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班的早读课比其他班级提前整整二十分钟。

当天边才刚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宿舍楼还笼罩在一片沉寂的深蓝中时，陈默的闹钟就响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几乎是瞬间清醒，利落地按掉闹铃，悄无声息地爬下床铺。

室友们还在熟睡，鼾声此起彼伏。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胸口那份沉甸甸的使命福

他用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洗漱完毕，抓起书包，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寒意，吸入肺里，清冽又提神。

校园里几乎看不见人影，只有几个保洁阿姨在远处沙沙地扫着落叶。他的目标明确——食堂。

这个时间点，普通班的学生大多还在梦乡，食堂本该空荡。

然而，靠近门口的那个窗口，却已经排起了一条不长不短的队伍。都是些熟面孔，和陈默一样，是给心上人买早餐的“专职配送员”。

这几乎成了枫川一中心照不宣的晨间风景。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笼的包子蒸气和豆奶的甜香。

陈默安静地排在末尾，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他必须赶在早读开始前回到教室，还要预留出“送货上门”的时间。

队伍前面偶尔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是关于昨晚的球赛，或是某个老师的八卦。

陈默没有参与，他的全部心思都系在窗口里那杯热气腾腾的红枣豆浆上。

苏雨晴说过，她最喜欢这家的豆浆，豆香浓郁，红枣颗颗饱满，甜得恰到好处。还有那家的鲜肉大包，面皮松软，肉馅饱满流汁。

他记得她每一次满足地眯起眼品尝的样子，像只被顺毛抚摸的猫咪。那种表情，让他觉得起再早的床，排再久的队，都值了。

终于轮到他了。

“一杯红枣豆浆，一个鲜肉包，分开装，谢谢。”

他的声音因为清晨的寒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显得有些干涩。接过烫手的豆浆和包子，他小心地放进早就准备好的保温袋里，然后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般，松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食堂。

天色又亮了一些，晨光熹微，给冰冷的教学楼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陈默没有回自己班级，而是绕到了对面的普通班教学楼。

心脏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手心也微微沁出了汗。他计算的时间刚刚好，刚到楼下，就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开始走进教学楼。他在一个既不显眼、又能看清入口的角落站定，假装在看墙报，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定着楼梯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他开始担心她是不是睡过头了，是不是从另一个门进去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冒出来。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苏雨晴和几个女生一起，说笑着走上楼梯。

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蓝白校服，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马尾辫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晨光在她发梢跳跃，整个人像会发光。她正侧头和同伴说着什么，笑容明媚，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陈默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深吸一口气，装作偶然路过的样子，迎着她走过去。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停下脚步，低声唤道：“苏雨晴。”

女孩们停下说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默身上。

苏雨晴看到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对同伴们说：“你们先上去吧。”

等其他女生嬉笑着上楼，走廊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

“给……给你的。”陈默把手里还带着温度的保温袋递过去，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连耳根都热了起来。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落在她校服的第二颗纽扣上。

苏雨晴自然地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陈默的手，那微小的触感让他像过电般缩了一下。她似乎没察觉，笑着小声说：“谢谢啊，陈默。你又这么早。”

“顺、顺手的事。”陈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苏雨晴打开保温袋看了看，笑容更甜了：“是我最爱的红枣豆浆！正好没吃早饭呢。”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飞快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塞到陈默手里。

动作迅速而隐蔽，带着点少女的狡黠。

“走了啊，快打铃了！”她冲他摆摆手，拎着早餐，脚步轻快地跑上了楼，马尾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青春的弧线。

陈默愣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还带着女孩体温和淡淡香气的纸条，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刚才的紧张和此刻巨大的甜蜜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晕乎乎的。

“哟！二十四孝好男友，早餐送达成功？”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陈默一跳。他猛地回头，看到许浩嘴里叼着个馒头，正挤眉弄眼地看着他，脸上全是“被我抓到了吧”的坏笑。

陈默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