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既济MFF写的《她靠修书掀了皇权棋盘》的情节跌荡起伏,扣人心弦,人物生动鲜活,让人过目不忘!是一本不可多得的短篇言情作品了!主要讲述的是:像给前世的自己送葬。火光映在我脸上,滚烫。灰烬被热气卷起,飘在空中,落在我裙摆上,黑得刺眼。“住手!”父亲暴喝,声音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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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生在十六岁那年,沈家嫡女,待字闺中。可我刚睁眼,就冲进祠堂,
把祖宗牌位全砸了——上辈子就是这些“忠烈”“节妇”送我进冷宫,活活疯死。
丫鬟尖叫着报信,父亲在门外怒吼:“逆女!你不怕天打雷劈?”我抓起香炉砸向牌位,
冷笑:“天?天早他妈瞎了。”——你说,一个亲手毁掉祖先牌位的女子,
还能嫁给皇帝当皇后吗?第1章我睁眼那刻,祠堂的香灰味直冲喉咙。十六岁。沈家嫡女。
待字闺中。
可脑子里塞满了十年宫斗、五年为后、最后三年在冷宫啃墙皮的烂账——顾青川那张脸,
笑着夸我“知微如张良”,转眼又冷眼送我进死牢;还有那个三个月后才露面的林潇潇,
靠一句“床前明月光”就把我沈家踩进泥里。我不等丫鬟通报,翻身下床,赤脚冲进祠堂。
祖宗牌位黑压压一片,刻着“忠烈”“节妇”“贞静”。上辈子就是这些字,送我进棺材。
“**!”丫鬟尖叫。我抄起香炉,砸向最前头那块——“沈门烈女沈氏”。“哐!
”木屑飞溅。门外传来父亲暴怒的吼声:“逆女!你不怕天打雷劈?”我冷笑,
又抡起一块牌位狠狠掼在地上:“天?天早他妈瞎了。”碎片扎进掌心,血珠渗出来,
我却笑出声。疼?这点疼,连前世在冷宫被铁链磨烂脚踝的万分之一都不到。父亲冲进来时,
祠堂已是一片狼藉。牌位东倒西歪,香灰撒了满地,我站在正中央,头发散乱,
手里还攥着半截木牌。他脸色铁青:“你疯了?!”我没答,
径直走向藏书楼——那是沈家禁地,平日连我爹都轻易不进。他们以为我疯,
其实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把自己反锁在顶楼。镜子里那张十六岁的脸,水灵灵,
像朵没沾过泥的白茶花。我冲它吐了一口。“装什么无辜。”我撕了《女诫》,
砸了《列女传》,纸屑如雪,落满青砖。窗是加厚的,砸不破。好,他们进不来,
我也出不去——但至少,没人能逼我演乖巧。瘫坐在地,我抬头,
目光落在高处书柜顶角——一个积灰的檀木匣子。前世我从没注意过它。搬来椅子,
踮脚取下。匣子没锁,里面只有一本兽皮手札。翻开第一页,字如刀刻:女子立世,
当以文脉为骨,而非帝王为藤。我手一抖,匣子砸在地上。那张纸飘落脚边,我蹲下,
指尖抚过“文脉为骨”四个字。藤?我上辈子可不就是藤?缠着顾青川这棵大树,他荣我荣,
他倒我碎。而骨头呢?沈家诗书传家,我读了千卷书,最后全用来写情诗讨好一个凉薄男人。
“呵……”我笑出声,这次不是疯笑,是冷笑。把那张纸按在胸口,心跳如擂鼓。翰林院。
书阁。那些被虫蛀、被遗忘、堆在库房发霉的典籍——前世顾青川嫌占地方,要一把火烧了,
是林潇潇随口一句“留着显得有文化”,才救下它们。我的活路,仅靠敌人的施舍。
我走到窗边,透过加厚窗纸,只能看见模糊天光。楼下脚步声响起,是送饭的丫鬟。“**,
老爷让您好好想想……”我打断她:“告诉父亲——我要入翰林院书阁,
为天下学子整理古籍,终生不嫁。”门外死寂。“……小、**,您说什么?”我一字一顿,
咬得清清楚楚:“我,不,嫁。”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像见了鬼似的跑远。**在墙上,
慢慢滑坐到地。怀里的手札边角硌得胸口生疼,可这点疼,远不及记忆里冷宫的万分之一。
父亲会暴怒,族人会骂我疯,京城会传遍“沈家嫡女失心疯”的笑话。——随他们。
我摸着手札粗糙的封皮,眼底烧着火。“文脉为骨”,这一次,我要自己长骨头。
窗外天光渐暗,黑夜吞没一切。可我眼里亮得吓人,手里攥着那张纸,
像攥着一把刀——一把能斩断前世所有藤蔓的刀。我长舒一口气,低声说:“等着吧,
林潇潇。”“还有你,顾青川。”“这一次,棋盘——我要掀了。”第2章天刚蒙蒙亮,
我就被两个婆子架进了正厅。父亲坐在上首,脸色铁青,像块冻硬的青石。
两个叔伯分坐两侧,眼观鼻、鼻观心。继母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
嘴唇不停翕动,仿佛在念《女诫》第几章能镇住疯女。“跪下!”父亲的声音劈下来,
像鞭子抽在青砖上。我没反抗,膝盖砸地,但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弯的枪。
“你说什么胡话?”他一掌拍在案上,茶盏跳起来,“翰林院?终生不嫁?你当自己是谁?
