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髓尽捐后,他们跪求我原谅
作者:喜欢喝咖啡呀
主角:林晚陈默林柔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2-25 10:13
免费试读 下载阅读器离线看全本

知名作家喜欢喝咖啡呀编写的《骨髓尽捐后,他们跪求我原谅》,是一部短篇言情文,书中讲述了男女主角温林晚陈默林柔之间的感情故事,详细内容介绍:“排队。”林晚把草莓放在床头柜上。林柔探头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声音还是软的:“姐姐,这草莓……好像不太新鲜呢。”王秀兰……

章节预览

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林晚数着地砖的裂缝。第九十七条。再数三条,就到一百了。数到一百,

她就进去。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最后期限——好像只要数完这一百条缝,

她就能有勇气面对病房里的一切。“林晚家属!”护士从VIP病房探头,

口罩上方的眉头拧着,“病人情绪不稳定,说想见姐姐。”婆婆王秀兰立刻推她肩膀,

指甲掐进肉里:“快去啊!磨磨蹭蹭的!小柔要是哭了影响病情,我饶不了你!

”林晚被推得踉跄,扶住冰冷的墙壁才站稳。瓷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刺进掌心。

她眼前黑了一瞬,胃里空得发疼。已经三天了——婆婆说,捐骨髓前要“清清肠胃”,

每天只给她喝白粥配咸菜,连咸菜都只给三根。“妈,我有点头晕。”她小声说。

“头晕什么头晕!”王秀兰嗓门大,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人家小柔躺在病床上都没喊疼,

你就站着走两步路,矫情什么?”邻座几个家属看过来,眼神里有同情,更多是看热闹。

林晚低下头,耳根烧得发烫。她推开病房门。消毒水味混着百合花香扑鼻而来。

那是陈默昨天买的,一整束,298元。林晚记得价格,因为上周她路过花店,

想要一支9块钱的玫瑰,他说:“浪费这个钱做什么?买束假花放家里,能看一年。”此刻,

那束百合插在床头柜的玻璃瓶里,开得正好。她的妹妹林柔靠在陈默肩上输液,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道光痕。林柔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真丝睡裙,

领口绣着蕾丝——那是林晚上个月看中却没舍得买的款式。而林晚自己呢?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袖口脱线的灰色毛衣。

这毛衣还是三年前和陈默谈恋爱时买的,当时他说:“朴素点好,过日子就得实在。

”“姐姐,”林柔抬起泪眼,声音细得像随时会断的线,“你来了……对不起,

我又拖累你了。要是太辛苦,就别捐了,我、我没关系的……”说着,眼泪就滚下来,

一颗接一颗,晶莹剔透。陈默立刻搂紧她,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器:“胡说什么!

你必须活下去!”他转脸看向林晚时,眼神瞬间变了——刚才的温柔荡然无存,

只剩下冰一样的冷:“晚晚,你是姐姐,要有担当。小柔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让她操心?

”林晚的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陈默的左手扶着林柔的肩膀,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的无名指上,婚戒不见了。三天前,他说做手术不方便,把戒指摘了。可林晚分明记得,

昨晚他深夜回家,洗澡时她把换洗衣服放进洗衣机,那枚戒指就在他裤子口袋里,

闪着冷冷的银光。“我没说不捐。”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那就好。”陈默脸色稍霁,“医生说了,明天做最后一次检查,

没问题的话后天就安排手术。你今晚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别想太多。多轻巧的一句话。

林柔这时微微直起身,睡裙的领口滑开一些,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她注意到林晚的目光,手指轻轻抚过疤痕,声音更轻了:“姐姐,

你还记得这道疤怎么来的吗?”林晚的身体僵住了。“八岁那年,你说想要我脖子上的玉坠,

”林柔说着,眼泪又涌出来,“我不给,你就推我……我从楼梯上滚下去,碎玻璃划的。

妈妈当时骂你了,你还记得吗?”“我……”林晚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记得。

她当然记得。但那天的真相是——林柔自己把玉坠摔在地上,然后踩空台阶滚下去。

滚下去之前,还回头对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八岁的林晚看不懂,

二十八岁的林晚却一辈子忘不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陈默打断,

但看向林晚的眼神里多了层责备,“晚晚那时候还小。”婆婆王秀兰这时也进了病房,

听见后半句,立刻接话:“小什么小!八岁该懂事了!要我说,

小柔这病根就是那时候落下的,身体一直弱。现在让林晚捐骨髓,那是天经地义,还债!

