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那一夜,首辅他在雪中等我》是盼雨绵绵创作的一部引人入胜的古代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沈清婉裴凌州面临着挑战与困境,通过勇气和智慧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本小说以其生动的描写和真实的情感让读者深受感动。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门外热闹的街景,淡淡留下一句:“这几天,铺子内外要是有闲话,你不用理。安心做你的生意。”话音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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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京城的天气暖和了不少。
冬天的寒风没了,有了点春天的意思。
朱雀大街上,一个铺子悄悄换了主人。
没放鞭炮,也没舞狮,门上就挂了块新匾。
匾是沉香木的,没刷漆,能看见木头本来的纹路。
上面婉记两个字,是沈清婉亲手写的。
字迹很秀气,在这热闹的大街上显得很安静。
店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别的绣庄都把各种绣品摆得满满的。
她这临街的窗户,只挂了一幅半人高的双面绣屏风。
屏风上绣的是《寒梅傲雪图》。
梅花是胭脂色,不是那种大红色,开在白色的底子上。
雪地里掺了细银线,太阳一照就微微发光。
那针脚细得看不出痕迹,好像是真的雪和梅花一样。
就这么一个屏风,引得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嘴里不住地夸。
沈清婉站在花梨木的柜台后头,手里拿着新账本在对账。
她今天穿了身简单的青碧色布裙,袖口和领子用同色的线滚了道边。
头发用一根桃木簪子挽着,几根发丝垂下来。
这让她那张没化妆的脸看着更瘦了些,但也更平静了。
这半个月她从早忙到晚,人虽然累,心里却很踏实。
她翻着账本,纸页温润,上面是她自己写的字。
一笔一笔记录着进账出账。
这些实实在在的数字,让她觉得安心。
铺子里的生意比她想的还好。
京城的贵妇人们眼光高,一般的绣品看不上。
但婉记的东西,不管是样子还是手工,都跟别家不一样。
有种特别的气质,看过就忘不了。
不到半个月,就在那些有钱有势的圈子里传开了。
“掌柜的,问一下,这方帕子怎么卖?”
一个穿锦缎的妇人,在屏风前看了很久,才走进店里,指着柜面上的一方兰草绣帕,笑着问。
沈清婉放下账本,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夫人好眼光。这是刚出的新样子,绣线用的是苏杭新贡的冰蚕丝,在太阳底下看会发光。要是夫人真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门口的光突然暗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让她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一下子就打破了店里的安宁。
她心口一沉,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把账本的角都捏皱了。
她不用抬头,光是闻到那熟悉的龙涎香,就知道是他来了。
那味道跟他的人一样霸道。
陆恒站在门口,还穿着红色的官服。
衣服上的金线绣补子在门外光线下,刺得人眼疼。
他盯着柜台后那个瘦弱的身影,眼睛里全是阴冷。
半个月了。
他把京城翻了个遍,手下的人都说找不到。
他以为她躲在哪个角落里哭,等着他去找。
没想到她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在这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上,安安稳稳地抛头露面,做起了生意。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全是阴沉和怒气。
看着她从容地跟客人说话,看着她脸上那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不再是为他,陆恒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都给我滚出去!”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都是火气,大步跨进了店里。
问价的妇人被吓了一跳。
看见来人穿着官服,气势汹汹,哪还敢多待。
她惊叫一声,丢下帕子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店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僵得像冰一样。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颤抖。
她慢慢合上账本,动作看不出一丝慌乱。
然后,她抬起眼,平静地看着陆恒。
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他的影子。
“陆大人来这,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也很平静,就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陆大人?”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陆恒心里。
他冷笑一声,几步冲到柜台前,隔着木台面,眼神凶得像要吃了她。
“沈清婉,你本事大了!躲在这种地方抛头露面做生意,是想把我们陆家的脸都丢光吗!”
他的火气很大,可沈清婉没有被吓到。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然后慢慢站直了身子,背挺得笔直。
声音像碎玉一样冷:“陆大人忘了?我们已经和离了。和离书是你写的,我也签了字。我现在是沈家女沈清婉,不是你陆家妇。**自己的手艺吃饭,丢谁的脸了?这跟你陆家没关系。”
“和离?”
陆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睛里全是嘲讽。
他猛地绕过柜台,不等沈清婉反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的力气很大。
沈清婉疼得脸都白了,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和离书没报官,族谱上你的名字还在,你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
他把她用力一拉,沈清婉站立不稳,差点撞进他怀里。
他逼她抬头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跟我回去!别在这丢人!”
“放手。”
沈清婉用力挣扎,但力气哪有他大。
那股龙涎香的味道包裹着她,不再让她安心,只让她想作呕。
“我不回去!”
她抬起头,眼睛里不再平静,而是充满了厌恶和决绝。
“陆恒,我不爱你了,也不要你了。那个家,那个笼子,我就是死,也绝不回去!”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陆恒。
这半个月找不到她的恐慌,被她这样拒绝的挫败,一下子都变成了怒火。
他受不了。
这个以前对他百依百顺,把他当成天的女人,现在居然用这种嫌弃的眼神看他,说不要他了。
“不要我?”
陆恒气得笑了,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出了这个门,我倒要看看,这京城里谁敢要你!沈清婉,你别逼我,别逼我亲手把你绑回去!”
店里的吵闹声引来了街上看热闹的人。
指指点点的声音,混着小声的议论,从门口传进来,像针一样扎在沈清婉身上。
陆恒却一点不在乎。
他甚至希望所有人都看见,就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谁也别想碰。
绝望一点点淹没了沈清婉。
就在她觉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穿过人群。
不轻不重,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大人好大的官威。”
这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不敢出声的压力。
吵闹的街上一下子就安静了。
陆恒的后背一僵。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裴凌州正慢慢走过来。
他今天没穿官服,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鹤氅。
他走得很从容,神色淡淡的,好像眼前的争吵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的眼睛没看陆恒,也没看沈清婉。
而是直直地落在了陆恒抓着沈清婉手腕的那只手上。
裴凌州在台阶前停下。
视线慢慢上移,对上陆恒惊讶又不敢的眼睛。
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但那笑意里没有一点温度。
“陆大人是朝廷命官,当街强抢民女,”他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忘了我大周律法,是怎么写的了?”