”我没答。只从袖中抽出一沓纸。厚厚一叠,洒金笺,
角上还画着小花——那是十三到十五岁熬了无数夜写给顾青川的情诗和策论。每一张,
都曾被我父亲亲手过目,夸“沈家有此女,不输男儿”。“这是什么?”他皱眉。“垃圾。
”我说。然后我起身,走到厅中央的火盆前。炭火正红,噼啪作响。我抽出第一张纸,
上面写着:“妾心如明月,愿照君王侧。”手一扬,纸落火中。火舌卷上来,舔着墨迹,
那句肉麻话扭曲、焦黑、化为灰烬。继母“啊”地捂住嘴。
一个叔伯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第二张:“治河十策,为君分忧。”扔进去。烧。
第三张:“愿以微躯,代君受寒。”烧。第四张、第五张……一张接一张,
像给前世的自己送葬。火光映在我脸上,滚烫。灰烬被热气卷起,飘在空中,
落在我裙摆上,黑得刺眼。“住手!”父亲暴喝,声音尖得几乎破音,“那是你的心血!
”我回头看他,火光照亮我眼底的冷意:“心血?他连看都没看。”他一愣。
“那篇《治河十策》,垫在他砚台底下,边角沾了墨,皱得像抹布。”我声音很平,
却像刀子剜进他心里,“我亲眼看见的。”满厅死寂。连继母亲的佛珠都停了。
父亲嘴唇哆嗦,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他想反驳,
可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前世我提过一次,他只当是闺中怨言。最后一张纸烧完,
火盆里只剩灰。我拍拍手,指尖沾满黑灰。“所以,”我转身,直视父亲,“我不嫁了。
”“沈家的‘帝师’梦,换条路走。”“我要去翰林院——修书!
”“修真正的、能传下去的书!”继母尖叫:“女子入朝,成何体统!
”一个叔伯拍案怒斥:“荒唐!那是男人的地界!”我懒得理他们。只盯着父亲。
他眼里的怒火在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终于看清了什么,
又像是某种东西在他心里崩塌。他沉默良久,忽然开口:“你……真不嫁?”“不嫁。
”“哪怕沈家沦为笑柄?”“让他们笑。”“哪怕你老死在书堆里,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笑了:“总比死在冷宫强。”他盯着我,眼神复杂到几乎狰狞。
然后,他猛地一挥手:“滚!”我没行礼,转身就走。裙摆上的灰,一路掉,一路散,
像一场黑色的雪,送别那个写情诗的沈知微。走出正厅,日头正好。我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全是自由的味道。可刚走到回廊拐角,
就听见父亲低沉的声音从后传来:“去请周老、吴老……明日巳时,偏院见。
”我脚步没停,但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我在藏书楼背过《水经注》《伽蓝记》,
知道我能默写佚文。他不信我疯。他想考我。考?好啊。正好借你的手,把我的名,
刻进翰林院的门槛。我抬头看天,阳光刺眼。袖中,指尖还残留着灰烬的粗糙感。
烧掉的不是纸。是枷锁。接下来,该用笔——不是写情诗,是写规则。
第3章祠堂的门“咔”一声落锁。三日三夜,只有半碗凉水、两个硬馒头。我跪在蒲团上,
背挺得像刀刃。面前黑压压的牌位,沈家列祖列宗的名字在烛火里一跳一跳,像在冷笑。
第四天黄昏,门开了。父亲站在门口,逆着天光,影子拉得老长,盖住我整个人。
他没进来,只问:“想清楚了?”我没答,只将手按在青砖上——膝盖早磨破了,
血渗进粗布裙,黏得发痒。他迈步进来,靴底踩碎了一地烛泪。停在我面前,低头看我。
眼神里有怒,有痛,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微儿,”他蹲下,声音沙哑,