”还债。两个字,像两把刀,扎进林晚心口。她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11月7日。三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的深秋下午,

她和陈默领了结婚证。那天暴雨,他半个身子湿透,却把伞全倾向她这边。

领完证从民政局出来,雨停了,天边有彩虹。他在台阶下笨拙地吻她,嘴唇冰凉,呼吸滚烫,

说:“晚晚,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一辈子原来这么短。短到只够数九十七条裂缝。

“我有点闷,出去透口气。”林晚转身要走。“等等。”陈默叫住她,

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楼下便利店买点水果上来,小柔想吃草莓。挑好的,

别贪便宜买烂的。”林晚看着那两张红钞。崭新,连折痕都没有。他什么时候取的现金?

她不知道。家里的钱从来都是他管,她每月领一千五生活费,要负责买菜做饭交水电煤气。

“草莓这个季节很贵。”她听见自己说。“贵也得买!”婆婆尖声道,“小柔都病成这样了,

吃点草莓怎么了?你少买件衣服不就省出来了?”林晚没再说话。她接过钱,

指尖碰到陈默的手,他很快抽回去,像碰到什么脏东西。走出病房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低语。

是林柔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默哥哥,你别对姐姐太凶了……她也不容易。

”陈默的回答更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林晚耳膜:“傻瓜,不对她凶点,

她怎么会心甘情愿捐骨髓?等手术做完,咱们就……”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林晚靠在走廊墙壁上,闭上眼睛。呼吸。深呼吸。不能哭。哭了就是矫情,就是不懂事,

就是不顾妹妹的死活。她数到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数完了。该进去了。

可她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步也挪不动。护士站的时钟滴答走着,秒针一圈圈转。

林晚看着那根红色的指针,忽然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她和陈默的婚礼上,

交换戒指时,他也曾这样握过她的手。那时他手心有汗,微微发抖,

司仪还开玩笑说新郎太紧张。后来她问他:“你当时真紧张吗?”他笑了:“当然紧张,

怕你跑啊。”怕你跑啊。现在呢?现在怕她不跑吧。怕她不跑,

就不能名正言顺地让林柔住进他们的家,睡他们的床,用他们的钱,治她的病。“林晚?

”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抬头,是主治医生张大夫。五十来岁的女人,

眼镜后面的眼神很温和。“张大夫。”“来,我跟你说说手术的事。

”张大夫把她带到办公室,关上门,递给她一杯温水,“坐。”林晚捧着纸杯,

热水透过杯壁暖着冰凉的手指。“你的检查报告我都看过了。”张大夫翻开文件夹,

“血小板偏低,血红蛋白也不达标。坦白说,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捐献骨髓的风险比普通人高。”林晚的手指收紧:“高多少?”“如果出现并发症,

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张大夫看着她的眼睛,“你家人知道吗?”“……知道。

”“他们怎么说?”林晚张了张嘴,想起昨晚的画面——她拿着检查报告给陈默看,

指着那几个异常指标。他扫了一眼,说:“医生就爱吓唬人。捐个骨髓能有什么事?

那么多人都捐了。”婆婆在旁边补刀:“就是!娇气!我们那个年代,

女人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现在倒好,抽点血都要死要活的。

”然后陈默就搂着她说:“乖,做完这个,我们就好好过日子。我答应你,等小柔病好了,

我们就去补度蜜月,去海南,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吗?”海南。海。

林晚想起自己手机里存了好多海边的照片。碧蓝的天,洁白的云,金色的沙滩。

她曾无数次幻想和陈默并肩走在那样的海滩上,海浪拍打脚背,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们说没事。

”张大夫沉默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法律规定,

捐献必须完全自愿。”“我妹妹……她等不了太久吧?”“我们还在寻找其他配型者,

但确实……时间不多了。”张大夫斟酌着词句,“林晚,我希望你明白,你有权利说不。

没有任何人可以用道德绑架你,哪怕对方是你的亲人。”亲人。什么是亲人?

