庆祝」，男人说，「我都想好了，拿到钱，咱们先去三亚玩一圈。

你不是一直想去吗？」「真的？」周妍妍惊喜，「那婚礼怎么办？明天……」

「婚礼照常办啊。」男人笑，「办了婚礼，钱才拿得踏实。等钱到手，

你再找机会跟他闹离婚。就说他打你，家暴，精神虐待……反正怎么惨怎么说。

到时候还能再分他一半财产。」「你好坏啊~」周妍妍娇笑，「不过……我喜欢~」

「那当然。」男人的声音得意洋洋，「不坏怎么配得上你？王安峰那**，

就等着被咱们玩死吧。」周妍妍满足到叹息：「还是咱俩在一起好。王安峰那个穷鬼，

要他五万跟要他命似的。」「嘿嘿，不急。」男人冷笑，「等明天婚礼一办，

钱一到手……他绿帽戴得稳稳的，还得给咱们养孩子，哈哈哈。」「讨厌~」周妍妍笑骂，

「哎呀，你轻点，孩子还没坐稳呢！」「这有什么关系？你年轻身体好，耐得住！」

门外的我听着这些肮脏的对话。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我心里。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做了，

即使我现在冲进去，将这对狗男女当场活捉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把事情再闹大一点。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录音软件。按下红色的录音键。里面传来的声音，

被清晰地录进去。每一句恶心的对话。每一声令人作呕的娇笑。每一个恶毒的计划。

全都录下来。我的身体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愤怒到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愤怒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我没踹门。没冲进去。现在进去，真的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让周妍妍的爸妈看看。让她那个等着用彩礼钱娶媳妇的废物弟弟看看。

让所有宾客看看。这一家子人，到底都是什么货色。我慢慢直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薄薄的门。门里，那对狗男女还在调笑。门外的我，眼神冷冰冰的，

没了之前的迷茫。8我转身下楼。脚步很轻，很稳。走出那栋肮脏的小楼，走到巷子里。

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周大强」，拨通。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喂？」周大强的声音很不耐烦，「又怎么了？钱准备好了？」「叔叔，

」我的声音平静得我自己都意外，「我在城西老区，有件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