“入宫有什么不好?皇上年轻,尚未立后。你才貌双全,
沈家百年清誉……”“未来就是冷宫。”我打断他。他僵住。“你说什么?”我仰头,
烛火在我眼里烧:“梦见了。我入宫,封后,三年后被废,老死在冷宫,连口薄棺都没有。
”“沈家满门抄斩,您流放三千里,死在雪地里。”他猛地站起来,
手抖得像风中的枯枝:“胡言乱语!”“还梦见林潇潇。”我继续说,声音平得像刀刮骨,
“三个月后进宫,一句‘床前明月光’,沈家就完了。”他脸色煞白。他知道林潇潇。
前世她刚出现时,父亲还当是个笑话。“你……你怎么会……”“我梦见的。”我顿了顿,
“也可能是……命。”祠堂里静得可怕。烛芯噼啪一声爆开,火星溅到地上,灭了。
父亲扶着供桌,指节泛白。他盯了我很久,忽然低吼:“你可知终生不嫁,
沈家会成全京的笑柄?!”“那也比死在冷宫强。”他抬手,似要打我。手悬在半空,
颤抖着,终究没落下来。我看着他——这个前世跪在宫门外磕头磕到满脸是血的男人,
这个被顾青川一脚踹断肋骨还喊“臣罪该万死”的父亲。“父亲,”我轻声说,
“沈家的荣耀,不该系在一个女人的裙带上。”“更不该系在一个凉薄君王的心上。
”“文脉。”“书。”“这些才是沈家该抓住的东西。”“它们比龙椅稳。”“比帝王心长。
”他后退一步,踉跄撞上香案。几块牌位晃了晃,险些掉下来。我对着他,
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咚——声声如锤。再抬头时,额角渗血,
混着灰,在脸上划出一道暗痕。父亲闭上眼,喉结滚动。许久,他吐出一口气,
像把半生的执念都吐尽了。“你……好自为之吧。”他转身,脚步沉重,背影佝偻,
仿佛一夜老了十岁。我跪在原地,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站起来。
膝盖疼得钻心,但心里一片清明。祠堂外,月光如霜。我裹紧衣袖,快步走向藏书楼。
手札还藏在怀里,边角硌着胸口——可就在这时,我猛地停住。藏书楼窗下,
站着一个人影。黑衣,窄袖,腰间佩刀。是宫里的人。他看见我,微微躬身,
声音压得极低:“沈**,陛下让小人来问——那本手札,可是前朝女相所遗?
”我浑身一凛。手札内容,我从未示人。连父亲都不知道。谁透的风?
我稳住声线:“什么手札?我不懂。”那人不纠缠,只递来一张字条,转身便走。我展开。
纸上只一行字,墨迹极新:“文脉为骨,帝王为藤”——此语若传出去,沈家满门,
当以妖言论罪。落款无名,却盖着一枚暗红小印——内廷司。我攥紧字条,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藏书楼早有耳目。原来,那句“文脉为骨”,已传进宫墙。我抬头看天。
月色冷冷,照得翰林院屋脊如刀。父亲以为放我一条生路。却不知——这条路,
早被皇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深吸一口气,将字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下。苦。但清醒。
从今往后,每一步,都得踩在刀尖上走。可我不怕。因为——刀尖上,也能长出骨头。
第4章第七日清晨,偏院石桌上已铺好笔墨。父亲坐在石凳上,面色冷硬,
身旁站着两位老儒生——周老须发皆白,吴老眼神如鹰。两人袖手而立,
分明是来“验妖”的。“微儿,”父亲开口,声音像磨钝的刀,“你说你要修书。”“是。
”“那今日便考你三问。”他抬手指向周老手中那本残破古卷,
“此乃《水经注》河水篇残页。缺了哪三处?”我扫了一眼。纸页焦黄,虫蛀如星,
墨迹淡得快看不见。但在我脑子里,整卷如刻。“缺‘龙门’一段,原文‘河水南径梁山原,
东径阳突之山’。”“缺‘砥柱’注,‘河水贯砥柱而过’。
”“还缺‘孟津’后十字——‘周武王会八百诸侯于此’。”周老猛地抬头,
眼中精光一闪。吴老却冷笑:“背得倒熟。可谁不知《水经注》通行本早有补缺?