是逼你喝白粥咸菜,却给另一个人买298元百合花的人吗?是摘掉婚戒放进裤子口袋,

却对你说“我爱你”的人吗?是八岁时就懂得用一道疤,绑架你一辈子的人吗?林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她不捐,林柔可能会死。然后她会成为全家的罪人,成为害死亲妹妹的凶手,

成为陈默眼中恶毒的女人。“我捐。”她说。张大夫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递过手术同意书:“那你签个字吧。明天早上空腹来做最后检查,后天手术。”林晚接过笔。

笔很轻,她却觉得有千斤重。指尖在发抖,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不像她平时娟秀的字迹。

“林晚。”张大夫在她起身时又叫住她,“手术前……有什么想吃的,想做的,就去吧。

”这话说得委婉,但林晚听懂了。她点点头,走出办公室。走廊还是那条走廊,

裂缝还是那些裂缝。但她忽然不想数了。数到一百又怎样?数到一千又怎样?该面对的,

一厘米都不会少。她下到一楼,走出医院大门。深秋的风刮过来,冷得刺骨。

她裹紧那件脱线的毛衣,走到街对面的便利店。草莓摆在冷藏柜里,塑料盒装着,红艳艳的,

标价:88元/盒。她拿起一盒,又放下。拿起另一盒,又放下。最后选了一盒最小的,

58元。剩下的钱,她买了个面包,一瓶水。坐在便利店窗边的高脚椅上,

她一口一口咬着面包,看窗外人来人往。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经过,

指着橱窗里的蛋糕说:“妈妈,我想吃那个。”年轻的母亲蹲下来,擦掉女儿嘴角的饼干屑,

温柔地说:“好,等宝宝生日,妈妈就买给你。”林晚看着,面包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她想起自己的八岁生日。那天林柔发烧,全家人都围在妹妹床边。妈妈煮了长寿面,

端进林柔房间,说:“小柔乖,吃了面病就好了。”林晚在门外等啊等,等到面条都坨了,

妈妈才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儿?自己去厨房盛点饭吃。”那天晚上,

她一个人吃了冷掉的剩饭。八岁的蜡烛,是她自己点的,自己吹的。

许的愿望是:希望明年生日,有人陪我过。明年复明年。她今年二十八了。面包吃完,

水喝完。林晚把草莓放进塑料袋,拎着走回医院。过马路时,

一辆电动车擦着她身边疾驰而过,差点撞上。车主回头骂:“走路不长眼啊!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电动车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是啊,她怎么就不长眼呢?

不长眼到以为爱情能战胜血缘,不长眼到以为付出能换来真心,

不长眼到以为只要她足够乖、足够忍、足够好,就能被爱。走到住院部门口,她停下脚步。

玻璃门上倒映出她的影子:乱糟糟的头发,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睛,洗到变形的衣服。

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她抬手整理头发,忽然摸到耳后一道浅浅的疤。那是十二岁那年,

林柔抢她的发卡,她不给,林柔就把她推到桌角磕的。缝了三针,

妈妈在医院走廊扇了她一巴掌:“你是姐姐,怎么不知道让着妹妹?”那一巴掌真疼啊。

疼了十六年,到现在还在疼。林晚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走廊的灯已经亮了,

惨白的光照在惨白的墙上。她一步步走向病房,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像某种倒计时。

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里面传来笑声。林柔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陈默在说什么,

声音低低的,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婆婆也在笑,说:“等你病好了,

妈给你炖十全大补汤,好好补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林晚的手在门把上停顿了三秒。

三、二、一。推开。笑声戛然而止。三个人同时看向她,眼神里有被打断的不悦,

有来不及收起的笑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尴尬。“怎么去这么久?”陈默皱眉。

“排队。”林晚把草莓放在床头柜上。林柔探头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

声音还是软的:“姐姐,这草莓……好像不太新鲜呢。”王秀兰立刻拿起来检查:“还真是!

个头这么小,颜色也不对!林晚,你是不是又贪便宜买了打折的?”“店里只有这种。

”林晚说。“你骗谁呢!”王秀兰嗓门又高了,“对面那家水果店我常去,

这个季节的草莓又大又红!你就是舍不得钱!小柔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妈。

”陈默打断,但看向林晚的眼神里全是不满,“算了,明天我去买。”林晚站在那里,

像个被审判的犯人。她想说:我身上只有两百块,买完草莓还剩一百四十二。

这一百四十二要撑到下个月生活费发放,还有二十三天。她想说:我的毛衣袖口脱线了,

想买件新的,看了三次都没舍得。她想说:陈默,你上次给我买衣服是什么时候?三年前?