你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那这个呢?”父亲又抽出一册无名残卷,封面尽毁,
纸页脆如枯叶。我看了一眼,笑了。“《洛阳伽蓝记》第五卷,永宁寺塔篇。
”吴老脸色微变。“接着。”他声音紧绷。“通行本记:‘刹上有金宝瓶,容二十五石。
’”“漏了下句——‘宝瓶下有承露金盘三十重’。”“此句出自北魏内府档案,
民间抄本多漏,因‘承露盘’三字犯前朝忌讳,抄手不敢写。”吴老手一抖,书差点落地。
周老却突然开口:“姑娘所言,可有凭据?”“凭据?”我反问,
“您怀里那本《伽蓝考异》,第三十七页,可写了‘盘字避讳’四字?”周老僵住,
缓缓摸出怀中一册小书,翻开——果真有。满院死寂。父亲盯着我,
眼神如刀:“你如何得知?”“梦里读的。”“荒唐!”吴老厉声打断,
“女子过目不忘已是奇事,还能梦补佚文?定是妖术!”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吴老,
您三年前抄《齐民要术》,把‘穄’字错成‘祭’,惹得户部少收三千石粟米账,可还记得?
”他脸色霎时惨白。“你……你怎么……”“我也梦到的。”我语气平静,
“梦里还见您跪在户部堂前,额头磕出血。”吴老踉跄后退,扶住石桌才没跌倒。
父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石:“写。把你记得的佚文,全写出来。
”我走到石桌前,铺纸、掭笔,一气呵成——《孙子兵法》佚篇论间谍五法。
《乐经》残谱宫商角徵羽调式。《神农本草》毒草“断肠草”配伍禁忌。笔尖沙沙,
字如刀刻。父亲一开始站着,后来蹲下,最后直接坐在地上,一张张翻看,手微微发抖。
“这……这是《鬼谷子》第七篇……”他喃喃,“失传三百年了……”写到最后一页,墨尽。
我搁笔,手腕酸得抬不起来,但脊背挺直。“父亲,”我问,“这些书,现在在哪?
”他没答。答案我们都清楚——要么烂在库房,要么早被当废纸烧了。“我去翰林院,
”我一字一顿,“能把它们一本本默出来,补全、校订、刻版,让后人读到的,
不再是残章断句,而是完整的智慧。”风吹过偏院,纸页哗哗作响,像无数古人在鼓掌。
父亲站起身,拍掉衣上尘土,忽然问:“你真不嫁了?”“不嫁。
”“哪怕沈家从此断了仕途?”“沈家靠裙带得来的仕途,”我冷笑,“本就不该续。
”他凝视我良久,忽然转身,背影佝偻如老松。“好。”他只说一个字,却重如山崩。
两个老儒生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像打了败仗的兵。我站在院中,
低头看自己沾满墨迹的手。黑的,洗不掉了。就像这条路——踏出去,就回不了头。
可我不悔。阳光照在石桌上,那些写满字的纸泛着微光,像一座用文字筑成的城。城门已开。
下一步,是翰林院。但我知道——职位虽空,准入却需御批。父亲点头,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门槛,还在宫墙之内。而我,必须拿到那道旨意。否则,一切仍是空谈。我转身回屋,
从箱底取出那本手札,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目标一:入翰林院,任修撰。
阻碍:无女官先例,需皇帝特许。破局:以“痴女修书”为名,换“文曲点化”之誉。
写完,吹干墨。窗外,蝉鸣刺耳。离入宫,还有三天。而林潇潇,也快来了。时间不多了。
但我已准备好——用脑子,换一张进门的通行证。第5章夜雨敲窗,书房烛火摇曳。
父亲坐在紫檀书案后,手边摊着我昨日默写的《鬼谷子》残篇,墨迹未干。他没看我,
只盯着那叠纸,像在看一堆烫手的炭。“微儿,”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赢了考校。
可赢了考校,不等于能进翰林院。”他抬眼,目光如刀:“女子入阁,无先例。
皇上会怎么想?朝臣会怎么骂?你沈家百年清誉,一夜就能成笑柄。”我没坐。站在窗边,
雨水在窗纸上洇出深痕,像一张哭花的脸。“父亲,”我说,“我们换个活法。
”他皱眉:“什么活法?”我走到书案前,拿起他用的镇纸——一块青玉貔貅,
沉得能砸死人。“不说‘沈知微要入翰林院’。”“说——沈家献女,为皇家整理佚文,
修缮孤本。”“名义上,我是‘献’给皇家的。”“不是去当官,是去当个‘痴女’。
”“痴女?”他冷笑,“你以为换个词就能蒙混过关?”“不是蒙混。”我把镇纸放下,
声音压低,“是送他们一根绳子,让他们自己绑住自己。”他一愣。“皇上要什么?”我问。
“……权柄。”他答,带着试探。“不对。”我摇头,“乱世里,权柄不稳。
他现在最缺的——是名声。”“‘重文脉、惜典籍’的明君名声。
”“尤其……”我顿了顿,“三个月后,林潇潇会出现。”他瞳孔一缩。“她会唱新歌,
跳怪舞,说‘恋爱自由’。”“朝臣骂她妖女,百姓看她热闹。”“可骂声越大,
皇上越需要一个‘正统对照’。”“那就是我。
”“一个‘得文曲点化’‘过目不忘’‘痴心修书’的沈家女。”“我越疯,他越显仁。
”“我越不嫁,他越显圣。”父亲盯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你……算计到这一步?
”“不算计,就是冷宫。”我声音冷硬,“您想让我再死一次?”他闭眼,喉结滚动。
“可这和卖女求荣,有什么区别?”“有。”我抽出一张纸,撕成两半,“宫里的女人,
卖的是身子和眼泪。”“我卖的,是脑子,是沈家的‘文道’。”“前者换宠。
”“后者——换青史留名。”“而且……”我压低声音,“这不是卖。是换赛道。
”“‘帝师’的路断了。”“‘文脉’的路,才刚开始。”“我修的书,补的典籍,
盖的是沈家藏书印。”“后世学子每读一页,就欠沈家一份文泽。
”“这比一个虚妄的‘国丈’名头,实在得多,也长久得多。”他沉默良久,
忽然问:“你想过代价吗?”“想过。”“会孤立,遭白眼,老死书堆,
连送终的人都没有。”“那冷宫呢?”他逼问。“冷宫死得无声。”我直视他,“书堆里死,
至少有人记得——沈知微,曾让《水经注》重见天日。”他猛地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雨声更急。过了许久,他开口,声音疲惫:“我会请旨。”“就说你……梦得文曲点化,
能补古籍,愿终身不嫁,为皇家修书。”“成不成,看天意。”我跪下,磕头:“谢父亲。
”他没回头,只摆摆手:“出去吧,让我静静。”我起身,走到门口,却停住。“父亲。
”“嗯?”“林潇潇出现后,您别信她任何话。”“尤其——别让她进藏书楼。
”他回头,皱眉:“为何?”我没答,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推门。门外雨幕如织,
青石板亮得刺眼。我深吸一口气,冰凉雨水钻进肺里,像刀刮过。成了。第一步踏出去了。
可我知道——真正的门槛,不在父亲书房,而在宫墙之内。我快步走向藏书楼,推门,
点灯。从箱底取出那本手札,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策略执行:以“痴”为盾,
以“文”为矛。目标:入翰林院,任修撰。风险:皇帝已知手札内容,必派人监视。
写完,吹干墨。刚合上手札,窗外——“咔。”极轻一声。像树枝折断。我猛地抬头,
扑到窗边,掀开窗纸一角。院墙暗处,一个黑影一闪而没。雨太大,看不清脸。
但我知道是谁。内廷司的人。皇帝的眼睛,果然盯上了。我退回桌边,
从墨盒底抽出一把小剪刀,削尖了笔尖。“好啊,”我低声说,“盯着吧。
”“正好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笔利。”窗外,雨声如鼓。藏书楼里,
烛火爆了个灯花。啪。像一声冷笑。第6章翰林院的大门,比我想的更冷。深秋清晨,
霜气未散,我穿着特制的女官服——深青无纹,像裹尸布裹着活人——站在门外。
赵副院长早已候着,白胡子一翘一翘,眼皮耷拉,看都不看我一眼。“沈修撰?
”他拖长调子,像念“沈妖女”。“是。”他指了指院墙边新搭的草棚,稻草还泛着青,
顶上漏风,地上湿泥。“书阁重地,阴气重。”他慢悠悠道,“女子进去,冲撞文气,
大不敬。”“你就在这儿办公。”棚里一张瘸腿桌,两条凳子歪斜,桌上连砚台都没有。
我走近,手帕一擦——灰厚得能写字。身后传来窃语。
“沈家这是疯了吧……”“女子入翰林?呵,怕不是脑子烧坏了。”“还终生不嫁?
八成是没人要,装什么清高!”我没回头。从包袱里取出笔墨纸砚,一一摆好。
然后走到院角,捡了块木板,借刀刻字。木屑飞溅,指节发红。刻完,挂上草棚檐下。
风一吹,木板轻晃,字迹清晰如刀:今日午时三刻,
开讲《永乐大典·舆地部》佚文——西山龙脉与京城水患关联。人群顿时安静。
老学究们瞪眼,像见了鬼。“《永乐大典》?”“她……她怎么可能见过舆地部第七卷?