还是四年前?可她什么都没说。说了也没用。他们只会觉得她矫情,觉得她在攀比,

觉得她不懂事。“我累了,先回去了。”她转身。“等等。”陈默叫住她,

“小柔晚上需要人陪床,你留下来吧。妈年纪大了,熬不了夜。

”林晚回头看他:“我明天早上要做检查,需要休息。”“在哪儿不是休息?”王秀兰插嘴,

“病房里有陪护床!怎么,让你陪妹妹一夜都不愿意?白养你这么大了!”养?谁养谁呢?

从工作到现在,她的工资卡一直在陈默手里。结婚三年,她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没去过一次美容院,没看过一场电影。所有的钱,都花在这个家里,花在陈默身上,

花在讨好婆婆上。现在他们说,白养她了。“好。”林晚听见自己说,“我留下。

”陈默的脸色这才缓和,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辛苦你了。等小柔病好了,我们好好补偿你。

”又是这句话。等小柔病好了。这句话她听了三个月,从林柔确诊那天开始。等小柔病好了,

我们就去旅游;等小柔病好了,我就陪你回娘家;等小柔病好了,我们就生个孩子。

可是小柔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捐了骨髓就能好吗?如果没好呢?如果复发呢?

如果还需要别的器官呢?林晚不敢想。陈默和婆婆又待了一会儿,八点多才离开。走之前,

陈默在病房门口抱了抱林柔,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来看你。

”然后他看向林晚:“照顾好小柔。”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柔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一些。她靠在床头,拿起那盒草莓,挑剔地看了看,

还是拈起一颗放进嘴里。“真酸。”她皱眉,“姐姐,你眼光真差。”林晚没接话,

开始收拾陪护床。“对了,默哥哥说,等手术做完,就把我的东西搬过去。”林柔忽然说,

声音轻快,“住你们主卧。他说主卧朝南,阳光好,对我恢复有利。”林晚的手停住了。

“那你住哪儿呢?”林柔歪着头,天真无邪的样子,“哦,默哥哥说了,书房给你加张床。

虽然小了点儿,但一个人睡也够了,对吧?”林晚继续铺床单,手指用力到泛白。“姐姐,

你别生气。”林柔的声音又软下来,“我也是没办法。医生说我这病需要静养,

你们那房子楼层低,潮湿,对我身体不好。默哥哥也是为我着想……”“我没生气。

”林晚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林柔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姐姐,你真好。

从小到大,你都让着我。八岁那年的玉坠是这样,十二岁的发卡是这样,

现在连丈夫都要让给我了。”林晚猛地抬头。四目相对。林柔的眼睛里,

哪有半点病弱的模样?那里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知道,我就是要抢你的,你能拿我怎样?

“当年……”林晚喉咙发紧,“是你自己摔下去的。”“是啊。”林柔坦然承认,

甚至笑得更甜了,“可他们信了吗?姐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你太懂事,太能忍,所以活该什么都得不到。”林晚站在那里,浑身的血都凉了。

“其实默哥哥早就不爱你了。”林柔慢悠悠地说,“他说你无趣,像块木头。说你不会撒娇,

不会打扮,带出去丢人。要不是看你听话,好拿捏,早就跟你离婚了。”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刀,凌迟着林晚的心脏。“这次手术……”林柔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可怕,

“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更好了。默哥哥给我买了保险,受益人写的是我。三百万呢,

够我治病,也够我们以后生活了。”保险?林晚猛地想起,

半年前陈默确实让她签过一份文件。当时他说是公司的补充医疗保险,她没细看就签了。

原来是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林柔。“你们……”林晚的声音在发抖,“你们计划好的?

”“计划?”林柔歪着头,“姐姐说什么呢?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你真出了意外,

那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对吧?”她笑得那么无辜,那么纯洁。林晚却觉得全身发冷,

冷到骨头缝里都在打颤。“我累了,睡了。”林柔躺下,拉好被子,“姐姐,记得关灯。

我睡眠浅,有光睡不着。”灯灭了。黑暗吞噬了病房。林晚坐在陪护床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照在林柔熟睡的脸上。她睡得很安稳,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而林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凌晨四点,护士来查房。测体温,量血压,

记录数据。“36.5°,正常。”护士小声说,看了眼林晚,“你没睡?脸色很差。

”“睡不着。”“紧张是正常的。”护士同情地看她一眼,“但还是要尽量休息,

明天检查需要体力。”护士走了。林晚还是睡不着。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眼。

通讯录滑到底,想找个人说说话,却发现没有一个可以打过去的号码。闺蜜?