”赵副院长脸色一沉,快步走来,一把扯下木板:“胡闹!伪造古籍,蛊惑人心,按律当逐!
”我抬眼,平静道:“赵公,您怀里那本《西山札记》,第三十二页第七行,
是不是墨色比上下都淡?”他一僵。“因为抄漏了‘山’和‘位’二字,后人补字,
年久磨灭。”我继续,“您那句‘龙脉过艮,气聚于巽’——断错了风水局。
”他嘴唇颤了颤,没答。只把木板砸在地上,拂袖而去:“讲!我看你讲给谁听!
”午时三刻,草棚前空无一人。风卷落叶,打在棚柱上,啪啪作响。我坐下,研墨,铺纸,
开始写。写西山龙脉走势。写城南暗河分支。写前朝为何在玉渊潭修塔镇水。
写到一半,一只枯瘦的手伸过来,抖着翻我纸页。是周老,专研风水的。
他眼珠紧盯着“玉渊潭”三字,
喉结滚动:“这……这是《水龙经》的秘法……但更精妙……”我停笔,不答。
只将纸翻过,继续写下一节。他急了:“后面呢?后面还有吗?”“有。”“在哪儿?
”“我脑子里。”他眼睛亮了,像饿狼见肉。消息传得比风快。此时,
草棚外围了二十多人。都是翰林院的老学究,装作路过,实则踮脚伸脖,
恨不得把耳朵贴到我笔尖上。我讲了一炷香。讲到龙脉断口,忽然收笔:“今日到此。
”“明日辰时,讲《大典》第八卷——皇陵风水与国运兴衰。”人群“嗡”地炸开。皇陵!
那是禁中之禁!有人急问:“乾陵布局可有瑕疵?”有人低语:“前朝为何弃巩义陵区?
”我不答,只收拾纸笔,回棚坐下。他们不肯走,围在棚外,低声争论。有人甚至蹲下,
在地上画风水图。赵副院长站在远处廊下,脸色铁青。他招来一个杂役,低声吩咐几句。
那杂役点头,快步出翰林院侧门。我眯眼,记下那人的背影。傍晚,人群散尽。
草棚前只剩我一人。我吹灭油灯,正欲回藏书楼,却见院墙暗处,一只信鸽扑翅飞起,
直向宫城方向。鸽脚系红绳——内廷司的标记。我冷笑。赵副院长这是急了。但他不知道,
我更急。林潇潇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出现。而我的名字,必须在她进宫前,
刻进翰林院的骨子里。草棚漏风。夜风钻进来,吹得纸上墨迹微动。我伸手按住。
那上面写的,不只是龙脉。是一张网。用知识织的网。等那些老学究自己钻进来。
到那时——书阁的大门,就不是他赵副院长能关上的了。我起身,
将今日写的讲稿收进袖中。最后一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朱红书阁大门。门缝里,已有裂缝。
而我,正往里,钉第一根楔子。第7章第三日辰时,草棚外挤了近百人。赵副院长来了。
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两名大理寺衙役,腰佩铁尺,面色冷硬。他站在人群前,目光如刀,
直刺我:“沈修撰,今日讲《永乐大典·皇陵风水》,可有凭据?”我不答,
只将手中写满的纸贴上棚柱。风一吹,字迹清晰——“乾陵龙脉偏左三寸,地宫气散,
国运不稳”。“凭据?”我反问,“赵公不信,可开书阁,取《大典》与地部第九卷对照。
”他嘴角一扯:“第九卷?早毁了。”“那第七卷呢?”“第七卷残缺,无此段!
”他声音陡然拔高,“你空口白牙,伪造国朝典籍,蛊惑士林,按律当逐!”人群骚动。
几个老学究面露疑色,悄悄后退半步。我笑了。“赵副院长,”我往前走一步,
“您怀里那本《西山札记》,第三十二页第七行,写的是‘龙脉过艮,气聚于巽’——对吗?
”他脸色一僵,下意识捂住胸口。“你……”“但原句应是‘龙脉过艮岗,气聚于巽方’。
”我声音清冷,“漏了‘岗’‘方’二字,整段风水局全错。”“您不信?”我指向他,
“您那页墨色比上下都淡,因为抄漏后补,年久磨灭。”他手抖,却强撑:“胡扯!