结婚后陈默说她那些朋友“档次低”,渐渐断了联系。同事?辞职做全职主妇三年,

早就疏远了。父母?她点开“妈妈”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最后她打开浏览器,输入:骨髓捐献风险。搜索结果跳出来,

第一条就是:“捐献者死亡案例罕见但存在……”她点进去。

文章里写了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捐献骨髓后出现严重并发症,抢救无效死亡。

女孩的母亲在采访里哭得撕心裂肺:“我女儿那么健康,怎么捐个骨髓就没了?

”下面有评论:“这就是命。”“帮助别人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听说她家里人逼她捐的,真可怜。”林晚一条条看下去,指尖冰凉。关掉手机,

黑暗重新涌来。她想起张大夫的话:“你有权利说不。”说不?怎么说不?陈默会怎么说?

婆婆会怎么说?父母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林晚,你真自私。会说:那是你亲妹妹啊,

你怎么忍心?会说:我们白养你了,白眼狼。这些声音已经在她脑海里响了三个月,

响到她现在闭上眼睛,都能听见他们的指责。窗外天色渐亮。五点半,林柔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看见林晚坐在床边,愣了一下:“姐姐,你一晚上没睡?”“嗯。

”“为我担心吗?”林柔笑了,“别担心,医生说了,手术成功率很高。”是啊,

成功率很高。但那是针对林柔。对于捐献者呢?对于那些“体质偏差”的捐献者呢?

没人告诉她。六点,陈默和婆婆一起来了,带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林柔的是燕窝粥,

配四样小菜。林晚的是白粥,连咸菜都没有。“快吃,吃完去做检查。”陈默催促。

林晚端起那碗白粥,米粒稀得能照见人影。她一口口喝下去,温热的粥滑进空荡荡的胃里,

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七点半,护士来带她去做检查。抽血的时候,针扎进血管,

暗红色的血涌进采血管。林晚看着那一管管血,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摔破膝盖,

妈妈一边给她擦碘伏一边说:“晚晚不怕,血是红色的,说明你生命力旺盛。”生命力旺盛。

所以就该被抽干吗?检查做完,已经快中午了。结果要下午才出来。林晚回到病房,

林柔正在看电视剧,笑得前仰后合。陈默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

完整不断。“回来啦?”陈默抬头,“医生说下午三点出结果。没问题的话,

明天早上第一台手术。”林晚点点头。“姐姐,谢谢你。”林柔忽然说,眼睛红红的,

“等我病好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又是这句话。林晚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出去走走。”她走出病房,漫无目的地在医院里走。

走到妇产科,看见大肚子的孕妇被丈夫扶着,小心翼翼;走到儿科,

听见孩子的哭声和家长温柔的哄劝;走到急诊室,看见担架上血肉模糊的人,

和哭天抢地的家属。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医院里每天都在上演这些戏码。她走到楼梯间,

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坐在台阶上。这里安静,没有人。只有头顶声控灯偶尔亮起,又熄灭。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枚银色的戒指。今早整理陪护床时,在枕头底下发现的。

应该是陈默昨晚落下的,他陪林柔说话时,可能摘下来随手放那儿了。

戒指内圈刻着字:CW&LW,Forever。CW是陈默,LW是她林晚。

Forever。永远。她把戒指戴在自己无名指上。松了,晃晃荡荡的。结婚时尺寸刚好,

三年过去,她瘦了太多,戒指已经不合手了。就像这场婚姻,曾经合适过,现在只剩空荡。

楼梯间下面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谈话声。“……确定万无一失吗?”是陈默的声音。

林晚浑身一僵,屏住呼吸。另一个声音回答,是个男人:“放心,都安排好了。

手术中会出点‘意外’,捐献者抢救无效死亡。病历会做得干干净净,

保险公司那边我们也打点好了,理赔很快。”“好。”陈默的声音很冷,

“尾款手术结束后打给你。”“合作愉快。”脚步声远去。林晚坐在台阶上,

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意外。抢救无效死亡。保险公司。原来林柔说的不是恐吓,是真的。

他们真的计划好了,要她的命,换三百万。声控灯灭了。黑暗里,林晚捂住嘴,

把尖叫堵在喉咙里。眼泪汹涌而出,滚烫的,灼烧着脸颊。她以为最坏的结果,

查看完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