孤本怎会错!”“那好。”我转身,从草棚取出一叠纸,“这是《皇陵风水考》修复记录,
共三十七页,每页虫蛀位置、前人批注、折痕方向,皆有标注。”“昨日取书时,
库房管事、两位学究、大理寺书吏,四人当场签字画押。”“一式两份。”“我这儿一份。
”“库房一份。”我将手中文书递给衙役:“请大人差人取库房那份,当场对验。
”衙役迟疑,看向赵副院长。他额头冒汗,眼神乱闪。“不必!”他突然吼道,
“就算记录对得上,也不能证明你那些‘佚文’是真的!”“对。”我点头,
“所以——我建议开书阁,取所有风水孤本,一页页对。”他噎住。书阁里那些书,
有多少错漏,他自己最清楚。一旦开阁,他治学不严的罪名,比我还重。人群安静。
风卷起地上纸屑,打在赵副院长靴面上。他手紧紧攥着那本《西山札记》,指节发白。
“你……你这是逼我!”“不。”我平静道,“是您先设局。”“您昨日深夜,
让瘦高杂役往我取的书箱里洒‘古纸速朽药’——以为我不知道?”他猛地抬头,眼中惊惧。
“药性太烈,书页三天就碎。”我继续,“但您忘了——我取书时,每页都拍了拓片。
”我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轻轻展开。墨迹清晰,正是《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五。
“看这里。”我指着“之”字旁一点墨痕,“这是您昨夜慌乱中,笔尖滴落的。
”“记录里有。”“拓片上有。”“现在——书碎了,可这墨点还在。证明动手时间,
在我交还书之后。”“而那之后,书在谁手里?”我盯着他。他腿一软,踉跄后退。
人群哗然。“天啊……赵公竟毁书陷害!
”“宋版书……就这么没了……”“他疯了不成!”大理寺衙役上前一步:“赵副院长,
请跟我们走一趟。”他嘶吼:“沈知微!你早布好局!”“是您先动的手。”我淡声道,
“我只是——没让您得逞。”他被拖走时,回头瞪我,眼神如毒蛇。我没看。只弯腰,
捡起他掉在地上的《西山札记》,拍了拍灰。风忽然大了。吹开书页。第三十二页,
那行淡墨字在日光下刺眼。我合上书,递给一个老学究:“还他。”转身回草棚,研墨,
铺纸,继续写。棚外,议论如潮。可我的手很稳。笔尖沙沙,像在刻字。刻进青史,刻进骨。
写到一半,我抬头。院墙角落,一个黑衣人迅速转身,消失在门后。内廷司的靴子,窄袖,
腰间无刀——是密探。他刚才,一直在看。看我如何反杀。看我如何布局。
更看——那本手札是否在我身上。我垂眸,继续写字。嘴角却微微扬起。好。盯吧。
正好让你们知道——这翰林院的棋盘,执子之人,早已不是你们。笔尖落下最后一划。
墨迹未干,如血。而远处宫墙深处,林潇潇,也快入局了。第8章第七日清晨,草棚空了。
桌没了,凳没了,连笔墨纸砚都被收走。库房锁死,账房推说“经费冻结”,
连每日送水的杂役都被调去刷马厩。只剩我一人,站在空荡荡的草棚中央。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衣摆翻飞,像在嘲笑。赵副院长没现身。
但他干得干净利落——断粮、断人、断路。想逼我认输,灰溜溜滚出翰林院。我笑了。
笑出声。行啊,你不给,我自己找。回偏院,翻出最后三张纸、半块墨、一支秃笔。
研墨时,水还是昨日剩的,浑浊。我蘸着写告示:翰林院招募缮写生不问出身,
不论男女通过考核者:一、可入书阁阅览珍本二、按页计酬,
每页十文三、修复典籍署名,青史留痕写完,不贴翰林院正门——太显眼,易被撕。
我叫来那个耳背的老杂役,
寒门学子必经之路东市布行墙——商贾云集南城贫民窟口——活不下去的人最敢拼贴完,
我坐在草棚地上,等。不到半日,人来了。第一个是少年,衣衫褴褛,手心全是茧。
“我爹是装订匠,”他声音发颤,“我能补虫蛀,会托裱。”我递他一页残纸:“补。
”他跪地,就着泥地铺纸,从怀里掏出自制浆糊、细针、薄皮,手法娴熟。三炷香,
补得几乎看不出裂痕。“明日来。”我说。第二个是女子,蒙面,袖口墨迹斑斑。
“我抄过整本《金刚经》。”我给她一页错漏百出的《春秋》,让她校对。
她一眼指出三处抄写者避讳错误,还引《左传》佐证。“你叫什么?”“柳含烟。
”“明日来。”第三个、第四个……到日落,来了二十七人。有书肆学徒,有抄经尼姑,
有被逐出师门的刻字匠,甚至有个前朝罪臣之女。我让他们每人修一页、校一卷、考一题。
不考四书五经,只考手上功夫。能修、能辨、能忍——就行。通过的十五人,
我当场发木牌,刻编号。“凭此牌,明日辰时,进书阁领活。”“工钱日结。
”“署名权写进修复记录。”“翰林院印,盖红。”柳含烟接过木牌,
手抖:“沈修撰……真能署名?”“能。”“那……后人会知道是我修的?”“会。
”她眼眶红了,没说话,深深一拜。人散后,我站在草棚门口,看他们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不再是乞丐、罪女、弃徒。是缮写生。是我的兵。可我知道,钱从哪来?
翰林院账上,一文没有。我回屋,点灯,写第二份文书——《翰林院典籍抄阅规制》。
列明:商人捐银五十两,可获《永乐大典》某卷抄本一部捐百两,
名入《承平修书录》捐千两,可题“XX氏捐修”于修复典籍扉页明日,
就让柳含烟送去城东周记商行。周老板爱附庸风雅,定会咬钩。正写到“捐资名录,
年年更新,永载书院”,窗外——“嗒。”极轻一声。像瓦片被踩动。我吹灭灯,
悄步到窗边,掀开帘角。院墙阴影里,一个宫装女子正低声问守夜杂役:“……那个沈修撰,
最近常和什么人来往?”杂役摇头:“就些破衣烂衫的……”女子冷笑:“果然是装模作样。
”转身走了。月光照见她半张侧脸——眼尾上挑,唇色鲜红。林潇潇。她提前来了。
比前世早了半个月。**在墙上,心跳如鼓。她不是来逛的。是来探我的底。好。
探吧。正好让你看看——我的兵,已经到了。而你的棋,还没开局,
就已落后三步。我回桌前,重燃蜡烛,继续写。笔尖稳如铁。墨迹在纸上蔓延,
像一张网,正缓缓收拢。第9章第十日清晨,草棚外围得水泄不通。赵副院长站在最前,
身后是大理寺两名差官,再往后,是三十多位老学究——个个面色铁青,像来奔丧。
“沈修撰!”他声音发抖,却故意拔高,“国宝毁了!”地上三个木箱敞着口。
宋版《资治通鉴》——纸页脆如枯叶,一碰即碎,粉末随风飘散,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你昨日取走,今晨成灰!”赵副院长眼眶通红,“此乃先帝钦赐之本!你……你可知罪?!
”差官上前,手按刀柄:“请沈修撰随我们走一趟。”我没动,只弯腰,
从碎纸堆里拾起一片。纸角尚存,墨迹模糊,但“唐纪六十一”四字清晰可辨。
“赵副院长,”我抬头,“你说是我毁的?”“不是你还有谁!”他咬牙,“钥匙在你手上!
箱子由你的人抬走!现在碎成这样,你还想抵赖?”“我从不抵赖。”我从袖中抽出一叠纸,
轻轻展开,“这是昨日取书时,逐页登记的《修复前状态记录》。
”“虫蛀位置、折痕走向、前人批注、甚至——每页夹着的香灰粒数,皆有标注。
”“库房管事、大理寺书吏、两位缮写生,四人当场签字画押。”“一式两份。
”我将手中文书递出:“请大人核验库房存档。”差官接过去,立即差人奔向库房。
人群屏息。不多时,存档取回。两份记录,一字不差。连“卷二百四十五,页三十七,
左下角有茶渍”都对得上。赵副院长额头冒汗,却强撑:“那又如何?
也许是你对我后才下的手!”“不可能。”我蹲下,从灰堆里扒拉出一小片纸,“看这里。
”我举起那片残页,指着“帝闻之,大怒”句旁一个极小的墨点。“此点,非印刷所致,
乃后人执笔滴落。”“我记录中,第十九页第七行,有同样墨点,位置、大小,皆已标注。
”“如今——它还在。”差官凑近,眯眼细看。人群也往前挤,伸长脖子。确实。
那墨点,如痣。“这说明,”我站起身,“动手时间,只能在记录之后、今日之前。
”“这段时间,书在谁手里?”我目光扫过赵副院长,落在他身后一个瘦高杂役身上。
那杂役脸色惨白,腿一软,跪了。“说。”差官低喝。
赵公让我夜里洒‘防虫水’……说只是吓吓沈修撰……没想到……药性太烈……”“你胡说!
”赵副院长暴吼,扑过去要打他。差官一把拦住。“赵副院长,”我平静道,“毁书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